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逆河山-第7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连沁良娣都懂得适时退让,青墨怎还会坚持呢,于此,也只得点头应允。
离开前,青墨不忘嘱咐沁良娣,“妹妹,我这宫中没别的好,就是小厨房手艺不错,若是你不嫌弃,可在这吃点东西,让如霜伺候你。”
沁良娣才刚过来没一会儿,本是想与青墨深聊,结果没说上几句话,青墨便被叫走。
这完全在沁良娣的意料之外,时间还早,若是此刻离开,也不知该去哪里消磨这无趣的光阴,想了想,她便点头道,“是,若是姐姐不嫌我弄乱了这茵萃殿,那我便多呆一会儿,等姐姐回来。”
两人相视一笑。
这看来姐妹情深的一番对话,落到利姑姑心中,便有了另一番解读。
她冷笑一声,不说话,可眼神中早已是浑浊一片。
在这宫中数十年,什么没有见过呢,这姐妹情深,说来是容易,翻脸也是极其狠辣。
等真正闹翻那一日,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利姑姑正等着看好戏呢。
看眼下这情深的二位,何时走入那不堪的斗争中。
春风喧嚣,卷起地上的尘土灰烬,将眼前的视线搅的浑浊一片。
青墨跟着利姑姑走出殿门,带路的利姑姑自然是走在前头。
后头的青墨恨不得与其拉出十里的距离去。
刚出殿门,青墨抬头竟见晋六从外头迎面走了。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青墨大惊,停住了脚步。
方才明明一同在里头种花说话,不过眨眼的功夫,晋六怎就跑到外头来了?
正疑惑着,青墨还未来得及开口问,晋六的眼神便传了过来。
他弯着腰,微微抬眼,神色复杂,向后一撇。
这眼神真是吓人,仿佛后头有会吃人的妖魔鬼怪,令人不敢面对。
青墨皱着眉,顺着晋六的眼神看去。
利姑姑的声音再次抢了先,“路侍卫,今儿这个时辰到这来,可是有要事要办?”
路连郢!
利姑姑面前站着的那个人,分明正是路连郢。
见到他的瞬间,青墨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是因这个武功高强,或许是因他那总是万分坚定遇事不惊的神情,每每与其相见,青墨虽觉此人实在怪异,难以交流,却也有种莫名的安稳涌上心头,包裹着她,不再害怕。
那是一直不知从何而来的安全感。
说不清,却又无比强烈。
“并无要事,只是尽我该尽之责罢了。”
路连郢不卑不亢的一句,算是回答。
随之便不再理会利姑姑。
而是朝青墨这边看来。
方才青墨为与利姑姑拉开距离,特地走的很慢,此刻当真与其有了一段距离。
也与路连郢隔了很远。
原本应该模糊的表情,此刻却在青墨眼前清晰可见。
就连那眼神也近如就在身边。
真切,真诚,却带着尖锐。
青墨一惊,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险些叫出声来。
路连郢察觉到青墨此刻的变化,他立马收回视线,朝利姑姑看去,开口道,“姑姑今日好早,太后娘娘身子可有好些?”
“劳烦路侍卫的惦记,太后娘娘前几日还提起侍卫来,说是最近大皇子殿下前朝之事繁忙,鲜少去看望她,就连你也去得少了,太后娘娘一直惦记着路侍卫,说是你那按摩的手法是最有效的,还盼着你能多去寿安宫走走呢。”
利姑姑这番语气很是柔和,带着某种讨好的意外。
路连郢虽说只是个御前侍卫,可在宫中的威望并不算小,他出生不凡,父辈又是南浦国的大功臣,他自然承其光环,在宫中也备受尊敬。
“太后娘娘太过夸奖,在下实在愧不敢当。”
路连郢行了个拱手礼,低头的一瞬间再度朝青墨投来目光。
这次的目光中传来的意思是询问,是关怀。
青墨看懂了,她立马摇头,表情拧作一团,看来十分慌张。
路连郢立马心中有数,直起身子时再道,“大皇子殿下因前朝之事缠身,实在抽不出空来关怀后宫,便特地派我来凌秋园巡逻,以保证各位娘娘的安全。”
“原来如此,路侍卫当真是辛苦了。”
利姑姑点点头,朝后看了一眼,道,“今日太后娘娘传见侧妃娘娘,奴婢正要带娘娘过去。”
太后传见?
