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一-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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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森见我这么说，便也有些尴尬地朝我摆了摆手说道。“可儿，没关系。想忘记谁想记住谁，这不是你自己想要选择的，或许一切都是天意，我认了。我早就已经不再是二十年前那个自己了。二十年，二十年的沧桑足以改变一切，改变我。可是，可儿，你始终没变。二十年或许能让世界沧海桑田轮回反转，但是这二十年却没有让你发生任何一点转变。”此时，林森叹道。

　　　　我看了看林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就在这一阵尴尬中，我再次看向阿玛祖。当我的眼视线落到了阿玛祖的脸上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她的眼睛闭上了，并且此刻她呼吸均匀而且缓慢，看起来居然是睡着了。

　　　　阿玛祖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我的心情也是有些波动。

　　　　原来，我觉得阿玛祖确实老了。后来，我觉得阿玛祖经历的事情也真是太多了。如此巨大的变故在她的面前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是满地玻璃杯的碎片，都不能改变她入睡的愿望，阿玛祖变得如此能够随遇而安。我不知道这是一件令人感到高兴的事情呢，还是感到不安的事情。

　　　　“可儿，阿玛祖怎么现在就已经睡着了？”就在我发现阿妈就已进入梦乡的时候，林森也在我身边说话了，“来，我们这就行动吧，我们把阿玛祖这里的东西搬到你的屋子里去，然后你在那屋子附近，我再给你安排另外一个去处吧。”那林森说道。

　　　　不过，就在林森说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的话语中似乎有些为难的成分。而就在这时候，我又情不自禁地想，或许，这里可以分配的屋子已经不是太多的了。从刚才那两个人说话的口气中，我已经看出来了，他们想霸占这里所有一切。

　　　　“林森，没关系。我的屋子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们先把阿玛祖给安顿好了。”我这样对林森说道。

　　　　林森听到我的话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小玲帮着一块儿把这屋子里的东西慢慢地朝着我的屋子里转移。接着他走出门去，不一会儿，我看他找来了一张自己制作的带着轮子的木椅。然后对我说的。“可儿，你和我一块儿，用我们两人的力量，将她推到你的屋子里去。”那林森小声对我说道，看起来很怕吵醒阿玛祖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然后就和林森忙碌了起来。

　　　　阿玛祖的东西很少，几乎就剩下了一些生活必需的用品。因此没过多久，我们就将他所有的家当全都搬到了，我昨晚住的那间屋子里。

　　　　在我们转移阿玛祖的过程中，阿玛祖曾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我们，但是很快，她的眼睛就又闭上了。看上去她真的太累了。我看着阿玛祖，看着她那张苍老的脸，但也在这一过程当中，看到了一些淡淡的微笑，那微笑看起来带着了一些幸福和满足。

　　　　看来阿妈组已经经历的太多了。经历得太多的人，也是一个十分容易满足的人了。

　　　　将阿玛祖安顿下来之后，我和林森以及小玲便从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在我这间屋子的旁边还有一间侧屋。小玲就居住在那个屋里。在这屋子里，放着一张很小的床，除此之外几乎就没有其它东西了。很显然，平时她是住在这里守护着阿玛祖的，这里原本离阿玛祖的屋子就很近，而现在，又更近了。他住/在里面就可以直接的，看到这个我也安心许多。

　　　　小玲走进了她的那间屋子。那屋子的门是开着的，我看见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本书和一支笔来，接着便趴在一张桌子上慢慢地写着字。看起来，小玲也是一个喜欢安静的孩子，并且似乎还十分喜欢学习。

　　　　“小玲有老师吗？”现在，我问了问此时正在我身边不远处的林森。

　　　　林森看了看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哪里能请到老师呢？这个村子已经荒芜了。现在就算我还认识一些字吧，平时都是我教她，小玲她是一个很喜欢读书写字的孩子，只是有些可惜了。。。。。。”说到这里，林森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些难看的神情。“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阿玛祖，我。。。。。。。”此刻林森支支吾吾，“说实话，可儿，我一定也已经带着小玲离开这里了。”

　　　　我看着林森，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觉得心中有些隐隐的痛。

　　　　或许，因为那个所谓的翼王确实是这一方水土的一霸，因此，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花在我们这个小小的只剩下人数不多的村庄上。就在那天，他们为难过啊妈祖之后，又过了好些日子，也没有出现过他们的影子。

