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地封神-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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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黑袍人青气一现，“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么也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杨奕早就按捺不住，狞笑一声。
“狗杂种，竟然敢惊了少爷的兴致，今天就拿你喂狗。”
黑袍人自信满满地站在杨奕身前，萧御不过破灵初期，他却是堂堂二星破宗，两个人的修为相差远非几个品阶那么简单。
在他看来想要取下萧御不过是顷刻间的事，既然已经不能从他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那么剩下来的重点就是如何举重若轻，更能够让杨奕感到舒心。
想要做到这一点，最简单的做法就是让萧御变得很惨。
所以黑袍人脑海中已经在顷刻间列举出好几种惨烈的功法。
比如可以让人经脉尽数断绝的“分经绝脉手”，又比如可以让他四肢完全碎裂的“开山碑手”，还比如能够一剑在萧御身上戳中四十九道圆孔，任由鲜血流尽的“饮血剑”。
杨奕很清楚黑袍人这个表情代表着什么，生怕黑袍人下手太重，预先好心提醒。
“霍山先生，我看还是优先用饮血剑吧，这样我能折磨他的时间长一点。”
黑袍人的笑容很平淡，就好像这样的事事最平常不过的。
萧御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但却能从他们的表情中看清楚，看来破宗二星的霍山，是准备举手拿下他了。
“在你们眼中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么，只是很可惜，你们很快就会后悔——”
霍山冷笑连连，“不知死活！”
掌间源气翻滚，霍山气势陡增。
“咻——”
红光闪烁间，仿佛有无数道剑芒同时绽开，在萧御身前绽放出妖异的血之花。
萧御左脚微微一动，却突然发现身体陡然变得无比僵硬，好像被什么力量笼罩，竟似不能动弹半分。
杨奕愈加得意，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折磨他的对手，越惨烈越能激发他嗜血的渴望。
“呵呵，本少爷还真是没见过你这样不知死活的东西，很快我会慢慢消遣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是么，”萧御冷冷看着杨奕，就像在看着一个死人，“只怕你永远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嗡——”
原本消失的金光突然再度绽放，但却是沉沉的暗金色，仿佛蕴藏着无数幻影，在夜色中散发着庄严的光华。
霍山眼中寒光一盛，掌间血光蔓延，迅速弥散到每个角落。
萧御竟然能够破开他的禁止之境，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而且这暗金色的光芒让他颇有些忌惮，所以刚才一击已经使出了近乎十成的力量。
“摩云诀！”
“轰！”
第九十八章：血色漫空魂归西（三）（）
血光金芒相交，暗金色剑芒如东起朝阳，瞬间冲破血光，剑吟声愈加悠扬。
霍山惊讶地发现，血光在面对萧御剑芒时，竟似不堪一击。
怎么回事？难道这暗金色长剑竟是帝阶中品以上的功法么，但是他却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等功法。
杨奕察觉到霍山脸上异色，不由得问道。
“怎么了，霍山先生？”
霍山自然不会说他刚才落了下风，只含糊说道，“这小子的功法有些奇怪，不过不用担心，我即刻拿下他。”
说话间默默运转源气，霍山已经准备全力一战。
“我只有这六把剑，如果你能破开，就算我输。”
霍山黑气陡现，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被轻视过，脸色变得铁青。
“小子，从来狂妄的人，都只有惨烈的下场，老夫今天要是拿不下你，誓不为人。”
霍山双掌猛然一起，四面的墙壁之上发出剧烈的轰鸣声，陡然青藤蔓延，只一瞬间已经将萧御重重包围。
青藤散发出浓郁的青雾，在空中弥散着淡淡的清香。
杨奕一早退到外面，脸上惊疑不定。
这分明已是霍山最强的功法，对付这么个一星破灵的小子，竟然需要到这种程度么！
萧御一凛，能够在高楼之上借助大地之力，这个霍山的确不简单。