路连郢隐隐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太后分明还在病中,平日里与人多说几句也会觉得累,今日为何突然传见青墨,而且仅仅传见她一人,实在蹊跷。
怪不得青墨会流露出如此慌张的眼神来,想必这对她来讲,也是头一遭的大考验吧。
青墨在后头等的急了,拼命给路连郢再使眼色,他却不再朝这边看。
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那待会儿更是没法留住路连郢。
青墨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上前走去,看着路连郢,露出个笑容来,“路侍卫,昨儿因沁妹妹的伤,大家全都乱作一团,连你何时走开了也不知道,今日再度相见,还得感谢你昨儿反应迅速,及时打掉那飞来之箭,算是救了我一命,我应当好好感谢你才是。”
因为站在利姑姑身后,让其无法看清自己的表情,青墨此刻仍旧拼命给路连郢使眼色,让他接收到自己的意思。
“娘娘严重了,保护娘娘的安全,本就是我的指责。”路连郢道。
囫囵话来回讲,却始终没能讲到青墨想要的正题上。
青墨受不了了,也不再拐弯抹角,索性直接道,“路侍卫,昨日我与妹妹们去皇后宫中请安,你便是跟在我们周围做保护,为何今日我要去寿安宫,你却不跟随了?莫不是只有我一人,便不在乎安危了?”
这番话说的有些过分,青墨确实有些病急乱投医,只想着能拉过路连郢一同前往,一来可防着利姑姑使坏,而来到了太后那边,也总归略有些心安。
毕竟方才从利姑姑对路连郢说的那番话上来看,太后对此人是很喜欢的。
路连郢已经接收到青墨眼神中传来的深意,他知道青墨在求助,也知道这个忙自己不能不帮。
可是毕竟还在利姑姑身边,该演的戏码少不得。
“有利姑姑在娘娘身边,在下自然是放心的,昨日的确是因人多,今日只有娘娘一人,利姑姑完全能够应付一切突发状况,娘娘自然可以放心。”
“今日我与利姑姑要去寿安宫,即便不是为了保护我,路侍卫也该去给太后娘娘请个安吧。”
眼神与路连郢交换的一瞬间,青墨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句话,便说的轻松得多,不再有任何压力。
“这……”路连郢装作犹豫,看向利姑姑,似在征求她的意见。
利姑姑这人在宫中年头长了,自然养成了一种特殊的优越感,最是喜欢别人尊敬自己。
此刻路连郢征求她的意见,便是肯定她的地位。
心中自然是无比愉悦的。
“侧妃娘娘说的也是,太后娘娘那边总是惦记着路侍卫,今日正巧,路侍卫便与我们同行吧。”
利姑姑微笑道。
路连郢再度露出犹豫的神情,好一会儿才点头,“那便一同吧。”
这话一出,青墨的心总算落了地。
三人前往,仍旧一前一后保持距离。
三人的身份不同地位不一,这突然组合在一起,的确奇怪。
其实方才路连郢突然出现在茵萃殿,并非为了青墨,而是为了沁良娣。
今日朝上之事繁杂,千式离知道定是又要在勤政殿呆到很晚,可他离开陵正宫时沁良娣还在熟睡中,两人并未说上话。
千式离担心若是今日沁良娣一整日都呆在陵正宫内,定会无聊烦闷,便让路连郢过来看看,知会她一声,不必等着。
路连郢去过长仪殿,听里头的丫鬟说沁良娣去了茵萃殿,他便又找到了茵萃殿。
将晋六叫出去,也是打听此事。
因为眼见茵萃殿大院内人太多,路连郢也并未贸然闯入,而是选择先找晋六打听消息。
当得知是利姑姑在里头时,路连郢心中其实也便知道了几分,早有对策。
只等此刻话从青墨口中说出,一切便也更加明朗起来。
路连郢有分寸,自然知晓该如何护青墨周全。
第155章 所了解()
利姑姑仍走在前头,同样挺远的距离。
青墨脚步愈发慢,走着走着竟快和路连郢成了并肩的程度。
路连郢自然是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青墨慢,他便更慢,永远距之一米,不敢逾越。
就这么朝前走了一段,青墨越发觉得别扭,就像是身后有一双奇怪的眼睛,始终在盯着自己,那不是关怀,而是一种监视。
终于,她停了下来。
因为停得突然,后来一直往前走的路连郢没能及时刹住脚步,险些撞倒青墨身上去。
偏偏此刻的青墨猛地转身,于此,二人几乎是面对面碰上。
路连郢一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忙后退,才免于撞上。
