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法则-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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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洲很认真的问:“陆主任,您相信人心本善吗?”
陆瑶板起脸,“郭小洲同志,请回答我的问题。”
郭小洲朗声道:“孟子说: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人生来就具有向善之心,这种向善之心就好像水往低处流一样;人没有不向善的,就好像水没有不往低处流一样。”
陆瑶第一次感觉他控制不了局面,纪委约谈,居然变成“聊天式”,而且对方隐隐还有“教育”他的意思,他顿时拉下脸,沉声呵斥道:“郭小洲同志,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它。”
“我正在回答您的问题。”郭小洲淡笑道:“我相信人性本善!正如孟子所言: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事故职工的悲惨遭遇打动了邓新元,他愿意出钱尽自己的义务和责任。”
陆瑶猛然站起身,单掌“嘭”地拍着桌子道:“你协同派出所所长,私闯民宅,用彩票旧案威胁邓新元,逼迫他去银行拿钱,而且事后还唆使人对他进行起诉。当时,你们胁迫敲诈他时,邓新元的女人就在一旁,你敢否认?”
郭小洲从容不迫地听他说完,轻声道:“您找我配合调查,我实话实说,至于您信不信,不属于我考虑的范畴。我再三声明,人心本善,经过我们的劝说,邓新元当时动了恻隐之心……”
“够了!”陆瑶走到郭小洲身前,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也可以帮你扫盲刑法有关敲诈勒索的解释,哪怕你的出发点再怎么公正无私,你采取的方法都属于威胁敲诈巨款,这一点毫无疑问。青山市去年有个勒索大案,一名地产商欠了另一名地产商的三千万,欠条确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他对欠债者进行威胁恐吓才拿到欠款。最后法院判了他三年。”
郭小洲笑着说,“谢谢您的关心,我回去后一定认真学习了解相关法律。”
陆瑶有些无语,他正想向上级请示是不是直接把郭小洲带回青山继续审时,一名纪委工作人员推门走了进来,他在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陆瑶微微一愣,对两名陪审工作人员道:“大家先出来下一下。”
郭小洲还在琢磨对方想玩什么新花招时,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并不陌生,却也谈不上熟悉的人。
第297章 【祸水东引】()
“我们又见面了。”曾毅居高临下看着他,眸子里是一种上位者掌握他人命运的傲慢得意光芒。
“似乎我们每次见面的地点都不大对劲。”郭小洲看着曾毅,居然笑了。这笑容阳光灿烂,轻松洒脱,哪里像是一个被纪委“约谈”的人,看上去就让曾毅回想起在“名流”时的不愉场景。
曾毅淡淡一笑,“郭小洲同志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严重性?”郭小洲的脑子转了几转,曾毅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落井下石?还是来嘲笑他,报复他?
郭小洲反问道:“曾书记是代表县纪委和我谈话,还是代表个人?”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犀利,平静中暗藏玄机。
如果曾毅是代表县纪委和他谈话,那么就应该走正常问讯程序;如果是个人之间的谈话,郭小洲完全可以拒绝开口。
这恰恰就是曾毅的死穴,他来前的确给市纪委的领导打过电话,要求接管郭小洲的案子,但市纪委领导予以拒绝。就是前来和郭小洲单独见面,都是打着“劝说”的旗号。
那么他现在的身份很尴尬,究竟是代表县纪委还是个人,他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曾毅内心恼怒,但脸上却风轻云淡,“郭小洲同志,你毕竟是县管干部,我受县领导委托,前来劝你,希望你把本次事件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我在这件所谓的勒索敲诈事件中,是清白坦荡的,是经得起任何调查的,我之所以来,也是为了配合纪检机关还原真相,当然,也要还我一个公道。”
曾毅死死盯着郭小洲,他不敢相信,一个已经被扣上犯罪嫌疑犯帽子的人竟然还能在他面前如此镇定自若,这对于一个前来刷“存在感”,找回场子的纪委书记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他冷冷的望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你如果继续负隅顽抗,市纪委将会直接带走你,县里想帮你也帮不了。如果你态度诚恳地配合调查,我们县纪委会把这个案子接下来,到时,我们争取自己内部处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是不可能。”
郭小洲潇洒地耸了耸肩,“谢谢县领导的关心。我不介意去任何地方。”
曾毅闻言,脸上堆满了嘲讽式的冷笑,“我不妨给你扫扫盲,什么叫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的行为。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采用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的行为。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郭小洲笑了笑,“谢谢曾书记,市纪委领导已经详细解析过相关法律知识。”
“你依然这么嚣张啊!”曾毅再也忍不住,威胁道:“难道你就没想过你的仕途将在这里画上句号吗?”
