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清广本纪-第7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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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能挤进去更多的人不,而在于有椅子是坐着的,没有椅子就只能蹲着了。是人都明白,坐着舒服蹲着就难受得多了,尤其是时间长了。
而主角这辆车之所以拆了椅子就是为了让后面儿的乘客蹲着,之所以要让他们蹲着就是要让他们不舒服。
车门被打开了,车后面儿蹲着的乘客怯生生的望着外面儿。每一个往外迈腿的。怕狗是一方面,但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腿早就麻木得不听使唤了。
这情况主角心里清清楚楚。这就是他或者说他们想要的,要不然费那个劲儿拆座位干啥呢。他知道在这种时候,靠吆喝是不起作用的,以往的经验早已一再证明了这一点,此时此地是他出把子力气的时候,该出手的时候那就必须得出手了。
轻舒猿臂。跟抓大狼狗的时候招数一般无二的使将出来,一把擒住靠车门最近的一个半大小子的脖颈,单膀一较劲儿,往回就拉,同时手指上也使上了力气,跟抓大狼狗时的轻柔截然相反。
那半大小子就觉得自己被铁爪给钳住,然后被吊车拖拽,不由自主的身形向车外扑倒,跌出车门,摔在地上。
地上是土,没有打地基也没有上水泥。
土要相对柔和一些,而且土上还有草。
草如果茂盛,摔得就能再轻柔些,但这是不可能的,能在不时被车压脚踩下苟延残喘的生长些许就相当幸运了,指望茂盛是极其不现实的。
半大小子在跌出车门的时候反应还算不慢,两只手急急前撑,没让自己摔个狗啃屎,但手掌被蹭破皮是不可避免的。忍者手掌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半大小子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狰狞的狗嘴。狗嘴里当然长不出象牙来,但犬牙交错一词可不是白叫的,狗牙狰狞,虽然比象牙小了多倍,更是没法跟象牙的尊贵价位相提并论,可要是论杀伤力来却未必不如,尤其是咬人,那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半大小子见过狗,甚至养过狗,他一直觉得狗是可爱的,就连在跌出车门前的一秒种都还是这样的想法。隔着车门与不隔着车门感觉是有所不同的,在安全范围距离上看一切都可以是可爱的,包括猛兽,比如在笼子外看老虎。谁都知道在笼子外看老虎和在笼子里跟老虎亲密相处不是一回事儿,但绝大多数人都觉得狗跟老虎是不同的,狗是人养的,狗是听话的。虽然每年被狗咬死的人都比被老虎咬死的人多,而且是多得多,可是真把狗咬人当回事儿的却没几个。
这是一个只在乎人咬狗的世界,狗咬人早已经被漠视了。
半大小子被狗咬过,还不止一次了,其中有自家的狗也有别人家的狗,有大狗也有小狗。咬伤都不严重,没在他脑海里留下多深刻的印象,倒是每次被咬伤以后打狂犬疫苗的印象相当的深刻:一个是疼,那时候比较小,对打针畏惧心理深重;另一个是麻烦,此时他稍大一点儿了,玩儿心比幼时长大了不少,可玩儿的时间却被限制得少了,去医院打针占用了他玩耍的时间而且一连得打好几针,还不是见天打,是插着天数打,而且间隔还不一,不能错过了,让他玩儿的时候都揪着心,不是一般的觉着麻烦;再有就是个贵了,这个时候他更大些了,知道钱的重要性了,看着大把的钞票被医院收了去,计算一些,那钱够泡网吧小半年的,肉疼呀!
