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逆河山-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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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萦绕着光环的位置,此刻却比冬日的寒宫还要清冷。
千式离的肩膀微微缩着,落寞无比。
他从出生那一日起便是耀眼的大皇子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受着千万人的尊重与敬仰。
这日子本该一帆风顺至登基那一日,一路畅通无阻。
可自从皇子妃们入宫后,这条原本平坦的大道,无端多出无数岔路与绊脚石,将千式离伤得千疮百孔。
先是太子之位受阻,太后的懿旨将天绍齐直接推到他面前成为竞争对手。
紧接着是灾民事件的处理不当,被罚思过,三月的时间只留下冷寂。
再就是今日,这个假孕被骗的谎言实在是千式离心口上最大的伤。
本是在为人父的喜悦中,本是将这第二个来到自己生命中的孩子当作回归太子位的筹码。
如今,全数破灭。
一个小小的皇子妃,竟然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千式离眉头紧蹙着,那种伤心无法用几句简单言语说得清。
他需要一个可倾诉之人,却又不愿有人靠近。
最是这样矛盾的时刻,最易收服人心。
青墨正是抓住这样的时机,留在了这里。
她脚步很轻,走进长仪殿后绕过了正在搜宫的侍卫,直接走到千式离身后。
手心是温暖的,放在千式离肩上带去一阵暖流,青墨不久前特地找宫中的老姑姑学过推拿的手法,轻柔的同时能准确找到穴位,舒缓解乏。
青墨只是手上动作着,没弄出一丁点声响来,长仪殿内仍旧只有搜宫的乒乓声,无人说话。
但千式离仅凭这手传来的温度,就知道来人是青墨,或者说,二人间早已经有了一种旁人察觉不到的心灵感应,无需多说什么,就知道那是彼此。
千式离抬手,握住还放在自己肩头的青墨的手,两人手心的温度相加,青墨突然心口有些疼。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千式离自嘲的笑了笑,这话倒像是再问他自己,而非别人。
青墨没有任何动作,语气轻而又轻,“许妹妹鬼迷心窍,做了很多错事,可归根结底,不过也是出于对殿下您的爱罢了,如今只有四个皇子妃争一份爱,未来可能有十个,二十个,甚至更多,若是眼下都不能得到殿下的爱,那未来更是毫无希望,虽然许妹妹是罪有应得,但也并非不可谅解,我理解她。”
“若是所有皇子妃都如你这般善良,那我这个大皇子,或许也能轻松很多。”这是千式离发自内心的感叹,听来未免太过苦涩了些。
青墨也是一阵苦笑,未等她说话,千式离再度开了口,这一次严肃万分,“你一早便知道是不是?”
“殿下何出此言?”青墨有些震惊。
“你从不会做无把握之事,今日面对如此大的压力站出来,定是因为知晓其中的缘由,为何不告诉我?”
千式离猜测到了一些内情,但他万万想不到,今日会发生这些,也是青墨对许良娣的将计就计罢了。
后宫实在太难预测,步步皆是陷进,谁都猜不到身边的人是否是可信之人,千式离也不例外。
第235章 新一步()
青墨只是摇头,“许妹妹自从称有身孕后,便甚少与我们姐妹交流,这月景殿也是终日门窗紧锁,只有殿下你与胡太医可进入,我哪里会知道什么内情呢,或者说……我也是今日早些时候才察觉的。”
虽是站在千式离身后,互相看不见彼此的神情,但二人都能猜得到此时对方是何种状态。
青墨很聪明,若直接否认对许良娣假孕之事不知情,反倒显得太过虚伪,毕竟她在方才正堂之上与言太医的你来我往实在是明显,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猫腻。
可若是直接承认早已知晓,又会被扣上个知情不报的帽子。
关于实话这件事,说一半藏一半最易迷惑人心。
如今的青墨便用的是此法,“今日许妹妹突然将我们几人约出来说要一起赏花,我心中虽有疑惑,但想到能与妹妹再度相聚,也是开心的,可是……许妹妹的确反常,我便留心了些,直到到了河边时,我才发现她的肚子不太对劲,也正是有了这样的怀疑,当她跌倒险些撞到沁妹妹时,我出手救了沁妹妹。”
说到这里,青墨绕到前边来,在千式离面前跪下,微低着头用一种悔过的语气说到,“我知道推开许妹妹而去救沁妹妹并非最为周全之策,我也知在无明确证据下伤到了有孕之人都是我的错,任凭殿下处罚。”
认错认的情真意切,谁还忍心责怪,更何况此刻千式离的心伤还未褪,也无心去考虑青墨究竟是否当真做错了。
“起来吧。”千式离叹口气,伸手将青墨拉起,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你救下沁良娣是对的,正是这决定让我看清许良娣究竟是一个多么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女人,竟敢撒这样一个弥天大谎,实在可恶!”
