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门有侠-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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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风一扬三个字,一股强大的气势从那看上去颇为纤细瘦弱的身躯上骤然爆发了出来,毫不掩饰的怒气,虽然不是刻意施发的威压,却也骇人得紧。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个宫本羽一的气势会有如此大的转变,文官们脸上有的大惊失色,有的左右两侧的武将们也都做好了拍案而起的准备。
一时间,含元殿内,瞬间成了剑拔弩张的态势。
皇帝微微一笑,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这种紧张的局面,只是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惊讶。
下一个瞬间,那股猖獗的气势就已经自动消弭。
宫本羽一依旧低着头,看起来依旧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少年。
只听宫本羽一哑着嗓子说:“剑仙风一扬么,恕臣直言,臣将来,迟早会与其一战。”
遮掩不住的战意。
皇帝陛下的反应则让所有人都把下巴掉到了地上。
他毫无反应地点了点头,随口又把话题给唠开了:“宫本羽一,你给朕说说你们扶桑的风土人情吧。”
宫本羽一愣了半晌,似乎也是惊讶于皇帝的跳跃性思维,理了理头绪,宫本羽一缓缓开口道:“是,陛下。”
将近一个时辰过去,未时将至,朝会将散。
宫本羽一踏着轻柔无力的步子,一步一步踏在红地毯上,全然没有来时的气势,反而像是一个柔弱的女孩。
宫本羽一面圣这件事,总算波澜不惊地结束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那明面暗中的侍卫们,汗水恐怕已经浸透了身上的革甲,沾湿了他们身上的铁甲。
一直到宫本羽一踏出了皇宫的正南大门,宫中的警戒才彻底放松下来,有不少禁军侍卫靠在了背后的树上,或者直接坐倒在地,摘下头盔用手呼扇着风。
之前的那个禁军统领,站在含元殿前,看着眼前的一派狼藉,并没有出声制止,而是回头看了看殿门旁自己情急之时无意拍下的那个手印,摇头苦笑。
总算是有惊无险么?
皇帝陛下退朝以后并没有离开,只是坐在龙椅里,陷入了沉思,殿外如何喧闹他也不以为意,像一尊佛像一般静静地坐着,眉宇间尽是深邃。
世间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急躁的。
可是他很快就急躁了。
“什么!周炎死了?”皇帝猛地一拍龙案站了起来,脸色猛地变了,虎目圆睁。
站在他面前报信的小太监被吓得畏畏缩缩的,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刚刚,宫外刚刚来的消息,礼部侍郎周炎周大人一家人都死在了家中,死因和凶手,还在查,卷宗已经交到六扇门了。”
岂有此理,朝廷命官,竟然在这长安城中,被人一声不响地灭门。
一阵悠悠的清风刮过,吹过皇帝因为愤怒变得有些通红的脸庞,带走了一丝热度,总算是还了这躁乱的午后一丝清爽。
可思绪丝毫没有跟着变得清爽。
皇宫不远处清风轻轻扯着一面怪异的酒招旗,旗子的底色灰不拉几的,挂在一根黑漆漆的旗杆上,质地看来已不可考,形状也不是正方,像是一个顽童用剪子一下一下剪出来的,带着毛边。
旗子迎风招展,上面挂着几个不算正楷甚至还有些难看的歪扭大字,六扇风客栈。
旗杆就立在六扇风客栈的门前正中。
旗杆的边上,一个年轻小伙,身穿白色短衣,是一身店小二的打扮,长发自然披下,看面向挺英俊帅气,这会儿正拿了个扫帚用力地一下一下扫着地,嘴里嘟囔着什么。
一个黑衣人缓缓从远处向这边走来,步态悠闲,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轻轻晃着。
不一会儿,黑衣人走到白衣小二面前,好奇地问:“山老头是你的什么人,你为什么一边扫地一边一直在骂他?”
白衣小二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是谁?”
