错炼诸天-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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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想不到的自然是陶行中,从一开始他便明白此事自己参与其中,一旦烈非错这位烨京上差追究,自己难脱罪责,正因为如此,方才他才第一时间为高夫人辩解,因为他很清楚,只有高夫人这颗大树不倒,才能保护他。
然而,此刻他却没想到,那本应该砍向大树的一刀,竟然冲着他来了。
“司探大人,您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此事与我何干?”陶行中神情激动,音量陡然拔高。
烈非错淡淡一笑,随即忽然喝道:“都带上来!”
此声一出,不一会儿,一副副由两名捕快前后搭抬的担架被运上了公堂,那一副副担架上皆有“乘客”,而且一个个还有点面熟。
确实面熟,尤其是对陶行中来说。
“赵全、王三彻、陆川平……怎么是你们?”陶行中惊愕上面,眼前这一个个由担架抬出来的,皆是高府的家丁,而且是于今次烈非错打砸高府事件中,残肢断臂受伤的那些。
被陶行中点到名字的人,一个个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啪啪啪啪——!
烈非错惊堂木一拍,众人耳膜一震。
“陶行中,这些人皆是高府家丁,那日本官……”烈非错缓缓道出,他坦言那日因异象司事务故意打砸高府,令这些人手足受残,而之后烈非错便于此公堂上,与县丞冲突,进而暴露身份。
之后,他就高露受虐待一事状告,因此于县丞定下自己查案之基调,顺势分走他一半捕快。
少年此刻言语间,并未指明高露虐待之事背后究竟谁是主使,只是断言高露在高家受了虐待。
司探大人如此言说,四周百姓闻之,至少已明确一事……看似在高家过的丰足快乐的高露,真的受到了虐待!
“传言竟然是真的,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你们说,会如传言一般,一切都是高夫人在幕后主使么?”
“高夫人……不太可能吧。”
“对啊,司探大人不是说了,罪魁祸首是陶行中。”
“但那是发生在高府的事吧?难道高夫人真不知道?”
四周议论纷起,舆论呼吸间显露两极,一部分人认为高夫人清白无辜,全是陶行中在作恶,但另一部分人却认为高夫人身为高府之主,怎么可能全然不知。
一簇簇视线向高夫人投来,打的她面色青紫。
堂上陶行中耳闻烈非错叙述,面色上惊恐层层递进。
烈非错一番罪行道尽,随即开始征问那一个个抬上来的担架,被烈非错点名之人,个个坦白。
他们皆坦言某年某月得了陶管家的命令,对高露或是打骂,或是克扣,招招无良,步步狠心。
这些人自从受伤后,便无法在高府任职,只得在家卧床休养,这因此给了烈非错接触,进一步“劝解”他们的机会。
见这些人坦言曾经对一名孩子如此作恶,百姓们渐渐群情汹涌,恨不得冲上来痛揍他们一顿,助他们从半残升级为全残。
“这些狼心狗肺的畜生,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无耻至极,竟然如此迫害一个孩子!”
“高老爷在天有灵,一定不会放过这帮畜生的!”
四周怒骂如潮,声声句句砸的陶行中肝胆欲裂,涔涔冷汗不自觉自额头滴落。
半响,十几人终于供述完毕,他们所供述的对高露的迫害各有千秋,但追根溯源却只有一处。
此刻陶行中的面色估计是今日最难看的,甚至有可能是他今生最难看的,这些担架上半死不活的家伙们,一致供述他陶行中才是主谋,他是一切命令的发布者……这也确实是事实。
“大人,切莫听他们胡说啊!”
“胡说,你的意思是……这么多人,联起手来精诚合作,就是为了冤枉你?”公案后的少年讥讽道,旁听百姓们闻之,个个面露好笑。
这一刻,陶行中身躯颤抖,冷汗涔涔,满容渐渐扭曲,似乎陷入强烈的心理斗争中。
高夫人心思缜密,虽然对高露百般迫害,但却从不亲自出面,因此那些吃里扒外的说的确实没错,每个迫害高露的令都他陶行中下的,基于这一点,他们说他是罪魁祸首其实也没什么不对。
高夫人虽然对高露万般怨恨,但真正能接触到高夫人此类命令的人,整个高府寥寥无几。
被选中实行那些恶毒行径的人,除了几个府上心狠手辣的老妇外,其余便都交给陶行中去做,或者由他出面。
基于这一点,或许能将他看做是罪魁祸首。
但佐证这一点的不过是那些实打实证据,除此之外,动机呢?他一个管家,若非有人授意,如何会这般去迫害一个小女孩。
陶行中想到了这一点,若要抗争,这一点是非常有力的辩解。
然而,若是以此辩解,那就必然涉及一个问题……那些指征的事无疑是你做的,然而你却没有动机,但既然没有动机,你为什么要做那些?
