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法则-第4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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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彪把手机递给文建伟,“你们杨局的电话。”
文建伟丝毫不慌张的接过电话,客客气气喊了句:“杨局……”然后拿着手机走出人群,两分钟后返回把电话还给单彪。
单彪接过电话,杨竟说:“单教练,这事情……”
听杨竟支支吾吾,单彪干脆道:“有什么问题,你直说吧。免得我稀里糊涂。”
“唉!你妹妹惹了她惹不起的人啊。”杨竟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奔驰车的车主是田市长家的宝儿儿子,在武江是个横着走的主,经常惹是生非,爱好飙车,去年把市里国税局副局长的老婆的车撞了,人也受了轻伤,不仅不赔礼,最后硬是逼得这位副局长倒赔了五十万油漆费。这孙子,在我们系统内挂号几年,无奈他大事不干,小事不断,谁也拿他没办法。”
“他父亲不管他?”单彪不动声色问。
“田市长前后生了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没保住,所以拿这儿子当活宝贝……”杨竟嗫嗫两声,忽然说:“单教练,这事情我不够资格出头帮你,但你难得找我一次,我去求我们局长出面,让他打个招呼,争取不让田家倒打一耙。”
单彪说:“不用了,谢谢你,杨局。”
见单彪放下手机,文建伟干笑一声,“电话也打了,现在是不是请让开,我们要执行公务了。”
文建伟是部队转业干部,单彪和池大海都是那种虎背熊腰的壮汉,身上流露的气势也有些渗人,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类人最好别发生冲突。能和平解决最稳妥。
单彪却说了声,“我还拨一个电话。”
文建伟当即皱眉,他心想,事情都说白了,还打电话有用?除非你们找省长和省w书记。
单彪却不管不顾的拨号,大刺刺的说:“小朝,我单彪,我这里有点事,我妹妹在长阳区这里和一奔驰车有点摩擦,车主据说是田市长家的宝贝儿子,你搞得定不?”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警察们变色,郭小娟也赫然色变。市长的儿子?田市长,那可是武江市政府一把手,她二哥的顶头上司。
警察们看向单彪的眼神充满了好奇,这人明知道事主是田家大少爷,还依然这么大口气,小朝,是谁?
在单彪想来,朝水平姚浩这类一线公子哥,在武江的地位奇高,特别是小一辈心目中,那是妥妥的偶像级人物,他们发句话,有时候还真比省长还有效。
但是这次却让单彪有些惊讶。
朝水平在电话里吐槽说:“哎呦喂彪哥,这位小爷是个纯新新人类,天不怕地不怕,是个谁的面子也不给的主。你知道以前徐云飞吧,这孙子比云飞还楞三倍,而且完全不讲道理。最混账的是他爹宠他……”
单彪打断他的话,“你直说,你能不能搞定?”
“嗨!我不是自己打脸,我和这群十七八岁的小王八蛋就没交集,隔了辈分都……”
“谁能搞定他?”
“谁能搞定我还真不清楚,我这几年生意都在外边,武江这边……”
单彪一听,立马挂了电话。转头对郭小娟低声说:“小娟,你得先跟他们去派出所一趟,我跟着一起去,不过,必须得你哥出面了。”
郭小娟听了后,微微有些不甘,但考虑到她哥的处境,只能无奈点头,握住郭耀明的手,“耀明的伤……”
郭耀明摇头,“没事,都是些皮肉伤,我扛得住。”
单彪这才让开,对文建伟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文建伟皮笑肉不笑的劝道:“派出所你去了白去,我建议你趁早做做那边的工作……”说着他的嘴巴朝奔驰车旁边的一对男女一努。
单彪却看都不看,冷冷道:“不用”
文建伟白了他一眼,心想我可是好心好意指点你,你还不领情。
“走吧,麻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随着他的命令,几名警察围了上来。
郭耀明和郭小娟刚动脚。
一直打电话喊人的四海哥不依不饶拦在前头,“不行,你们走了,我的车谁赔?”
而这时,人群外响起几道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是“啪啪啪”的车门关闭声。
随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十几名年轻人大步流星冲进人群。
“四海哥,谁找你茬?”
“那个孙子敢动我四海哥!”
“让开,是那个孙子动的手?”
