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逆河山-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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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叹一口气后,许良娣立马振奋起精神来,重新看向太医,“你再帮我想想办法,我该如何快速有身孕,或者……如何将这个谎遮盖过去,又能讨得大皇子殿下的同情,你一定要帮我,你可还记得当初许家是如何帮你如何提拔你到今日的地位,你可万万不能忘恩负义啊!”
太医连连点头,此刻的许良娣语气温和了些,他的心也终于跳的不再那么厉害。
略微思考一会儿过后,太医小心翼翼开了口,“娘娘,我倒有一法,或许可以一试……”
许良娣眼神一亮,“你快讲给我听。”
“声东击西……借刀杀人。”太医抬眼,眼神里有一种阴毒的光。
做太医数十年,早已深谙宫中生存之道,要一人生,要一人死,太医算得上是除了皇上之外最掌握生杀大权之人。
皇上靠的是权势,而太医,靠的则是医术。
他可让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而这,也是许良娣最为需要的。
这夏日里的天总是说变就变。
早晨时还阳光灿烂,太阳烤的整个院子内散发出炽热的气味,闷得人头疼。
到了下午,却突然狂风大作,呼啸着的风声颇有几分吓人 ,连那棵老树也跟着摇晃起来,形如鬼魅。
青墨就窝在软椅上看书,茗薇见风实在太大,刚要去关门,突然晋六跑了进来。
“天气不好,晋六你进屋来坐一会儿吧,别在外边跑了。”
茗薇的声音被风吹远,听起来如蚊声嗡嗡的。
晋六摇摇头,行了个礼,“奴才有话对娘娘说。”
他既然这么说着,那便确是有消息要禀报,茗薇连忙将他让进屋里来。
“娘娘,”晋六到青墨跟前跪下,“奴才刚得到的消息,说是新页在陵正宫内不太安分,四处跑,方才天气大变,它或许是受了惊,直接上了房,好几个侍卫围着都未抓住,大皇子殿下正头疼呢。”
听完他的禀报,青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我就说为何将它送去陵正宫那一日它如此乖巧,原来一切都是假象,只是为了短暂的博得千式离的喜爱罢了,一只小猫,竟也比人还要聪明,他办事果真靠谱,出乎我意料之外。”
后边这两句说的很小声,如同只是说给自己听。
第229章 听故事()
晋六一直跪在前边低着头,禀报完自己的事情之后便安静等待着,不发一言。
青墨突然看向他,“你打探消息的速度总是很快,很多时候甚至能看得到连我也会忽略的东西,我知你在宫中时日已久,有一些人脉,可我不知……晋六,你究竟是谁。”
语气很轻,却说得极具分量。
一阵风吹过,打的那木门哗哗作响,茗薇走过去将门关上,原本就被阴天带的光线阴暗的屋内瞬间更加昏暗起来,几乎到了伸手不到五指的地步,里头的三人也是适应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终觉眼前清晰了些。
晋六依旧跪在那里,纹丝不动,他已经调整过来自己的状态,就在方才屋内突然暗下来的那几秒钟内,他也浑身颤抖,后背全是汗。
在茵萃殿已经有一段时日,晋六竭心尽力,完完全全在青墨身边为奴,从未有过二心。
青墨信任他,当作自己人一般对待。
可也正是这样,青墨开始有些怀疑,这个晋六,是否也有着何种特殊身份?
或许并不如自己所想那般简单?
