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门有侠-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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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一行人顿也不顿,稀稀疏疏,踏着这夏日林间的点点日光,就这么一路向东走远了。
宫本兰衣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向这边。
知道扶桑人真正走远了,萧融方才粗声粗气地叹了口气道:“唉,师父啊,我可是接了陛下的旨意要把宫本羽一逮回来的,你咋这么轻松就把他放走了。”
话音未落,萧融手中一沉,原本被他搀扶站着的风一扬彻底软倒,靠在了萧融的身上。
萧融讶异低头轻呼道:“小师弟?!”
毫无回应。
不知什么时候,风一扬已然昏迷。
风连山叹道:“你以为我想放丫们走吗?小扬的伤已经耽搁不起了,姓鱼的小女娃娃也昏迷,分神照顾他俩之下,你我恐怕未必能留得下他们,宫本家的人都是疯子,我是怕那个小兔崽子鱼死网破对这俩人下手,到时候免不了搭上小扬的性命。”
萧融垂下大脸黯然道:“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还惦记要捉拿宫本羽一,我是实在没想过小师弟的伤会这么严重,这厮从小到大一直都神气活现的,我竟然忘了他也是个会受伤的正常人。”
风连山默然,上前把风一扬扶好躺平,手指在风一扬胸口疾点几处,度入几丝真气,再握住手腕验了验风一扬的脉象,方才缓缓松了口气道:“常人?你见过哪个常人受这种伤还能张嘴阴阳怪气地威胁宫本羽一这种人物的么?你们师兄弟几个啊,都是怪物,尤其是这个小东西,简直是妖孽啊,你说我怎么收了几个妖怪当徒弟。”
风连山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萧融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脸上分明写着你才是妖怪这五个大字。
风连山也不以为意,嘿嘿一笑,把那把不知是何材质所铸的紫薇匕首收在了腰间,回头说道:“小姑娘,帮个忙好么?”
“啊?”宫本兰衣原本目光复杂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风一扬,这时反应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您是说我么?”
宫本家的人以实力为尊,方才宫本兰衣见识了风连山的武功,不知不觉地,说话时带上了敬称。
风连山嘿嘿一笑,也不说破,指着地上的风一扬说道:“我要运功给小扬吊命,他是我的大徒弟萧融,他会留下来给我护法,我需要有个人去帮我把我的二徒弟找来,他叫江未寒,你认识,他此刻在城门附近应该还没走远。”
宫本兰衣想也不想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说完宫本兰衣抬腿就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她回答得如此干脆,风连山奇怪道:“你好像一点也不想我这个小徒弟死嘛,他将来可能会去你们扶桑找麻烦的哦。”
宫本兰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即便是我的兄长,也不会希望他就这么轻易死掉,更何况就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宫本兰衣最后一句说得尤其小声,她也不管风连山有没有听见,便自一跺脚,身形飘逸地向城门的方向掠去。
风连山,当然听见了。
“师父,你傻笑啥嘞?”萧融看见风连山一脸傻笑,不由得奇怪道。
“咳咳,什么傻笑”,风连山咳嗽两声,正色道:“为师是在想,你这个小师弟倒是挺招桃花的,颇有为师当年的风范。”
萧融:“…………”
风连山回过头,狠狠道:“你刚才是不是翻白眼了?”
萧融道:“没有没有,师父,小师弟快不行了你快给小师弟吊命吧,我给你护法。”
风连山瞪了萧融一眼,伸手一提把风一扬扶正坐好,盘腿在风一扬背后坐下,愤愤道:“你刚才肯定翻白眼了!”
萧融指着风一扬急道:“师父,先吊命,先吊命。”
风连山愤愤不平地闭上了双眼,双掌按在了风一扬的背后。
一股乳白色的光晕自风连山全身升起,很快就化作了一个光圈,把风一扬也笼罩了进去。
萧融松了口气,张开臂展伸了伸懒腰,在一旁懒洋洋地坐下。
抬起头,目光所及,正是刚才风一扬和宫本羽一交手的那一片天空,仿佛连云彩也没有动过。
萧融面色肃穆地伸出手,学风一扬一般掐剑诀屈指轻轻一弹。
什么也没有发生。
萧融毫不惊讶,只是重新掐剑诀,屈指,再一次重重弹出。
簌地一声,指风凌厉,可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动作学了个十足,却始终没有那刚猛霸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从指间弹出。
萧融毫不意外,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望向胸口开了两个血洞,此刻正在鬼门关前徘徊的小师弟,目光里没有失望之色,只是增添了几分好奇,喃喃道:“小师弟,你这个小怪物,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啊?”