还在气头上,千式离一个拳头种种砸向那椅子手把上,连带着青墨所坐的椅子一个剧烈的震动。
她也被吓了一跳,侧身握住凌炎的另一只手,柔声道,“殿下别生气,能在今日及时揭穿许良娣的险恶之心,也算是上天的眷顾,就让此事过去吧,你还有我,有慕希与沁妹妹,还有滢风,再无恶人作孽的日子,一定会是幸福的,况且……皇上那边也对许家起了戒心……殿下大可放心。”
青墨的用词愈发激烈,这样的话更能将千式离心里的愤怒全都激起来,也让他狠下心来惩戒许良娣,使得她再无翻身之机。
已做到这样的地步,若是再让许良娣逃了去,那才当真是成了傻子。
千式离扭头看着青墨,伸手拂过她的脸颊,“幸好还有你。”
分量太重的四个字,青墨心中有愧,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千式离引入另一条计划中的道路里去,“殿下这话我可担当不起,在这后宫中总是有着这样奇怪的规律,但凡得宠之人,定会被别人当作眼中钉,我只愿与殿下恩爱长久,可从未想过去争什么独一无二的宠爱,更不想成为人家眼中的靶心。”
“若我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那才当真是愧对于这大皇子的身份。”千式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三个月,沉寂了太久,或许我该振作起来了吧。”
青墨眼神一亮,嘴角也不自觉的弯了起来,她听出了千式离的意思。
他要重返前朝了。
这是一件好事。
许良娣这一威胁已经铲除,慕希与沁良娣都是自己人,关于后宫,青墨已不必担忧,如今需要上心的,是前朝之事。
虽说千式离这三月不踏入前朝,天绍齐已经混的风生水起,且戚子风扬也慢慢累积了自己的势力。
但千式离终究会是个最大的威胁与隐患,此次的灾民事件只是削弱一部分皇上对其的信任,还做不到彻底将他的击败,这样反而不利已戚子风扬的计划实施。
唯有当他重新站回以前那高高在上的地位,才能从天堂拉到地狱,一举击败。
所以眼下的戚子风扬和青墨的方向,便是继续制造前朝的混乱,让千式离与天绍齐去争去斗,坐收渔利。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还有很多场战役要去打。
至于月景殿这边的诸多后续,青墨不打算参与,全听由千式离发落。
忙了一整天,回到茵萃殿时青墨已是精疲力竭。
奇怪的是,平日里会在茵萃殿大门处点一盏灯等着青墨回家的茗薇,今日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茵萃殿门前漆黑一片,若不是还有月光的照耀,大概青墨都分不出门槛在哪里。
刚踏入大门,青墨的手突然被抓住,力量不大,但在这黑暗中还是显得有几分可怕。
但青墨并未被吓到,身前的味道太熟悉,简直化成灰也能认出来。
她有些无奈,“戚子风扬,你莫不是闲的太过无聊,躲在这里吓人有意思吗?”
戚子风扬的笑从黑暗中传了过来,“你如此直接的戳穿我,岂不是让我很难堪吗?”
“你做如此无聊之事,害怕我的戳穿吗?”
青墨虽然口中抢白着他,但手上的动作还是一点没落下,反身去将门关上,还不忘检查门闩是否锁好。
即便此刻天已经黑透,凌秋园寂静一片。
但戚子风扬出现在茵萃殿仍旧是一件非常冒险之事,青墨不得不小心。
门关上的一刹那,戚子风扬一把拉过青墨,将其搂在怀中。
语气无比温柔,“还好吗?”
“这是什么话?”青墨心中已经被幸福感溢满,嘴角的上扬将原本埋怨的话语带的有几分娇嗔的意味,“隔三差五便能相见,我在宫中的每一举一动也都能传到你耳朵里去,还问什么好不好呢。”
“是啊,你的一举一动都能传到我这里,或者说,你的一举一动都是宫中的焦点,是上到皇后小到丫鬟皆会关注的重点,越是这样,我便越发担心你,总怕你会无法应付那些不堪。”
戚子风扬的脸蹭着青墨的头发,淡淡的香气传来,让他心里愈发心烦意乱,抱着她的手臂更用力了些,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去。
青墨被压迫的快喘不过气来,咳嗽了几声后稍稍推开了些眼前人,道:“有过那么多次磨练,你觉得我还会惧怕谁吗?”