重新将目光放在晋六身上,青墨这次的语气要柔和不少,“我只知道你曾在钟贵妃宫中做事,与如霜熟识,可我不知你的身世背景,入了我茵萃殿,便是我的人,我待你如家人,我也希望你真心待我,宫中的险恶你比我清除百倍无需我再做强调,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以我如今的势力,大可以找一个令人放心的只属于我一人的心腹,可是宁愿相信你,只要你给我一个回答。”
今日青墨的话是想彻底与晋六摊牌,计谋一步步往前推进,身边的人显得愈发重要,稍一个不留神就会惹出大祸。
晋六了解的越来越多,几乎掌握了青墨最核心的秘密。
那青墨也必须掌握晋六的身份,否则便是一颗隐形炸弹。
晋六点头,他从来不善言语,平日里只是低头默默做事,更不会说些拉拢主子的话,此刻即便是被质疑,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解释,可到了嘴上,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似乎每一句都成了一种徒劳。
青墨该说的已经说完,此刻只是沉默,用眼神给晋六施压,等待他的回答。
其实青墨心中有谱,只不过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晋六更加明确自己的身份与职责,未来才可忠心于她。
晋六又磕了个头,恭敬无比,“娘娘,奴才不过是个普通下人,一心只为主子做事,哪里有何神秘身份,生于平穷家庭,家中长辈无力抚养,小小的便过继给他人,前半生颠簸长大,入宫后日子好了些,却成了残缺之人……若非要说有何特殊,那便是……”
说到这一句的时候,晋六扬起脸来,看向青墨,有些可怜巴巴的表情,像是想从青墨那里讨的一份理解,“奴才会入宫,完全是为了如霜。”
说完后,他又低下了头去,心中所有伤与痛的回忆倾泻而出,距离如霜的死已经数月,偶尔想起来,晋六仍旧放不下。
“什么?”青墨大惊,原本想问的话题早已抛到脑后,她此刻变得又是好奇又是心疼,“你是说……你与如霜在宫外便认识?你无需讲究什么规矩,直说便是。”
她听着“奴才”二子从晋六口中说出来总觉别扭,尤其是在说这么重大的事情时候,她更希望听到的是清晰易懂的真相,而非那些虚伪的规矩伪装。
“是。”晋六点头,“我刚一岁便被父母过继给另一家人,说白了是卖了我还钱,那一家人也并不富裕,可对我很好,如霜……便是那家人的独生女,他们因膝下无儿子,才买下了我,我与如霜,其实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那后来呢,为何你们要入宫呢?在宫外岂不是更可安稳度过一生吗?”青墨忍不住追问,她已经完全进入了晋六的这个故事中去了。
晋六苦笑着摇摇头,“我的继父母都是普通百姓,无钱无势,未来更是不会有何大的建树,我一直期盼着能有平静安稳的日子,一辈子如此简简单单也是一种幸福,可如霜不同……”
长叹一口气,既是无奈,也是心疼,“她从小便心高气傲,希望能有更好的人生,在宫外或许一辈子也难有出头之日,所以,她想入宫。”
“入宫又能怎样?作为丫鬟岂不是依旧没有出头日?如霜为何如此傻!”青墨恨铁不成功,此刻生气的轻骂一句。
晋六表情痛苦万分,“如霜心气高,怎可能满足于一个普通丫鬟呢,入宫后,便可以丫鬟的身份接近皇子,甚至皇上,到那时,她会想尽办法一步步往上爬,直到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是这个目的究竟终点在哪,我也不知,是妃子吗,或是皇后?我不知。”
青墨心里咯噔一声,听到这里,所有的一切也就都串了起来,如霜为何陷害钟贵妃,为何到茵萃殿来之后目光还盯着千式离与戚子风扬,为何要做这一切冒险的是,她只有一个目的,往上爬,把权力地位握在自己手中。
野心很大,可心思太浅,终会陷进去翻不了身,成为别人的一颗棋子。
这便是如霜的人生,可晋六呢?他的人生又如何?
“如霜确定入选丫鬟入宫后,我不放心她,便跟了进来。”
晋六说的云淡风轻,一笔带过。
这一句话背后,暗藏着多少心酸痛苦,她不说,青墨也知道。
如霜入宫成为丫鬟,还有无数可想象的美好人生等着她,而晋六呢,想要入宫,只能成为太监。
那便是一生的残缺。
忍着这样的残缺面对心爱之人的步步为营,想要拯救,却无能为力,一步步,直至亲手埋葬如霜。
晋六究竟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呢?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晓。
青墨呆住,眼神变得迷蒙,沉默不语,她心中全是对晋六的心疼。
茗薇也怔住,她盯着晋六,无法想象这个朝夕相处的男子,沉默寡言的外表下竟然藏着这样痛苦的故事。
许久,无人言语。
外边的风越吹越大,整个屋子似乎也在轰轰作响。
晋六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他朝着青墨又磕了个头,道:“多谢娘娘这段时日来对奴才的包容,只要奴才还在茵萃殿一日,便会衷心于娘娘,绝无二心。”
他说的真诚,只是听上去语气有些虚,像是很累的样子。
青墨很想安慰晋六几句,好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停了下来。
不知过来多久,她打起精神来,努力让自己显得神采奕奕,“如霜并非无情之人,她与你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达,即便这并非爱情,也是一种无可改变的感情,你们二人同在宫中多年,又都是服侍的钟贵妃娘娘,如霜……对你定是有情的,否则怎会在陷害钟贵妃害死所有人后,唯独留下了你,又将你一同带到茵萃殿来,她早已离不开你,晋六,如霜已经死了,这是意外也好,是报应也罢,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你还活着,便要往前看,带着她对你的情,一直往前走,你明白吗?”
