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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魔法与科学的最终兵器-第4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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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消息扩散只是时间问题。再怎么说那可是全世界影响力第一的宗教圣地,不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也不是亚尔夫海姆那种贯彻秘密主义的隐蔽都市。流言蜚语、真真假假的信息在民间扩散、引起恐慌是迟早的事情。”

    “在那之前必须争取时间拟定对策——为了能在即将到来的新秩序里活下来。”

    蜘蛛沉默不语。

    现在已经不是人类的战争游戏范畴,见识过曾经是圣城的深坑之后,谁都会明白面对用天灾来显示神意,直接干涉人世运作的怪物,脆弱的人类没有一点胜算。

    所谓谈判,只能发生在双方对等的情况下。蚂蚁就算吼破了嗓子,摆足了威吓的架势,巨龙也听不见它说什么,照样会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脚踩烂蚂蚁继续前进。

    人类和李林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分析和判断需要有个过程,可从最大获益者嫌疑也最大这一点来判断,大家多少心里都有点数吧。至少在解析出圣城到底遭遇了什么之前,反亚尔夫海姆同盟是指望不上了。比起和怪物做必输的战斗,跟着神意代行者分一杯羹更划算——上面那些大人物多半会打这种小算盘吧。不凑巧的是,李林不像他们那么肤浅,没有猎物可以从他的战略时间表上逃脱。”

    停顿了一下,法芙娜轻轻揉着太阳穴,继续说到:

    “我们也一样。在罗兰醒来之前,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就算醒了,大概也没什么用吧。”

    一直沉默的密涅瓦插口。

    “只要李林继续推进他的计划,罗兰就不得不同样的,只要不断被逼着上战场,他就不会原谅我们”

    “说的也是。”

    微微探出身子,法芙娜说到。

    一时间,房间内再度鸦雀无声。

    密涅瓦静静注视着卧在床上的罗兰。

    经过清洗和救护,罗兰的状况比发现他时要好得多,脸上的憔悴依然无法掩饰。

    “奋进”号冲进化为废墟的伊密尔时,罗兰正处于近乎癫狂之中,声嘶力竭的吼叫着。为了让他冷静下来,法芙娜不得不打晕了他,让医官注射了安眠药后火速将罗兰运到这栋宅邸。受药物作用影响,睡了一整天的罗兰眼下还未醒来。不过从他不时翻动身体和发出梦呓来看,恐怕清醒也为时不远了。

    按照预定,女孩们是分为几班轮流照顾罗兰的。密涅瓦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床前,并且之后也不打算离开。

    不想离开罗兰身旁,在他醒来之时,无论如何都想在他身边。

    强烈的思念纠缠在心头,使得密涅瓦无法释怀,更不要说起身离开。

    “你呀”

    法芙娜的叹息中混杂着一丝烦躁,还有几分调侃。

    “明明已经领先大家一步,已经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了吧?大可以更加自信一些,不用惦记着谁会偷跑偷吃吧。”

    “不是那样的。”

    身子猛地缩了一下,颤抖的呓语从低垂的面孔下漏出。

    “那晚不是那样的”

    由于暴风雨和刺客的干扰,其他女孩并不知道那个电闪雷鸣之夜所发生的详细情况。

    她们从事后推测臆想出来的,和事实完全不着边际。

    那并非宠爱,更没有感情寄托其中。

    罗兰不见了之后,在失去他的焦躁和恐惧中一次次回溯那个暴雨之夜,密涅瓦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对误以为那是爱情感到欢喜的自己感到作呕,对在闪电照耀下欢笑的自己感到恐惧。

    那晚的行为中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爱”的成分,只是纯粹的单方面暴力。

    然而自己又确实为罗兰将自己拥入怀中而感到喜悦。将单纯的****当成唯一价值和目标,并且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样就“赢了”。

    恐惧,无论怎样思念,对那一晚的事情、对那样的自己的恐惧都挥之不去。

    “我我只是为了”

    “”

    听着泫然欲泣的低吟,法芙娜皱着脸沉默了,蜘蛛则是对丑陋的事实真相露出了苦笑。

    她们早已历经人情世故,即使密涅瓦什么都没说,她们两个也早已察觉了。

    “我懂,不必再说下去了。”

    身体弯了下去,法芙娜伸手按住额头。

    “是我说太过了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那是我自己犯下的错误。”

    密涅瓦摇了摇头。

    下令把住门口,不让别人进来的,正是密涅瓦自己。

    自己行为的后果,只能由自己承担——这是身为人最基本的责任。对此,密涅瓦有着深刻的认知。

    压抑的沉寂扩散开来,不知何处运作的装置发出的单调机械音在房间内回响。

14。制止导弹之日(二)() 
“……呐,密涅瓦。”

    下定决心的声音打破了几近凝固的沉默,法芙娜盯着深深垂下脑袋的少女。

    声音和表情中没有同情和怜悯,她只是有如确认事实般地淡然问到。

    “你,喜欢罗兰?”