只可惜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暗金色光芒陡然大盛，萧御能清晰地感觉到，当日和谢君天一战中，般若之智在九阳源气的激发下有了极大的提高。
而在他突破破灵之后，精神力的强大使六凡法剑的威力更是上升到从未有过的高度。
暗金色长剑横亘而生，“释法剑！”
这一剑，已隐隐有比肩九阳剑的势头。
当六剑合而为一，横倚在杨奕咽喉之下的时候，杨奕才从地上的血迹中明白了些什么，但是他却不敢相信。
霍山靠在墙壁上，瞳孔圆睁，显然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我原本不想杀你，但是刚才我从你的眼中看到无尽的杀戮，所以，不要怪我。”
一击灭杀破宗高手，萧御双臂涌动着无穷的力量。
虽然未必能胜过秦烈，但一定能把他逼到更被动的地步，甚至尝试一下他的血炼金刚。
那日和同为破宗的秦烈一战，秦烈天赋惊人，实力远在霍山之上，萧御拼尽全力而落败，今天面对霍山，萧御却胜的异常轻松。
从死亡风暴到落日州，实力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激增，早知道已经提升到这种程度，刚才倒是不用这么谨慎了。
“你——你——”霍山很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轰然倒在了地上。
萧御转身，平静地看着杨奕。
“接下来，轮到你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到拿我喂狗，是么？”
面对死亡的恐惧，杨奕从来放置在顶端的双眼终于垂了下来，但是即使他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惊恐，依旧在每个角落宣扬着属于它主人的嚣张。
“你不能杀我！我哥哥是玉霄宗最年轻的掌事，以后会成为玉霄宗的长老，甚至有机会进入内阁，你怎么能杀我！”
破碎的窗棂飘进来夜空的冷风，月光如清辉洒在萧御沉吟的脸上。
似乎捕捉到萧御眼中的犹疑，杨奕眼中的嚣张愈加猖狂，带着竭嘶底里的低吼。
“识相的就聪明点，否则不管这片大陆有多大，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既然这个奴才废了，你正好可以来保护我，我哥哥一定不会亏待你。”
萧御看了杨奕一眼，仿佛在看着一只垂死的蟑螂，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还肆意地展示着自己的狂妄。
“我想你错了，我只是在思考另一个问题，至于你的死亡已经是必然的结果，实在不会带给我半分的烦恼。”
杨奕张狂的笑声被这句话陡然打断，瞳孔瞬间收缩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不对，一定是听错了。
“你……你在思考什么……”
萧御的笑容融进了冰冷的夜色，没有一丝的温暖。
“如果能纵容你到如此地步，那么这个杨雄，是不是也有取死之道，我是不是也应该多走一趟。”
“你！你——”
无论如何杨奕也不相信，他会听到萧御说出这句话，即使咽喉的剧痛提醒他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可是这显然太荒谬了。
他竟然对杨雄和玉霄宗没有丝毫的顾忌，甚至还有如此疯狂的想法。如果萧御真的失心疯去找杨雄，杨奕绝对高兴，但是这个前提却是自己先倒下。
他一定是疯了！
杨奕不敢这样对萧御说，如果他真的是疯了，那么自己只怕没有任何活路，所以杨奕希望萧御神志还没有完全癫狂，还能听得进去他的话。
“你看——你如此年少有为，怎么能不珍惜自己的前途，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你也不应该强行和玉霄宗作对，那边能给你的，我哥哥一定可以加倍给你，玉霄宗也绝对可以庇护你。”
已经是十分商量甚至讨好的语气，在杨奕看来，萧御绝对是杨雄的仇家派来的，但是本身的势力一定比不上玉霄宗，所以才会用殃及亲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法子。
杨奕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客气过，所以他觉得自己已经如此放低姿态，萧御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再杀他。
萧御的神情忽然有些黯然，因为他开始对杨奕生出几分怜悯。
无论是谁在临死之前的恳求，都是凄切的，然而为什么人在得到恶果之前不懂得这些了。
分明感觉到萧御的犹豫，杨奕很欣慰地继续说道，“我对天发誓，我说的话绝对算数，你如果——呃！”
很突兀的声音，杨奕的双眼完全凸了出来，双手紧紧捂住咽喉，仿佛想要留住最后的气息，但是在狂喷的鲜血中，这一切显得很徒然。
