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地封神-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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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琉璃河畔，皎洁的月光似乎还没有散尽，缓缓地流转于静谧的天地间，偶尔掠过一只飞凰，惊起漫天银色的月华，只此一瞬间，仿佛蕴藏了万年的岁月。
我曾从何而来，又将去往何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流转的画面终于尽数印刻于识海之中，风凌月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所看到的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完全印刻到生命里，再也不能抹去。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儿，原来并非如此。”
风凌月清泠的眸光下，缓缓流下晶莹的眼泪，映射着整个天地，在这一瞬间化为绝美。
“你自然不是，除了封神于三十三重天的永恒主宰，没有谁是孤独地存在于天地间的，在很远的地方，还有你的同族，还有更广远的世界。”
三十三重天么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听到这代表着三界至尊的五个字的时候，心中却第一时间想起萧御，他已经走上了这条通往永恒的道路，未来也一定有机会成为永恒，可是到最后，他竟会成为孤独的神帝么。
有她在，原本是不会的，可是她的修武之道终究有限，纵然能修至十万年的寿命，最终还是会陨落而化为尘埃，那么十万年之后，又还有谁陪伴在他的身旁
风凌月想到这些，心中忽然不可抑制地漫过无边的悲伤，十万年或许很长，但于他们而言，依然远远不够。
“你在想那个少年？”
沧桑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里面却隐隐蕴藏着隐忍的不满。
风凌月似乎察觉了，又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只是轻轻地说道，“是啊，当生命中印刻了一个身影，就会念念不忘。”
这样的话，风凌月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在这个人面前，她却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念念不忘么”那个声音喃喃说道，“可是有时候，做出的选择未必是正确的，随着岁月的流转，可以将过往的错误扭转过来。”
“错误——”
风凌月似乎从无边的回忆中清醒了过来，眸光轻轻望向无边的天地，“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对错，我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的一颗心而已。”
“感知同样会有错，它所引领的未必一定是正确的方向，所以很多时候，需要用认知来驭使自己的人生，唯有如此，才能做出更正确的选择。”
那个声音很执着，似乎认定像风凌月这样柔美的少女，是可以用许多方法扭转她的认知的。
轻盈的风缓缓拂过绝世的容颜，如瀑的长发随风轻轻飘起，唯美而轻柔的眸光中，蕴藏的却是不变的永恒。
“你如果听不懂我的话，就自然很难明白我所做出的选择，纵然你有夺天地造化之力，这也终究只是你自己的认知罢了。”
那个声音再度陷入沉默，仿佛过了许久的时间，才再一次响起。
“我原本想唤醒你体内银月一族的血脉，让你前往通圣之阶，可惜你所做出的选择，却让我很不满意，银月一族和妖帝一族当年的仇怨，纵然三界崩裂也不能化解，所以如果你继续坚持，那么我唯一的选择，就是让你所有的精血尽数留在这里。”
“请问”风凌月原本柔和的目光中，似蒙上了重重阴霾。
“为了心中的一缕执念，这样做真的有必要吗。”
“有没有必要，也是我的选择，很多时候，我们只能对自己力量之内的事做到掌控，难道不是这样吗。”
“的确是这样”
风凌月微微垂首，远处蓝银色的琉璃湖是如此的澄净而美丽。
“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不要这样做，因为我不想面对你所说的结果，我还有很久远的岁月。”
沧桑的声音愈加决绝，“如果你对我做出请求，就应该也遵从我的指引，倘若懂得生命的可贵，难以接受这样的命运，那么改变一下你的选择，就可以通向另一条无上的大道。”