晋六眼神噗的一亮,从未有过的明朗。
原来青墨早已看明白,自从如霜死后,晋六就意志消沉,变得更加沉默。
而近日青墨这一番话,将晋六的心结打开,是吗,如霜对自己是有爱的吗?
“娘娘……”晋六声音沙哑,猛地又磕了个响头,“多谢娘娘,奴才明白了。”
青墨的心突然变得柔弱起来,之前从前朝后宫那边影响而来的种种戾气,在这一刻全都消散,爱情这件事,是一阵微风,是一股清流。
我们都会因爱而变的坚韧勇敢,可也会因爱而更加脆弱不堪。
危险、残缺、寒苦的冷冰或是灼热的火焰,都挡不住那颗为爱而追逐的心。
皇上也好,奴才也罢,不分高低贵贱,那是由心而来的感情,从不受控。
外边又是狂风大作,瞬间变脸的天呼啸着像是要掀起风浪来。
青墨怔怔看着院里那棵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大树,万千思绪。
茗薇为她泡了一壶暖茶,轻轻走到她身边,开玩笑道:“小姐何时竟有了这样的技能,还能令一个人的心起死回生。”
“你就尽管嘲笑我吧,”青墨轻骂了一句,“晋六这段时间状态一直不太对劲,之前我并未细想,也是最近才觉得或许与如霜有关,果真……”
她的目光怔怔,茗薇突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那小姐如今可以完全信任晋六了吗?”
青墨一笑,倒像是苦笑,“不信任又能如何,晋六与我们已经是绑在了同一条船上,没有别的路可走,信不信任,也唯他可用,只是……我总觉得他仍有事在瞒着我,没那么简单。”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秘密,或不为人知,或藏于内心,尤其身世,谁都没有那么简单。”
茗薇幽幽的吐出这句话,与青墨所想一致。
只是她此刻心中浮现的那个人影,是路连郢。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呢?茗薇充满了好奇。
第230章 共赏花()
南浦国走过干旱最严重的一夏,渐渐入秋。
千式离思过的时间已过,本只是罚一个月,可他自己向皇上申请延长至两月。
整整两月,他不再参与前朝任何事。
这是一种自我放松,也是一种谋略。
偶然的放手并非尽是坏事,当你真正跳脱出那个框,站在另一个高度上往里看的时候,一切,便又都不一样了。
不进前朝反而能看得到许多在前朝内看不到的事,让千式离更加明白接下来的路要如何走。
而最近戚子风扬则频繁出入前朝,但也不能说他就是代替了千式离的存在。
毕竟都是有分寸的人,不会轻易踏出那个画好的圈子范围。
戚子风扬知道千式离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自然会更加小心行事。
这一场博弈,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
若要算在旁人眼中的胜负,那最大的赢家,无异于就是天绍齐。
他既有太后懿旨的加持,可以名正言顺参与太子之位的竞争,又比千式离肩上的压力更小,大可轻松面对所有难题,毫无心结。
越是如此,天绍齐的发挥空间越大,渐渐深得皇上信任。
今日有一大消息传遍宫中每一个角落。
顺着皇**殿而来,传到凌秋园而至。
所有传信的公公脸上皆是笑意,仿佛这喜事直接让他们收益。
青墨所听到的消息是从晋六那里得来。
“六皇子殿下又立一功,皇上亲手赠其免罪金牌,以示嘉奖。”
当这句话传入脑子里的时候,青墨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只将其当作普通的奖励,与珠宝财富,与加官进爵属同一类。
可是无论是晋六或是茗薇,两人皆是忧心忡忡的神情,尤其是茗薇,担心的直捏衣角。
青墨发觉两人情绪不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怎么?免罪金牌的意义很重大吗?”
