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一-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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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种理念，还用这种理念去衡量林森的行为，那显然是与这不相符合的。
我看这林森满头怒火地骂骂咧咧地走远了。此刻在我的身边，汉斯并没有说话。
汉斯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人，但是，在有一些场合，他又是一个沉默的人。
对于这一点，我觉得我可以理解他，但是却也不能完全猜透他的心思。
在我的印象里，在我和汉斯一贯相处的时间里，我发现汉斯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人，但是同时他也是一个近乎中庸的人。
所谓中庸，就是立场处于中间的状态，不偏不倚。他没有太多的情绪上的波动和起伏以及变化。他们处理问题的角度往往是比较客观的。而汉斯就是这样的一种人。
此刻还是在我面前沉默着，我知道他是一个宽容憨厚的人。他的心胸非常的开阔。他几乎能够容得这个世界上很多难以让人容忍的事情，而正因为如此，还是这个人在平常人眼中就是一个开心快乐的人。因为他能够容人，所以他快乐。
而我，让我感到有些惭愧的是，我并不能做到如汉斯那般地冷静豁达。有时候我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缺点，我羡慕像汉斯那般宽容的人，但是我发现我性格中有一些带刺儿的东西，这些东西让我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总是难以平静自己的心态，而每当此时我的处理问题的方式有时候也比较偏激，容易动怒。而在这种情形下，事情常常会变得有些激化。这几乎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软肋，我自己也知道，有时候也想尝试着去改变一下自己的这种特点。但是让人觉得失望的是，或许有一个词说的是对的，那就是天性难违。一个人的天性一旦形成了它特有的特点之后，其实你自己想刻意去改变它，有时候都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实际上这有时候也像修炼功夫一样，需要长期的思想的修养和忍耐才能够达到的。并不是你想这么做就能够做到。
而对于我也一样。
就像今天，原本我并不想惹恼林森，但是在面对一些我觉得不够公平的情形的时候，我那难以控制的秉性还是爆发了。
第一百零七章（）
林森在十分不愉快的心态中渐渐的走远了。我和汉斯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我们俩一起默默的看着那背影，渐渐走远的姿态。
当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了几分钟之后，我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了。
我自己也知道。有些战争最终为何爆发成了一场战争而没有被平息下去。常常是因为最初某个环节的无法宽容和不能够忍耐。
如今我站在这里，望着林森远去的背影，隐隐觉着了一些不安。
林森是强大的，这个人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不管从他的个头还是从他的秉性上来看，他的那种气势和气魄以及决心都更接近于一个成年人的模样。那个时候才刚刚十岁出头的，我们自然对于这样的人感到了有些发自于心底的震撼和恐惧。
就这样沉默了片刻之后，我转过身来看，向了身边的汉斯。
当我看到汉斯的时候，他的眼睛也正看着林森走远的方向。只是汉斯的眼睛是淡蓝色的，如同深邃的海洋一般，现在其中并没有任何的波涛，但是我却无法看透，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它们，那个词就是深不可测。
我不知道汉斯在想些什么，也无从猜测。最终我小声的对他说道，“汉斯，或许，我今天做错了。林森那个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我们以前也曾经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记得。”汉斯听到我的话之后，回答我道。“可儿，我和你都曾经在他家住过。林森的爸爸妈妈都是很不错的人，我有时候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和蔼的父母却有这样一个看起来自私无比的孩子。我想，经过今天这一次的事情，依照林森的性格，确实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过大家都是小孩子，我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大不了就是陪他们打一架而已。不过可儿，你是女孩子，打架的事儿，你还是站一边吧。我来上。”汉斯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脸来，朝我露出了笑容。
汉斯的笑容看上去还是那么平淡不惊的样子。
“汉斯，打架我也会。”我对汉斯说道。