正出神的时候,耳边破空声传来,中间还隐约伴有女子的呼声。
萧融警觉地起身回头,正看到一声青衫江未寒凌空虚渡,翩然而来,背上还背了一个女子,面容冷艳,正是那个叫宫本兰衣的扶桑女子。
这宫本兰衣仿佛一脸的不情愿,正在呼喊着什么,等二人再近了些萧融方才听清,那宫本兰衣喊的是:“放开我,我没事!你快放开。”
这场景不论是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人贩子掳掠妇女的第一现场。
再看江未寒,一脸的若无其事正气凛然,哪有半分掳掠妇女该有的觉悟与表情,萧融扑哧一乐,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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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狗皮膏药()
“快放开我!”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臭混蛋,快放开我!”
宫本兰衣在半空中挣扎不开,无奈开口骂人,可惜她平日里高冷惯了,似乎对骂人尤其不擅长,翻来覆去,混蛋和臭混蛋似乎已经是她骂人水平的极限了。
江未寒一脸正气假作不觉,终究把宫本兰衣给凌空背到了这边。
刚一落地,江未寒立马放下宫本兰衣,恭敬执礼道:“姑娘,在下刚才顾念姑娘身上伤势,实属事急从权,并非是在下孟浪,姑娘身上伤势严重,实在不该再施展轻功了,还望姑娘爱惜自己,如若姑娘有意责怪,还请随意处置在下,绝无怨言。”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宫本兰衣伸手一指江未寒,气呼呼地一跺脚,竟说不出话来。
萧融也收起笑容上前来一把拉过江未寒道:“行了不就背你一会儿嘛,又没怎么样,二师弟你快过来小师弟快不行了。”
宫本兰衣一脸愤愤地闭上了嘴,冷哼一声看向了别的地方。
江未寒走到那乳白色的光圈前,轻轻唤了一声师父,乳白色的光圈随着这一声呼唤渐渐收拢散去,露出了其中身处其中的二人。
风一扬双目紧闭,面色泛红,透过破了一个大口子的白外套可以看到,风一扬胸前两个不规则的大血洞子和刚才比已经小了不少,伤口两边的皮肉互相挨在了一起。
风连山收了功,长舒了口气,站起身,脸上则多了几分倦容。
江未寒不多说废话,蹲下身子扣住风一扬的手腕,略一沉吟,站起身开始从身上往外掏东西。
怀里,袖子里。
长针短针,金针银针,粗针细针毫针;大小刀具,大的像匕首,小的抠指甲也嫌小,一把赛一把的锋利无比;各色的粗细丝线;专门用来装丹药的瓶瓶罐罐;一包一包的疑似狗皮膏药。
风连山和萧融都是一脸见多识广的淡定,宫本兰衣却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最后江未寒从怀里掏出一包包膏药之后,宫本兰衣一向表情单一的脸上,露出了意犹未尽的表情。
宫本兰衣呆呆道:“他,怎么能带那么多东西在身上,不会坠得慌吗?那些刀看起来那么锋利……”
话虽然没说完,但是宫本兰衣想问的东西很明白,那些锋利的刀具,不会伤着自己么?
萧融在边上迟疑道:“二师弟一向都是这样,也没见他因为这个受的伤,应该,有特殊的办法可以保证不会伤到自己吧?”
萧融突然想到以江未寒的医术即使受了伤也自己能医好完全不必让他们知道,不由得暗自寒了一个。
江未寒此时的状态,完全没有听见两人的谈话,他此刻的全副精神,都聚集在了眼前的伤口上,脸色异常地严肃,时而运针如飞,时而沉吟思忖。
风连山和萧融的脸色很快也变得凝重起来。
宫本兰衣很快就发现了几人脸色的变化,担心地问道:“他,风一扬的伤口,很难治吗?”