　　　　阿玛祖原本居住的屋子暂时也没有被他们占据。那天在阿玛祖这里，我听到的他们的所有的威胁暂时也还没有实现，这样，我的心稍稍地宽了一些。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我很容易地就就为自己找到了一间卧室。这卧室就在阿妈祖屋子后面开着栀子花的那块地方不远处的一间空屋子里。这里离阿玛祖的位置很近，很方便我去照顾她。

　　　　在这期间，林森几乎每天都到我的住处来，给我介绍这个村子里的一切，并经常陪着我在这里四处走走。从他的口里我了解了这个村子的变化。

　　　　这个村子自从我走了之后，就渐渐地越来越就没落了。其实当我离开的那一天开始，这村子已经开始凋零。只是，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那个时候也才刚刚开始。当时，这里还有两三百人，这村子的规模还不算太小。而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三十几人了。

第十四章（）　
这些剩下的人里很少有我认识的人了，原本这村子里的土著，大多数都搬走了。后来，村子里又来了一些流浪者，他们填补了空缺的人数。可是，这些流浪汉对这方水土的热爱远远不如我们，而我们这些老人们大多数也都散了。

　　　　如今，当我回来的时候，这个村子的境况几乎就是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人去楼空。我想见到的人除了阿玛祖之外，一个都没见到。而阿玛祖，也是变化最大的那个。

　　　　“可儿，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也会走的，如今，我只是陪着阿玛祖，等她年龄越来越大之后，总有一天，她的离去，也是我待在这里最后的时间点。”林森看着我，眼神中充满着一种无可奈何。

　　　　这些日子里，经常来陪着我的就是林森。他几乎就是这块地方剩下来的唯一的还认识我的人了。其他人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

　　　　这个村子大多数地方都已经荒凉了，虽然在我们周围还有些古香古色的房屋，但是这些房屋大多数年久失修，，有些地方漏雨。很多屋子其实都是空的，并且都已经不适合人居住了。而其余的那些居民，他们零零散散的居住在这些空的屋子里。他们平时看上去都显得比较低沉压抑，脸上没有笑容。虽然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农田，也种植着自己农田里的庄稼。但是那种阴郁的气氛永远都不能够在这片土地上消失。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翼王。”林森曾经对我解释这种现象。“翼王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搜罗我们村民们的农作物，我们必须为他上交足够的收成。实际上，这些收成有时候占据我们收入的一大半。对于那的翼王，我们的感觉就是，他是一个十分贪心不足的人，他的需要永远是那么多，甚至他不需要的东西，只要别人有了，那么，他就一定要得到，他就是一个贪心的人。”

　　　　每当我静静的听着林森的话，心中也是有许多莫名的感受。

　　　　在这方土地上居住了一阵子之后，我并没有看到所谓翼王的人再次出现。一切看起来，这座不大的村落显得那么萧条宁静。我们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慢慢的不急不慢的生活着，带着一种我根本不习惯的冷漠。

　　　　我记得等二十年前，当我被一个姑姑带到这座村落的时候，这里的人们给我最大的印象就是他们的笑脸。他们总是显得那么快乐，那么单纯。对于这个世界，他们觉得是幸福的。快乐就是他们生活的动力，收获就是他们生活当中无时不刻不存在的东西。那位姑姑将我带到这座村庄的时候，她告诉我，我也是她生命中收获的一部分。

　　　　我记得这个村庄的村民，他们永远的那么乐观，那么幸福，那么快乐，那么无私，那么大度，那么善良。

　　　　可是现在，在这块土地上方笼罩着的却一直是一种浓浓的压抑，那种无尽的冷漠感。这里的人再也没有爱心了。

　　　　林森也拥有一块地，那快地就在阿玛祖原本住着的屋子面前不远处地方。林森在那块地上种植了一些平常食用的庄稼，圈养了一些家禽。但是看得出来，林森的土地同其他人的土地一样显得黯淡无光。看他如此的心境，就从那土地上，我也看出来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要离开了！

　　　　这些日子我暂时无处可去，于是就每天在这块土地上游荡。那些陌生的村民们见着我，也并不打什么招呼。而每次我试图和他们攀谈的时候，他们也并不想说什么话。对于我，他们并没有任何敌视，他们有的是，漠然和麻木。