就成长的速度和成长的迟早来说，女孩子一般都比男孩子要早一些。因此那个时候的我看上去块头也不算小。无论是从体力还是身体的模样上看起来，都还不是那么容易好对付的。我说和林森那样的男孩子就这么难，面对面一比一的打上一架的话。输掉的，不一定会是我。
不过因为从小就被冠上了女孩子的名义，而一般情况下不与人打架也变成了一种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习俗和习惯。因此大多数时候我就是有这能耐能够打赢一些男孩子，我都还是努力收敛自己的那种，有时候也有一些打架的冲动的欲望的，一般情况下也都是看看男孩子打架而已，自己倒也从来没有亲自动手过。
不过对于汉斯来说，他的近况似乎和我有些相似。
或者我这句话表达的并不够准确，汉斯的近况和我的近况其实并不相同，甚至完全相反。
我们只是结果相同，但是过程和原因却完全不一样。
汉斯和我一样，几乎从来没有和人打过架。不过，汉斯之所以没有和人打架，那是因为他性情中总有一些温和和不急不缓的东西，这样的人估计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成为一种矛盾的焦点，从而引发战争。所以汉斯几乎也没有和别人打过架。
不过看起来这一次，似乎我们都要破例了。
现在，我转过脸来看向了汉斯，汉斯正看着远方林森消失的方向。
“不久之后，我们之间会爆发战争吗？”我向汉斯询问，“我所说的我们之间是指我们和林森之间。”
“不知道。”汉斯说道，“可儿，你希望我们之间爆发战争吗？说实话，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爆发任何冲突，因为这会让长辈们为难。”
“可是，像林森这样嚣张跋扈的性格，如果按照他所说的话，等他长大之后，会将我们原本不属于这片土地的人全部赶走。他现在和我们一样，还是一个孩子，但是一旦他长大成人之后，如果他依旧拥有这样的观点，我觉得这样是很危险的。所以我想，如果我们趁早给他一些教训，当面他这种想法，或许还能挽救大家。”我说道。
说实话，当我说出这些言辞和论调的时候，我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定在理的。但是如今我也是骑虎难下，别无选择。
汉斯转脸看了看我，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可儿，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吧。”
汉斯的脸在我的面前微笑着，渐渐的，它变得模糊了起来。终于，它还是越来越远了，最终，它终于完完全全地从我的眼前消失了。
就在汉斯的脸从我的眼前消失的那一刹那，我的心突然闪过一丝浓浓的酸酸的感觉，几乎就在同时，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了。
就在这张铺天漫地的模糊之后，当我的世界重新再次变得清晰的时候，我发现那张我熟悉而且眷恋的脸已经消失了。
现在，取而代之的，该起了汉斯的那张年少，但是却散发着光芒的脸的，却是林森的脸。
只是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林森的脸已经不是那般年少轻狂的模样了。他和我记忆里，就在不久前，就在几分钟之前的那个孩童的脸相差的太多了。虽然看起来，仔细琢磨之后，那五官和轮廓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套出来的，但是那脸上的纹路，面孔的表情，和他额头上所书写的沧桑已经完完全全的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可以说，如果不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如果就这样凭空地摆放着两张人脸的话，人们一定不会想到他们居然是同一个人。
“可儿，你怎么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这张布满了纹路，而且显得沧桑无比的脸，正带着满脸的疑惑望着我。就在那带着些惶恐的疑惑中，却也有无数的不解。
第一百零八章（）
“可儿，你。。。。。。你没事吧，怎么哭了？”在我面前的这个成熟的男人看起来此刻显得异常的慌张。他的手拘谨地摆放着，甚至可以说他几乎不知道该怎样将自己的双手摆放在身边才好。有几次他已经抬起了手臂，似乎想替我擦干脸上的眼泪，但是犹豫着，仿佛不敢行动，真怕这样做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一般。
看着眼前的这个林森，经过岁月的磨练和洗礼，如今仿佛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个人。往昔的那般骄傲和不可一世，在他的身体里已经完全不再存在了。此刻，他站在我的面前，犹豫着踌躇着。看着他的模样，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慨。
原本，当汉斯的面孔刚刚从我的眼前消失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带着一种无比的失落和怅惘，泪水也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而现在，当我在面对林森的时候，看到他如此巨大的变化，心中又更多了一番不同的怅惘和感慨。