萧融接口道:“其实小师弟内力深厚,体质也异于常人,正常人受了这样的伤便是有几条命也死透了,现在看来,小师弟只要能止住血,便还有六七分生机。”
风连山在一旁淡淡道:“别胡说八道,有老夫的纯罡真气吊命,小扬活下来的机会至少也该有八分。”
萧融苦笑道:“好,八分就八分,可是现在最难的问题,恰恰便是止血。”
风连山轻哼了一声,面沉如水,却没有反驳,显然认同了萧融的说法。
宫本兰衣此时方才注意到,虽然风一扬伤口变得小了一些,也没有一开始那般鲜血大股大股涌出的样子,可鲜红的涓涓细流却还是在缓缓地从伤口缓缓流出,染红了白色的袍子,染红了伤口处裸露在外的皮肤,染黑了风一扬身下的一片草地。
这么久了,该流了多少血啊。
宫本兰衣清冷的脸上此刻不自觉地写满了焦急,心头一阵阵莫名地发慌,仿佛流血不止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看了一会儿,宫本兰衣忍不住慌张道:“是不是没有止血的药材,我,我可以去买。”
萧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我们身上多少都会带一些金疮药,你看小师弟的伤口小了许多,就是师父刚才给他抹了金疮药,可是这伤口不是金疮药能管用的。”
宫本兰衣沮丧道:“为什么?”
萧融比划道:“伤口太大,必须要缝合伤口,可伤口的形状越复杂,就越是难以缝合,要怪就怪宫本羽一这个臭,额,怪你哥哥的刀气黑芒形状太过于随心所欲,这伤口和开了两朵花儿似得,寻常医者别说缝了,看一眼就该眼晕了。”
宫本兰衣轻轻哦了一声,看了一眼风一扬一片狼藉被贯穿的胸口,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江未寒这时却像是有了头绪,运针的手越来越快,越来越果断,不停地穿插,收紧,原本狰狞的伤口不一会儿就被缝成几条交叉的细线。
江未寒松了口气,从事先准备好的那堆疑似狗皮膏药中挑出两张,轻轻地按在风一扬胸口和背部的伤口上。
风连山之前说得淡定自信,这时最先忍不住,紧张地问道:“好了?”
绷紧了的神经刚刚放松下来,江未寒本能地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道:“死不了了,这伤要养段日子,养伤期间不能洗澡不能吃辛辣,不能吃韭菜和马肉等发物,好好补补,养过这段日子就没事了。”
风连山也本能地笑了笑,伸手就向腰边的荷包掏去,嘴里问道:“诊金是多少银子?”
江未寒继续本能地伸出手道:“针线加膏药,给你打个折,八十两。”
之前状态绷得太紧,此时刚刚放松,两个人这番话又说得极快,都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待到说完以后才各自发觉不对。
风连山收回伸向荷包的手,干咳一声,像个没事人一样微笑着抬头望天。
江未寒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确定收不到诊金了,叹了口气也假装没事地看向一边。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萧融为了缓和气氛,似乎对江未寒带来的疑似狗皮膏药的物体很是感兴趣,捡起一张嗅了嗅,开口问道:“师弟啊,你这个狗皮膏药是个什么功效,能治什么啊?”
江未寒面无表情道:“专治斧砍着刀劈着、狗咬着鹰抓着、鸭子踢来骆驼绊,生完孩子没屁眼儿。”
萧融:“……”
风连山:“……”
宫本兰衣:“……”
第六十五章 苏醒()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喧嚣和嘈杂,似乎有人在说笑,有人在骂街,有人在询问,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鱼小渊只觉得一切都是迷迷糊糊的,光影晃动,叫人想睡也睡不着。
世界那么活泼鲜明,可她就是醒不过来。
鱼小渊想醒过来。
可是心头堵着一股沉郁的悲伤,那种感觉就像民间传说的鬼压床一样,压得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满脑子都是对那个坏消息的恐惧,打从心底里不想让那个噩梦一样的可能变成现实。
那样的伤口,会死的吧?
光越来越亮,鱼小渊努力地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强烈刺眼的光让她一阵阵目眩。
她醒了。
等到双眼适应了周围的光线,鱼小渊侧着脸庞,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
一张稚气未脱的清秀的脸,皮肤白白的,鼻梁挺挺的,双眼紧闭,一双眉毛又黑又浓。
是风一扬!
鱼小渊的心头像是被一把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脑袋里萦绕的全是问号,纷乱如麻。
我这是在哪儿?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的伤怎么样了?
