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清广本纪-第1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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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无知!浅薄!愚蠢!弱智!傻瓜!笨蛋!呆子!……”风地虽然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词儿。但他不是饶舌歌手也不是说绕口令的,他不是用嘴说话。不是靠声带振动发声的,他是在灵识束里堆砌,跟渣土车倾倒建筑废渣一样。
刘骏的灵魂很着急,他向上飘升了十几米,好看到更远处的情况,以便找一具可以运作的尸身,最好是新鲜的。“前面有条路,”刘骏远眺,“是通向码头的。前方有个小城,很小的城。”
吕清广没有跟着飞起来,要想看得远,灵识束是最好用的,比登高效果好千百倍,而且省力。
灵识束扫了一圈儿周遭的景物。
这是在沙漠的边缘,只有一条路也只有一条河,路通向河岸的码头,连通着陆运与水运。小城离码头只有五百米。要到达码头就必定需要经过小城。小城很小,就是一个石头城堡,就建在道路中央,那条路是穿过城堡的。城堡就是一道关隘,要卡住谁呢?
在城门处,有好几个人。可惜,不是刘骏灵魂企盼看到的出殡的队伍。
灵识束靠近。而吕清广则在远距离围观,毫无疑问。这是充满正义的围观。
城堡虽然小但依旧是有两道门的,分别在道路的两端。从码头上过来经过的是正门,穿过城堡,从后门出去,沿着这条路走去,就进入这个世界的里面了。
朝着码头的城堡正门是敞开的,石头堆砌的箭躲处一个人也没有,城门厚重的阴影里也空空荡荡的,连鬼影都没有一个在那里。
人群聚在城堡的后门,而从建筑的风格看,前门跟后门没有多大的分别,门的厚度也是一致的,区别似乎在于人,门前有人,箭躲后有人,城门的阴影了也有人。
吕清广的灵识束在风地的操控下抵达城堡后门。
在路边的沟渠里,一个男子爬起身来,小心得埋下脑袋,惶恐地看着眼前的大脚,大脚毫不客气的踹了过来,他一躲,因为畏惧没敢大动作,也由于多半的身体还在沟里,辗转腾挪的余地受限,未能全部躲开,被踢在肩膀头上。
刘骏的灵魂也往这里在看,附近区域里惟独此处有人,别处皆无,要找个刚死的人必然得瞩目这里。看到有人打架,刘骏的灵魂兴奋了,或者说他是看到了希望,如果打死了人,那就再美好不过了,尸身的新鲜度好到不能再好,堪称完美。
因为离着城堡有好几百米远,刘骏看得不太真切,越是看不确实心里也就越慌张。
“我们往城堡去吧。”刘骏说话的时候已经不由自主地向着城堡的方向漂移,但移动的距离不远,因为那只是下意识地的举动,从主观意志上讲,他更在乎的还是身边儿这位神奇的前辈。
吕清广并没有提出反对,跟着刘骏的灵魂一起慢慢飘飞。慢慢的飞行,吕清广是适合的,比走路还要更快一些,几百米的路程转瞬就到了。
打人的和被打的都没有注意到有闲人靠近,不过,城堡后门这里还有其他人,但注意到的并没有在意,箭躲后的防御者没有对着靠近的吕清广张弓搭箭,可能是认定来着并无敌意。吕清广确乎是对人没有什么敌意的,即使觉得现在是陷落在这里也是如此,而刘骏的灵魂似乎对城堡上的人充满敬意,依旧是发自灵魂深处的。
被踹了一脚的家伙丝毫没有气馁,坚韧执着的从沟里爬出来,却也没有抗争的意思,不打算还手,甚至没有抱着头弓着身子保护要害。他向前爬,目标是城堡的后门,视线锁定的是看不到的码头。“让我过去吧,我必须要过去。”他虔诚地哀告,“求求您们啦,放我过去吧。”
打人的人中,有的在笑,也有的很严肃,其中有两个挡在门前,用身体当做门扇,将门遮蔽。另有一个,也就是踹那一脚的那位,他离被打的人是最近的。爬行的挨打者就要从他的脚边爬过了,大半个身子已经过去了,只剩下腿,一条腿正在收拢,脚下用力,准备蹬地,好支撑身体继续向前。那人一脚踩在收拢的那一条腿上,准确的说是踩在了腿连接的脚上,靴子踩在靴子上,将人定住,不能向前。
“那是戈多。”刘骏的灵魂缩到吕清广后面,不敢露头,压低声音说,“我们赶紧离开吧,千万不敢惹事。”
“谁?”吕清广问,“那个趴在地上的家伙吗?他叫戈多?他很厉害吗?”他觉得眼前这一幕怎么看都不像是扮猪吃老虎的狗血情节,如果非得狗血得到眼前这样的程度,非得让别人将自己踩在脚下才反击,那得多执着的扭曲心灵才能做到这样的舞台效果呀!
