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逆河山-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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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语中所指是千式离与天绍齐,他们二人是在下了早朝后得到的灾民闯入宫门的消息,也是得令后才去那边一探究竟。
而戚子风扬是后来才加入的,他本也不参与政事,在皇上那里说不上犯错,无功无过。
“父皇,这事是我的责任,是我一时失手酿成了大错,我会亲自安抚灾民,也定会全力配合,将此事解决,绝不会让我的错成为朝廷的污点,父皇放心。”千式离当着两个弟弟的面做着自我检讨,可那语气确实坦然的,没有丝毫悔过的意味,反而像是再说,我无措,我就不该低头。
偏偏此刻的天绍齐还不识趣的插话,“父皇,此事不能全怪大哥,你是没见到那群灾民有多过分,那哪是灾民,分明就是暴民,恨不得将整个皇宫城墙给拆掉,大哥出手是为了保护咱们,也是给灾民一个下马威,杀鸡儆猴而已,并不算错吧!”
他的一番原本以为是可以为千式离开脱的话,成了燃烧最快的一根导火索。
“混账!什么叫杀鸡儆猴,谁给你们的权力杀鸡儆猴?南浦国几百年的历史向来以苍生百姓为重,怎可如此草菅人命,你们简直太令朕失望了!”皇上说完这番话,所有的愤怒汇聚,大口喘着气,显得无比劳累。
天绍齐又急又慌,还有些对皇上的心疼,“是是是,我知错了,父皇千万别动气啊,我与大哥定会一起想办法解决此事,父皇身子要紧,千万要保重啊!”
毕竟年轻,天绍齐的所有言行都显得稚嫩。
第225章 明白心()
眼下的场面,沉默是金便是真理。
千式离与天绍齐说多错多,唯有一言不发的戚子风扬,看上去才是最理智的那一个。
皇上正在气头上,滥杀无辜百姓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即便眼前站着的是两个太子人选,他也毫不留情面。
也正是因这二人是太子人选,在对待百姓的问题上便是更加不可马虎。
“朕已派人去安府灾民,可这事事发突然,又极其重大,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安稳度过,式离,你闯的祸,定要负责到底,且,定要有所惩罚。”皇上说的认真慎重,大公无私不留情面。
可这话着实吓到了天绍齐,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样严重的程度,对这个犯错的大哥更多的是一种心疼。
他很想替千式离说几句求情的话,但看到皇上那个模样,已被吓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千式离很平静,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点头:“是,我愿受惩罚。”
这样的态度还算有担当,起码能暂时让皇上消消气。
眼下最要紧之事是如何解决灾民闹事的问题,如何让他们接受领头人被杀死这件事,如何平息当下的愤怒的同时又得将长期闹事的事情妥善处理。
旧账未清又添新仇,这才是最令人烦恼之事。
千式离与天绍齐都是这件事的最直接关系人,当初皇上正是放权让他俩全权处理灾民之事,结果却落得今日这样的混乱局面。
如今就算是惩罚也好,顾虑也罢,皇上不会再给二人更大的权力。
所以旁边所站着的戚子风扬,便是此刻皇上的信任目标。
“风扬,你对此事如何看?”皇上的问题很小心,意味深长,满含深意的同时不露声色。
戚子风扬自然不会掉进这个陷阱中去,虽说那是他的父亲,也不是可坦诚心事之人,微微笑了笑,他道:“大哥与六弟在对灾民这件事上花了不少心思,我虽未参与,也眼见到不少,确实佩服他们的能力,若父皇问我有何看法,那我还当真是不敢妄言。”
“无妨,只当做交流意见罢了,原本不算难题的事情如今闹成这样,他俩也谈不上什么功劳,如今朕不想再听那些虚言,只要一个有效的结果,所以,听听你的意见。”皇上眼神极其敏锐,盯着戚子风扬要从他眼中看出些不同的东西。
话已说到这样的程度,戚子风扬也不像再玩什么欲擒故纵,他一步上前,气势更甚,“父皇,这件事我并未参与,所提的意见只是主观片面的而已,若有不对的地方,还望父皇谅解。”
他行了个拱手礼,接着道,“之前六弟的方案其实有用,只是中间除了偏差,谁也无法预料到,那几个安排至灾区的官员,竟如此阴暗腐败,不仅吞夺了救灾物资,甚至压迫灾民令原本就贫苦的百姓更加苦不堪言,这也正是让他们胆敢公然闯来皇宫与朝廷作对的直接导火索,这些官员皆是科举选拔而出,本该对朝廷建功竭力,结果却是些贪腐之辈,实在令人痛心,我的想法是……若想要扭转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印象,只有一法……将所有涉及此事的官员撤职,且三年内永不再录入为官。”
“三年?”
