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地封神-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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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但如果你让我回答最真实的，只有一个字——恨。”
“恨——”
萧御目光微沉，“一恨魔族血染九域，二恨自己实力低微。”
九阳淡淡一笑，“但恨往往是最懦弱的行为，只有面对无能为力的事情，才会生出恨。”
萧御沉声道，“不错，但我依然消除不了这种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它。”
九阳看了萧御一眼，“在我看来，你真正感受到的应该是另外两个字——失败。”
第七百六十七章：始源初现神封印（九）（）
萧御一震，喃喃念道，“失败……”
“不错，失败。”
九阳说道，“你自修武以来，何曾受到过挫败，我曾经对你说过，一个人的命运如果太过顺遂，是很难走到终点的，你现在身处逆境，更在短时间里经受一切，虽然依旧保持镇定，其实心中却如一团乱麻，之所以还没有爆发，只是因为你不敢坦然面对失败而已。”
九阳的话字字如剑，锋锐地切割着萧御的防御，原本竭力维持的冷静，仿佛在瞬息之间尽数碎裂，那些看似被强行压制的情绪，骤然纷乱起来。
萧御忽然觉得自己的头痛了起来，这样诅咒他的话，九阳曾经说过多次，没想到这次终于实现了。
“大仙人，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以现在的处境，他竭力保持镇定，已经很不简单，九阳却要亲手摧毁，萧御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九阳淡淡说道，“此刻深处不测之境，你能有这样的表现，的确已经很不容易，似乎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么多。”
萧御横目，“但你还是说了。”
“不错，我是说了，”九阳看着萧御，眼中的深意令人难以捉摸，“因为，我不希望你冷静下来，我需要的是，让你感受到彻底的失败，然后将这种失败的记忆永远封印在血液中。”
萧御感觉自己的识海之中仿佛有千浪奔涌，重重不绝，那些被他强行封印的感知，恍若冲破一层层禁锢，疯狂地涌入识海里，一时间各种感觉清晰交织，记忆的碎片疯狂地撕咬着能吞噬的一切。
“失败……失败……”
萧御目光痴忡，原本明澈的眼神开始涣散起来，羲和广场之上鲜血流离，一片哀嚎，仿佛人间炼狱。
“一个人如果没有经历过失败，就不是完整的人生，感受过彻骨的失败之后，才会明白自己最终需要的是什么。”
萧御痛苦地抱着头，九阳竟然在识海之中，强行切开他的精神防御，让所有的情绪疯狂地冲击他的识海。
为什么要经历失败，九阳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憎恨这种失败，憎恨被所有情绪支配。
“嗥——”
萧御蓦地仰天长啸，赤红的双目仿佛凝结了一生的恨意。
风凌月感知到萧御的异样，急忙以九天风引度入萧御体内，感知之下遽然一惊，萧御之前一直很镇定，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气血和识海竟然一片狂暴，已经近乎失控，他刚才究竟经历了什么，难道说竟然被魔气入侵不成。
紫阳天鸢悄然开启，缓缓注入萧御眉心，萧御眼中一片迷蒙，终于眉心光华闪烁，赤瑾星辰华美盛放，和紫阳天鸢遥相呼应。
“这个世界上，谁都会无助乃至于失控，你所应该做的，并不是一味依靠自己的力量，如果一个人只相信自己，最终会走向无边的黑暗。”
混沌之中，九阳的声音隐隐响起，萧御迷惘地睁开双眼，尝试去理解九阳所说的话，他一直很信任身边亲近的人，为什么九阳会这样说。
“你在出生之前，就遭遇种族的背弃，自幼年开始，则一直经受族人的排挤和羞辱，虽然帝萱和萧君在你体内注入了光明，但在你的本心之中，唯一相信的依然只有你自己，也坚信任何事情都只有你一个人可以面对和解决。”
九阳的话犹如洪钟巨鼓，在萧御识海之中响起、震荡，每句话都惊起无边的涛浪，萧御立于识海之中，沉声问道，“你是要将我心里所有的黑暗全部挖掘出来吗？”