“这样么，”风凌月缓缓抬首，泯去眸光之中隐隐的忧伤，在唇角勾勒出一缕清丽的笑容，“于我而言，生命的可贵，不过在与可以陪伴在他的左右，如果保全性命的代价是舍弃他，那么我宁可选择永远凋零。”
“轰隆隆——”
一道闪电骤然从无边的星空劈落，原本静谧的天地刹那间酝酿了足以毁天灭地的怒火，那个声音陡然变得锋锐凝重起来。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我也唯有尊重你的选择，你的神魂，就留在这里吧。”
一语未落，原本轻盈的风忽然变得狂暴起来，从八方向风凌月围拢，瞬间幻化成一个无比巨大的手掌，将风凌月周围千丈之地尽数包围。
风凌月双目轻阖，身后八色源引同时流转，纵然希望再渺茫，也要全力一试。
“卡擦——”
只一瞬之间，八色源引尽数碎裂。
“我赐你八种源引，虽然增加了你的力量，但同样也生出了破绽，失去了最强的倚仗，还有什么可以支撑你的选择。”
风凌月轻轻吸入一口气，眸中光华大盛，紫阳天鸢如梦幻般盛开，有些事明知道不能成功，也要拼尽全力去博取渺茫的希望。
“好、好。”
那个声音连说两个好字，似是嘲讽，又似乎是赞赏。
“纵然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也无愧于银月一族的血脉。”
天地流转，风势大盛，顷刻间已将所有的紫色光芒尽数湮没，唯有银色的身影，依旧隐隐明灭于蓄满千重怒气的风中。
＇。＇
第六百二十章：天书墓内天书吟（四十二）（）
狂风释放出强大的呼啸声，但风凌月的耳边却渐渐变得一片寂静，仿佛走到了时空的尽头，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朦胧起来。
微弱的气息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执着，有些选择自然没有错，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轻易到来，原来生命竟是如此脆弱而渺小，而曾经的所有岁月又是如此的珍贵。
萧郎
真想再一次依靠在你的怀里
哪怕，一秒也好。
可惜，再也不可能了，这重天地轻易地阻隔了所有的一切，只剩下所有美好的梦，存留于一缕残存的气息中。
朦胧之中，熟悉而亲切的身影仿佛从梦中出现一般，飞快地朝她走来，身后悬浮着漫天的星河，四色光芒璀璨而唯美，在九霄之上凝结成一把无上的神剑。
“嗡——”
好熟悉的剑吟声，仿佛还是在“炎阳台”上那初始的一剑，虽然初出茅庐，却震撼了整个神皇山脉。
萧郎，是你来了吗
可是就算你来到这里，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过，谁说又一定要改变什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看到他，其余的又有什么要紧。
“轰！”
沉闷的响声，似乎惊彻了天地，但在她的耳边，却只是轻微的一声响声，一剑击败了真龙圣地三大高手的神剑，就在这瞬息之间化为虚无。
殷红的血箭射出很远的距离，但他却借着背后冲击的力量，扑到她的身前，仿佛凝结住生命所有的力量，终于牵住了她的手。
于是，灿烂的笑容从他的唇角缓缓绽放，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即将结束，但所有的一切也在这一刻永恒地保存了下来。
“嗡——”
厚重的身体里，仿佛瞬间迸射出两道恐怖的气势，瞬间充盈到整个天地，一白一黑两道光柱冲天而起，似乎在挽救着他最后的命运。
应该是九阳和魔尊吧虽然他们的目的截然相反，但都在用所有的力量去拯救他。
“轰！”
两道光柱瞬间湮灭，在这个世界里，那个未知的人，才是永恒的主宰。
“凌月”
萧御的目光贪婪而静谧地落在风凌月的脸上，似乎想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思念尽数倾注于她的眸光之中。
风凌月忽然清醒了过来，清澈而柔美的目光同样印刻在萧御的身上，虽然生命即将陨落，但这一刻她却从萧御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尽的幸福和满足，至于生死，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在无尽的虚无中，风凌月展眸一笑，漫天繁花如梦盛开，自己心爱之人和自己所想一样，还有什么能不感到幸福和满足的。
有些事物，真的可以超越生死，成为不灭的存在，比如爱——
“爱妖族也有爱么”
静谧的天地间，那个声音忽然再次响起，浩瀚的风势，就在这一瞬之间消散于天地之间。
良久的静默，随即响起萧御的声音。
“自然有，凡三界众生，心中都有爱，只不过每个人对爱的定义不同，所爱的程度也不同。”
萧御的语气从未有像现在这样平静过，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的攻势会忽然停止，但只要有一线的希望，他都会全力去争取。