第957章 【惹不起的人】(四)()
看到这一幕,文建伟当即大声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敢在公共场合闹事。全部给我散开。”
“哟呵?警察了不起。哥们可是大大的良民。你们办你们的案子,哥们找撞车的赔车,怎么呐……四海哥,四海哥,人呢,谁撞你车,让他丫的赔,不赔哥们今天就耗这里了……”
“四海哥,兄弟们来了,谁动的手?哥们先认个脸熟……”
“四海哥……”
一群二三十岁的混混很快围到章四海身边。
章四海看到一群老兄弟,脸露得意的指着郭耀明夫妻,“撞我车的就是他们。”然后恶狠狠的伸手指向奔驰车边的两个小青年,“就是这两孙子趁机偷袭……要是正面干,哥哥我一人就干翻他们俩……”
“赔车。”
“就是这俩孙子?”
“揍他m的。”
看着十几名青年气势汹汹的分两拨人围逼而来。文建伟怒喝一声:“喂喂喂!你们想干什么?给我站住。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解决,你们这是扰乱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这是犯法的。谁敢动一下,我现在就逮捕你们。”
谁知道这群人都是些江湖老油子,根本不怵恐吓,他们擅长就是吓唬人,只要不动手,他们谅警察也不敢带人。
章四海更是叫嚣着道:“吓我,我是吓大的?你们特么的都是一伙的,以为我没看出来?就刚才动手的两孙子,家里有背景吧,撞了人家车,还动手打人,结果还要被抓……我就是通知我哥们来一起见证你们是怎么枉法徇私的,哈哈!”
文建伟脸顿时绿了。
单彪则拿着手机,一直在和郭小洲保持通话。
十字路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路口严重堵车,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市交警大队又相继赶来几辆疏导车。
甚至惊动了市政府方面,市局接连几道电话打给现场的文建伟。
此刻的章四海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完完全全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受害者,他满头鲜血的样子也非常上镜,站在场地中央大声揭露“事情真相”。
文建伟接了几道催促的电话,浑身大汗的和赶来的交警领导交涉着,然后走到章四海身边,强压怒火,小声道:“你的赔偿问题,我刚才和交警的同志商量过,该怎么赔偿一定赔。但是你这样堵塞交通,造成恶劣影响,后果之严重,不仅你吃不消,还要连累你的朋友们。我奉劝你……”
章四海看情形像是闹大了,心中也有些惊慌,“你们刚才不闻不问,好像没我什么事情似的,把我扔一边,我当然不服气……”
文建伟耐着性子说:“这样,你现在就跟我们一起去派出所解决问题,我代表公安交警部门保证赔偿到位。快让他们散了……”
“去就去。兄弟们,跟哥们一起去派出所。对了,这两个孙子当着你们警察的面动手打人,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们看着像没看到?”
文建伟赶紧打断并伸手推他道:“走,有什么问题去派出所一起解决。”
…………
…………
郭小洲站在全视角阳台接听电话,看着江水蜿蜒流淌。客厅内,甘子怡和跑跑带着两个孩子在玩耍。
“什么,对方是田市长的儿子?”
他没有想到,刚到武江履新的第一天,就和自己的顶头上司隔空交上火。他的第一反应是尽量低调处理,他能不出面就不出面,但是听单彪的语气,事情似乎越闹越大,而且田家的这位宝贝儿子也不是个息事宁人的主,别车打人不说,还倒打一耙,要下郭耀明的手。
这让他实在不能忍。欺人太甚。
但是怎么解决这个事件,需要慎重考虑。
这时,单彪在电话里说,“人越来越多,出事的除了一辆奔驰车外,还有一辆帕萨特。这个帕萨特的车主是个纯二b,召集了十几个兄弟跟来了派出所……”
郭小洲说:“你的意思是,这个事情很难低调处理?”
“很难。但也得看他们操作的力度大小。如果公安方面一心要照顾田家,方法很多……”单彪说:“要不,我找人直接在网上曝光……”
郭小洲连忙阻止道:“别。我有办法解决。”
“你怎么解决?你刚上任就和他扛上了,以后的工作会很困难……咦!朝水平黄战他们都赶来了长阳派出所……”
长阳派出所院内,今天格外热闹,车水马龙,人山人海。
朝水平黄战麦子等人开来七八辆豪车,那气势和章四海的兄弟们完全两个天地。
“彪哥!”朝水平等人快步来到单彪面前,“那小子人呢,哥们今天就在这院子里揍他,替他父亲教训教训他。”
“揍,不揍得他跪地求饶,我跟他姓田……”黄战骂骂咧咧道。
单彪摇摇头,“我要揍人,还有你们的份么?小洲交代过,这事一定要走正规程序。不和他们似的搞歪门邪道。”
“可是,我替郭哥憋屈啊!”