对啊,为什么要做那些?
陶行中露出苦笑,他身为高府管家自然没有动机,动机在高夫人身上,但他能说么?
他不敢转头,甚至连视线都不敢移动,但却依旧感受到高夫人灼灼视线打在他的背上。
他其实有办法自救,至少能搏一搏,但他还在犹豫,这种办法形同背叛高夫人,甚至推她出去做替罪羊。
县丞于一旁看着这一幕,多年官场生涯的积蓄,让他本能的感到一丝危险,但一时间他又无法明确威胁究竟来自哪个方向。
堂上烈非错再度开口:“陶行中,如今证词充盈,不容的你狡辩,你身为高府管家,欺上瞒下,心思恶毒,欺辱虐待少主,更刻意营造假象蒙骗世人,如此恶行,理当判处充军边塞十年。”
轰轰轰轰轰轰轰——!
十年,整整十年!
而且还是边塞,更是充军,陶行中不过一没有炁力的普通人,似他这等年纪去边塞苦寒之地充军十年,这不是吃苦,而是要让他送命。
陶行中如受雷亟,心中那座摇摆不定的天平,骤然倾斜。
“不好!”旁听的县丞骤然一惊。
“怎么了?”高夫人不解的问道。
“我明白这小子的用意了,难怪他莫名其妙的将矛头指向陶行中,放过了表姐你……不,这哪里是放过啊,好毒的心思啊~~~”县丞语露森寒,一股透心凉意自他齿间散出。
“表弟,到底怎么了?”高夫人眉头紧皱,她回忆过往,实在很少自表弟面上见到如此慌乱神情。
县丞的面上泛起苦笑:“表姐,他这是在逼陶行中弃卒保帅啊。”
视线扫过堂上一众担架:“表姐你平素行事还算缜密,即便是对那小贱人下手,也都是通过陶行中下的令,因此单单这些家丁,即便他们个个吐实,也很难将罪名直接扯到表姐你头上。”
“那小子一早就看透了这点,因此他隔山打牛,趁着这些人受伤在家,避开高府眼目的情况下,搜集他们的证词,却不用来攻击表姐你,而是将气力使到陶行中身上。”
“这些家丁无法佐证表姐你,但陶行中身为高府总管,每件事都是表姐你亲自向他下的命令,若他出面指证表姐,岂非比这些家丁有力的多。”
“那小子看准了这点,因此故意设下此局,逼陶行中做出选择,他若不供出表姐你,那他便是主谋,便要受那十年充军之刑,这样的刑法,他估计是有命去无命回了。”
“表姐你说,以陶行中对你的忠心,他会拼着这条命,替你顶罪么?”
一声质问,高夫人瞬间通体皆凉。
果然是好毒的计策,搜集的那些家丁的证词,他不用来指证自己,却施力到陶行中身上。
高夫人对这位高府总管颇为了解,他对自己还算忠心,但若天平的另一端是他的命,这份忠心就变的可笑了。
“表弟,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高夫人神色惶恐至极。
县丞闻言,长叹一声:“表姐,晚了……”
就在此时,公堂上的高府大总管,神情数度挣扎,最后也是一声长叹。
下一瞬,他的眉角显露狰狞。
“司探大人,小的有实情要禀报。”
“说。”
“大人,他们对小的之指控不假,那些事确实是小的出面,但真正授意者却非小的……”言语一顿,转身怒指高夫人。“……是苗翠!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苗翠!”
轰轰轰轰!
满堂哗然!
百姓们神情惊炸,一道道视线齐齐向高夫人打来!
“陶行中,岚阳百姓皆知高夫人平素吃斋念佛,两耳不闻窗外事,你凭什么如此指控于她?”烈非错刻意引导的问道。
“大人,小的身为高府总管,对高府的认识远非外人可比,高夫人吃斋念佛不假,但她对当年高老爷纳妾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尤其当小姐出世后,她更是恨意滔天。”
“这些年,她隔三差五就对小的下令,让小的想办法折磨小姐,克扣吃食,将小姐贬去后院柴房,逼小姐做苦工……这些虽然都是小的下的令,但实则可都是她的主意。”
一字一句控诉,四周百姓耳闻,个个神情震怒。
“这还不止,每当到了老爷当年纳妾的那日,以及小姐的生日,她便要小的故意想办法寻小姐的不是,命仆妇将她毒打一顿,因为这两日她恨意最深!”