不止皇上惊了,千式离与天绍齐也惊了。
三年不再录入为官,这是仕途中最重要的三年,若是不能为官,那这辈子也就再无为官之命。
这惩罚未免太过严重了些,换句话说,实在太不人性。
面对一众诧异的目光,戚子风扬依旧云淡风轻,“若没发生今日这事,或许还可饶过那些官员一马,可灾民已经闹到这样的程度,若是还不严惩罪魁祸首,那如何堵得住悠悠之口?父皇,切不可因小失大,为了几个官员,而与百姓为敌啊。”
又戳中了皇上最怕的软肋,戚子风扬短短几句话已经完全占了上风。
皇上眼神从千式离与天绍齐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戚子风扬身上,“好,便按你说的去办。”
若是一个皇上三个皇子都无法将事情解决,那这朝廷也无法长久吧。
勤政殿的大门紧闭着,外边侍卫围成一圈,来来往往手执利剑,四周皆是严肃压抑的气氛。
凌秋园内的青墨同样焦急,晋六已经出去打探过好几次,可什么消息都没有带来。
宫里安静的实在可怕,像是平静的湖面下藏着波涛汹涌,你明知那是一阵山崩海啸的后果,却只能静静等待,无能为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晋六又去了一趟外边,回来时脚步匆忙,脸色也很是沉重。
青墨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迫切的想听到一个答案。
晋六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拖沓,立马道:“娘娘,已经打听到消息,这件事即将采用的方法是……所有涉及此事的官员撤职,连大皇子殿下也未能幸免……皇上让他回陵正宫思过,且……且停发三个月俸禄,这三个月内也不允许再去前朝参政。”
“什么?”青墨大惊,三个月不允许去前朝,这惩罚实在太狠了些,尤其对千式离来讲,无异于朝着他的心脏刺了一刀,“那六皇子呢?”青墨继续问道。
“那边打听到的消息是,皇上说六皇子殿下太过稚嫩,仍需历练,并未处罚他,不过……”晋六稍稍抬眼瞄了瞄青墨,时刻注意着她的反应,“六皇子殿下说希望能有人在他身边时刻提点着,以防在放错,所以……皇上说以后让二皇子殿下也去前朝……”
青墨险些要站不住,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结果。
是好吗?并不,千式离被这么对待,一定不会甘心,随后不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是坏吗?也不是,戚子风扬用这样的方式顺利走入前朝,且间离了皇上与千式离,又拉拢了天绍齐,已经一步步走到了他想要的位置上。
可青墨却高兴不起来,反倒是愈发愁容满面。
太过顺利的计划更容易暴露出更多的问题来,青墨怕戚子风扬走的太快太急,树大招风,敌人太多,留下未来的隐患。
不行,要去找找谈谈。
青墨回头对茗薇说:“替我更衣,出去一趟。”
一般她这么说着,就是要去找戚子风扬,茗薇都明白。
可是看着她发白的脸色,茗薇深深的担忧,“小姐,你身子不舒服,要不要歇一歇,明日再出去吧。”
“我没事,有些话,必须今天讲。”青墨没有血色的脸上写满坚定。
茗薇只得作罢,不再坚持。
虽然青墨当真心急了些,可她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去景禄宫找他,尤其是在今天这可怕的节骨眼上。
晋六先去报信,替青墨把戚子风扬约到两人常见面的老地方。
那片竹林。
有几日未见,尤其今日心中有事,青墨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不安稳,站在竹林中来回走动着。
直到听到脚步声。
她对戚子风扬太熟悉,熟悉到光是从脚步声都能辨认他的状态是怎样的。
比如此刻,那脚步很重,与平日中几乎没有声响的脚步声比起来,实在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青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戚子风扬与她眼神交汇时,刻意露出个笑容来。
可青墨却接收不到半点有关于喜悦的信息,她张口便问,“你当真要入前朝辅佐天绍齐吗?”