“你给我画句号?”郭小洲不屑地大笑三声,“你觉得你能掌控他人的命运?”
曾毅脸露峥嵘,狠狠滴瞪着郭小洲,走到他身前,低声对他说道:“告诉你,你的命运就掌控在老子手中,这一次必须玩死你,明白吗?”
曾毅说这样的话有他的底气。市纪委要办一个可办可不办的案子,如果当地纪委从中斡旋,很大可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县级纪委也落井下石,那么这个人真的就陷入了麻烦。
郭小洲望着已经撕开脸的曾毅,脸上充满着不屑,对于现在的局面,他虽然感觉有些“无聊”,但他却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这条导火索上的人还有方恒和谢富丽。他现在倒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谢富丽为了他会不会和钱汉做交易。跳出来的曾毅只不过是个愣头青,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隐藏着一场巨大的政坛风波,其主题是围绕着“陈武大桥项目”的利益博弈。
其目的就是想搞倒搞臭他,哪怕不能进入司法程序,也要借这个风波调走他。
郭小洲很好奇,谢富丽会怎么应对?
他想来想去,谢富丽无非是三种方法。
一是求平衡和对方做交易,各取所需。
二是找到对方的某个突破口,进行猛烈还击。这个突破口可以是某个事件,也可以是某个钱汉的嫡系。你打击我的人,我就打击你的人,比谁的承受能力更强,更能隐忍。逼迫对方让步。
三是通过高层途径,比如省长助理成刚,甚至不排除找到省长丁毅,毕竟他目前对丁毅来说,暂时是不可或缺的一个关键人物。
“我很难想象这样的话语出自一名纪委书记的口中。”郭小洲嘲讽道。
曾毅无所谓地冷笑着,“我一定会接手你的案子。你等着吧。”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名警察推门而入,最后是一名二级警司和两名身穿检察院制服的男人。
面对一群不请自入的男人,曾毅有些惊讶的问,“你们是……”
身穿高大的二级警司对曾毅道:“曾书记您好,我是县联合调查组副组长庄达人,受县领导指示,前来调查郭小洲姜海军涉嫌敲诈勒索一案。”
说完,他对三名警察说,“把郭小洲同志带走。”
郭小洲早在庄达人出现后,就清楚,这一定是谢富丽或者方恒想出来的办法,虽然有些蛮横不讲理,但也实用,主要原因还是谢富丽担心他“吃亏。”
他因此很配合地站起身,跟着三名警察朝外走去。
等曾毅脑子里清醒过来时,县调查组的人已经簇拥着郭小洲出了房门。
他连忙上前追问,“你们等等,郭小洲同志的案子不是由市纪委调查组的处理吗?你们这样私自带走他,是不是有些违反原则?”
庄打扰一边示意手下带人离开,一边笑着解释道:“曾书记,我们调查组也不是来陈塔吃干饭的,既然县里派驻了这个调查组,我们就应该务实,再说,现在调查结果还不明朗,等有了结果后,最终还是要回到司法程序的,请理解。”
曾毅气得脸色铁青,什么“请理解?”人都被你们强行带走了,怎么理解?
他难道反抢回来?问题是他这次来陈塔只带了一名司机,抢也抢不过啊。再说什么官场话只能令他更加气愤。
就在庄达人一行带着郭小洲下了三楼时,另外一间房门豁然打开,陆瑶和两名纪委工作组的成员走了出来,看到脸色铁青的曾毅站在走廊发愣,他眸子一皱,“曾书记,你谈完了?”
曾毅看到陆瑶,忽然意识到有些麻烦了。他请求单独劝说郭小洲,却让县里的调查组把嫌疑犯给“劫走”,这下他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按属地官官相护的规矩,他配合黄港县调查组把人抢走的嫌疑太大。
他有些结巴道:“陆主任,他们把人带走了……”
陆瑶闻言脸色一变,快步冲向郭小洲所在的房间,房门打开,里边人影全无。
他回头怒斥曾毅,“是什么人把他带走?”