杨奕竭力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半个字，垂死的挣扎在萧御面前清晰地呈现。
萧御紧紧地看着杨奕，直到月光掠过高楼，杨奕僵硬地倒在夜明珠的光影之中。
“我宗门长老交代了——你，必须死！”
第九十九章：一剑崩云逞侠义（）
“你似乎很不高兴。”
……
“我应该很高兴吗？”
……
“至少，你做了一件好事。”
静默，身后的高楼传来惊恐的哭喊声，其中有女子凄厉的声音。
“杀人，真的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在杀了人之后再说这句话，未免有故作清高之嫌。”
……
“我是无奈的。”
“每个人杀人都会这样说。”
指尖凝聚着深夜的露珠，清冷的空气让所有的感觉都分外真实，但迷蒙的夜色又让人仿佛在梦中。
“倚仗手中的本事，去决定他人的命运，九阳，能不能告诉我，我和杨奕有什么不同。即使我可以划定一个原则来区别我和其他人，但谁又能保证我永远是对的，到最后也不过是沦落为自以为生杀执掌在手的人罢了。”
九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的时候，就好像是另一个自己在回答一样。
“原则如何虽然重要，却不是根本，真正的根本在于，你是否能永远保持此刻的心态。这样的心态就是对生命的怜悯与珍惜，只要能一直心存这种善念，即使最终也会犯错，你所做对的事，也足以抵消你曾犯下的错误。”
“而且随着你的强大，也可以有更强的能力去守护你想要持守的善念。”
萧御默然，夜空中秋叶翻飞，生命的孤寂丝丝缕缕渗透到萧御体内，然而这种孤寂的感觉，萧御却发自内心的喜欢，即使他并不喜欢孤独，却分外钟爱这种寂静。
“你的话我听懂了，但是却还没有完全懂。”
这句话很矛盾，但是九阳却很轻易地就听懂了，“既然能听懂，就有机会完全懂得。”
萧御起身，缓步消失在夜空中。
“我会的。”
********
杨家少爷杨奕被杀的消息再黎明到来之前，已经传遍了西宁城，但是门户里的宁静却和外面的喧闹截然相反，只不过依旧有人会在街道上搜捕“贼人”的高手走远之后，从齿间快意地迸出两个字——痛快！
两个字很简略，但却在“贼人”的心间漫过一缕和暖的流水。
“听说在北街发现了刺客的踪迹，老大招呼我们过去看看。”
“我怎么听说在南巷，三个兄弟还和刺客纠缠了一番，可惜让那厮逃走了。”
“不管在哪里，赶紧追上去，否则老爷子怪罪下来，谁吃得消！”
“是是，三哥说的在理，咱们兵分两路，快动手吧。”
马蹄声一蹄接一蹄，终于尽数消散在夜空中。
“爹……那个、那个坏蛋真的死了吗？”
关伯沉默很久，脸上的皱纹丝毫没有舒展，“按照这个架势，不可能有假。”
“太好了！这样凝儿就没事了！要是凝儿真入了虎口，我也不想活了。”
“嘘——噤声！嬛儿，很多话不要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小心隔墙有耳。”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关玉嬛的声音骤然低了很多，在这种时候，如何不受到杨府的关注才是最要紧的事，所以关玉嬛既担心那个帮助他们解脱苦难的人，却又希望他能一直牵制住杨府的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想法很可耻，但是却还是忍不住这样想，既然那个人可以刺杀杨奕，想必是能够自保的。
嗯，一定可以的！
能孤身在杨府成功刺杀杨奕，该是个怎样勇敢的人了。关玉嬛的思绪渐渐飞出很远很远。
当刺客的消息已经从距离西宁镇数百里之外的尤玉山传来时，杨雄终于赶回了杨府，他仔细地检查了下他弟弟杨奕和葵管家的伤口，并且来回询问所有知情人，以及结合搜集到的相关信息，却依旧没办法弄清楚来者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杨奕一个自称被短暂击晕的随从，说他隐隐听到来人说出他的宗门交代必须杀死杨奕的话，杨雄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据此作出怎样的判断。
不过和杨父的暴怒不同，杨雄的神情中虽也有隐隐的怒气，却被冷静强行压制住。
不管有多隐蔽，总会有这样做的原因，不管是因为宗门恩怨还是其他，只要有出发点，就一定可以找到隐藏在暗中的人。
别的不说，能够一击击杀破宗高手，却被府里一些废物跟到踪迹，就足够说明问题。
彼时萧御正在一间茶楼喝着清茶，其实他一直不喜欢喝茶，但是风凌月喜欢，所以萧御也就慢慢习惯了茶的味道。
茶虽然苦，却别有清香，正如同人生很多事原本都是苦，但谁说苦就不是一种乐，即使众生皆苦，也可以衬托在苦之终点的快乐。
“已经是第三天了，你却还在方圆五百里内徘徊，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浮动的茶叶婷婷袅袅，在碧透的茶水中分外清冽可人，竟将萧御的双瞳也映照成一片青绿色。