    “……”

    当然,喜欢。

    理应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回答,哽在了喉中。

    只因为她听出了法芙娜的言外之意。

    法芙娜并不想听“官方的公式回答”,她只是想要确认……一个女孩的心意。

    是否真的发自内心地爱上罗兰。

    是否后悔与罗兰的结合。

    假如不是出于真心。

    假如现在后悔了。

    假如依然只是为了履行“身为王族的义务”而维持和罗兰之间的关系。

    或许在对双方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之前就解除这种扭曲的关系,对彼此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在这个动荡的时代里,人们并没有选择命运的奢侈权力,每个人都在命运的潮流中身不由己的前进,有时候看似残酷的分手,其实也是一种温柔的结束。

    “我——”

    猛地抬起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知该如何说,头却意外轻松的点了下去。

    没错,从小便一直接受“标准王族”的教育,一直拘泥于“王女”的身份,只为成为一名“出色的王女”而活着,除此之外的事情和思考全然不在视线之内。

    一开始确实对罗兰抱有兴趣,持有好感,但接近他更多的是出于义务。

    明知道这一点,罗兰依然温柔地对待她。

    越是被温柔对待,心中的罪恶感也累积地越多。不知不觉间,罪恶感和义务将她对罗兰的情感撕裂、混淆,一向聪明的密涅瓦对这份感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经历了这许多之后,那些将她的心灵箍住定型的条条框框已然松动脱落,少女的人格和心灵终于得到了释放。

    第一次,面具从脸上松脱了。

    “法芙娜……”

    “……我在听。”

    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法芙娜亲切的回应,静静等待密涅瓦的回答。

    “我不想离开他……”

    法芙娜轻轻“嗯”了一声附和,声音中带着一点兴奋和欢欣。

    “这次的分离让我明白了……我不想和他分开,想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一旦开始倾诉,话语便绵绵不断,根本停不下来。

    控制思考和行为的堤坝一决口,密涅瓦便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正在不住倾吐出思念的,仿佛并不是自己。可每说出一句话、一个字,胸口的郁结的团块便消解一些,沉甸甸的心灵也变得轻松一些。

    “我不希望离开他……可是这场战争,我们面对神意代行者没有一点胜算……明知道这有多卑鄙,可我还是会忍不住依靠罗兰,一次次把他送上战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或许让他远离这场该死的战争才是正确的……可,一旦那样做了,一旦罗兰不是我们的‘救世主’了,我们也只有分离一途而已。所以——到底该怎么做,真的……我真的不明白……”

    “嗯。”

    “越是想着罗兰,心里就越是辛苦……我想要贯彻身为‘王女’的责任,可还是做不到……”

    “嗯。”

    “被罗兰拥抱的时候……我一直以为那是非常、非常高兴的事情……其实,现在想来,那时候其实我是很害怕的……对那个粗暴的……可是……可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感到高兴。假如……假如……如果是平时的罗兰,那个……一定会更加……所以、所以……想让他抱……那个……”

    少女已经无法组织起连贯的语句,啜泣般的倾诉化作扭捏的呻吟,脸孔通红,身体亦坐立难安。

    完全不像是肩负一国命运的王女,只是随处可见的小女生。

    “你做的很好。”

    芙蕾雅轻轻抚摸着查理曼王女的头,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哎?什么……”

    意识到被偷袭得手的密涅瓦此时才发现,自己脸上满是泪痕。

    “过分……”

    拭去脸颊上热辣辣的水渍,密涅瓦略带不解的反诘。

    “好过分,我哭的样子,有那么好笑吗?”