肉疼归肉疼,说到被狗咬,他以前还真没怕过。
可此刻不一样了。
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围拢过来的狗群,视角的变化带来心理巨变,眼中狰狞的犬齿就越发的凶悍,可爱的狗儿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没等狗群试探着靠拢,主角已经利索的再次伸手,抓住第二位倒霉蛋儿,扔下车来。
第二个落地的是个小老头儿,人畏畏缩缩怯怯懦懦的,小眼睛里却精光流转,随时都在审时度势,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于是就顺势而为,很配合的跌爬出车门,瞬息间寻到最佳落点。一双枯瘦焦黄的老爪子因势利导的前扑而去,借力用力,准确的搂住半大小子的肩膀头,合身扑上,让这个肉垫子给自己减震。
“噢!……呦呦呦!”半大小子立刻从对狗群的情绪惶恐中被解脱出来,哀声长嚎。冲击力倒也不算很大,毕竟面包车的车身高度有限,从门里扑出来形不成自由落体,可是他整个下半身都在车里蹲得麻酥酥的了,再被一跌,又是这么一撞一压,又麻又胀又酸又痛,似乎无法描述却又撕心裂肺。
小老头儿虽然没有摔着,但是腿脚也同样存在酸麻的情况,哪怕他奸猾,在车上挤着也只能蹲坐,腿是实在打不开的。不过他没有一点儿迟疑,也毫不理会被半大小子突然的嚎叫惊退的狗群,双爪变成平掌按在半大小子肩胛骨上,双臂一推,用力侧向后坐,后背靠向面包车的后轮,身体收缩,避免成为下一个跌出来的同伴的肉垫子。
这一切都被主角看在了眼里,不过他却懒得去理会,压根儿就不是同一层次的存在,不值得他去在意。
第一百七十九章 深夜探查2()
面包车的后面儿一共挤了十一个人,有俩比较胖,其中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智力不健全的,另一个得观察一下才能判定是同类。这俩胖子缩在最后面儿,要不然当肉垫儿是最为理想的。前期的肉垫儿——那半大小子肉少,而且脑子也不笨,当了小老头儿的肉垫儿后心里火大了去了,而且看老头儿躲得快立马就明白过来,这是老头儿在避让下一个,于是也强自支撑起来,连滚带爬缩到一边儿。
因为对狗的感情变化了,所以半大小子也不敢滚远了,慌张间躲向了主角的身后。
这个位子说好也好,属于灯下黑,即使主角收拾人也不容易轮到他,从车里抓下来的人更不可能撞到他这儿,狗估计也不会往这里咬。但这里其实也很危险,要不然小老头儿一准儿会选择滚到这里的。
此刻,背靠着后轮车胎的位置上,头倚着拉向后了的车门,腿向车后方伸展开,脖子扭着,小老头儿的一双晶亮小眼儿微眯着,正眼盯着半大小子,可余光都集中在主角身上。小老头儿心里阴笑:哼哼,小子,那汉子要是往后一推步,必定踢在你小子身上,要是中心移动得快了些很可能会被拌个跟头,等他爬起来还不得锤死你!他就等着,等着看主角摔跟头,等看半大小子挨一顿胖揍。这不仅是一个乐子,更重要的是能验证自己的推算准确无误,对此他深信不疑。
在主角和配角以及所有背景人物和其他光影世界生命体都看不到也摸不着也无法感知的眼吧前儿,崔判官陪着吕清广一起也在看着。
按照吕清广的判断。那半大小子一准儿是个不学好的,八成儿是离家出走。估计此刻家里正在四方寻找,也不排除被赶出家门的可能性。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读书上进的时候,在这个岁数段就该刻苦求学,凡属远离学习氛围的都不是好孩子。那个小老头儿,吕清广也看不顺眼。尤其是那双透着贼光的三角眼,最令吕清广厌恶。而最令吕清广气愤的是他拿孩子当肉垫儿,这个简直太过分了,说严重点儿,这简直就是罪不可恕,那是未成年人呢,不知道该保护的吗!
崔判官的观感不像吕清广那么情绪化,在判官位置上他看得太多也就越看越淡了。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凡人的一切恩怨情仇生死离别勾心斗角都不再能让他上心了,他看在眼里也就看在眼里,绝不会往心里去绝不会有情绪波动绝不会当一回事儿。此时也是一样,他倒是看出了小老头儿的算计,三角眼里射出的光芒被他一眼就分析得透透彻彻,但他完全理会,这与他完全是不相干的。而就单纯从判断上来说,崔判官不觉得小老头儿会失误。那算计虽然既是浅显的又是无聊的还是损人不利己的,可似乎也是正确无误的。
不过,老天似乎专门儿和小老头儿作对。而且一点儿都没给崔判官大人留面子。
因为最后两个胖子缩在车尾,就是不出来,主角非但没能退后,反倒半个身子钻进面包车里面去了。
主角抓得住胖子,两个都分别抓住过,可光抓住不顶事儿。车里直不起腰来,有力用不上,光靠手膀子上的力气又将胖子拎不起来。
俩智力不健全的胖子吓得簌簌发抖,已经烂泥状态了,而这两坨烂泥就粘在车尾,无论如何不肯动窝。