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鱼小渊偏过头,开始打量起了周围。
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床,书案,小木桌,贴墙书架,床靠着的那面墙上还有一个摆剑的钉槽,上面摆了一把古青色的连鞘长剑。
这就是原本是风一扬的那个房间,自己来了以后强行征用的,鱼小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俏皮的笑容,仿佛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只是床的边上,又多了一张床,原本房间地方就不大,这张床一摆,顿时让整个房间变得满满当当的,差点没认出来。
多出来的那张床上,风一扬正面向这边侧躺着,苍白的脸色,高耸的眉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嘴角。
鱼小渊咬了咬嘴唇,伸出手指轻轻摸向那个似乎带着笑的嘴角。
温温的,软软的,他还活着,鱼小渊松了口气。
随后,鱼小渊狠狠地捏了捏风一扬的脸蛋,恨恨道:“让你前两天老是欺负我,让你打架这么不要命,哼!受伤了吧!你不是很厉害嘛,现在还不是任由本小姐捏圆捏扁?”
鱼小渊正在捏着风一扬脸蛋自得其乐的时候,门毫无征兆地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倩影走了进来,鱼小渊愕然抬头,是那个名叫宫本兰衣的姐姐。
宫本兰衣手中端着脸盆和毛巾,这时也是一脸意外,鱼小渊保持着捏风一扬脸的动作,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尴尬。
过了半天,宫本兰衣面色如常地笑了笑说:“你醒啦?”
“嗯。”鱼小渊收回手,低头小声说道,脸已经红成了一个大苹果。如果宫本兰衣这时候追问她刚才在干什么,不然鱼小渊简直宁可再晕过去。
幸好宫本兰衣没有提起刚才鱼小渊的小动作,只是有些关切地问道:“你昏了一天多了,饿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鱼小渊惊讶道:“啊?我都昏迷这么久啦?可是我不记得我受了什么伤啊。”
宫本兰衣点头道:“江大夫说你是没受伤,可是不愿意醒过来,这是心病,你心中有强烈思念或者恐惧,他也没有办法,只能靠你自己醒过来了,还好你一天就醒了,不然我们都不知道你这水米不沾的我们该怎么照顾你。”
鱼小渊听到心病和思念这些字眼,俏脸莫名一红,假装若无其事地指着风一扬问道:“那他呢?他受的伤重吗?”
宫本兰衣微微一怔,幽幽道:“他,受的伤,很重。”
宫本兰衣随后把鱼小渊晕过去之后的事情又给鱼小渊说了一遍,鱼小渊手托香腮,听得很是认真。
“…………这小贼,没有你想得那么弱,他虽然被我兄长打伤,却也在那一个瞬间找机会伤到了我的兄长,所以他只是受了那一击的伤,没有死。…………”
宫本兰衣说的愤愤不平,脸上却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鱼小渊好奇道:“兰衣姐,为什么风一扬打伤了你的兄长你好像一点也不难过呢?”
宫本兰衣愣了愣,低头道:“兄长从小就是所有孩子里的无敌,别说伤到他了,不论是比招式还是比内力,从来没有人能够接近他,我想风一扬说不定就是兄长等待了很多年的对手吧?说不定,这就是你们唐人说的命中注定呢。”
鱼小渊哦了一声,偏过头去,认真地盯着风一扬的侧脸,目光迷离道:“原来你这个坏小子还有这样的使命啊。”
“可别恶心我了,老天才不会给我安排这么无聊的差使呢。”
一声突兀的声音传来,把两个少女都吓了一跳。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那躺在床上的风一扬,这个口气,赫然就是来自二女无比熟悉的那个坏东西。
风一样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在两个女孩目瞪口呆的注视中,缓缓睁开。
鱼小渊跳了起来,手指着风一扬结巴道:“你,你你你……你怎么醒过来了?”
风一扬一动不动,翻了个白眼道:“我又没死,醒过来很奇怪吗?”
宫本兰衣悚然道:“不可能的,这么重的伤,你怎么才一天就醒了过来?”
“这么重的伤,我都活下来了,早一点醒过来也很正常啊。”风一扬一脸平常地说。
鱼小渊突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刚醒过来的时候,这个坏小子为什么会是侧面对着自己,嘴角,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鱼小渊咬了咬牙,试探着问道:“风一扬,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鱼小渊问完之后立马紧张地盯着风一扬的双眼,一张俏脸上写满了严肃。
风一扬眼睛直勾勾地看了一会儿鱼小渊,开口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刚才为什么要捏我的脸,还捏的那么用力?”
果然!鱼小渊只觉得世界天旋地转,刚才风一扬这个坏家伙果然是醒着的!刚才那些少女心思的小动作,竟被这家伙看光了……鱼小渊此刻真正是欲哭无泪,一张俏脸通红滚烫,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