可这姿势始终有些别扭,路连郢立即单腿跪下,双手抱拳行李道,“娘娘,在下唐突,还望赎罪。”
青墨早已没力气再生气,一声长叹,“赎什么罪,你并未做错什么,怎么总把赎罪二字挂在嘴上,起身吧,你是大皇子殿下的贴身侍卫,与我无需如此拘谨。”
“您是皇子妃娘娘,对你尊敬本就是在下的指责,您先请吧,在下随即跟上。”
路连郢一如往常,这几句话说的很是坚定,虽微微低头目光向下,那后背却也是挺得正直。
青墨当真是笑也不是气也不是,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衷心到固执的侍卫。
许久后,唯有摇摇头,语气已是有气无力,“利姑姑已经走远,若是你再如此耽搁下去,待会儿可就赶不上了。”
可不,此时的利姑姑只剩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就快从视线中消失。
利姑姑可是个聪明人,她看出青墨对自己的排斥,她本是太后身边的人,最近也仅是临时被派来与这群皇子妃接触,待这段时日过去,自然便不再有交集。
处得好或不好,皆无影响。
再者道,对这群年纪尚小的孩子,利姑姑本就不放在眼里。
眼不见而心不烦,她自顾自朝前走着,才不管青墨在后头是如何。
路连郢起身后只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娘娘请。”
青墨不接话,转身迈开了步子。
有微风吹来,路边的柳条早已迫不及待的舒展身姿,曼妙万分。
这清凉之感缓解不少心中的烦杂。
青墨突然开口,“你总是如此拘谨,不累吗?”
这里除她与路连郢之外,再无第三人。
路连郢自然知晓这问题是在问他。
可他却愣了愣,被这问题彻底吓到。
心底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热浪,这反应有些夸赞,那问题听来也略显矫情。
这一切都是路连郢从未有过的感受,也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这样一个问题所戳中。
“我……这本就是在下职责,并非拘谨。”路连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你对大皇子殿下如此衷心,是他的福气。”青墨语气轻松,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与路连郢接触,她也不想端出什么架子来,前几次的碰面总闹得不愉快,细细想来,路连郢并无过错,是她自己太过偏见了吧。
此刻的青墨还有另一个念头,再度想到茗薇那句提醒,“该找个可信之人以求帮助”。
不知路连郢是否是那个可信之人,但既然有了这个念头,便就试探试探吧。
“路侍卫,”青墨语气突然变得正经无比,“你跟随大皇子殿下已是数年,想必对皇子们都很了解吧,我初进宫,对身边人不甚了解,总担心自己一不小心便会犯错,如是你肯帮我,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娘娘有事尽管吩咐便是。”路连郢语气很是谨慎,小心翼翼。
如此温温吞吞说来说起再多也只是囫囵话。
青墨可没有这个耐性,加之越来越接近寿安宫,再耽误下去即将面见太后。
若是这一路还未能说到点子上,那青墨方才费尽心力的邀路连郢同行,岂不全都白费。
定了定神,青墨便也不再拐弯抹角,而是道,“那我有不懂之处问你,你可否老实回答?”
“自然知无不言。”
青墨脚步慢了慢,侧头看他,“进宫数日,我仅见到过二皇子与六皇子,皇上其余的儿子呢?为何不曾出现过,就连那日在轩雅阁的家宴,也并未见到,他们去了哪里?”
“三皇子殿下五岁时染了疫病,不治而亡,四皇子与五皇子殿下皆在沙场征战,已戍守边疆数年,难得回宫一次,其余皇子年纪尚幼,皇上对皇子的要求很是严厉,满十四岁之前都在湖天阁那边静心学功课习武,更是鲜少在正宫中走动,娘娘便也难以见到了。”
听完这番话,青墨稍稍理清了思绪,六皇子天绍齐年纪不大,也是一副稚嫩的模样,余下的皇子定也更是未曾涉世,即便将来有一日回宫来,也成不了大的威胁,无须担心。
看来这皇子的阻力只有千式离与天绍齐。
想了想,青墨又问道,“我听宫中人纷纷在传言,说是未来的太子定是大皇子殿下,为何不给其余的皇子这个机会呢?四皇子五皇子又为何要去到战场去,岂不是将这太子之位拱手让人?”