世事变迁，岁月弄人。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渺小的人类，总是无法去探测未来，抓不住我们的命运，看不见前路的方向。我们总是那样迷茫的行进着，每走一步，都将过去留在了脑后，去面对着并不能看清楚的未来。
虽然我们曾经热血，曾经憧憬，但是世事的变化总是会让人感慨万千。
“可儿，你。。。。。。”
我的泪水最终变成了决堤的瀑布，再也控制不住了流淌的脚步，它们哗啦啦的流着，越发不可收拾。
而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糟糕，每当我越想控制的时候，这种感受却越是无法控制。最终我发现自己非常丢脸的在林森的面前几乎是快要嚎啕大哭了。
我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就仿佛是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突然见到了一些熟悉的人或者事情的时候一样，再也忍不住心理的决堤。
“可儿，可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见我这么伤心，林森也是吓坏了。不过，我也知道，这不能怪林森。不管是任何人，哪怕是如今里尔村的那鹏鹏或者是聆风，无论他们谁见到我如此的模样，定然都要吓坏的。
“没。。。。。。没事儿。。。。。。”我既感到尴尬，又感到丢脸，但是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最终我努力的为自己解释道。
“我知道了，可儿。一定是那个一翼铭，是不是？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些什么不好听的话？是不是他在你的面前侮辱了里尔村？或者是不是他伤害了你？”现在，林森也是着急了，他朝前走了一步，靠近了我的身边。然后伸出手来，双手扶住我的肩膀。他的手用力的抓住我的肩膀，双眼带着一种坚定的目光望着我，给我鼓励。看得出来，他想让自己成为我坚强的后盾，让我不再恐惧，不再伤心。
可是，不知为什么。当我见到林森如此模样的时候，我的感慨万千的心情，并没有得到半分的平复，反而更加汹涌了。
那张脸，那张充满了稚气，并且高傲的脸再次浮现在我的面前。他说我眼前的这个人交替的出现着，让我几乎感到无法承受。
“是翼铭，是吗？是他欺负了你，是吗？可儿，你说话，你告诉我。我一定不会饶了他。这些年了，我一直在忍着他，但是并不代表我会永远忍着他。”林森一边说着他的手慢慢的从我的肩膀上垂了下来，然后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他的双眼生出的怒火。
“林森，不是，真的不是。”现在，我知道，我的情绪的无法控制，已经让林森对翼铭产生了怀疑。这是我不愿意见到的。
说实话，现在，我的情绪和心情非常的复杂。我甚至根本无法理清自己的立场和观点。但是有一点，我是能够确定自己的想法的。那就是，我不希望翼铭或者林森，这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这些和里尔村曾经有过牵连和瓜葛的人们，我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这些年来，我忘记得太多。或许在今后的日子里，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探寻那些失去的记忆。并且有足够的时间甚至能力去了解那些我如今还没有弄懂的事情。但是在所有的真相还没有浮出水面的时候，我不希望他们，那些曾经驻足过里尔村的人们，那些曾经我爱过的人们，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我都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最终还是让那种汹涌的无法抑制的情感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我抹了抹此刻让我几乎感到有些丢脸的湿润的眼睛，然后努力让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些笑容，对林森说道，“林森，你别多想了。翼铭他很好，他待我非常地礼貌客气，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那种架子。而且。。。。。。”我原本并没有打算把事情的经过完完全全的告诉林森。原本如果当我的记忆还在完完全全的处于那种蒙顿的状态中的时候，在我经历了回到里尔村的那些事情之后，在我还完完全全的相信林森的时候，我一定会毫无保留的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现在不知为什么在我的内心深处的那种完完全全的信任已经远离他而去了。现在阻拦在我和他之间有一道已经完全不可避免的隔阂。而正因为这种隔阂，在我与翼铭相见的这段时间累的事情，我几乎出于一种本能的想保留一些事情，并不想告诉林森。但是现在，见林森这么担心，而且很有可能会误会翼铭，我便不得已让自己再多说一些事情。
“林森，翼铭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样。我并不知道这些年来他对里尔村做了些什么。但是这一次，不知为什么，我还是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到他对里尔村的感情的。。。。。。”