四周百姓的面上惊容更炽烈,一道道视线看着高夫人,此刻的她依旧佛串在手,谁能想到如此一番形象,背地里却做出那般恶行。
“她虽然恨极小姐,但却爱惜这么多年于府外建立的慈悲善名,因此她命令小的每隔一段时间便大张旗鼓的给小姐添置华贵新衣,她将这些添置的衣物交给小的保管,令我每隔一段时间便给小姐换上新衣,去府外露露脸。”
陶行中完全豁出去了,将高夫人的恶行罄竹倾倒。
“然而,一旦小姐回到高府,入了后院,便让小姐即刻换上粗布麻衣,从无例外。”
四周百姓心中已不是怒意,转成了一波波阴寒。
仅仅为了让一个小女孩受苦受折磨,便想出如此人前人后,蛇鼠两端的做派,更有甚者,多年以来岚阳百姓一直被她蒙骗,甚者还将她当做一个吃斋念佛的善心老妇。
“真是人面兽心。”
“如此恶毒心思,竟然与我们比邻而居了这么多年,何其可怕?”
“若非今日变故,我们还不知要被她蒙蔽多久!”
一时间申讨如浪,袭向高夫人苗翠,她怨毒满面,却又无可奈何。
陶行中目睹这一切,心中一横。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一不做二不休。
“司探大人,除此之外,小的尚掌握了一事……小姐的生母,也是被苗翠暗中害死的!”
第289章 疯妇,毒妇,怨妇()
“……小姐的生母,也是被苗翠暗中害死的!”
……
……
……
轰轰轰轰轰轰轰——!
“你……你说什么,我……我娘她……”阿秀怀中的露露捂着小嘴,泪水盈眶而出。
陶行中转头看着她,面露愧疚:“小姐,沈夫人过世后,小的本也以为夫人是病逝的,但之后我偶然听到苗翠和和仁堂的周大夫讨论一种名为甸马桥的慢性毒物,沈夫人平素有吃莲子熬汤的习惯,甸马桥这种毒平日虽有味道,但若融入莲子汤中,其味却正好被覆盖。”
“苗翠自老爷过世后,便在夫人的莲子汤中偷偷下甸马桥,夫人饮用日久,毒性深种,最后不治身亡,因甸马桥此毒致死的表现于肺疾极为相似,若不仔细察验,很难判定真正死因……”顿了顿,惶恐地看了县丞一眼,随即一咬牙,续道:“……况且,县丞大人与苗翠姐弟情深,只要他出面,即便有人怀疑死因,验尸的仵作又能查出什么来?”
县丞面色阴寒,一言不发,他明白陶行中与自己表姐决裂之心已定,是以言语间毫无顾忌。
“你……你血口喷人,我何曾下过什么毒?”高夫人气急败坏的怒吼,言语间更欲冲上来厮打陶行中,即刻被随堂皂隶阻挡住了。
此刻,露露早已满框倾泪,她瞪着高夫人:“是你!是你害死我娘亲!你还我娘亲!!!”
阿秀怕她冲动出事,因此一直抱着她,若非如此,她此刻已扑了上去。
“大人,那毒自然不是她亲手下的,但此事她也没交给小的去办,她差使的是一名曾经在我们府上帮佣的仆妇钱大娘,那老妇心思恶毒,她交办此事,完成后便以钱大娘年事已高为理由,将她遣回了老家,当时小的还奇怪,以钱大娘的刁毒,之前被遣回时为何那般认命顺从。”
陶行中语露疑惑,当时见到钱大娘离去时安顺不闹,他确实生出怀疑。
“自我得知苗翠派钱大娘下毒后,我才明白钱大娘离去时,她必定给了一笔丰厚的安家费……大人,小的了解过,那钱大娘的老家虽远,但她如今依然活着,而且生活富足,大人若不信小的所言,大可派人将钱大娘拘提来,一问便知。”
陶行中倾囊供述,耳闻他此言,虽然那钱大娘尚未拘提到案,但四周众人却已信了八分了。
“我们岚阳竟然有如此毒妇,两面三刀,虐待幼童不止,既然还下毒害命。”
“如此毒妇,亏我们平日还那般信任她,呸!”
“司探大人,快将如此毒妇收监问斩吧!”