“我知道。”
萧御自然知道，但是他却依旧这么做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不想对方在找不到自己之后，暴怒之下最终还是祸及那些人。
这件事是他做下的，只想自己一肩承担，甚至连镇魂晶也一早留下关家，因为他不想他们知道任何相关的信息，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他们。
“其实，你知不知道你越来越像个男人。”
萧御一笑，“是吗，谁不曾年轻过。”
九阳也报之一笑，但笑容却很淡，“既然你决心这样做，就必须要做到底了，虽然凶险，却是为了侠义之道。”
“你似乎话中有话？”
“或许有，但这一切就要看那个杨雄是不是空负其名了。”
华贵的厅堂里，杨雄正好整以暇地读者一本经书，杨府也维持了安定，如果不是因为西堂挂起了白幡，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两个身穿道袍中年人快步走进厅堂，看向杨雄的眼睛所表达出来的信息和前面几次没有不同。
客气地延请两个道人入座，杨雄的指掌轻轻敲击着桌面，白皙的皮肤和书卷一样透明。
“他虽然没有我想象的聪明，却比我原本料想的更厉害。”
第一百章：无边长空夜迷离（）
左首的道人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了下，声音听起来很亮堂，“师侄的意思是？”
虽然他称呼杨雄为师侄，神情却丝毫不像长辈对晚辈的模样，这看似反常，但在修武者的世界里，却有一些这样的现象，最主要的情况是，当晚辈的潜力远远超出前辈时。
敲击桌面的食中二指停下，杨雄缓缓合上书卷，“增派的援手已经赶到，看来是时候我亲自出手了。”
目光触及广阔的天空，杨雄的自语中透着淡淡的寒意。
“自以为安全，却不知道我已在暗中布下重重包围，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而徘徊不走，你都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两个道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惊疑之色。
萧御的神情依旧很悠闲，半个时辰的时间奔行了两百里，如果不是已经熟练开启天璇，萧御即使能勉强做到这一点，也必然已经累的筋疲力尽，但是他现在看来却好像刚散完步一般，甚至连细汗都没有。
“九阳——我们的对手似乎变聪明了。”
九阳却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像你这样来回转圈，却始终不离开这个范围，无论对方有多蠢，都能变得聪明起来。”
萧御凝神想了想，看向西天的残阳，“既然如此，我们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了。”
想要离开这里原本并不难，但这些天以来萧御四处留下踪迹，迁延了不少时日，加上杨雄调度有方，原本有很多漏洞的地方现在也都补上了岗哨，萧御再想要离开，无论从哪里走都会和杨府的人出现正面的碰撞。
从这两天杨雄的部署看，显然慢慢缩小了包围圈，但是却没有暴露出最强的实力，萧御料想杨雄这样做是因为他们刻意隐藏着实力，让他很难选择最有利的方向。
因为如此，所以萧御遇到几次机会，都没有强行突破，这对于一向果决的萧御而言，显然是罕见的。
这样的选择虽然稳妥，但带来的后果就是对方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就像温水一样，迟早会将他浸没其中。
“小子，我劝你不要再犹豫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萧御的神情却十分平静，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请大仙人指点明路。”
“你一向对机会的把握十分到位，怎么反而问起我来了。”
萧御无语地有“瞥”了一眼九阳，“我也不过就这么一说，指望你我还不如跳崖摔死算了。”
萧御心知九阳是有意锻炼他，到了必要时刻自然会帮助，也就不再和他嚼舌头，选定了东南方全力突围。
“东南方是玉霄宗总宗所在。”
“这种废话就不用您老人家提醒了，小弟心里明白的很。”
“呵呵，我不过白提醒一句，你爱听不听。”
“我就不爱听。”
西宁城里里外外被杨府和西宁城官府的人围了好几层，杨雄还借用了岫玉郡的部分军队，西宁城所属的隗一国原本就是依附七贤盟之下，岫玉郡郡令自然不会拂逆玉霄宗杨雄的面子。如果站在很高的地方，就会发现所有的人手看似分散，其实正缓缓形成一个个强大的包围圈，在要紧的地方，都会有玉霄宗高手统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