活着，然后相守百年、千年、万年，哪里有满足的了。
那个声音听到萧御的回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你体内是半妖之血。”
“是，”萧御颔首，“我父亲萧君是人族，母亲帝萱是妖族。”
“萧君？”那个声音微露疑惑，“是当今哪一代高手。”
萧御摇首，“我父亲只是普通的人类，一生从未修武。”
“但帝之一姓，是妖族至尊血脉，帝萱的身份必然尊贵至极，竟肯嫁与你父？”
萧御诚恳说道，“个中缘由，我也全不知情，希望他日有机会，可以探清其中所有的因果。”
那个声音再度陷入沉默，清风流转之间，似乎变得有些不真实。
“没想到妖族帝氏，竟还有这样的一位公主，宁可承受月神的禁忌，也要嫁给一个普通的人族，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月神的禁忌——
萧御心中瞬间想起，当日那男子曾质问过帝萱，她竟敢违背月神的诅咒，看来眼前这人对妖族十分了解。
“敢问前辈，什么是月神的禁忌？”
“你连月神的禁忌也不知道么，真是枉费你一身的血脉。”
那声音微微一顿，随即说道，“月神原本有两支后裔，其中一支是银月一族，另一支便是妖族。”
“妖族最开始也十分纯良，但随着力量越来越强，为了追求极致的力量，做了越来越多的错事，甚至最终背叛月神，因此受到了月神的禁忌。”
“所有妖族，终其一生与其他种族隔绝，不能生出半分真情，一旦违背，就将封印所有的力量，这就是对他们一味追求力量的惩罚。”
那人的话很简洁，但萧御却听的很清楚，眉心瞬间一凝，“如果动用力量会如何？”
“强行动用力量么”
“自然是完全触犯了月神的禁忌，遭受月神噬体之苦，直至神魂俱灭，除非诚心叩拜月神，摈除所有杂念，再以强大的外力相佐，才能勉强保住性命。”
萧御心中犹如被无数虫蚁撕咬，全身瞬间变得燥热起来，如果不是那人说了后面那些话，他几乎瞬间就要暴走。
没想到帝萱所做的一切，竟然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当初正是为了从狄枫手中救他，才不得不强行催动封印的力量。
唯一庆幸的是，那个妖族男子来的很快，或许如这人所言，帝萱暂时并没有生命危险。
“看来你还有很多牵挂——”那人淡淡说道。
“不错，”萧御沉声道，“我的确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
“那么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离开她，我就可以让你获得重生，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
“嗯？”萧御没想到那人竟会突然说出这句话，眼中掠过一缕愕然，随即才恍然失笑，“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
“何事？”
萧御朗然说道，“的确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但还有很多事，我同样不会去做，如果再加上生命这个条件，那么你刚才所说的，刚好就符合。”
第六百二十一章：天书墓内天书吟（四十三）（）
修武一道也好，天下苍生也罢，说到底，都不如怀中倚靠着自己的女子，他虽然天性仁义，但如果二者不可兼得，那么最终的选择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
“年轻人，很多事情并不是你眼前所看到这样简单，又何必一定要等到山穷水尽才懂得后悔。”
那人的声音并没有半分愤懑和急躁，反而从所未有的平静，“你和她都各自有光明的未来，何必一定要固执地坚守此刻一份执念，如果爱一个人，不是应该帮她得到最好的命运么？”
“不——”萧御摇了摇头，目光决然地看向悠远的天地，“每个人爱的方式并不一样，对爱的认知和理解也不一样，于我而言，真正的爱是无论面对什么，都会全力求取和她相守的机会，为了所谓光明的未来而放弃，只是一种利益的选择罢了。何况，如果我离开了凌月，她纵然拥有万古繁华，也不过如云烟而已，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算你今天可以做到，又怎么保证未来无垠的岁月都会如此，于此刻了断她另一重希望容易，在漫漫人生中执守此念艰难，倘若你将来被弃于她，岂不是会将她置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御听到这句话，心念微微一动，心中千念流转，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么，知道错误现在还”
“不，我想你误会了。”
萧御打断了那人的话，和煦的目光静静地散落在风凌月的身上，仿佛凝结万载也不会散去。