    “非常好笑哦。”

    和捉弄的笑声相反,法芙娜的表情十分温柔。

    “根本忍不了啊。”

    “什么叫忍不了……”

    “毕竟从打交道以来,我头一次看见像人偶一样的你,也会说着真心话,露出人该有的感情。”

    “……”

    通红的脸孔再次低垂下去,头一次被别人这么说的少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法芙娜却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不要再装模作样了,对罗兰也这样坦诚直言不好吗?”

    “……可是。”

    密涅瓦小声嗫嚅着。

    事到如今,即便密涅瓦敞开心扉吐露心声,罗兰也未必会相信。

    毕竟自己一次次伤害了他,将他送上战场面对危险,体验各种各样的绝望。如今再说什么“我喜欢你”,听在罗兰耳中,有多少可信度呢?

    人与人相互信任实属难事——无论何时何地,这一条总是通用的。

    “说起来又有前线的报告来了呐。”

    语调突然一转,法芙娜轻轻起身,一直沉默的蜘蛛微微蹙眉,随即明白了什么似的轻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向门口。

    “之前说别人装模作样,自己不也兜圈子吗,直说‘让两位独处一下’不就好了吗?”

    “啰嗦。要不要我告诉你,你不受欢迎的理由?”

    “是是是,不解风情的女人没人喜欢。”

    打开房门,蜘蛛猛地转过头,一脸别有深意的微笑迎向密涅瓦。

    “根据医生的检查,小少爷的身体还很虚弱哦。公主殿下,就算他醒了,也不可以撒娇乱提要求哦。至少忍到他体力回复吧。”

    “乱提要求?体力?”

    密涅瓦第一时间完全不明白蜘蛛所指何意。

    仅仅过了一秒之后。

    “啊啊啊啊啊啊!!!!”

    脸孔变得通红的同时,纯情的王女殿下像烧开的水壶一样尖叫出声。

    “加油哦,我们两个碍事者就先闪了。”

    连拉带拽的,法芙娜拖着蜘蛛飞速消失在门外,断断续续的斥责和抗辩渐渐远离,最终消失不见。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密涅瓦泛起一丝苦笑。

    尽管依旧无法适应蜘蛛的另类加油,对那个带颜色的鼓励除了报以苦笑也无法再做出进一步的回应,可密涅瓦切实感受到了蜘蛛对她的认可和鼓劲。更不用说对法芙娜的那一番倾诉,让她简直感到了某种救赎。

    谢谢——

    不善感激之词的少女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正是她们鼓舞了驻足不前的自己,使自己稍微有了一些勇气去面对罗兰。

    视线转回床榻之上。

    手指缓缓抬起,轻柔地抚摸着少年脸颊,熟悉的触感沿着指尖传来。

    简单的一个动作,些许肌肤的触碰。

    光是这样,幸福的感觉便不断涌出来了。

    单方面的暴力行为虽未完全遗忘,却也不会刻意纠结了。或许对不断利用他人、编织谎言欺骗他人和自己的人来说,这正是自作自受吧。如此一想,郁结在密涅瓦胸中的罪恶感也减轻了几分。

    如今的密涅瓦完全明白了,她和罗兰之间曾经存在的关系绝非正常。

    或许一开始被包办的政治婚姻确实有不得已的成分,但之后经历了各种危机和困难,相互间产生好感之后。如果密涅瓦不是那么拘泥于“王女的责任义务”,如果好好敞开心扉对罗兰坦白的话,或许他们早已孕育出真正的爱情也说不定。

    然而,罗兰为了伤害密涅瓦而侵犯了她,密涅瓦则是为了国家和王族将自己化身为束缚罗兰的项圈,自愿被罗兰占有。表面上的结合无法掩盖背后的空虚,一时间单纯的生理快感并未带来精神上的幸福。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不是更加接近,而是被更坚实的无形墙壁给阻绝了。

    必须做些什么。

    密涅瓦如此决定着。

    必须为罗兰做些什么来补偿他,必须让他恢复原来的样子。

    或许会遭受斥责,或许会再次遭受到暴力对待,或许要弥补一度被摧毁的信任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但密涅瓦决心已下,就算用一生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她也绝不会放弃。

    “……!!”

    触碰少年脸颊的手指突然触电般的颤抖了一下。

    不知何时,罗兰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眸子正望着密涅瓦。

    “罗兰……!!”