戚子风扬一愣,此刻的笑容倒是比方才那个硬扯出来的要自然的多,“你消息真是灵通,看来以后我还得靠你来打听讯息了。”
“别开玩笑,我说认真的。”青墨皱眉,很是严肃。
“是。”戚子风扬上前一步,“我的确准备辅佐六弟,前朝之事不难,要笼络父皇的心也不难,难的是如何把握这个分寸,不露锋芒。”
他什么都明白,将所有危机都想的异常清楚。
青墨还有什么好担忧呢?
可她就是怕,很怕,怕戚子风扬得到成功的那一日,也会成为他毁灭的那一日。
一想到这个,青墨身子不自觉的抖了起来,她仰头看着戚子风扬的脸,瞬间红了眼眶,“别让你自己陷入泥潭中去,我不希望你有事。”
戚子风扬没想到青墨会用这样的表情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一句“我不希望你有事”甚至胜过了千言万语的爱意表达,我知你野心知你的不甘,我愿为你拼尽全力创一个你想要的未来。
可我最想的,是与你长长久久,不生变故。
“放心,”戚子风扬嗓子有些哑,“我自然会保护好自己,倒是你,也要万般小心才是。”
正是最动情的时刻,青墨却话锋一转,“戚子风扬,你这招借刀杀人,用的实在是巧妙。”
“什么?”戚子风扬一愣,并未随意猜测青墨这话的含义。
青墨一笑,这个笑容映在戚子风扬眼中,显得苍白无力,却又充满千言万语。
“先是为天绍齐出了主意,让他提出解决灾民事件的方案,进而打点科举选拔出的新官员,说服他们去灾区镇守,再行引诱贪腐之事,惹得灾民大怒,”青墨缓缓道来,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晰,“今日灾民会闯到宫中来,是在你预料之中的吧,或者说……压根就是你撺掇的?”
第226章 离间计()
听着青墨这番话,戚子风扬脸上缓缓露出笑容来,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玩味的看着青墨,“你继续说。”
青墨脸上的笑容淡淡,“你早已调查清楚每年控制科举选拔官员的人背后都在做什么手脚,那些所谓的选拔官员,其实也不过是各种关系户而已,有位高权重之人在后头撑腰,自然敢为所欲为,不过……你处心积虑要将这群原本无关紧要的官员拉下水,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那群官员……也是需要除掉的吗?”
说到这里,青墨声音小了些,微微低了低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把不确定的猜测只说给自己听,“若是连他们都需要除掉,那一定是与当下的皇宫息息相关的人物……难道,他们是许氏将军的人?”
青墨仅是猜测,可这猜测的结论从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一刻也着实的把她吓了一跳,那些看似关系不大的人之间,也总有种冥冥之中注定的联系,不知何时这种关系便会爆发,成了埋葬你尸骨的坟墓。
她不敢细想,可接下来戚子风扬的一句话,更是把她吓得不轻。
“你好聪明!”戚子风扬眼中充满了惊喜,没有什么是比你在乎的人懂你的心思更幸福的事了。
“你好大胆!”青墨脱口而出,语气急促,“许氏家族数次为朝廷立功,势力早已扎根边疆扩充至中原,当初连太后娘娘都得给他们三分面子,皇上更是器重,你竟然敢动他们的人,若是被他们知晓,那你也会成为靶心的!尤其宫中还有个许良娣在,里外通气,这许家人不好惹啊!”
她着急的恨不得时光倒流,让这一切抹去成为从未发生过的虚无。
但戚子风扬始终淡定,眉梢眼角中除了对青墨这番推测表现出的赞赏外,没有别的多余的神情,他伸手搂住青墨的肩头,耐心解释,“你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那群贪腐败坏,令灾民置于水火中的新晋官员,的确是许氏将军手下的人,他们每年都会通过贿赂科举选拔的方式,在朝廷中安插自己的人,今年正巧借这个时机,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先是下派官员去灾区,再撤职粉碎许氏家族的势力。”
“那他们怎会善罢甘休,若是查到你头上来,你该怎么应对?”
青墨心中的着急丝毫未消,她侧身看着戚子风扬,迫切的想从他的脸上看到能让自己心安的力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父皇坐镇,谁敢造次?”戚子风扬意味深长一句话,停了下来,不再继续说。
青墨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更加糊涂,“什么意思?你是说……皇上知道此事?”