要是面包车不那么小,主角一定跳上去,给他们一顿胖揍,可面包车真的是那么狭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他都觉得憋屈,头都难得伸直。要是冲到后箱里去揍人,他担心他会磕碰到自己为打俩傻逼让自己碰一下头都是不合算的,要是碰出一块儿乌青或者血包,那就成笑话了,而这样的事儿不是没出过,他绝不会老是在同一个沟里跌倒的,教训必须要牢记。
松开手,主角非但没有瞪眼没有叫骂反倒是笑了,笑得邪恶,笑得不怀好意,笑得阴风侧侧乌云滚滚。
从面包车中门退出来,主角直起腰,先扭身儿看了一圈儿,确定先下车那些都老实趴着呢才迈步向侧后方跨去。这一脚迈得不大不小,刚刚落在小老头儿的小肚子上,踩得小老头儿‘嗷’的一嗓子。
主角这一脚并没有往实在里踩,他知道小老头儿坐那儿呢,他就是踩人,踩一踩让自己心情更平顺点儿。原本就是随便儿踩一脚的,反正也顺路,一点儿不耽误工夫,可是小老头儿一嗓子调门儿相当的高,让主角觉得刺耳,觉得非但没有更顺心反倒是添了堵了。主角心里不痛快了,于是就更加的愿意别人更不痛快,这又是在车外,展得开拳脚拉得开架势。
小老头儿本来是有意叫得那么夸张的,这也是他的习惯了,挨揍就得有个挨揍的样子,不能让要害伤着,还得让出手的打得痛快,得打得有面子,所以叫声应当要凄惨一点儿,这样会少挨几下,而且一般不会被下死手。可是叫声未落他自己就听出来不对劲儿来了——糟糕,跑调儿了!叫的声音应该大,但调门儿不该那么高,太高就假了,太假反倒成了另一种挑衅,是比装硬汉更叫施威者厌恶,更容易招来胖揍的。失手了,小老头儿在主角变脸之前先就觉醒过来,而且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自己失手的原因:有两年多没遇上自己亲自挨揍的机会,生疏啦!大意啦!平时太缺乏练习啦!然而此刻醒悟也晚了,重新叫一遍是不可能的事儿,能来得及做的只剩下保护要害了。
主角动手之前,小老头儿就蜷缩起两条腿,双臂抱着头,身子仅靠车身。
主角一连踹了好几脚,都踹在了小老头儿的手臂和膝盖骨上,而这回小老头儿没有叫唤,他改成哭了。
瘦小枯干的配角端着续了水的大号保温杯,一边儿吹着热气一边儿从第二间平房里走出来,一脸的不耐烦。抬脸儿看了看正在打人的主角,很无奈的摇摇头,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却见车尾窗户那儿隐现两张傻笑着的胖脸。车窗户里外各贴了一层深色的遮光膜,里面儿的脸儿都贴在窗子上了从外面看也是影影绰绰的,不怎么分明,加上灰尘和泥痕,组成了另外一幅画面,很抽象,很不好理解。不过瘦小枯干的配角心里明白自己车里装了些什么,不用猜就清楚抽象图案代表了还有没下车的,而且在看耍猴儿,顿时让配角心里极度的抑郁:‘难道不怕神一样的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经典的言语说的就是自己?
他很想一保温杯就给主角砸过去,将那个猪脑袋砸碎。这想法很诱人,相当的诱人,不过他清楚这是不现实的,可以想一想但绝不可能这样去做,那是队友,虽然是猪一样的队友但也是队友,而猪一样的队友也有猪的好处,如果是神一样的队友,那自己很可能就成了猪了。而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候,谁是猪谁是神可能是至关重要的,甚至是能决定生死的。
忍着气,瘦小枯干的配角拧上保温杯的盖子,有一只手提着,看都不去看主角一眼,从面包车的另一边儿绕到后面,用钥匙开了后面儿的门儿,将门拉开,同时嘴里一个呼哨,一个响亮的呼哨。
第一百八十章 深夜探查3()
呼哨是对着狗群去的,召唤的是狗,但反映最明显最迅捷的却是主角。一听到呼哨声,主角立刻收住了拳脚,扭回头往发声源头看去。见到瘦小枯干的配角一张瘦脸阴云密布,顿时心中一紧,立刻堆上谄媚的笑脸儿,一幅等着吩咐的奴才相,刚才的好汉状煞气丝毫也看不见了。
小老头儿也赶紧收敛哭声,从手臂间微微露出部分头脸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动静。
狗群这才在大狼狗的带领下缓缓向面包车后面儿聚拢了过来,却并不靠的太近,毕竟出声的并不是它们自家的主子。
平房第二间,也就是刚才瘦小枯干的配角出来的那一间,虚掩的房门缓缓地打开,一个光头青年在呼哨声响起的几乎同时从里面慢条斯理的走了出来,眼睛一扫就基本明了当前的形势了,脸上带着狰狞的坏笑,大步流星地迈过去,看了一眼开启后的面包车后门。
缩在面包车尾部的俩智力不健全的胖子傻傻的回头望着,犹犹豫豫的,似乎已经预感到会有不好的事情落到自己的头上,想要躲避却不知道如何才能躲得过去。
主角一弯腰,就要俯身过去将最后这俩抓出来。
他一动,俩胖子也以难以置信的敏捷往后缩。
主角犹豫了,自己是从后门儿钻进去抓人好呢还是在绕回到中门呢?那俩此刻离中门更近。
光头青年已经抢到了面包车的后门前,挑着左边儿的眉毛斜睨了一眼,咽喉中发出一声厉啸。狗群闻声而动。纷纷挤到他的身边儿来。他伸出右手,往那俩智力不健全的胖子身上一指。狠狠从牙尖儿蹦出一个字:“咬!”