九阳略一静默，随即才说道，“你果然很聪明，每个人心里都有黑暗，只不过有些人选择发泄，有些人选择贮存，与其让那些黑暗在你心里潜生暗长，还不如我把他们全部挖出来，这就是我的第一个目的。”
萧御勉强说道，“你还有另外的目的？”
九阳眼中神光流转，“自然有，只不过这个目的现在还不用告诉你，将来你终究会明白。”
萧御挣扎着稳定识海，“你也算定一定不会就此击溃我。”
九阳扬声一笑，“如果这些都能够击败你，你又怎么可能走到今天，我所做的，只是帮你做更好的过渡。”
在九阳眼里，萧御沉稳而坚强，乐观而仁厚，但是他终究只是一个少年，未来所要承受的挫败，将是无穷无尽的，与其等到他无法承受时崩溃，不如在自己还在的时候，教他如何更好地面对。
萧御点了点头，“多谢你的认可。”
惊涛骇浪之中，般若之智迸射出来的光芒始终维持着识海的稳定，这样持续了许久，萧御终于缓缓睁开双眼，赤瑾星辰悄然幻灭。
“那么接下来，我应该怎样做。”
感知到萧御情绪的稳定，风凌月轻轻舒了一口气，收起紫阳天鸢和九天风引。
九阳悠然一笑，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将所有的情绪平复下来，萧御的表现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这个问题暂时不用问我，而是应该问你自己，你应该怎么做。”
萧御目光明灭，低首沉吟，将那些情绪都梳理好之后，他的思维也渐渐清晰起来。
魔族有三十二绝顶高手，出手的却只有五人，仿佛并不急于战胜他们的对手，而魔族自出现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他们既没有试图攻占辉光之城，也没有出手擒拿他，难道真的是在等待辉光之城城主出来么。
九阳的声音继续响起，“想要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就要先清楚对方想做什么。”
萧御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也许，他们是想拖延时间——”
九阳不置可否，“如果说拖延时间，应该是人族拖延才对，为什么反过来变成他们。”
萧御摇头，心中千念飞转，“不对……他们拖延时间，是因为在试图开启第九根天魔柱。”
九阳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只是淡淡地问道，“如何开启？”
萧御目视羲和广场之上无尽的鲜血，眼前仿佛呈现出无数的怨灵，这些怨灵正是死于万千血箭之手。
第七百六十八章：始源初现神封印（十）（）
之前玄袍魔人祭出亿万怨灵，但那些怨灵的实力都相对分低下，完全不能和羲和广场之上的这些高手相比，魔族想要开启第九根天魔柱，就必须炼化这些神魂，所以说魔族那些高手看似没有动作，其实都在暗中炼化神魂。
萧御心中一念方生，九阳已然洞彻，“你所料不错，那些没有出手的魔族高手，有近乎一半都在做另一件事。魔族之中个人所修之道不一，非但职能不一样，实力也有很大的差距。”
“这三十二魔族高手，其中有将尽半数主修的就是炼化怨灵，他们的目的就是开启第九根天魔柱，其余的人中只有半数是主修战斗的高手，其中还要分出一半保护前面那些人。所以魔族看似强大，其实和众人眼中所看到的相比，还要相差很远。”
萧御眼中一亮，遽然生出几分希望，“如果人族知道这些真相并力一战，不是有很大的机会能够取胜？”
九阳摇了摇头，“我所说的只是一种猜测，而是还是最理想化的猜测，但即使一切如我所想，我们依然没有胜算。”
不等萧御质问，九阳继续说道，“人族应对不及，只是一片散沙，如果会听信你的话，现在也未必会出现这种局面，这是其一；二者魔族在暗中必然还隐藏着其他的高手，用来抵御四方赶来的强者，在现在的局势下，他们的实力依然占据绝对的优势。”
萧御露出不甘之色，“难道就只能坐视魔族开启第九根天魔柱吗？”
九阳说道，“虽然我不想让你失望，不过事实就是如此，魔族备战十万年，人族却一无所知，再加上他们先发制人，以血箭射杀数十万人，此刻羲和广场之上坚信能够战胜魔族的还有几人。”
想到那些血箭，萧御不由自主地生出畏惧之色，那些血箭的威力实在太过惊人，即使是此刻也依然有些心悸。
“那些血箭，就是出自于你所说的魔族隐藏于暗中的高手吗？”
九阳摇首，“不是，如果那个人出现在这个位面上，人族早已尽数倾覆，不过当日在雪霰谷外，你倒是曾经见过一次。”
萧御一怔，心念急速飞转，蓦地恍然想起，“血魔？”
