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地封神-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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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承受……”
“承受……”
依然只有无尽的回音传来,青衫人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分明在这里已经苦求许久,却始终得不到任何人的回应。
“神山尊者,你素来以慈悲为怀,为什么不肯现身一见,我只需要你一滴血,一滴血就可以救治一条人命,难道不是你素来秉持的慈悲吗?”
……
空谷之中唯有回音不断响起,仿佛天地之间只有青衫人一人存在。
“这一百天内,总共有三十八人从凌天岩中过去,既然你肯救治他们,为什么不肯救治我的亲人。”
“我可以付出更多的代价,可以做你所有想要我完成的事情,只要你能救活我师妹,我绝天发誓,从此以后每日行十善,终身不敢有负于人。”
“神山尊者,我已经带着我师妹走遍南三州,但除你之外,实在没有第二人可以救治她,以我现在之力和我师妹的身体状态,也不可能再长途跋涉,去其他六州寻找良方,我们师兄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只有你能够救治我们。”
空谷依旧只响荡着回音,明月清风之下,青衫人的目光紧紧隐匿在夜色之中。
第二百九十八章:凌天塔上气天凌(二十二)()
“师兄……”
微弱的声音从青衫人身后传来,青衫人飞步落到身后一株苍松之下,一个少女身着蓝裙,倚靠在苍松上,即使是在夜色之中,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苍白的脸色。
少女眼中隐隐有莹然之色,轻声说道,“师兄,世间一切皆有因果,我今日遭受此难,未必不是往日种下的恶果,凡事都有天命,不可妄自强求。”
“师妹!”青衫人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决绝,“你一生从不为恶,纵然事有因果,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虽然人生有命,但谁也没说不能逆天而行,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好你。”
少女极为轻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师兄,恐怕灵儿等不到那一天了——”
少女双眸迷离,似乎想起了十分久远的回忆,“当处我被弃父母宗族,或许就是因也说不定,似我这样不孝之人,原本也应该受到上天责罚。”
青衫人目光陡然一凛,说道,“你之所以被弃父母宗族,是为了和我在一起,如果有什么罪业,也应该由我来受!”
少女右手缓缓握住青衫人双唇,伤心地说道,“对不起师兄,是我没有经过思量,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结局如何,我都是幸福和满足的,只是要害你孤身一人流落世间,我、我真是……”
少女眸光盈盈,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在月色的掩映之中,露出无尽楚楚之色。
青衫人满目痛惜之色,急忙握住少女纤瘦的五指,“师妹……你别说话了,你身体虚弱,需要用心调养,千万不要再伤心了!”
青衫人双目微微扬起,原本明澈的目光之中生出无尽决绝之色。
“师妹,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一定要救好你!”
夜色迷离,陷入无尽的黑暗与空洞之中,待到朝阳升起之时,青衫人再一次站在迎着漫山空谷喊道。
“神山尊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千年勤修,所求不过一个善字,绝天求你大发慈悲,救我师妹叶灵一命。”
说完,青衫人蓦地双膝跪倒在地,虔诚叩首而拜。
“绝天跪求神山尊者!”
叶灵痴怔地望着绝天,他这一生满身傲骨,平生从没有跪过任何人,即使当年给他爹行拜师之礼,也不曾跪过。
但是现在,绝天却为了她义无反顾地跪下,抛却了所有的尊严与傲气,只为寻求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师兄……”
叶灵在心中喃喃地叫唤着,无尽的柔情悄然弥漫到她秀美的脸上,目光之中蕴藏着深深的爱恋。
“虽然已经没有多少的机会,但是为了他,无论如何也该撑下去,或许,最终会有奇迹发生。”
当阳光再一次洒落到大地之时,绝天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十二天,除了伺候叶灵的时间,其他所有时候都跪在这里,默默地以虔诚之心祈求神山尊者。
然而无论绝天如何虔诚,空谷之中除了回音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而在这样的时光流逝之中,叶灵不可抑制地完全衰弱下去,原本秀美的容颜已形容枯槁,那双灵动的眼睛深深地陷入眼眶之中,小巧的嘴唇更是苍白崩裂,甚至连说话都已经没有声音。
叶灵唯有眼神之中依旧蕴藏着无尽的情感,充满着对生命的眷恋,到了这个时候,她对于死亡原本早已并不如何恐惧,但心中却紧紧地挂念着绝天。
一旦她就此逝去,绝天会怎样了……他一定会伤心欲绝,甚至没有继续存活在这世间的动力。
“尊者,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救一救我们了……”
这么多天以来,叶灵第一次开始埋怨起神山尊者来,虽然最开始的因不是神山尊者种下的,但是他们的生命之果却要在这里结束,无论如何,对于一向以仁慈传名于世的神山尊者,都是并不应该出现的结果吧。
苍松之下的流连花随风零落,似乎预示着她即将到来的结局,叶灵深陷的眼眸之中,蕴藏着无尽的叹息和遗憾。
“或许,天命真的就是天命吧……”
第一百一十七天,当阳光再一次洒落时,绝天的眼神终于悄然改变,原本的虔诚尽数化为凌绝。
“神山尊者,既然你至始至终不愿惠及我们半分,却甘愿去救那些人,那么从今天开始,来一个人,我就杀一个人,直到你出来为止。”
“轰!”