曾毅表情难堪道:“黄港县驻陈塔的调查组。”
陆瑶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他死盯着曾毅,冷笑道:“曾书记玩的好一招移花接木,你无视纪委工作守则……”
“不,陆主任,我也是无辜啊,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敢……”曾毅的脸色变得苍白。本来是打算来威风一次的,却没想到又吃了郭小洲的屎,弄得他现在浑身臭不可闻。
“你不用解释。我会向市领导写报告。”陆瑶愤然回到房间,曾毅拔腿要追,房门“嘭”的关闭,然后是上锁的声音。
“陆主任,您听我解释……”
“陆主任!我真是无辜的……”
“陆主任……”
曾毅敲了几分钟的门后,无力地靠在墙壁上,他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作为京派官员,他本来就没站稳脚跟,现在又糊里糊涂被人下了套,陆瑶为了推责,肯定会在报告里对他不利,市纪委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咬牙走到走廊僻静处,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钟昇,是我,曾毅,我这边出了点问题,你上次说你在省纪委认识一个领导,我现在想见见他,是的,需要他出面帮我说句话……好的,我马上赶来武江,你几点的飞机?ok!我去机场接你。”
相比曾毅的茫然无措,陆瑶反到平静了许多。他甚至有些窃喜,终于甩了包袱。他不少是傻瓜,身在陈塔,了解了不少情况,同时,他也多少了解市领导之间的博弈。这也是他带走郭小洲,却没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说实话,郭小洲在陈塔的口碑非常好,这件所谓的“敲诈勒索案”,站在个人立场上,他得为郭小洲喝彩。可无奈上级给他施加太大的压力,他才接下这件烫手的事情。所以,县联合调查组把人带走,其实也是解救了他。他并不介意祸水东流的把一切事情都推到曾毅头上,对于他而言,这无异于是最好的避祸方式。
第298章 【跑得了和尚袍不了庙】()
县联合调查组并没有住在镇招待所,而是租用了镇上一个带院子的家庭平房。
平房距离乡政府大院三百米,庄达人一行四人很小心地把郭小洲护送进了院子后,庄达人才低声说,“姜海军被顾局长招去了县局,他的证词很快将通报到市局。”
郭小洲楞了楞,点了点头,“庄科长辛苦了。”
“不辛苦!整天闲的要死。对了,郭镇长,这两天你暂时在这个院子里休息,等事情有了结果再出去。”
郭小洲沉思半晌,低声问,“庄科长,你们从纪委手里抢人,不会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吧。”
庄达人笑道:“暂时还没有撕破脸皮,再说也不是当着他们面抢的人,他们也无话可说。”
郭小洲若有所思道:“戴组长呢,我能不能见见她。”
庄达人回答道:“戴组长刚赶往县城,等她回来我转告她。”
正在这时,郭小洲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号码,是谢富丽的电话,他看了一眼庄达人,庄达人很知趣地走进房间,他立刻接通,低声道:“是不是你安排的?”
谢富丽语气透着担心问,“他们没怎么你吧?”
“没有。他们不敢怎么着我。”
谢富丽在电话里长长嘘了口气,“低声道,你在县联合调查小组的院子里先休息两天,事情明天就会有彻底的转机。”
不等郭小洲说话,谢富丽解释道:“我认识西海日报的一名副总编,他答应我明天刊登一篇文章,关于你关于工伤事故女工和医疗费来源的记实报道。”
郭小洲霍然醒悟,“釜底抽薪?这一招高,高明!”
谢富丽不无骄傲的说,“我考虑过很多方法,但没有一种能让你快速摆脱目前的不利局面。毕竟他们抓住了你的小辫子,哪怕无法使用法律手段,但能把你的名声搞臭了就达到他们的目的。”
“呵呵!我一直低估了你啊!”郭小洲心情陡然轻松下来。
“那是因为你一直站在我男人的角度去看自己的女人,小洲!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哪怕拼着不要头上这顶乌纱帽。”
“我知道。我也不会让你到那一步,否则我这个男人也当得太失败了。”郭小洲说到这里,忽然问,“这件事的背后是不是钱汉在幕后操纵?”