    刚刚下定的决心瞬间又动摇了,惊慌间站起来时将椅子碰翻在地,一想到马上就会降下的冷言冷语和怒骂,身子不禁缩了一下,僵在原地。

    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不意味着真正面对时可以消除恐惧,所爱之人对自己的言语暴力听在耳中依旧会让人痛不欲生。

    “对……对不起。”

    仓促间,所有的歉意和爱意,所有的关切和惶恐,凝缩成这样一句话。

    说完之后,密涅瓦便垂首静待罗兰的回应。

    无论是怎样难听的话,此时此刻的她都已经彻底准备好承受了。

    然而——

    “……对不起。”

    和密涅瓦所说的,是同样的一句话。

    灌注了诚挚歉意,没有任何修饰,没有敷衍做作的坦诚道歉。

    真挚的致歉,打消了密涅瓦所有的顾虑和惶恐。

    等到少女回过神来,用拳头遮挡住颤抖的嘴唇时,她的眼眶中再次溢出晶莹的泪珠。

14。制止导弹之日(三)() 
想要对她说的话有无数。

    可面对哭泣着颤抖的她,能说出口的话一句也没有。

    无论有什么理由和借口,自己对她做了不应做之事的事实不会改变。被残酷的状况逼入绝境的自己没有好好地注视过身边的人们,也没有留心密涅瓦的情况,好好地去理解她。仅仅这一条,就已经是无法弥补的大错,更不用说之后的暴力行为。

    这是犯罪,怎样辩解,这点都不会改变。

    老实说,比起开口解释,罗兰更愿意听到密涅瓦对自己的指责,至少那会让他心里好受些。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某种注定的命运,在屋子里尚有三位少女之时,罗兰其实就已经醒了。

    朦胧中,三个人的对答交流一字不漏地进入罗兰耳中。联系到自己曾经对密涅瓦施暴的丑陋行为,体验着羞愧难当的罗兰无法在那个时候醒来谢罪。

    等到法芙娜察觉到他已经醒来,带着蜘蛛一道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密涅瓦独处的时候,罗兰终于下定决心,起身向密涅瓦道歉。唯有这一刻,他才能彻底坦诚的向被自己伤害的少女道歉。

    “对不起——”

    极为简单,也是倾注了罗兰全部歉意的真挚道歉。

    他曾反复设想过密涅瓦对此的反应。

    大声叱责、拂袖而去、冷言冷语——假如这些画面成真,接下来他大概会跪下恳求密涅瓦的原谅吧。

    然而,密涅瓦哭了。

    清澈的碧眼中涌出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不断落下,用拳头遮挡住的嘴巴溢出小声的呜咽。

    看着突然进入哭泣模式的密涅瓦,罗兰顿时慌了手脚,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她,脑中却是一片空白,一句能排上用场的话都说不出来。

    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了和刚才一样的话。

    “对不起……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不……不是这样的。”

    带着羞愧、不知所措、还有一点点欢喜的复杂表情摇了摇头,密涅瓦低着头整理心情,再次陷入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罗兰也一言不发。

    难堪又暧昧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罗兰已经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悔意和歉意,那份沉重光靠言语已经难以传递,说的再多再好听,心意无法传达的话,那便毫无意义。同时他也隐约感觉到了,密涅瓦想听的,未必是致歉。

    如果她要责备自己的话,罗兰愿意承受。

    如果指出赎罪方法的话,罗兰也愿意全力以赴来弥补罪孽。

    哪怕是要他跪下低头认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除了要他以死谢罪之外——在一切都未结束之前,只有这个无法答应——罗兰愿意尽一切努力寻求密涅瓦的原谅。

    他并不知道,密涅瓦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情。

    寻求对方谅解的少年少女就这样默默等待着对方先开口,一言不发。

    很快,焦急的罗兰先忍不住了。

    “我知道这不是道歉就能了事的。”

    低着头,仿佛罪孽深重的罪人般说到:

    “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老实说,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但……我希望能补偿……至少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无论你要求什么都可以……虽然要我去死或者是杀人什么的,有点……但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竭尽全力。所以……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好?”

    “罗兰?”

    对于意料之外的恳求,密涅瓦感到安心的同时也有些迷茫。

    罗兰还是那个罗兰,但某些地方……气质?抑或决心?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哪边都是一样的。”

    像是顿悟,又像是哀叹一般,罗兰小声说到。

    “这就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状。”

    米卡娜一家的事情。

    圣城的事情。

    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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