九阳点了点头，“不错，正是血魔。”
“无论是当日的血魔之爪，还是之前的那些血箭，都是由血魔化生，他受我结界封禁，不能亲临此地，只能将自身的力量封印，由其他人召唤出来。”
萧御愈加震惊，如此说来，血魔的境界已经达到飞仙，这个境界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遥远。
“到目前为止，魔族真正厉害的只有两者，一是始源神珠，二就是血魔之箭，现在血魔之箭已经用过了，在第九根天魔柱无法阻挡的情况下，你应该做的就是思考怎样对付始源神珠。”
萧御皱眉，“大仙人，你现在才说让我怎么对付始源神珠，是不是太迟了些。”
九阳淡然一笑，“一点也不迟，在经历了那些黑暗之后，则是开启光明的开始，不要忘了问秋水用生命所换来的东西。”
萧御猛然一震，问秋水死亡的画面永远定格在他的脑海之中，以后无论经过多少年都不会变淡。
九阳说道，“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你都必须战胜她，即使不是现在，将来也一定要做到，而现在就是开始。”
九阳的话将萧御骤然敲醒，原本以为最重要的事情是执守一心，原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九阳虽然说的很明白，但他能感觉到九阳还隐藏了一些信息没有表达。
萧御没有追问，一念既定，识海之中渐渐平静下来，问秋水的一缕残魂沉睡于识海中，萧御神念一动，没入那缕残魂。
灵语忽然心念一动，看向萧御，“你在试图窥视我——”
萧御抬首，目光所至，凌绝三界，“窥视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魔湮冷哼一声，“故弄什么玄虚？”
灵语却神色一变，“原来是前辈降临，灵语有失远迎。”
魔湮还茫然不知，灵语却一眼洞穿，眼前所看到的已经不再是萧御，而是那个隐藏在萧御体内的神秘人物，只不过这个神秘人物究竟是什么身份，灵语却没有多少了解。
九阳负手而立，目光淡然悠远，虽然身处无边险境，但于他而言，仿佛没有什么不同。
“你与我是敌非友，何必客气。”
灵语微微一笑，“以前辈的实力，无论是敌是友，都会以礼相敬。”
九阳一笑，“如果你果真敬我，又怎敢轻易动手。”
灵语眸光微敛，“魔族定策十万年，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挡，何况前辈虽然身份非凡，眼下却未必拥有巅峰的实力，在前辈实力尚未恢复，他也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间，正是我动手的最好机会。”
九阳目光微扬，“你果然很聪明，甚至比他还要聪明百倍。”
灵语道，“前辈过誉了，不过聪明未必能真正成就大事，至少在前辈眼里，他身上还有许多比聪明更加难得的品质。”
九阳微微一笑，“以你的资质，若是一统魔族，与三界和平共处，或许会有更好的命运，即使你此刻回头，我仍然可以保证你一生大道。”
九阳这句话说的很诚恳，并没有半分虚假，灵语微微一怔，随即决然说道，“前辈好意，灵语心领。”
九阳一笑，他说的这些话原本就是一厢情愿，想要凭借寥寥数语解除这场危难，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么最终的结果，只能用无尽的时间去决定了。”
灵语正要说话，忽然眉心一蹙，“他竟然吞噬了我的神魂。”
九阳道，“你和他原本就有很多相似，他以一身之力吞噬你一缕神魂，并不算很困难的事情。”
灵语看着九阳，眸中分明有疑惑之色，“就算他吞噬我一缕神魂，也不能扭转局势。”
九阳摇首一笑，“此刻或许未必，但终究会有作用，只怕这种作用连你也未必知道。”
第七百六十九章：始源初现神封印（十一）（）
九阳的每句话都似乎暗藏深意，灵语却全然捉摸不透，他本身就像是天道，没有任何的破绽。
魔湮一直强行忍耐，此刻见灵语也露出忌惮之色，心知局势已变，他如果再出手，灵语不会再强行阻拦。
魔湮怒叱一声，“还敢故弄玄虚！”雄浑的魔气瞬间凝结于掌心，这一掌凝结十重力量，分明是要将萧御立毙于掌下。
灵语略一愣怔，魔湮已然出手，她虽然知道九阳不凡，但也同样深知他的实力远远不及巅峰，能不能挡住魔湮这一掌还是未知，如果对萧御的身体造成严重的损伤，未必不会影响到神珠碎片。