我望着林森，平静地说着这些话，希望他对翼铭的理解能够稍微带着善意一些。
第一百零九章（）
可是，我没有想到，当我刚刚说到这里的时候，林森脸色突然开始变化了。
现在，我看见他的脸色变得青紫了起来，甚至于他的嘴唇都已经微微的颤抖了。
现在，林森望着我，他的嘴唇颤抖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发出了声音，只是那声音显得低沉而沙哑。在我听来，那几乎完全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可儿，他对你说了些什么？那个卑鄙的人，他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你开始信任他了吗？！”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他的手段，几十年后都没有改变。他是一个阴险的人，可儿。”说到这里，林森的脸上除了原先的激动之外，又揉入了一些新的东西。而这些新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一种懊恼和懊悔。“这是我的错，可儿。我不该让你有机会去靠近他。他是一个魔鬼。他善于去洗涤一个人的内心。让你你相信他，但是最终他会吸干你所有的灵魂。就像对待里尔村一样。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在外表看起来似乎是里尔村的忠实的村民。他住着属于里尔村风格的房屋，他那看起来喜怒无常的情绪无不表达着他内心似乎对里尔村存在的牵挂。但是实际上他又做了些什么呢？”当林森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了起来。他那低吼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些咆哮的成分。“可儿，你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吗？他做的事情，他的成就，这是有目共睹的。他让里尔村变成了什么样子？”现在林森一边说着这些事情，他的目光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愤怒。此刻，他的身体甚至在轻微地颤抖。看得出来他是愤怒到了极点。“里尔村的今天，都是拜他所赐。里尔村曾经的辉煌，可儿，这些你都还有印象和记忆吧？”林森一边说着，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看着林森那可怕的神情和他那愤怒的模样。我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我没有想到，我试图平复他的心境的努力却让他变得如此的愤怒。看来我还是没能够很好的掌握他的心理，并对症下药。这也说明我并不能够理解他或者说了解他。理解或者了解我眼前的这个男人。
“对不起，林森。”现在我真心的向他道歉着。我不希望他如此地愤怒。原本，在不久前在我大脑里内部分消失的记忆重新找回来的时候，当我的脑海里清晰的映着铃声的那张充满了朝气但是却霸气的孩童般的脸的时候，我对他的信任是几乎在刹那间降到了冰点。
但是现在，现实又将我从记忆中拉了出来。记忆变得遥远而且模糊，并且不再真实。而我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千真万确的。他的努力，他的热情，他的执着，他这些日子里所有的付出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身感受的，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林森，事实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翼铭他没有对我如何，他很好，他。。。。。。”
现在，面对林森如此无法控制的情绪，我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说些什么才好。
或许，为翼铭开脱，或者帮着翼铭说些话，并不是非常理智的。
不过，当我努力想细细深究的时候，当我真的在想找到一些事实来为翼铭开脱的时候，我发现我还真的找不到任何现实。
在现实里，翼铭对里尔村所做的一切是有目共睹的，这些事情根本就无法抹杀，甚至不需要列举，大家都心知肚明。
在这种时候，尤其是在林森感到非常愤怒的时候，我还能说些什么去为翼铭开脱呢？
实际上，当我努力去探寻事实真相的时候。为翼铭开脱这样的字眼，对于我来说几乎感到十分的丢脸和羞耻。因为，这样的行为每个人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认为这是一种对里尔村的背叛和亵渎。
同情你的敌人，为你的敌人说话，为你的敌人寻找借口开脱，这样的事情只有叛徒才能够做得出来。而叛徒，却是所有人都非常憎恨的。
我觉得，面对此刻的林森，我如果继续再站在翼铭的阵营里，哪怕是稍稍的和他站在一块的这种位置上，都会让我自己的心蒙生羞愧。
因此，从一种立场和观点以及态度的角度来看，我是绝对应该憎恨翼铭，并且和林森一块儿一同诅咒甚至咒骂翼铭的。因为这样做合情合理，并且天经地义。而不这样做确实显得很是脑残的感觉。
可是，不知为什么，在我的身体里，在我的内心深处，或者说在我的潜意识中，有什么正在阻止着我这一常人该拥有的想法。
我的直觉总是在不停的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