“是,非常重大。”茗薇点点头,“在整个南浦国,唯有贡献极大的二品级以上官员才有得到金牌的权力,连许氏二子那样数度立功的将军也从未得到过,六皇子殿下虽未皇子,可才刚入前朝便有此荣誉……恐怕会遭人非议啊。”
青墨心中咯噔一声,说不准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从心底窜了起来。
晋六接着道,“据奴才所知,皇上从登基至今,只发过一次免罪金牌,给的是路将军,噢就是路侍卫的父亲,后来他战死沙场,从那之后,再无人获得此荣誉,直至今日的六皇子殿下。”
路连郢的父亲……
青墨与茗薇同时眼前一亮,看向晋六,想得到更多的关于他的讯息。
可晋六所知也仅限于此,再说不出什么内情来。
话题的关键在于金牌而非其他,青墨略一思忖,其实她心中有无数猜测与怀疑,可是看着眼前的晋六与茗薇,只得将这些话咽回去,说与他俩听,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此刻的青墨很想去一趟景禄宫,最好能将天绍齐一起叫过去,满肚子的话相对天绍齐讲,或者说,想做提醒。
可是现实没给青墨这样的机会,今日的天绍齐可是个忙的脚不沾地的大红人。
进入前朝深得皇上信任后,又得免死金牌这一宣告身份的象征,尤其在千式离不在前朝这一时间段内,天绍齐完全是独占光芒,成了众星捧月中的那个月亮。
如此一来,自然少不了各种应酬,哪里还有空分出时间来做自己的私事呢。
而在青墨这边,同样分不开身。
许良娣莫名其妙的说是约几个姐妹们一同去赏花。
若只是口头邀约,那青墨大可直接回绝,可许良娣竟有心至此,专门派人送了个邀请函过来,做工精致字迹也属她亲笔写成,如此正式而用心,让人无法拒绝。
凌秋园内开的最盛的花要属海棠。
或许是因今年天气大旱,原本早该在夏季开放的海棠直到入了秋才绽出花蕊来,一朵朵艳的很是晃眼,将凌秋园涂上大片大片的色彩。
之前无心去做赏花之事,若不是今日许良娣的邀请,青墨大概也发现不了凌秋园内原来还有如此一番美景吧。
她正站在一棵海棠树下,仰头时恰好一大朵花蕊就在眼前闪耀着,看着看着入了迷。
突然身后有个声音传来,“姐姐竟有如此好的兴致在这赏花吗?”
是慕希,背对着的青墨也听得出她的声音来。
青墨转身莞尔一笑,“赏花不如看着妹妹就好,这海棠天天得见又常年一个模样,哪里有妹妹的美貌好看呢?”
慕希脸一红,娇嗔着直跺脚,“姐姐!你要是再这样嘲笑我,那我再也不要和你说话了。”
青墨一直笑,拉长了音调,“哟,妹妹这害羞的模样是愈发好看了,我不过夸了你几句,你就如此害羞,那个在我茵萃殿内坚定说着自己的爱恨喜恶毫不避讳的姑娘去哪了?”
她指的是那一日慕希去要回自己画的时候,曾明确表示过对戚子风扬的好感,且许下不会放弃的决心。
当时的义正言辞如今想起只觉羞涩,慕希已经无话可说,扭过头去当真不再接话。
青墨心中一阵酸楚,她看着慕希这般娇俏的模样,果真应了那句话,爱情会使人变得更美。
慕希便是如此。
青墨摇摇头,让自己从这样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不再去想。
不一会儿,沁良娣也来了。
最近滢风总生病,身子不好,让沁良娣也操了不少心,人显得有些憔悴。
三人许久未像今日这样聚在一起,又是晴空万里下,花香四溢。
有说不完的话题冒了出来。
“我听太医说了,滢风最近身子不好,妹妹辛苦了吧。”慕希拉过沁良娣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也好还,”沁良娣微笑着,面色憔悴但眼神中的光却是充满幸福的,“滢风还算挺好,晚上也不吵不闹,只是我不放心,总要抱着,才弄得自己也休息不好,并无大碍。”
自从有了滢风后,沁良娣的状态也变得不一样,知道自己身上有了重任,更加成熟稳重得多。
幸好,起码她对滢风是好的。
青墨心里悬着的一颗石头缓缓落下。
她暗暗苦笑着,怎么那么倒霉,不论是自己的事,或是他人的事,一点一滴都没法放过,全都放在心上不得不去操心。
前一阵子总担心沁良娣会因天绍齐的关系,忘了自己还有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如今开来,她是有分寸的。
如此就好。
“对了姐姐,你可知道许良娣为何要把我们聚到一起来?”慕希突然问道。
“不知道,”青墨摇摇头,“你们是否也收到了她的邀请函。”
“是。”慕希与沁良娣同时点头,慕希道,“也正是因为有这邀请函,我估摸着或许是有何重大的事要讲,便未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