但魔湮出手太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只得高声道，“魔湮，住手！”
魔湮恍若未闻，掌势愤然按落，顿时惊起万重魔气。
九阳身陷万重魔气，仿佛独立于天地之外，没有生出半点波澜，等到魔气尽数冲到眼前，右手终于轻轻一动，指尖凌空虚握，一道白虹冲天而起。
“轰！”
白虹所至，万重魔气尽数化为虚无，魔湮惊愕之下，慌忙侧身避开白虹，仓促之间，这一下避的十分狼狈，几乎从空中坠落下来，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这！这这……”
灵语同样大感意外，“怎么可能——”
她对于九阳的实力曾有过猜测，而且从九阳之前所展示出来的实力看，应该至多和颜王孙等相近，万万没想到竟然可以一剑破碎魔湮十重之力。
她虽然对魔湮一直无感，但对于他的实力却是认可的，即使在整个魔族之中，也已经十分顶尖，刚才凝结十重之力，几乎可以和魔殿五尊主相较，怎么可能全然没有招架之力。
九阳负手而立，神色依旧平静淡然，魔湮在魔族之中或许地位崇高，修为也极强，但在他的眼中，却根本算不了什么。
当日在天书墓中，九阳已经可以只手灭杀坤元尊主，在秘境之中不仅萧御在成长，九阳的神魂更在加倍的复苏，那些浩瀚的能量之中，原本就有属于他的力量，相比于萧御的摸索，他对能量的吸收更是萧御百倍。
所以之前九阳召唤出七色神剑，瞬间击破凌剑虚无，魔湮虽是魔族高手，和他相比仍有差距，何况九阳方才以苍生剑本体召唤出神剑，威力还要更强，远不是萧御能够相比的。
魔湮受了一惊，不敢再妄动，只是依然很不明白，为什么萧御能在片刻之间生出这么大的变化。事实上萧御体内蕴藏的秘密很多魔族高手都知道，只不过魔湮素来纨绔，对很多事情都并不关心，再加上之前一心只在灵语身上，所以才什么都不知道。
灵语凝视九阳许久，方才缓缓说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九阳淡淡说道，“并非是我留情，而只是力有不逮，不过你看到我的实力之后，原本的计划是不是也要做出一些更改了。”
灵语默然，九阳仿佛将她看透一般，按照之前的计划，虽然最终的目的是抓获萧御，但出于各种考虑，对他只是控制，而并非强力捕获。
然而此刻九阳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所以在刚才的一瞬间，灵语心中已经飞速闪过无数变化，没想到这些变化还没有落定，九阳已经先说了出来。
“前辈，和你打交道，我最好还是不要说太多话的好。”
九阳一笑，缈若仙神，“魔族这一战已然获胜，人族并无半分胜算，你的计划已经成功大半，倒不用太过谦虚。”
灵语灿然一笑，“连前辈也这样认为，看来我们的胜算果然很大，不过前辈只说大半，看来我们的计划似乎还有一些破绽。”
九阳淡然说道，“计划没有破绽，只不过我可以制造出一些破绽。”
灵语垂眸，“如此说来，有些事情已经刻不容缓了。”
一语方落，羲和广场上的十万群雄忽然感觉到寂然的死亡气息，悄然蔓延到无边天地，原本凝结起来的一些信心，仿佛在瞬间尽数幻灭，眼前所看到的，只有永恒的死亡和无尽的枯骨。
九阳目光微微扬起，“终于出现了么。”
声音一扬，九阳说道，“洪荒、寂灭、冥王，魔族三大殿主齐至，许久不曾见到这样的场面，不过既然已经现身，又何必躲躲藏藏。”
灵语蹙眉，没想到九阳连魔族三大殿主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虽然说这是三大殿主的固有封号，每一代殿主都承袭这三大封号，但魔族已有十万年没有现身于大千位面，九阳随口说出三大殿主的封号，怎么能让她不感到心惊。
虚空之外，一个混沌的声音响起，“阁下是哪位故交，可否报上真名。”
九阳淡然说道，“天地伊始，众气初生，游离宇内，无神无识。一念滋养，化而成魔，混沌无边，是为洪荒。看来，你就是洪荒了。”
那人默然无语，九阳的回答分明令他十分意外，良久，终于沉声说道，“阁下知我来历，我对阁下却一无所知，看来这场谋划中，终究还是算错了一些事情。”
九阳凌风而立，目光似乎包容天地万物，“不是你们算错，而是我根本不在你们的计算之内。”
灵语一怔，“不在计算之内……难道前辈已经跳出天地五行。”
她原本对九阳最高的估计，也只是接近那重封禁，甚至有可能是渡劫失败，才不得已进入萧御体内，如果按照九阳此刻所说，难道他的实力已然达到飞仙——
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