　　　　就这样，日子慢慢地流淌过去了，我觉得，重新来到这片土地上之后，我的心里丝毫也不能燃起任何的热情。我甚至也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我不该回来，或许在我二十年前离开这个地方之后，我就该永远的离开了，而不是如今再选择回来，哪怕是回来，只是为了看上一眼。

　　　　但是当我想到阿玛祖的时候，想到哪怕她变得苍老了，我还能看到她，这就是我回来的意义。不管如何，我仍然看到了一个我记忆中熟悉的人，而且，她还是阿玛祖。

　　　　在这之后，我每天尽心的伺候着阿玛祖，阿玛祖的脸色渐渐地红润了起来，她的心情似乎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当我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庆幸，庆幸我最终还是回来了。

　　　　就在阿玛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的时候，我甚至也有了和林森一样的感觉，那就是，在阿玛祖年老的日子里多多陪着她，让她可以有更好的心情。而如果当有一天妈妈离开开我们之后，或许，我最终也会选择离开，因为这片土地对于我来说，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

　　　　日子在百无聊赖中度过，我自己也从林森那里分得一小块土地，从此我就在这块土地上学习工作。我离开的日子太久了，实际上我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在这村庄里曾经学到过什么，只是对于工作和一些农活，我觉得非常的陌生。

　　　　我不知道这种陌生，它是由于我从来就没有学习过，还是因为它们也属于我记忆中被遗忘的那部分。

　　　　林森在这些日子里会经常来到我的住处，他会过来看望我。一般每次在他看望阿玛祖之后，他总会到我这里来。而对于他，我也渐渐的熟悉了。虽然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他的位置和对他的印象，但是，在我重新回到这片土地上之后，他渐渐地变成了在这片土地上我最熟悉的人，甚至最终变成了一个除了妈祖之外，唯一的熟悉的人。

　　　　“可儿，能看到你回来，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件事。说实话，如今见到你回来了，我甚至有一种想法，那就是以后只要你还在这块土地上，我就不离开它了。”林森已经不止一次地对我这样说。

　　　　每次面对他的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对于我在这块土地上未来该如何打算，我并没有确切的计划。

第十五章（）　
和林森熟悉了之后，我渐渐地喜欢上了他。在我的面前，虽然他现在已经身为人父，是一个成熟的中年人了。但是当我熟悉他之后，我发现，他的心思还十分的敏捷，并且他的心态很好，并不显得臃肿和衰老。在他的眼睛里，我还能够时常看到那种充满了星星一般的光芒，那是一种带着希望的光芒。

　　　　在我刚来到这片土地之后的几个月里，一切都显得非常平静。甚至就在我刚刚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发生的让我很是揪心的事情，这种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而这事情本身对于我来说，甚至就如同一个梦一样，突然地消失了。这片土地虽然看上去显得有些阴郁和黑暗，并且压抑。但是那些传说中的翼王似乎就像一道风刮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我知道，他们一定还会来的，只是现在，他们暂时消失了而已。

　　　　见不到那些恶人，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我和这些村民不一样。他们或许是已经习惯了那些人存在的人，而我还没有习惯。在我的印象里，对于这边土地的印象依旧是二十年前的那种模样。虽然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但是我对他们的感觉依旧，因此，我的热情也是存在的。

　　　　就这样，我在我的那块田地里种植着我的热情。很快，我的田园渐渐地发展壮大了起来。并且那一小块的土地面积已经满足不了我的需要了。最终，我的土地甚至超过了林森的。我的热情浇灌着那块土地，让它迅速地发展了起来。林森经常在我劳作的时候，站在我身边不远处的地方望着我。眼中充满了一种爱慕的神情。看得出来，他很喜欢站在我身边。对于林森的存在，我一点儿也不排斥。我没有因为他是一个对于我来说陌生的男人，就感到有压力，实际上，对于我来说，我甚至不觉得他是一个男人。我觉得他站在我的身边，非常地自然。虽然此刻，在我的心中，他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时常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是我在这个村庄里的亲人。就像阿玛祖是我的亲人一样，林森也是，他的孩子小玲同样是我的亲人。如今我在这块土地上并没有其他的亲人，而他们三人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努力劳作着。而我劳作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过上很好的生活。