“不是的,”刘骏的灵魂畏畏缩缩的低语,“我不认识被踩在别人脚下的家伙。”
吕清广回头看向刘骏,想从他视线找到他说的人在什么位置,但吕清广失望了,刘骏灵魂的目光是散乱的,而且游移不定,一会儿看向箭躲,一会儿看向城门,一会儿又看向城堡内部。
“你说的戈多到底是谁?”吕清广猜不到就直接问了,“是哪一个?”
“是他们。”刘骏的灵魂很紧张,甚至比他刺破苍穹的时候还要紧张。“他们都是戈多。”
吕清广看向城堡后门内外,发现至少有十几个人,都是男人,或者说都是雄性,但长相诧异很大,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也不一致,不像同一个血脉的堂兄弟。
刘骏的灵魂猜到了吕清广的疑惑,或者说他意识到了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赶紧补充道:“他们都是戈多,并不是说他们姓戈多,或者他们的名是戈多。”
“啊,”吕清广明白了,“戈多是个职业,或者说是一个军衔儿什么的,对吧。”
“不对。”刘骏的灵魂擦了一把汗,但灵魂是不会出汗的,灵魂没有毛孔,也没有汗腺。(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二章 打手戈多5()
“戈多是一个人,又不是单一的一个。”刘骏的灵魂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毫无意义的废话。“反正,……唉,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那不是我可以涉足的。我的赶紧找一个家,我是说一个躯壳,一个新的身体。不能再耽搁了,这里没有才死去的人,真是可惜。”
吕清广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惋惜被踩住脚的那位还活着,而且从眼前的形势看,戈多——暂且不论那是指的谁或者什么,打人并非是目的,出手也很有分寸,趴在地上的家伙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这也就说说,刘骏的灵魂不可能捡一个现成的大便宜,他得另外去寻找目标。
趴在地上的家伙并没有放弃,他没有反抗,但绝不肯屈服,他用尽力气向前爬,要一点一点向城堡的门靠近。
踩着他的戈多,脚下用力,靴子底儿碾压着靴子帮儿,同时,另一个原本抄着手站在一旁的戈多走过来,蹲在那人头前,伸手,先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然后喝令道:“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再也不许出现在我视线里,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活在地狱是怎样的一番滋味。现在,立刻,给我滚蛋。”
作为配合默契的团队的一员,踩着别人靴子的那位戈多挪开了自己的靴底儿,补充交代:“赶紧走吧,k,你是不可能混进城堡去的,不论那座城堡都不可能。”
“我是爱斯特拉冈,我不是什么k。”自称爱斯特拉冈的家伙卷在地上,缩成一团。两手包着被踩痛的脚揉搓着,但隔着靴子很不得劲儿。
蹲在地上的戈多轻蔑地撇嘴。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看透一切虚伪的伪装,笃定地指着爱斯特拉冈的鼻子说:“不要演戏。不要试图蒙混过关,这是不可能的,不管你给自己编造什么样的身份,我都可以一眼就看透你。”说着就变指为掌,‘啪’地一声,赏了意欲争辩的爱斯特拉冈一个大嘴巴。这一巴掌是旨在进行教育,是提醒对方不要试图掩饰,不为了殴打,所以没有用力。“你就是k。承不承认都无所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k,是一个土地测量员,你来城堡是包藏祸心的。”
爱斯特拉冈往后缩了缩,目测已经离开对方巴掌的煽动半径了,才开口辩解:“我不知道你们说k是个什么人,可绝对不会是我的,我的名字是爱斯特拉冈,我一直都叫这个名字。自从给我起名为爱斯特拉冈以后,我就一直都叫爱斯特拉冈,人们也都叫我爱斯特拉冈,从来没人叫过我别的。”
蹲在地上的戈多看向站着的戈多。站着的戈多耸了耸肩,示意说服教育已经失败,这是一个靠教育无法挽救的家伙。已经尽了力,就只能这样了。
“我不是一个土地测量员。”爱斯特拉冈见对方没有继续扇自己耳光的意思。胆子大了起来,爬起身。站了起来。“如果非要说职业的话,我是一个流浪汉。我并不觉得流浪汉比土地测量员光彩,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土地测量员也不比流浪汉更高贵……”突然,越说越激昂的爱斯特拉冈看到城门里出来几个拿着大棒子的人,对着自己走过来,脸上带着明显是恶意的笑容,笑得很狰狞。爱斯特拉冈的话卡在了咽喉上,就像是一根鱼刺,一根鲸鱼的脊椎骨,他全身痉挛了三秒钟,然后好像被电击一样地跳了起来,转身就跑。
吕清广看看一路奔逃的爱斯特拉冈,又看看城堡,问刘骏的灵魂道:“你选择进入到城堡还是顺着这条路远去?”