“姓田的小王八蛋我早就看着不顺眼了……”
他们一群叽叽喳喳说话时,章四海带来的一批兄弟看着黄战等人。
忽然,有人惊呼,“那不是朝公子么?”
“你说的是那个朝公子?”
“你说呢,武江还有几个朝公子?”
“你说的是大名鼎鼎的朝水平朝大少?我嚓,这可是真正的牛逼人物,我五年前见过一次,还和他喝过酒呢。”
“我嚓,你那是跟人敬酒,人家未必记得你。当时我也在现场,那谁谁结婚,摆了上百桌……”
“朝大少来这里干什么?他和那q7的车主是一伙的?我倒,四海哥这车算是白给了。”
“看清楚点,是不是啊?”
“肯定,你看清楚,和朝公子说话的人正是q7车主一起的。”
“得了,我赶紧去通知四海哥,别想好事了。”一名二十五六岁的男青年快步冲进派出所。
“车就算白给了,但是动手的那两孙子咱们绝不放过。”
“对,决不放过。”一群人在那起哄。
单彪和朝水平他们说了会话,拿着手机对郭小洲道:“目前小娟他们正在派出所内解决问题,我和水平他们就在院内等着,有消息随时通知你。”
郭小洲说了声“好”,想了想,他拨通了朱颖的电话,“颖姐!是我,小洲。嗯,今天来武江报到,问你个事情,你们省台都市新闻跟踪栏目是你在主持吗?还兼了制片人啊,这样,今天长阳区发生了一起连环交通事故,目前正在长阳派出所调查处理,里边有点内幕,你们是不是派人跟踪报道一下……”
第958章 九百六十一章【惹不起的人】(五)()
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在市政府大楼门厅前,坐在前排的夏得平快速开门下车,动作灵活却不乏稳健的打开后排车门。
田红兵舒步而下。目视前方,迈开大步向前。秘书夏得平落后半步跟上。
此时正是市政府午休时间,办公大楼大厅除了几名保安和前台接待外,显得很是空旷。
田红兵的脚步声也格外清晰。
田红兵今年五十一岁,身体有些微微发福,但体重控制得不错,禁酒戒烟已经长达七年,顺滑的黑发,健康的红润脸色,不认识他的人初见,大多会猜测他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而实际上,他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
田红兵喜欢论语。论语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但他更喜欢“不争不显不露”这六个字。
当然,作为高级领导,他没有浅薄到在政府办公室摆显什么书法励志谏言。这六个字他挂在家里的书房中。也不是出自什么书法名家之手,只是一个业余书法的同学写的。而他家里的书房,整个西海省有资格获邀进入的,不超过十人。
可以说他跟麦上行搭班子的日子里,把这六字发挥德淋漓尽致。
不争:他尽量避免麦上行的锋芒,不做无谓之争。
不显:这几年,得到他帮助的朋友和提携的部下不少,但他从未索要回报。
不露:除了政府宣传方面必须的媒体出镜外,出风头的事情他一概不沾边。
所以他才和麦上行这样的强人搭了五年班子而没有闹出太明显的矛盾。
不过,当他得知麦上行要调任省委后,他感觉呼吸顿时畅通多了,压在头顶的大山终于可以搬开了。
是的,这些年他活得太压抑了,虽说他身居高位,普通人以为他活得多么逍遥自在,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味。
但是,在他觉得自己头顶一片晴天之时,又一个重大打击来临。常一丁从南方空降武江。而按一般规律,省会城市的市长是书记的第一顺位接班人,概率近八成。
但凡偏离这个概率的市长,身上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到了这个高度和位置。已经不是单纯比拼关系过硬与否。大趋势看工作能力,小趋势才比拼“门道”。
总而言之,他成也这六个字,败也这六个字。
这些年,他太过低调,韬光养晦养得让高层看不到他身上的能力。好吧,你们剥夺了我书记的位置,他可以忍,但市政府一下异动了两名副市长,其中一名甚至是关键的常务副市长,这样关键的两个位置,居然无视他这个政府一把手的意见,他就忍无可忍了。
他为此郁闷了好些天,前天居然破天荒的开戒喝了二两酒。
今天上午他主动揽下了国家发改委调研组一行的接待任务,哪怕对方带队的只是地方经济司的一名副司长。
他不守在办公大楼迎接新任常务副市长,就是要改变态度,更是要借此表达自己不满,要让上级知道他的委屈,所谓“好哭的孩子有奶吃”就是这个道理,他以前太圆顺了,所以才让人揉来搓去。
来到办公室坐定,他习惯性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秘书夏得平快速泡好一杯清茶。
夏得平刚退出田红兵的办公室,外面便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按常理,现在是休息时间,一般情况下没有不开眼的下级来汇报工作。
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舒福笑眯眯走了进来,“小夏,田市长在里边?”