说完后,紧跟着的是一个笑容。
有些心酸。
戚子风扬终于放开了她,在这一瞬调整好了情绪,道:“你今日又做了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吧?我刚进宫门便听说许良娣被贬为庶民了。”
他已经尽量用较为平静的语气在说这番话,但在青墨听来他的状态仍是满满的激动与兴奋。
毕竟于他而言,许良娣的下马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这代表着青墨的太子妃之路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少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早晚的事,说实话,今日的事情发生的突然,我也没想到许良娣那么蠢,一个本想害人的计谋,竟将她自己折了进去,让我也省心不少。”
“怎么讲?”戚子风扬不解。
青墨抬起头来,借着那微微的月光能在朦胧中看得见戚子风扬脸的轮廓,她的语气很冰冷,“许良娣向我们几个皇子妃发出了邀请函,说是今日邀约赏花,我们都到了,之后我便发觉她的不对劲。”
换了个姿势,青墨将戚子风扬拉到另一个更为隐蔽的四角中,语气也更加神秘了些,“许良娣刻意要制造些小插曲,且把矛头对准了沁妹妹,尤其是她串通沁妹妹宫中的小茹,做了一盘点心以长仪殿的名义送到我们跟前,让我们大家都尝尝,她装作一无所知,也要吃那点心,当然被我拦住,让茗薇用另一盘点心替换掉,之后我让茗薇暗里查过,那点心中,竟放了剂量不小的红花。”
“红花?”戚子风扬大惊,“那不是很厉害的堕胎药吗?”
“是,”青墨点头,表情非常严肃,“许良娣串通小茹在点心中放了红花,若是她吃下去,便可谎称是沁妹妹与长仪殿之人想要害她,用红花害死了她肚中之子,好狠辣的一计。”
最后一句感慨真是让青墨心中充满了仇恨,她知道许良娣阴谋多,却未想到她竟真如此下得去手。
“这还不算完,点心这招被我识破,许良娣竟准备用更直接的方式,”青墨再次将眼神投向戚子风扬,这一次变成了锐利,“她准备借脚下踩到石子没站稳为由撞向沁妹妹,试图陷害她将自己推到,才导致失子。”
戚子风扬轻轻叹了口气,女人间的战争果真可怕,且思绪缜密,若无更为细致的心 ,恐怕还无法应对,他心中更加佩服青墨,佩服她比男人还有坚韧的勇气 ,佩服她比女人还要细腻的心。
除了佩服之外,还有更加浓厚的感情,戚子风扬越发想抱一抱青墨,甚至脑海中冒出个可怕的念头。
若是拥有你,我还需翻山越岭去寻那个虚幻到看不见的江山河川吗?
青墨一句话,把戚子风扬飘远的思绪再度拉了回来,“许良娣如此多奇怪的举动,只为一件事,她要在众人目光之下,毁掉肚中那个本就不存在的孩子,再嫁祸他人,而她的首选目标,便是沁妹妹。”
第236章 兄弟情()
“可是仍旧太冒险了些,”戚子风扬声音低沉,“你在中途才识破她的计谋,可她是早已谋划好了一切,若你不小心钻进了她的圈套中,她将矛头改指向你,你知道害死皇室血脉是多大的罪名的吗?”
青墨莞尔一笑,“是,的确有些冒险,可也已有惊无险了不是吗?”