眼前这人穿一身黑纱素衣,公子模样,面相秀气,脸上挂着一丝妖魅的笑容,此时听见白衣小二问起,眼角的黑纹夸张地扬了扬,说:“我是天子三号房的客人。”
白衣小二盯着黑衣人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扫地,眸子里不易察觉闪过一丝光,嘴中殷勤地说:“是客官啊,快里面请吧。”
黑衣公子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这个专注低头扫地的白衣小二,晃着折扇,径直走回了客栈。
白衣小二看了一眼这黑衣公子背影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瞳孔从正常人的黑色变成了浩瀚星海一般的星光点点。
这白衣店小二,正是风一扬。
他眼中星芒闪烁了一会儿,突然耳朵一动,眼中星芒迅速退去,低下头,一下一下老老实实地扫着地。
不一会儿,一声声沉闷的脚步声传来,风一扬一边假装扫地,一边偷眼瞄去,一个黑影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也是一身黑纱素衣,只是在一些部位收得紧些,身材纤细,凹凸有致,一张俏脸颇为冷艳,竟是那日见过的宫本兰衣。
风一扬连忙把头埋得更低了,手上装模作样地卖力扫着地。
风一扬偷眼瞧去,只见宫本兰衣走路摇摇晃晃,原本脸色苍白,嘴角一点殷红,看起来竟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宫本兰衣就这般拖着脚步一摇一晃得,眼睛半闭着,像是在烈日下睁不开眼的猫,迷迷瞪瞪地走到了风一扬的面前,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那根怪异旗杆,身子一软就向风一扬斜斜靠来。
风一扬原本就在偷眼打量着宫本兰衣,一看这姑娘就往自己身上靠来,吓了一跳,连忙把手中扫帚一丢,手忙脚乱地把宫本兰衣一托一揽,揽在怀里。
无巧不巧,手掌托的时候重重地托在了不该托的位置上。
宫本兰衣受了刺激,轻哼了一声,在风一扬的怀里迷离地睁开双眼,看了风一扬一眼,眼睫毛轻轻地颤动着,突然猛地瞪大了凤眼,望着风一扬说:“是你?!”
风一扬摸不着头脑的嗯了一声,一脸的茫然,一肚子的问号。
是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宫本兰衣重重咬了一下嘴唇,双颊变得通红,一双凤眼却瞪得很大,像是能喷出怒火:“我不要看见你,你这个……”
话没说完,宫本兰衣已经两眼一翻白,脑袋无力地靠在了风一扬的胸口上。
第二十四章 偷剑小少年,兄弟书呆子()
“喂,我这个什么啊?是要夸我吗?夸完再晕啊。”风一扬晃了一阵,宫本兰衣却像是彻底昏死过去一般,面色也更苍白了,看样子是气急攻心了。
风一扬无奈地捉起宫本兰衣纤细的手腕,把了把脉,断定了自己的猜测,眼下需要找个地方放下来,最好找到二师兄给她开服药扎几针,让她早点醒过来把夸自己的话说完才是正理啊。
苦恼地四下张望一番,一条大大的街道,横贯左右,前面是客栈,身后是六扇门的院子。
风一扬略一思量,把宫本兰衣横抱了起来,凭空倒拔而起,凌空飘飘,飘过了那道二层楼高的高墙,落进了院子里。
风一扬刚走后没多久,宫本羽一从二楼推开了窗户,坐在窗台,如往常一般俯瞰着这条他俯瞰了许久的青石大街。
正是午后时分,日光白晃晃的,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行人也没有,只剩一根孤零零的旗杆,刚才那个扫地的小二不知道哪儿去了,那把扫帚被随意地丢在一旁。
阳光亮堂堂地照在宫本羽一略显苍白的脸上,今天这张脸上,竟带着一丝轻微的焦灼,深邃的双眼,不自觉地向大街的北边飘着。
大街的北边,是皇宫南门的方向。
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宫本羽一的两道清瘦眉毛皱了起来,手中折扇不自觉地点在下巴上。
宫本羽一正在发呆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步点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转过头,只看见空中掠过一个淡蓝色的影子。
宫本羽一兴致勃勃地盯着那人看。
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年,淡蓝色的衣服,身上背着一把古朴的长剑,呼吸急促,似乎正在躲避着什么人。
几乎是在一刹那,宫本羽一饶有兴致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下巴极其不合气质地掉到了窗台上,眼睛死死地盯住那少年身上的古朴长剑,两颗眼珠像是要爆出来一样。
正在这时,两道虚影以更快的速度凌空掠来,一道挡在了那娇小少年前面,是个白衣服的胖子,另一道在后面,拦住了退路,是个青蓝色衣服的书生。
宫本羽一瞟了一眼,瞳孔一阵收缩。
只听那娇小少年转过身单手叉腰,柳眉倒竖冲着那书生嚷嚷:“你们两个人烦不烦啊,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看起来挺凶,可嗓音柔软中带着清脆,竟是说不出的好听。
那书生上前一步,彬彬有礼地说:“姑娘,你拿走了我师弟的剑,还请归还。”
娇小少年眼神闪烁,嘴里却依旧盛气凌人地说道:“什么剑啊,我没见过,别冤枉我。”
“姑娘,就是你背上的那把。”书生抱拳微笑,依旧彬彬有礼,一举一动丝毫挑不出毛病。
娇小少年眼珠一转,狡黠地一笑说:“你说宝剑是谁的它就是谁的啊,你叫宝剑一声试试啊,它若是应了,我就还给你。”
没想到那青衫书生当真一脸认真地走到这少年的面前,平静地对那宝剑说道:“宝剑宝剑,你若有灵,便答应我一声。”