话音还未落,路连郢已经吓得不轻,虽说知道这皇子妃与常人不同,有她不同寻常的一面,可这公然在宫中议论立储之事,未免也特殊的太过令人诧异,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路连郢难得的有些慌张,“娘娘这问题在下无法回答,在下只奉命保护皇子皇妃的安危,至于何人将是台子,何人又会是王爷,这一切均与在下无关,娘娘也无需知晓,一切都将有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青墨冷笑一声,“出生便决定了地位,还有什么安排可言,要说安排,也只是老天爷的安排吧。”
这一句说的有几分唏嘘,短暂的沉默后,青墨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接着道,“若是二皇子殿下提前出生,那一切便又将是不一样的世界,贫穷富有权利地位,都是老天爷决定的罢了,旁人即便再挣扎,也终是斗不过天意。”
若说方才那些话只是有感而发,那此刻这一番听来便有些蹊跷。
路连郢也是聪明人,稍一琢磨便也察觉到其中的端倪。
为何不说旁人,为何重点只在二皇子殿下的身上,为何青墨脸上露出一种别有深意的表情来?
路连郢不愿往那些方面去想,可眼睛与知觉不会骗人,他开始多了几分警惕。
也许是青墨自己也察觉方才那话说的有些过分,她顿时也沉默了下来。
“娘娘,即便此刻身边无旁人,许多话也不得肆意出口,在下就当从未听到过,将来若是再面对别人,这番话万万不可再说了。”
路连郢声音压得很低,是警告,也是安慰。
“我终日只在凌秋园走动,哪里遇得上别人,与姐妹们所聊的话题也不过是生活琐事罢了,多谢路侍卫的提醒,以后我小心便是。”青墨说这话之时余光一直盯着路连郢,看他会用何种表情应对。
只是目光所及之处仍旧是一片正色,并无特别。
这让青墨再无从下手。
今日这看似深入的聊天,终以一无所获而告终。
再抬头之时,寿安宫三个大字已清晰可见,和着阳光的刺眼,那可怕的架势朝所有靠近它的人铺天盖地袭来。
青墨只看了一眼也被挡了回来。
利姑姑已在寿安宫门前等了一会儿,见青墨终于走来,脸色略有不悦,“娘娘现在外头等一会儿,此刻应该是太后娘娘喝药的时间,让奴婢先去通传一声,再安排娘娘何时进去。”
她正是在埋怨青墨来的太远,一个下人竟也敢给皇子妃脸色看。
好在青墨并不在意,也无需在意,若是利姑姑有更为出格的举动造成了伤害之后,再对她下手也来得及。
只是不知利姑姑是否是故意为之,走入寿安宫大门后转身边把宫门重重合上,扔下青墨与路连郢二人在外头。
今日的天晴朗的不像话,可已近正午时分,这原本是和丽的眼光,此刻火辣辣的照在人的身上,也略显焦灼。
即便是努力站在屋檐下,也躲不过这光的强烈。
路连郢特地站在青墨前头,为她遮去一部分火辣。
许久,那扇紧闭的门终于打开。
吱呀一声,像是打开一段尘封已久的光阴。
这次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利姑姑,而是一个看来面善的老姑姑。
一见青墨,她便礼貌行礼,道:“请娘娘跟随奴婢朝里走。”
合着这略有些幽暗的环境,这姑姑的声音听来寒风阵阵。
说来也怪,堂堂一个太后娘娘所住的寿安宫,竟简洁无比,即便用寒酸来形容也丝毫不过。
一张硕大的床便是寝殿的全部,其余桌椅也都平常无比。
这与嫔妃们华丽的宫殿比较起来,实在有着天壤之别。
屋内光线很暗,为避免风寒入侵,那扇窗几乎制作摆设,从未打开过。
浓浓的中药味四处弥漫,实在呛鼻。
青墨越朝里走越觉心慌,被那扑面而来的药味猝不及防的呛到,却又不敢弄出大的声响,硬生生将那咳嗽声咽了回去,使劲憋住。
第156章 下圈套()
可那药味实在太过刺鼻,怎么躲也躲不过。
青墨暗暗想着,这寿安宫中的丫鬟各个都不得了呀,竟然能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生存多年。
难过不论是利姑姑,亦或是此刻在前头带路的姑姑,身上皆是浓厚的阴凉气息,常日在这不见阳光的寿安宫中,又是服侍一个病中人,难免自身心态也会有变化。
从宫门前走到寝殿是一段非常远的距离,光线阴暗无人说话,耳边唯有脚步声在窸窣响动,沉沉的无比压抑。
在这重重阴冷间,突然有一阵真实且带着暖意的气息传来。
路连郢脚步快了些,走到青墨身边来,小声道:“太后娘娘病重,药不离口,这寿安宫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