她眼神很亮,黑暗的光线下也挡不住笑容的熠熠生辉。
戚子风扬反手将腰间的剑朝后一推,上前一步直接一手抚着青墨的脸颊,低头便吻了上去。
“唔……”青墨往后挪动了半步,但躲不掉他手掌的有力。
他的唇温热,这触感让青墨放下了心中数种不安,今日所有的担惊受怕与疲乏在此刻悉数消解。
戚子风扬,是她疗伤的最好良药。
二人许久舍不得分开,戚子风扬的吻越来越浅,指腹在青墨脸颊上轻轻摩擦着,那粗粝的质感很明显,也愈发让青墨觉得心安。
我终于真切的感受得到,你就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
夜更深了。
千式离不久后便再次穿回朝服,回到前朝去。
几乎算得上是不费吹灰之力,甚至是皇上主动找到的他,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求自己的孩子帮忙。
许良娣被逐出宫,自然掀起一阵风浪。
光是许家那边就成了难题,虽说皇上之前已在有意无意中削减了许家的势力,但毕竟是数十年的为国卖命凝结成的大家族,势力根基稳固,要想一招推翻并非易事。
这伤到皮肉却无法致命的程度最难处理。
天绍齐毕竟年轻经历尚浅,下不了太果断的解决,而戚子风扬又刻意避开,只与前朝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他在保全自己,不纠缠进去。
皇上的地位又不适合应付此事,他的任意一个命令都会毫无转圜余地。
思来想去,当真只有千式离一人最合适处理许家之事。
三个月思过期一满,皇上亲自登门陵正宫,将千式离请回前朝。
这一看似微小的举动,在前朝后宫人眼中,是一个无比重大的信号。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千式离的势力又回来了。
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们,开始新一轮对千式离的巴结之路。
一切回归往昔,千式离的日子再度忙碌起来。
这样的忙碌是一种满足感与疲乏感并存的日子。
那日下朝早了些,千式离连朝服也没来得及回去换,直接踏入了景禄宫。
从嘈杂的朝堂上下来,再来到略显冷清的景禄宫,像是两个全然不同的场景间突然转换,除了不适应外,千式离突然觉得这种冷清也是一份难得的安稳。
他站在景禄宫门前迟迟没有走进去。
倒是里边的戚子风扬先发现了他,大步走来,在距离数米的地方便停下。
这两个宫中最优秀的皇子,每次对面对之时都自带一种气场,强强相撞间碰出的火光足以令方圆十里内任何光影都成为虚无。
在天地变色间,这二人依旧平和,云淡风轻。
“大哥怎有空到我这里来,看你一身朝服,也还在忙碌中吧。”戚子风扬言语不卑不亢。
千式离点头,“也有很长一段日子未过来二弟宫中,今日恰好有空,便来叙叙旧吧。”
他直视着戚子风扬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字很重。
“行,那咱们坐下聊。”戚子风扬耸耸肩,表现的无比轻松,他环视整个大院后,道:“往日都是坐在屋内,真是无聊且乏闷,今日咱们哥俩不如就在大院内坐下,与这自然微风阳光相称,岂不也是美事一桩吗?”
未等千式离点头答应,戚子风扬早已开始他的动作。
院内就有茶桩,只需将茶壶茶杯搬出来即可,并不费力。
在这皇墙之内,除了戚子风扬之外,大概再无旁人能如他这般,在勾心斗角充满硝烟的氛围内,还能有享受人生的闲情逸致,将再平常不过的宫殿人生活成了独树一帜的世外桃源。
以前的千式离,曾最流连这份闲情,隔三差五便会过来与戚子风扬小聚,二人几乎无话不说,互为交心人。
曾经,那只是曾经。
此刻的千式离,正站在戚子风扬对面,看他忙碌着,而自己心中则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那个曾可说真心话而无所顾虑的弟弟,在他参与前朝政事的那一刻起,彻底消失不见。
如今的戚子风扬,在千式离眼中成了个需有所防备的对手。
他不愿如此,可不得不防。
已输过一次,尝过人生第一次思过,千式离的心态更加坚韧,也更加脆弱。
既知太子之路并非一帆风顺,那我定当拼尽全力。
千式离双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
“坐吧,哥。”戚子风扬朝着茶桩旁的椅子指了指,自己先坐了下去。
果真是与微风同行,这大院内风光无限好,凝神静气。
加之茶桩上的茶香袅袅,千式离紧绷着的心弦放松下来。
戚子风扬离他不远,每一个呼吸中都感受到的对方状态的变化。
将一杯茶握在手中,戚子风扬缓缓道,“你对我的景禄宫已经很熟悉,自便吧,我也就不说那么多虚伪客套的话了。”
千式离笑笑,“算起来,也不知道有多久我俩未像今日这样并肩而坐着说说话了。”
“大哥忙于朝政,做弟弟的也不方便打搅,许家之事,解决了?”
“是,算是平稳解决了,若只是我一人忙,那也倒总能挤出时间来,可最近二弟也忙碌到看不见影子,相聚一次的确不易。”
千式离淡淡回应着,听不出什么悲喜。
但戚子风扬怎么不懂,他摇晃着手中的茶杯,那茶水很透,如此摇晃着也并无半点杂质。
“我有何可忙,不过也是父皇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儿子而已,能偷闲得一点自己的生活,已是万幸。”
“我怎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