良久没有声音。
一阵微风拂过,众人的衣衫轻轻飘动。
依然没有声音。
青衫书生面色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娇小少年原本以为这书生有什么后手,此时眼看对方这副呆样,放下心来,得意洋洋地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的能让剑说话呢,原来是个书呆子。”
~~“我在!”娇小少年正得意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断喝,吓得她尖叫一声,捂着耳朵一下蹲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半天没动静。
小少年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只看见那个胖子满脸笑意地蹲在自己身后,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估计就出自他的手笔。
那青衫书生走上来,笑眯眯地说:“我这位师弟,巧得很,就叫包见,在下名叫江未寒,姑娘你拿的剑是我小师弟的心爱之物,还请不吝归还,江某在这里谢过了。”
小少年呆呆地和那个名叫包见的胖子对视了半晌,猛地小嘴一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包见和江未寒立刻慌了手脚,包见傻愣愣地看着干瞪眼,江未寒原本想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背,但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手就这么抬在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嘴里安慰道:
“姑娘你别哭了,江某回头再送你一把剑就是了,这剑真是我师弟的心爱之物,还请见谅。”
小少年一边哭一边抱怨道:“呜呜呜,本姑娘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遇上你们这两个煞星,我……不对,你等会儿~”
小少年三两下把脸上的眼泪擦干,扭头瞪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江未寒被她瞪得愣了愣,很自然地说:“我刚才叫你,姑娘啊,怎么了,有什么逾越之处吗?”
小少年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了眼睛气恼地问:“你为什么要叫我姑娘,你瞎啊,没看我是个男的吗?”
“哦~,你说这个啊,”江未寒悠然一笑,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嘛,江某虽不才,医术一道却也自觉颇有涉猎,姑娘你虽然男装打扮,但是无论是从气血流动还是脉搏之声,乃至有时候的一个动作,江某都能推断出姑娘并非男儿身。”
小少年呆愣愣地瞪了一会儿,趁江未寒不注意,突然一个灵巧利落的倒拔空翻,然后足尖点地,轻盈地落在了包见身后的地面上,撒腿就要往前蹦跶。
砰地一声,猛地一头撞在了一堵肉墙上,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小少年眼冒金星,双手捂着脑袋,昏昏沉沉地抬头看去,那个叫包见的胖子笑容可掬地站在正前方,看起来无比憨厚的面相此时在这小少年的眼里就如同鬼魅一般。
“哼,你们欺人太甚了,”小少年站起身一跺脚,左手立掌在前,右手剑指在后,摆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江未寒看见这个架势,脸上的温和笑容尽去,表情大变,猛地向后退开一步,侧身扬手,摆出了一副认真迎敌的架势。
此时,三个人终于都或背对或侧对着六扇风客栈。
于是,就在这时,一道黑光悄然无声地从六扇风的二楼滑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向小少年掠去。
江未寒皱眉凝目,全副精力都放在了那少年(少女)身上,浑然不觉。
第二十五章 六扇风前剑气长()
黑光已至。
是全身冒着黑芒的宫本羽一,一手握爪在前,一手如刀在后,微笑邪魅。
少女察觉到黑光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宫本羽一的手刀已经切向了她的脖子,她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啊!~”
伴随着一声不知何处来的怒吼,少女仿佛腾云驾雾一般,漂浮在了半空中,一切都变得那么模糊。
她扎头发的发带似乎断在了刚才刀气纵横的一刻,此时身在半空中,一头黑发如云如瀑,散落,披洒。
迷迷糊糊里,她偏过头看去,刚才自己站的位置,站着刚才那个叫包见的胖子,半边身子都红了。
地上,是一截断臂。
是他救了我么?她迷迷糊糊地想,只觉得脖子湿漉漉的,伸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手上是湿热的血。
原来脖子还是被伤到了,怎么一点都不觉得痛,要死了吗?会不会死得很难看啊。她这么想着,感觉看东西也变得更加模糊起来。
好冷。
刚才危急的时候怒吼一声一把推开了那小姑娘的,是出了名反应迟钝的包见。
只是他推开了那姑娘,自己却再也没办法躲开宫本羽一杀气腾腾的一击,一条左臂就在斩铁破钢的手刀之下被斩落在地。
宫本羽一毫不停顿,又补了一拳一肘,尽数打在了要害上,包见右手捂着左臂断臂的伤口轰然躺倒在了血泊里,鲜血从指缝中如泉涌出。
“师弟!”