壮硕的大汉跪倒在地,满口吐着殷红的血液,艰难地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偷袭我们!”
绝天漠然地看着自己的右掌,眼神之中一片冰寒。
“这世间很多事原本就没有原因,如果你一定要问,那么结果就是你太弱小,生死只能听命于他人。”
这句话似乎是在对大汉说,也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大汉大口喘气地说道,“你在神山滥杀无辜,一定会受到尊者的惩罚!”
“嘭!”
大汉径直摔倒在数十丈之外,头颈一歪,再也没有半分的气息。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等这个所谓的惩罚——”
叶灵伏在绝天的背上,已经不能说出半个字,或许连听和感知都已经没有,甚至她本身已经死亡,唯有坚强的意志依然在支撑着最后一口气。
绝天漠然地望着远处一块方圆近百丈的巨石,嘴角浮起冷酷的笑容——已经是第五个了,竟然还没有出现么。
“轰!”
一列三人被一掌同时贯穿,三人身后的黄袍人惊怒交集,低沉着吼道。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神山出手伤人!”
绝天垂手而立,指尖缓缓流下殷红的鲜血,眼角泛起冷酷的笑意。
“神山又如何,你看会有人来救你么——”
黄袍人神情冷峻,唯有目光之中分明蕴藏着滔天炽焰。
“我杀了你!”
三色流光同时闪烁,但绝天一道掌势如长虹贯落,生生破开三道流光,印在黄袍人身上。
黄袍人满眼难以置信的神色,在倒下去的瞬间终于说道。
“你滥杀无辜,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绝天眉宇淡淡一扬,“是么——可惜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轰!”
第二百九十九章:凌天塔上气天凌(二十三)()
“如果易地而处,你会如何选择。”
玄道禅师的话平和地传来,萧御目光之中依旧有着掩藏不住的凝重。
“人世纷纭,总有许多事是以一己之力无法左右的,如果换做是你,会选择同样的做法吗。”
萧御皱眉,这个问题他根本无法回答,如果单凭绝天所为,那么无疑是错误的,但问题的根本不在于判断此事的对与错,而在于如果他自己置身于这样的境况中,会选择如何去做。
萧御默然良久,终于摇首说道,“禀大师,如果易地而处,我不知道我究竟会怎么做。”
当萧御说出这句话时,甚至连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刚才这句话是完全遵照内心所想而发,正是因为如此,萧御才觉得可怖。
肆意伤及他人,绝天所为当然完全错误,萧御在禅林巨擘面前却说出模棱两可的话,顿时有些羞惭。
”晚辈出言无状,还望大师见谅!“
“阿弥陀佛——”玄道禅师微微颔首,“你所言并无差错,其实芸芸众生能看到表象者多,能窥测真理者少,能堂皇论述他人者多,能易地反省自我者少。一个人只有在生命最重要的时刻,才能显露出本性,世间万事万物有表象,人之处世亦有表象,这一切原本无可厚非,但却需要同样能够正确认知自我,找准万物和自我的本质。”
萧御凛然,“多谢大师教诲。”
玄道禅师右手微微一扬,“且慢,我们继续看下去——”
萧御眼前华光再度闪烁,清晰的画面呈现出来。
“轰!”