“我沉默，只是因为这个问题根本无法回答，千万年的岁月，谁又能做出这么长久的承诺，我所唯一能承诺的，只是此刻的选择，至于未来，则需要我们去细心的相守和耕耘，需要岁月去见证。”
“你竟然如此儿戏？”沧桑的声音中传来分明的怒气。
萧御目光坦然而坚定，“这并非是儿戏，而只是我最真实的理解，我们能预见开始，却未必能看到结局，所拥有的，只是去创造理想结局的信念和力量。”
“哼！信念和力量，世上还有比这四个字更苍白的东西么！”
萧御静静地看着风凌月，比翼峰相守的誓言，依然清晰地响彻在耳畔，风凌月唇角轻柔的微笑，就是他此生最大的执念。
“如果只是文字，或许很苍白，但如果可以加上我们两个人的性命，和你所言光明的未来，或许就不是那么苍白了，不是么。”
“呼呼——”
风声寂寂，但却少了几分凄冷，而多了三分悠扬。
时空仿佛凝固一般，过了很久很久，那个声音才再度响起。
“的确如此。”
蓝银色的天空下，清风缓缓流转，萧御明澈的目光似乎穿透无边的天地，原本空缈的天宇深处，忽然迸射出一道唯美的银色流光。
“咛——”
银色流光仿佛贯穿永恒的岁月，没入到萧御和风凌月体内，蓬勃而圣洁的气息瞬间将二人包裹其中。
萧御和风凌月执手飘浮于空中，体内的那道流光弥散至四肢百骸，原本逐渐消失的力量以飞快的速度成倍地增加，无论是肌肉、气血，还是源气，都在几息之间回到巅峰，而且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很快就突破了二人原本的极限。
萧御如堕梦中，这样的翻转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你不惜冒着灵体被吞噬，永劫不复的危险来救她时，我就应该相信的，只不过因为妖族的冷酷，终究还是生出这些曲折。好在你并没有让人失望，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此深合我心，人世沉浮，还能这样执守一念的，已经不多了。”
“前辈”萧御虽然并没有完全听懂事情的原委，但那人的意思已经表述的很清楚，没想到以为必死的结局，却出现这样的转圜，萧御心中自然万分惊喜。没有谁不珍惜生命，如果在坚守这份选择的情况下，还可以继续相守，完成很多他没有完成的事情，自然是最好。
“银月一族的血脉我已经帮你开启，不过想要掌控血脉的力量，或许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但至少在血脉上，你已经足以与他并行了。”
这句话是说给风凌月的，风凌月对于这个结局同样十分意外和惊喜，“前辈”
“银月一族都以风为姓，我单名一个任，若论辈分，我不知大你多少倍，你如果不嫌弃，可以称呼我为老祖。”
风凌月盈盈下拜，“凌月铭记老祖之恩。”
“我不过仅存半缕神魂，能帮你做的事情并不多，不过他日如果有机会，希望你可以回到银月界，找到你的同族，同时帮我带回去一样东西。”
风凌月躬身垂首，“请老祖示下。”
“咛——”
流光纵横，射落到风凌月手心，风凌月抬眸看去，却是一枚银色的月印。
“当年我年轻气盛，夺取这枚月印出走，在时空乱流中来到朝帝大陆，终我一生也没有机会回去，只有在陨落后才以识海幻化成天书九界，将过往的记忆尽数封存于此，等待一个缥缈的未来。”
萧御和风凌月相视一眼，都不明白风任语中所指。
“原本我寄望于将来或许会有银月一族的人来到这里，然后发现天书九界，将我的残魂带回去，没想到却引来了你，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来日你一定有机会回去。”
风凌月默然，她自出生起，对自己的身世就一无所知，直到后来遇到苏千翎，苏千翎才从一张银牒上知道她的名字，现在既然知道自己是出身于银月一族，将来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银月界，找回自己的本源。
“凌月一定不负老祖所托。”
“嗯”风任的语气中蕴藏着莫大的欣慰，沉吟片刻，风任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体内已经拥有一个武魂，不过你开启了紫阳天鸢，就能拥有第二个武魂。”
萧御听到这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不过听到紫阳天鸢四个字，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一件困扰他许久的事情。
第六百二十二章：天书墓内天书吟（四十四）（）
当初萧御一直疑惑，为什么风凌月并非妖族，却可以开启紫阳天鸢，原来是因为她是银月一族，妖族和银月一族同为月神后裔，妖族可以开启两种至尊血脉，银月一族能够做到并不奇怪。
一念未已，风任的声音继续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