“离开这里。”刘骏的灵魂看着跛着脚飞快逃遁的爱斯特拉冈,他很希望在下一刻就看到爱斯特拉冈倒毙在路上,但他明白这是不切实际的野望。至于城堡,那是通往码头的关隘,既然码头不是他可以涉足的,那么城堡也最好远离。
虽然吕清广和刘骏的灵魂都可以飞,但他们还是沿着这条路往前走,飘在路上,并不着地,却又实实在在的是在路上,并没有偏离。
爱斯特拉冈跑得飞快,他自己觉得自己就像是飞,歪歪斜斜地,却并未跌倒,像一只勇敢的雏鹰,是的,他相信他会冲上蓝天的,只是这一次不能如愿了,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他还有机会的。
流浪汉爱斯特拉冈在第一个岔路口向左转,丝毫没有停顿,喘着粗气,两只胳膊做翅膀扑腾状,一脸憧憬地忘我的飞奔着,在第二个岔路口右转,转入了一条小路。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乡间的小路,因为它就在乡间,而且真的是一条路,一条乡间的路。
也许是跑得已经筋疲力尽,爱斯特拉冈在跑上这条小路后步子就放慢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没看到打手戈多,他并不知道那些打手是谁,在这一点上,他与刘骏的灵魂存在着认知上的明显差异。
一棵树。
在前面出现了,一棵树。
在黄昏的乡间,一棵树,立在一条路的旁边。
这棵树,爱斯特拉冈是熟悉的,他就是在这颗树下鼓起了前进的勇气,从而走向了城堡。现在回来了,他在树下停住脚步。这里是起点,这里也就是终点,他去了,他又回来了,还是在这棵树下。
流浪汉爱斯特拉冈再次回头望去,他没有看到吕清广和刘骏的灵魂也停了下来,停在了岔道的另一个道路旁边,那里没有树,有一座小山。小山已经离开路有三十多米远了,最近的距离都在三十米之外,没有路通向小山,全是衰草,看不出以前曾经有路的样子。在小山的背阴处有一个洞口,深邃污秽的洞口时不时的飘散一缕腐臭的气息出来。吸引刘骏灵魂的就是这股腐臭的气息,那是尸臭。刘骏的灵魂需要一具尸体,最好是新鲜的,但不一定非得是新鲜的。一般来说,新鲜的尸体最容易融合,这样的躯壳非常的好用,但有几种情况是要好上许多的,比如得到一具怨念极重的腐朽僵尸,比如万人坑形成的凝聚枯骨,以及传说中的旱魃什么的,都是更好的多的。
腐臭的味道很淡,从洞口飘出来的量也是极少的,可刘骏的灵魂还是在很远就已经闻到了,所以,在第二个路口,他就果断的选择了与流浪汉爱斯特拉冈不同的道路。这是属于他自己的道路不是属于流浪汉爱斯特拉冈的。
爱斯特拉冈坐在一个低土墩上,脱靴子。没有下雨,不光是现在没有下雨,现在是黄昏,下午也没有下雨,中午也没有下雨,上午也是同样,前一天甚至前两三天也同样没有下雨。因为没有下雨,所以泥土不是稀泥,不会粘得他一屁股像是屎,所以他坐下,他两手使劲拉,直喘气。他停止拉靴子,显出精疲力竭的样子,歇了会儿,又开始拉。
如果下雨了,或者才下雨,也许他不会坐在这里拉靴子。
可是,谁也不能保证这样的推论是成立的,在泥泞中,裤子和靴子谁更重要呢?