依旧是大狼狗带头,第一个跳上面包车去,毫不迟疑的扑向那两坨挤在一起的肉。
俩胖子,一个是明显的智力不健全一个是不明显的智力不健全,但也就是智力不健全。不是疯子,没有以为自己是超人或者觉得自己就是狗粮,而且身体素质并不完全跟智力相关,看到狗扑上来也知道躲,知道扑打,不过很显然,当被咬了一口之后他们的恐惧上升到了一个极致,哀嚎成了主要反映。
也亏得这俩是躲在狭小的面包车里。狗群冲上去根本施展不开,能咬到人的够没几只,被咬的部位也就是脚脖子和手臂,在光头青年叫停之后,那俩虽然流着血可都还能动弹,伤得不算很重。
主角还是绕回到中门,双手齐出,一只手拎着一个脑袋。揪着头发拧着头皮将两个胖子拽下车,扔在地上。
此刻,面包车后面儿搭载的所有乘客都坐在了院中的泥地上。面带恐惧的看着,前期看的是挨打的小老头儿,后面儿看的是被狗咬的俩胖子,看得心惊肉跳的同时也幸灾乐祸着呢。
光头青年移步绕了一圈儿,伸脚去,给每个坐在地上的都送上两脚。算是见面礼。一个不落的将礼数都尽到了,光头青年才施施然走到靠近平房的位置上,扭转身,面对着大家,也面对着他不知道的崔判官和吕清广,似笑非笑的咧咧嘴说道:“欢迎大家到我的地盘儿上来,能来这儿是大家的缘分,也是尔等命中注定的劫难。来了就别惦记着走了,我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了,我这里是有来无回的地方,到这里比进鬼门关还牢靠,只有进来的没有出去的。只要好好干活儿,你就能活下去,不愿意活着的尽管吱声,愿意活埋还是愿意喂狗由你自己随便去选。”
坐地上的几位看看他又看看跟在他身边儿的群狗,畏惧自是不必说了。半大小子扛不住了,浑身哆嗦着低声哭道:“呜呜……我要回家……呜呜呜,回家……”
光头青年没想到真有敢吱声的,摇摇头,鼻子哼了一声,蹲下。
大狼狗立刻亲昵的凑过来,神色明显比对主角热情。
光头青年一只手揉揉大狼狗的头顶皮毛,另一只手指着哭泣中的半大小子命令道:“咬他,上,使劲咬。”
很显然,这样的场景并非是第一次出现了,大狼狗也不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命令,很娴熟很果断的往前冲去,直扑目标。其他那些狗跟着一窝蜂的窜上去,全方位放嘴开咬。
挨着半大小子近的立刻挪移开去,生怕自己被牵连到。
半大小子哀嚎着,就地翻滚着,踢腾着,躲避着。但这里是空旷的场院,不比狭小的面包车中,狗群施展得开,所以瞬间他就鲜血四溅,伤得比那俩智力不健全的胖子重得多。
又是一声尖啸,狗群立刻退开。尖啸是光头青年发出的,他并不想此刻就要了半大小子的命,甚至不愿意他落下残疾,他需要的只是杀杀他们的锐气,以便成为一个听话的劳力,一个合格的劳动者才是他需要的,他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不过是教育他们一下,让他们以后能安分守己,如果能热爱劳动那就更好了。
“都跟着我来。”光头青年吆喝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不怕他们不跟着,有狗群看着呢。
在车上蹲得麻木的腿也基本恢复了行走的能力了,坐地上的人都爬起来,老老实实地跟着光头青年,绕过那排平房向着山根处走去。狗群在外围跑前跑后,是很称职的尖兵和哨探。
围墙一直延伸向山根儿,绕过平房后就看到在两边儿围墙下堆着的都是黑黑的煤块,中间是土路,车痕纵横坑洼不平,不过宽度很够,最宽处超过十米,窄的也有五六米,错车、掉头什么的都没问题。路的尽头是一扇宽大的双开铁门,在左边儿一扇靠中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