一时间群情汹涌。
高夫人苗翠面对四方潮涌而来的斥责,神情狰狞,眼眉颠错,面部止不住的颤抖。
“依我看,说不定高老爷的过世都和她有关!”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这句话触动苗翠的神经,她陡然凄厉长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错,那老东西也是老娘杀的!!!”
一声癫狂怒喝,震绝全场!
四周责备戛然而止,众人目瞪口呆的望着她。
高夫人的神情陷入错乱,一旁的县丞见她如此,就要上前喝阻。
倏然一道身影自公案后越出,电光火石间点了县丞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难以言语。
神态失常的高夫人完全没察觉到这一幕,她似乎对身边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完全沉浸到自己的世界。
“他当初亲口说我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他只爱我一个,我便这么嫁给他了,替他出谋划策,扩大家业,但最后呢,就因为我怀不上孩子,他就取了那个贱人。”
苗翠神情失常,嗓音沙哑,言语间仿佛见到了过去的一幕幕。
“那夜他老毛病犯了,咳喘的不行,我给他端来药,谁知就在这种时候,他依旧牵挂那个贱人,他自己还病着,却问那个贱人的宿疾如何?”
神情更为激动,视线下探,现场仿佛回到了那一夜,见到了那时病种垂危的高老爷。
“好啊,你心里没有我是吧,你当初答应一世只爱我一人,若有违背不得善终,现在你食言了,那便兑现誓言吧……他那时病虽重,但家里一直备着药,只要将那副熬好的汤药喝下去,便能保住性命,但我为什么要给他,给他药待他恢复后,继续与那个贱人在我眼前卿卿我我么?”
“我把药倒了,倒的一滴不剩,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地上的残羹,呼吸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呜呜,呜呜呜……”
怨毒却又悲怆的哭声响起,整个县衙笼罩在一片阴寒中。
陶行中呆愣无语,他想不到自己道出钱大娘之事,竟然将高夫人逼至如此半疯。
更想不到的是,除了高露之母,就连当年高老爷的过世,也与她有关。
四周众百姓想不到,堂上众衙役想不到,堂下陶行中想不到,甚至就连烈非错都想不到。
就如县丞所后知后觉的,烈非错确实是故意将矛头指向陶行中,令他在自家性命与对高夫人的忠诚之间二选其一。
陶行中如烈非错所预料的选了自家性命,他被迫将高夫人是虐待幕后主使一事透露出来,交换自保。
到这一步为止,皆为烈非错所预见,然而紧接着随后的,却非如此。
露露生母之真正死因,这点烈非错之前听闻过程后,曾经怀疑过,但暂时来说只能停留在怀疑。
然而,陶行中却在交代时意外道出此事真相,确认其真正死因……这无疑是一桩意外收获。
高府前主人高老爷之真正死因,这点烈非错此前根本未考虑过,却于高夫人大受刺激,神情颠错之刻,得到了她亲口证实……这无疑是另一桩更大的意外收获。
高夫人苗翠神情颠乱,将那夜谋害高老爷之事一一道出,彷如情节再现。
四周针对她的谩骂声皆停了下来,就连高露都不再激愤,所有人都把她看做疯子。
或许不是今日,早在她对高露这么一个小孩恶毒虐待之时……不!或许更早,在她对高露母亲下甸马桥之毒那时……不!还要早,就在她那夜对同床共枕多年的高老爷下毒手之时,她便已经疯了。
县丞穴道被封,心如死灰。
他同样惊绝,高夫人以甸马桥谋害了高露母亲,此事他知晓,就如陶行中所说,她得手后曾经找过自己,便是为了应对将来可能发生的仵作一关。
那时自己对表姐下毒一事已是后知后觉,若非如此,自己有可能会阻止表姐下毒,然而万万想不到,不但是高露母亲,就连表姐夫高老爷,竟然也是亡命她手。
这一刻,县丞感觉那位本以为知根知底的老妇,竟是如此的陌生遥远。
高夫人于此大庭广众下招供,其罪行皆由她自己所供述,令在场众人仿佛历历在目。
事已至此,无需再多做审度,司探大人当场以虐待幼童、下毒谋害,谋杀亲夫三大罪名将高夫人入罪,命人押入大牢,择日待斩。
至此,高府一案告一段落,亡者沉冤得雪,生者父母血仇得报,自己多年委屈得抒。
露露依偎在阿秀怀中,小小眼眸泪水涔涔,但此刻的泪光中,透出的非是冤屈悔恨,而是欣慰感激。
自庄勇被拘提到堂受审,随后庄丁强势介入,之后众人群起反抗大败庄丁,紧接着又是审判陶行中,进而引出高夫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