“不像是他,我听乔珊说,钱汉的秘书找人打探消息,似乎钱汉也蒙在鼓里。”
郭小洲眼眸寒光一闪,沉声吐出三个字,“陈恩涛。”
谢富丽说:“我想起来了,陈恩涛的秘书姓陆,会不会和纪委监察室陆主任有什么关联?”
“很明显,即使陈恩涛不是主谋,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只要不是钱汉的主意,这件事情就有挽回余地。”谢富丽声音放柔,“等解决了这件事情,你还是去京都吧。”
郭小洲笑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躲避没有意义。再说,京都的形势更加复杂。这两天的时间我也不想浪费,我想去拜会绿林集团的汪动总经理,争取让项目落地。”
“也好!我找人打听过汪动的信息。汪动的老家在鲁西县,早年他父亲去世后由母亲把他带大,因此每年母亲生日,他都会雷打不动回家替母亲庆生。明天就是正日子,他应该会回鲁西。”
郭小洲心想,这倒是个接近汪动的机会。前去为他母亲庆生,效果肯定比别的见面方式好。两人又聊了几句后,郭小洲挂了电话。
庄达人等郭小洲接完电话后,从房间走出来,把他带到一间有空调有网线有电脑的小卧室,郭小洲笑着说,“这么温馨的房间我是住不了了。”
庄达人疑惑问,“郭镇长的意思是?”
“我打算晚上趁黑离开陈塔。”
庄达人微微一愣,善意地提醒道:“郭镇长,你要外出活动没问题,但是要千万小心被他们的人看到,如果……”
郭小洲语气平静道:“到了明天就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庄达人暗暗有些怄气,心道,我们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把你抢出来,你却如此轻描淡写要外出,真是无知者无畏啊!纪委的衙门谁不怕?
他如果不是顾北和邱树贵打招呼,还真不怎么待见这种嘴上无毛的年轻干部,年年轻轻就当上了陈塔镇镇长,肯定有什么大背景,否则,顾北还会冒着得罪纪委的风险命令他抢人,还有,检察院的那位“铁娘子”居然也肯参与进来,真令人不可思议。
郭小洲也懒得和他解释什么,他要领也是领顾北和方恒的情,像庄达人这种级别的干部,能交结则交结,不能成为朋友也无大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这座院子几乎成为临时的乡政府,包括书记邓怀东在内的乡镇领导穿梭似的进进出出,有来慰问的,有来汇报工作的,甚至有投资商也闻讯找到这里,和他谈项目投资。
庄达人和联合调查组的成员都感觉他们成为古代的“护院”了。
镇党委成员没有来看郭小洲的只有罗立和马得中。
罗立不用说,他巴不得市纪委一次把郭小洲整得永世不得翻身;马得中毕竟身背乡镇纪委书记一职,他必须“避嫌”。
郭小洲惊奇的发现,这次被“约谈“居然成为他在陈塔镇执政的一个里程碑似的分水岭,自邓怀东摆明了前来慰问站队后,整个乡镇的中高层居然全部自发前来。这给了他一种无法言语的信心。
从这一刻起,他收获了整个陈塔的支持。
下午五点,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他因为“勒索”邓新元而“被纪委抓走”的消息外泄后,陈塔镇三家纺织厂集体停工,三四百名职工聚集在乡政府大院和市纪委工作组驻扎地,进行抗议。
目睹这一幕的陆瑶和工作组成员都吓得不敢下楼吃饭,而陈塔镇派出所因为他们的所长姜海军也被“牵连”,干警得到报警后,不情不愿地出现在楼下“维持秩序”。
说是维持秩序,也只是把握最后的底线,不让职工冲闯镇招待所,至于她们在楼下怎么骂怎么喊,一概不管。
邓新元得知消息后火速赶来,他拿着大喇叭站在台阶上,大声保证说郭镇长安全无事,而且以后也不会有事。
但情绪激昂的职工们根本不信邓怀东,因为邓怀东忽悠过她们太多次。
而新来的镇长郭小洲不仅令她们看到了联营后的希望,而且和太和集团的协议已经签订,新厂房的地址已定,从下个月起,特别是战斗在工厂第一线的挡车女工薪水大幅上涨,在安全生产和劳动保险方面,也下了大工夫。
当然,最让这些职工感动的是,郭小洲冒着“违反法律”的政治风险,亲自出面“讹诈”了邓新元一笔巨款,用来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