“许家势力日益膨胀,自从许良娣进宫更是里应外合,虽说许家二子数次立功,但气焰也越发嚣张,上个月竟敢上折子向父皇提出要划山而治,将边疆一片山土归于他们手下,不再通过朝廷管辖,这分明是想颠覆整个朝纲,如何了得!”戚子风扬说着气愤起来,“父皇表面未表态,实则心里早已暗暗想着对付他们的对策,只是顾忌到许家的确势力庞大,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手段太过强硬,否则定会物极必反。”
关于前朝之事,戚子风扬的消息源来自于天绍齐,可关于宫外边疆之事,那他的眼线可就不少,早已暗中调查许久,了解这许家二子在边疆有多么为所欲为,这一次是最好的时机间离许氏势力,一来为皇上分忧得其信任,二来,也是于戚子风扬而言最重要的目的,便是为自己的将来铺路。
许家,是留不得的。
青墨渐渐将这前后因果关系捋清楚,可也是越来越糊涂,脑袋中混沌一片。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顺其自然。”戚子风扬只说了四个字。
一阵沉默。
青墨的心砰砰跳的厉害,总觉得事情不对劲,随时可能跳脱控制之外。
而戚子风扬呢,依旧淡定,伸手将青墨拉入怀中,“放心,现阶段在前朝主事之人是六弟,我不过是借千式离被罚思过的几个月时间将人脉安插到前朝去,不会有太多动作,更不会让自己太露锋芒,放心吧。”
他的宽慰并未让青墨轻松多少,可青墨也不会一味的陷入那慌乱的氛围中去。
毕竟,还有许多别的事需要去做。
三日后,千式离正式脱下朝服,为期三个月的思过自省时间,不再踏进前朝半步,连勤政殿那个被他当作半个家的地方,也渐渐远离。
其实皇上只罚思过,并未禁足,但千式离还能去哪?
呆在陵正宫内,每日看书帘练字练武,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能有一个安静的时间与内心平静对话,与他而言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每日呆在陵正宫大门不出,路连郢似乎也发挥不了他的作用,千式离让他去保护凌秋园去了,这几日他一直在那边。
晨起的空气很是新鲜,院内四处透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清新感。
茵萃殿苏醒的很早,从主子到仆人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天光刚一亮起,这里头便是生机勃勃的气氛。
茗薇正在小厨房内盯着早膳,身处那香气萦绕的小厨房内,心情更是大好。
突然听到外边的青墨叫了起来,“新页,别跑,晋六快抓住它!”
她的语气很着急,大声喊叫着,把小厨房内的茗薇也吓了一跳。
茗薇连忙放下手中的勺子,慌张的跑出去,她的心时刻的悬在青墨身上,那边稍有不妥,她就慌乱到再无心思做别的事。
从小厨房出来的时候,青墨正站在大院正中。
可她脸上的表情确是愉悦的,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来。
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那边的晋六的身影正在大院内四处窜跑着,他好像……在追一只猫?
茗薇走到青墨身边,疑惑道:“小姐,你们在做什么?”
青墨回头看她,脸上的笑意不减,“昨儿托路侍卫给我带了一只猫过来,他方才刚送来,本来好好的,也不知是不是与我这茵萃殿气场不合,路侍卫刚走,这猫便不再受控,我怎么拉也拉不住,一下子跑开了,只得让晋六帮忙捉住它。”
说话间,那只猫窜到了青墨跟前来。
晋六紧随其后,青墨眼疾手快,立马弯腰做出个扑的姿势。
前后夹击,总算是把这个不安分的家伙给抓住,青墨立马拿过早已准备好的小篮子,把猫放了进去。
“它叫新页,”青墨一边顺着猫毛,一边向茗薇介绍,“新页,意为新的一页。”
茗薇仍旧糊里糊涂,“小姐何时起了养猫的念头?”
“不是我养,是要送人的。”青墨的眼神很亮,微微一笑,“送给千式离。”
“送大皇子殿下?”茗薇一惊,细细一想便也明白了,“小姐是想将这猫送给他作为陪伴吗?”
不难理解,千式离整日呆在陵正宫内,宫中人都知道他被皇上处罚,原本讨好巴结的人群,如今也是避而远之。
陵正宫已经门可罗雀,一个的日子,总是会很无聊吧。
青墨将这猫送给他,的确能起陪伴之用。
但青墨却摇摇头,“不,不完全如此。”
她神秘一笑,这笑容中没有半分阴谋诡计的意味,倒单纯的像一个小孩一般。
“其实无论送什么都好,若要说陪伴,不一定只限于一只小动物,它不过是一个载体而已。”
“载体?”茗薇越听越是听不懂。
而青墨的眼神却猛地锐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