“第九个了!你难道还不出来吗!”
绝天竭嘶底里地吼叫着,漫漫的恐惧飞数蔓延,在心中化为凝如实质的黑暗,绝天双目赤红,长发披散,犹如从远古洪荒而来。
“哈哈哈——”
绝天的笑声带着无尽的绝望,“我真是该死,竟然会相信你的存在,相信你的慈悲,相信你普度众生的宏愿,你也不过就是个欺世盗名之辈罢了。”
“今天既然你不出现,来日我一定会再回神山,将这凌天石化为虚无,将你炼化成万世傀儡,生生世世悬于梁柱之上。”
说完这句话,绝天终于背着叶灵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凌天石外冷风寂寂,光阴飞速流转,那些倒在地上的尸骸尽数化为枯骨,在凌天石前排成一列,让所有前来凌天石的人望而却步。
原本的神山就在那一刻开始变得荒凉,关于神山尊者的传说越来越多,甚至很多人都说是神山尊者出手伤了那九个人,甚至以前进入凌天塔的人也有很多都消失不见。
终于,被万人景仰的神山成为了死亡禁地,每个人都说在上面笼罩着来自地狱的诅咒,凡是靠近周围三百里者都会遭受无妄之灾。
很多年之后,神山已经彻底被世人抛弃,甚至原本关于神山尊者的传说也都断了流传,周围的人只知道祖上传下来那里是个禁地,但也仅此而已。
又过了很多年,原本被废弃的神山忽然又重新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这些人大多不是本地人,而是远道而来,他们曾说过一些关于神山的传闻,所以特意过来一看。
这些人,叫做修武者。
修武者之所以来到被称为禁地的神山,是因为他们根据零星的传说判断出神山之中有无价之宝,虽然有些危险,但如果真的能够得到,这个险自然值得去冒。
一共四批将近三百人,他们很快就闯到了神山腹地,凌天石之前。
这比他们原本料想的要顺利的多,但是众人反而越发不敢掉以轻心,当他们看到凌天石前一字排列的九具骸骨时,彼此眼中都露出了然的神。
这当然是一个阵法,而且说不定是远古大能布下的阵法,其中的威力恐怕要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如果冒然靠近,极有可能会触动阵法,然后遭受灭顶之灾。
原本十分积极的修武者们,这个时候却都各自谦让起来,甚至怂恿那些赤胆的、忠诚的、耿直的,甚至愚笨的人先上去。
但是那些人虽然赤胆、忠诚、耿直,甚至愚笨,却一样深深明白其中的危险,所以依然没有人敢上前。
众人商议许久依然没有结果,于是这些修武者开始原地扎营,一面安顿休息,一面从长计议。
接下来的岁月里,有很多次都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冲上去,却最终都被妖异的骸骨给吓退,凌天石下那个不知道底细的洞穴,更是散发着森森寒意。
终于,有人试图冒死一试,但是当走到离骸骨三十步的距离时,突然吹过来一阵冰寒刺骨的幽风,将那几个人生生惊退。
后来那几个人一连大病了数月,身体每天都冰寒彻骨,即使烈阳当空也依旧全身发颤。
那些人庆幸地说,幸好没有继续上前,还没有靠近洞门就差点身死命陨,如果真的以身试阵,恐怕现在早已丢了性命。
修武者们纷纷颔首,既有同情,也有遗憾,更有快意,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地盘,继续看着日升日落。
岁月流转,很多修武者忍受不了最终选择撤退,十亭里面走了六亭,还有一停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于神山,最终留下来的,不过只有三亭。
这三亭修武者渐渐发现神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似乎有了颇为浓郁的源气,于是彻底在此地扎根,甚至有人开设宗派,吸收远近而来的修武者,势力渐渐越来越壮大。
有一天,神山外来了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才二十多岁的模样,但是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唯有眉宇之间似乎蕴藏着浓郁的深沉。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最终能够傲立于神山的只剩下两个宗门,所以当年轻人站在神源宗大门前面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想投拜到神源宗门下。
神源宗宗主座下晨峦尊师冷艳看到年轻人,十分欣赏他,所以有心想要将他纳入自己门下,吩咐座下弟子上前接引。
第三百章:凌天塔上气天凌(二十四)()
“这位师弟,我是神源宗晨峦尊者座下第九弟子李易欢,特来向你贺喜。”
年轻人的眼神似乎有些游离,并没有听到李易欢所说的话。
李易欢神色微微一变,他如此身份主动前来迎接年轻人已经是给了他十分的面子,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幅模样。