　　　　林森一天一天地懈怠着。看得出，他对种植这些庄稼并没有太多的热情和兴趣。他的热情和兴趣似乎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站在遥远的地方观望我。我看得出来，对于我，他是有一种热情的。但是我也看得出来，这种热情源于他原本内心受到的伤害。那种伤害不是我给他的，而是这片土地曾经给他的伤害。那种失望和失落。这块土地曾经在他心里种下了阴影。当他站在遥远的地方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他心中的阴影渐渐地变小了。我现在觉得在他的面前，我就像一个太阳一样，散发的光和热。驱散他内心的阴冷和潮湿，给他光明和希望。

　　　　我知道他在看我，他甚至荒废了自己的田园，用去了大量的时间在遥远的地方注视我。但是我任由他看着。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会重新拾起自己的热情。我知道，当我散发的阳光温暖了他的内心的时候。他会重新拾起自己的梦想，去构筑自己的家园。因此，每当我劳作累了，转脸朝他站着的方向看着的时候，我都会给他一个微笑。而每每这时，他起先只是一愣，而紧接着，他也会给我一个微笑。在他的脸上，那个时候，我总能看到一种仿似孩童一般的天真而且愉快的神情。而林森的快乐，让我觉得也非常地开心。

　　　　日子这样慢慢地过去了。林森对我以及对我的田园的热情依旧在一天天地高涨。有时候，每天早晨，当我还没起床的时候，他就已经起床了。当我还没有来到我的田地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来了。我想，或许每天早晨，林森起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他自己的田地，而是来到我的田园。帮我田园里的植物除草施肥。他已经把我的田地当成了他的努力的劳作的对象。而这一切，也让我感动不已。所以，我和他之间，他虽然不是我什么人，我和他并没有任何实际上或者表面上的纽带和关系。但是经过了一段日子之后，很显然，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我，阿玛祖，林森，还有小玲，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

　　　　玲儿依旧称呼我为姑姑。但是很显然，渐渐地，从她的眼中，我看到了她对我的依恋和依赖。

　　　　玲儿是一个可怜的姑娘。从她的口中我得知，她的母亲很早就离开了她和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和这块土地上所有的人一样，选择的是自己离开。她远走他乡，到其它地方生活了，离开了这片看起来无法生存下去的土地。所以，玲儿对自己母亲的印象并不是太深刻的。在这村庄中，并不是不存在女性，只是这里的人性淡漠，完全没有原先我来到这里的时候的人们的那种热情。因此，这村子里的女性从来没有给过玲儿任何的关心和照顾。在她们眼里，她们只对自己的孩子微笑。甚至她们对自己孩子微笑都显得吝啬得很，就更谈不上对别人孩子关心了。而我的到来显然就像一道阳光一样照亮了林玲儿的心。

　　　　看得出来，玲儿喜欢我。在她的眼里，我甚至看到了一种她对母亲的那种喜欢。看得出，有的时候，她将我的位置放在了她母亲的位置上。对母亲的那种爱，渐渐地她给了我。虽然她的口中依旧称呼我为姑姑，但是我看到了她对我越来越多的依恋。对于这种依恋，我不反感，也不排斥，甚至感到有些欢欣和快乐。

　　　　我能给玲儿这种幸福，这对我来说，我是觉得快乐的。但我已经不记得林森了。在二十年前，当我离开的时候，林森一定是在这村子里的。而当时还没有玲儿。但是如今，他们就是我对于过去的唯一的牵挂和期盼。我希望他们存在，他们幸福，他们快乐。他们是我和过去唯一的纽带。

　　　　阿玛祖，林森，玲儿，和我。

第十六章（）　
玲儿在我的面前的时候，她的笑容渐渐比以前多了起来。当我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她对我是有些胆怯的。当她见到陌生人的时候，她显得非常地腼腆。但是现在，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越来越多的笑容。而当她脸上的欢笑越来越多的时候，我发现她也更注重自己的容貌了，也显得更加爱美了。她会留心那田野里的野花，会专门到田野里去采摘一些，各种式样的花朵回来，然后用普通的小瓶子装着，弄上一些水放在我的房间里。阿玛祖的房间里也放了各式的鲜花。

　　　　玲儿有时候还会将一些野花插在自己的头发上。现在，她还是一个没有发育成熟的小姑娘。但是，大自然已经给了她一种天生的野性的美。这种美在它还没有长成熟的时候，就已经初具模型了。这种美几乎是和大自然融为一体的。因此，她很喜欢大自然，而大自然的气质也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她的模样和气质。

　　　　虽然这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