夏得平其实很反感舒福的称呼,一口一个小夏,以前可都是喊“夏处”的。自打刘长裕失宠后,舒福的腰杆也挺了起来,人也精神人,嗓门都大了好几个分贝。
“舒主任,老板在里边。”他依然微笑着相迎。
“嗯,我有点事情向市长汇报。”
夏得平心想,你无非就是想和田市长套近乎,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汇报?他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半点不快,很殷勤地把他带进了田红兵的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舒福的腰背顿时弯了几分,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田红兵的办公桌前,带着感概的语气说:“田市长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田红兵抬头看了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日程安排表,“这是今天的工作安排,有三个内容被我砍掉了,就这,也得忙一天。哪有休息时间。“
“都是我们无能,不能替领导分担……”舒福的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自责。
?“我是放不下心啊。“田红兵忧心忡忡说,“今年的经济形势这么严峻,国际大气候,国家的经济调控政策,天天都有棘手的事情,政府领导班子配置未满……“说到这儿,田红兵忽然问:“这个点,你来……“
舒福身体挺直,小心翼翼道:“有个事儿,我犹豫好长时间,觉得还是要向您汇报一下。”
“哦!什么事情?”田红兵挑眉看向他。
“是田正一的事情……”舒福说得很小心,边说边观察田红兵的脸色,“他中午出了车祸……不,田市长,您别担心,正一他人没有任何事情,就是车有点损伤。”
车祸?田红兵霍然色变,听完整句话后,他脑子里迅速跳过几个问号,如果是普通的别车刮擦,舒福不会这么正儿八经的找他汇报。
要么,是他撞了对方?他三十几岁才有了这个儿子,虽然从小喜欢闯祸,但底线还是有的。不像一些领导子弟那样搞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也没有不良嗜好,不碰毒品,也不搞经济商业勾当,男女关系上稍微随便了点,男人嘛,都是从青春期走过来的。他能理解。
至于胆子大,脾气不好这方面,总比窝窝囊囊的怂样好。
说起来这个儿子在外边性格不好,但对父母还是非常孝顺的。唯一让他不满甚至深恶痛绝的,是儿子喜欢飙车。
这太危险。
伤人伤己。几次差点出问题。
“他撞死人了?”田红兵沉声问道。
“没有,没有,您放心。正一这孩子挺懂事的,不过,有时候太懂事也不免吃亏。”舒福说:“是他的车被人撞了,好像对方挺蛮横的,还动了手……”
“哦?”田红兵眼现怒火,旋即,又像清醒过似的,轻描淡写道:“这样的事情交给交通执法部门去处理就好嘛,无需向我汇报。”
舒福痛心疾首道:“可是对方好像有些来头。不仅不赔礼道歉,而且还有一些部门领导打招呼帮对方疏通关系,对方甚至喊了一些社会上的好几十人,堵在办案派出所,十分的嚣张。案子为此一直僵持。”
“有来头?什么来头?舒福同志,你这个用词就有问题,我们最大的来头是党,谁的来头比党和法律还大?”田红兵说到这里,放缓声调,眯起眼睛,“说来听听,对方有多大的来头?看看能不能吓到我这个市长。”
舒福呵呵一笑,“我稍微打听了下,打招呼的人都来自市公安系统,几个分局的领导,厅里也有人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