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年轻人初来神山,对这里生出万般景仰,一时间不知所措,才会没有回过神来。
因为是师尊特意提出,所以李易欢依旧微笑道,“师弟,你当真有千年不遇之幸,我师尊已经有数十年不收弟子,现在你入他门下,来日成就只怕不可限量。”
李易欢并不怕直言相告,以至于让年轻人对神源宗甚至晨峦尊者生出轻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神源宗和晨峦尊者的强大,这是很多人做梦都梦不到的机缘,年轻人只有欢喜的份,而不会生出半分其他的想法。
但是年轻人的表情再一次让李易欢失望了,他的目光依旧游离在李易欢在外,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李易欢何曾被这样轻视过,虽然他现在只是神源宗第三代弟子,但宗门长辈大多在精勤修武,很懂事都是第三代核心弟子在掌管,平日里像这种接待新入门者的事,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
所以李易欢很生气,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晨峦尊者重视这年轻人,只怕他已经忍不住要出手教训一番。
“这里——”年轻人终于开口,但是声音却有着和他年纪绝对不相称的沧桑。
“什么时候建立了这些宗门。”
“你说什么?”李易欢揉了揉耳朵,他刚才应该是听错了,怎么还会有人不知道神源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的话应该说的很清楚,难道你当真没听到么。”
年轻人的目光终于落到李易欢脸上,但是李易欢心中却陡然一悸,甚至连愤怒也被尽数抛却。
“神源宗已经建立了四百多年,是方圆近千里的大宗门。”
年轻人目光漫空一扫,语气淡然却又分明蕴藏着未知的寒意。
“这样么——”
年轻人右脚向前轻轻一迈,李易欢只觉眼前一花,年轻人已经在他身后数十丈之外。
“这位师弟——不,你要去做什么,如果想拜见山门需要我先引见。”
年轻人微微顿足,淡淡说道,“去叫你们宗主出来,我有几句话要问他。”
李易欢再一次认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神经错乱了么,竟然口出狂言要宗主前来见他!
“阁下,如果你再这样出言不逊,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事关宗门威严,即使是下重手,晨峦尊者也不会丝毫怪罪于他,反而会夸赞他维护宗门有功。
年轻人目光沉静如水,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李易欢说的话一样,语气依旧平淡漠然。
“我说过的话,从来不会说第二遍,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那么后果由你一人承担。”
“哼!哪里来的狂徒,竟然敢到神源宗来撒野,我就给你一点教训,也好让你知道什么叫出言无状。”
话音未落,李易欢右掌猛然以源气化刀,竟然足有三尺长短。
李易欢自觉十分满意,长刀径直劈落,直取年轻人。
“铿——”
坚硬的声音陡然响起,李易欢一怔,只见他的火焰刀砍到年轻人身后三尺,竟似被一股无形气罩挡住一般,不能前进分毫。
李易欢惊怒交集,“这是什么妖术!”
年轻人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笔直地落在李易欢身上。
“无知并不可怕,弱小却十分可悲,你虽然冒犯于我,但我早已立誓不伤一人,所以你不必惊恐。”
李易欢愈加惊怒,“你说什么疯话!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是神衍宗派来的吗?”
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淡然说道,“窥视了半天,也该现身了吧。”
晨峦尊者微微一惊,没想到年轻人和他相隔如此之远,却能捕捉到他的气息,这怎么可能,整个神源宗也只有宗主和寥寥几个耆宿可以做到。
但如果说是巧合也不太可能,如果不是有所依仗,他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句话来。
晨峦尊者皱眉,难道这年轻人竟是个修为不低的高手么——
只见身影闪烁,晨峦尊者跨步朝这边走来,看似十分平缓,但每一步都迈出十余丈,强大的威压释放出来,李易欢整个身体都处于惊恐的状态。
然而年轻人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唯有眼角的沉郁依然凝结。
晨峦尊者走到年轻人身前十丈之外落定,心中惊起阵阵涛浪,这年轻人看起来不过是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