江未寒双目尽赤,提气掠到,宫本羽一单手如刀割向江未寒的脖子,迅捷如电,江未寒就像是自己把脖子送到宫本羽一的手刀之下。
以江未寒的武功,这一记手刀并非躲不掉,宫本羽一心中也清楚这一点。
可假如此时收住身形,必然真气凝滞,招式皆老,会有一瞬间的空档。
宫本羽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蓄势待发。这一记疾若流星的手刀,只是虚招,等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空档,下一招,才是杀招。
谁知江未寒压根就没有收住身形,只是迎着手刀,不管不顾地一拳向宫本羽一的心口打去,这一拳,竟比那手刀还要快上一分。
悬壶济世的医圣含怒出手,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这一招过后,江未寒也许会死,但是宫本羽一绝对受重伤。
只这一瞬,江未寒的拳已经打到了胸前,情势已经容不得他多想。
宫本羽一果决收招,借着已经打到胸口的拳风,仓皇后退,足足退出三丈,方才站定。
江未寒一拳逼退宫本羽一,也不自喜,停也不停,立刻蹲下身,运指如飞,在包见断臂周围的穴道上点了几指,然后扶好包见盘腿坐下,双掌贴在包见的背后,双目紧闭,面色沉静。
完全没有理会那站在一边的宫本羽一。
拼着同归于尽逼开对方,也只是为了及时救治自己的师弟。
宫本羽一静静地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眉头轻挑,脸上露出一副不信的神色。
惊讶于江未寒的选择。
四个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两个坐着,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中,谁也没有动。
良久,宫本羽一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面带敬意地向江未寒躬了躬身,语气是难得的庄重:“阁下舍生忘死,让我佩服。”
江未寒依旧没有理会宫本羽一,全身上下纹丝不动,除了面色有些潮红以外就像一块磐石,周围白气氤氲,看来是真气运转到了紧要的关头。
宫本羽一笑了笑,继续说:“告知我你的名字吧,你值得让我在杀你之前记住你的名字。”
江未寒双唇紧闭,依旧不吐一字,面颊,脖颈,双掌,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已经一片赤红,功力已经催发到了十二分。
就算是倒在一旁的那个小姑娘也在迷迷糊糊之中看明白了,江未寒是想在被杀之前,把他的师弟从生死边陲拉了回来。
她都能看懂的意图,更何况那个一脸聪明相的扶桑人。
她以为,如果真的尊敬,至少应该满足那个书生临死前的愿望吧。可这个一脸妖魅的扶桑少年却似乎没有丝毫犹豫,手上黑气缭绕成刀锋的形状,就像是长出一把长长的黑刀。
手起,刀落。
黑气和白雾的迷蒙里,模模糊糊的,倒在地上的女人突然莫名地想起了一双眼睛,毫无逻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想起。
可她就是想起了这样一双眼睛。
无畏,自信,就像永远都不会输,或者说不会服输,不会觉得无力的那种眼睛,眸子里还透着谜一样的点点湛蓝星光。
似乎还带着无边的怒气。
怒气?
很快,她就发现,不是她想起了这样一双眼睛。
是她又一次看到了这双眼睛。
这一次,这双眸子里,是一片带着怒气的星海。
午后的街道,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空气也有些焦灼,闻起来带着灰尘的味道。道旁稀疏的几棵树带来的几丝树荫反而更衬托出了燥热。
这段时间,街上空荡荡的,刚好没有行人来往。
没有人看到,一个憨厚胖子,舍身救人,断臂重伤垂死。
没有人看到,一个青衫书生,不说不动,置生死于度外。
没有人看到,一黑衣少年,立掌如刀,缓缓斩下。
也没有人看到,一道白影,自高墙之上虚渡而下,一道青光自指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