也许这是屁股和脚应该考量的问题,爱斯特拉也许没有想到,也许想到了没有在意,或者他一直在想,因为他一直都在拉他的靴子,仿佛要一直这样到天荒地老的那一刻。
没有冬雷震震夏雨雪也没有天地合,天荒地老还早,可弗拉季米尔来了。
爱斯特拉冈又一次泄气了,他自言自语道:“毫无办法。”(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三章 打手戈多6()
弗拉季米尔叉开两腿,迈着僵硬的、小小的步子走近,一边走一边说:“我开始拿定主意。我这一辈子老是拿不定主意,老是说,弗拉季米尔,要理智些,你还不曾什么都试过哩。于是我又继续奋斗。”他沉思起来,咀嚼着“奋斗”两字。抬起头来对着向爱斯特拉冈招呼道:“哦,你又来啦。”
爱斯特拉冈一点儿都不热情,甚至是带着些许恼怒的回应:“是吗?”
仿佛感觉不到对方的冷淡,又像是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弗拉季米尔依然是热情的调子:“看见你回来我很高兴,我还以为你一去再也不回来啦。”
爱斯特拉冈闷声回答:“我也一样。”很显然,这并不是见到对方高兴的一致性,爱斯特拉冈想离开这个封闭时空的意念很强大,就像弗拉季米尔说的那样一去再也不回。
弗拉季米尔热情洋溢地说::“终于又在一块儿啦!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番。可是怎样庆祝呢?”他思索着,也积蓄着已经所剩不多的热情,“起来,让我拥抱你一下。”
爱斯特拉冈没好气地沉着脸,他不认为弗拉季米尔是故意给自己添堵,但他的确是给自己添堵了,爱斯特拉冈很不高兴,不能离开已经让他不高兴了,现在是加倍的不高兴。板着脸,爱斯特拉冈拒绝道:“不,这会儿不成。”显然,这会儿不是一个确定的时间概念,是一个模糊集,如果此刻就能离开。那么一会儿就是极其短暂的,分别的拥抱爱斯特拉冈会热情地给予弗拉季米尔的。但离去的时间看上去遥遥无期,一会儿就变得漫长而不可预期了。
被伤了自尊心的弗拉季米尔冷冷地问:“允不允许我问一下。大人阁下昨天晚上是在哪儿过夜的?”
爱斯特拉冈同样冰冷地回答:“在一条沟里。”可是,这一刻,他的头上扬了三度。
弗拉季米尔一脸羡慕地表情,刨根问底道:“一条沟里!哪儿?”
爱斯特拉冈未作手势,连嘴都没有努一下,毫无诚意地说:“那边。”
究竟是哪一边呢?有可能是那一边,也不一定,那边跟这边或者另一边都是有可能的。而这个问题弗拉季米尔并没有一定非得弄明白不可,他只是羡慕地问一问而已。真要是让他去,他是绝对不会去的。以为他害怕,他揪着心,小心地询问:“他们没揍你?”
爱斯特拉冈表情很丰富,似乎很多情绪都在脸上争夺阵地,于是麻木和扭曲成了最终呈现的定式。:“揍我?他们当然揍了我。”
心里一紧,弗拉季米尔感觉比对方还紧张,赶紧问:“还是同一帮人?”
爱斯特拉冈并不在意,心不在焉地回答:“同一帮人?我不知道。”
“我只要一想起……这么些年来……要不是有我照顾……你会在什么地方……?”弗拉季米尔说起来就感觉到伤心。他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被对方当成了驴肝肺。情绪波动的弗拉季米尔果断地提高了音量。“这会儿,你早就成一堆枯骨啦,毫无疑问。”
爱斯特拉冈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问:“那又怎么样呢?”
“光一个人,是怎么也受不了的。”弗拉季米尔觉得自己真心是为对方好的。略停,他情绪好多了,兴高采烈地说。“另一方面,这会儿泄气也不管用了。这是我要说的。我们早想到这一点就好了,在世界还年轻的时候。在九十年代。……或者更早一些的时候。”
爱斯特拉冈终于打算放弃了跟自己的靴子的艰苦卓绝地斗争,他呼叫外援,而且是颐指气使的:“啊,别罗嗦啦,帮我把这混账玩艺儿脱下来。”
弗拉季米尔还沉浸在自己的话题里,没有感受到对方强烈的召唤,仿佛信号接收出了点儿问题,他继续着:“手拉着手从巴黎塔顶上跳下来,这是首先该做的。那时候我们还很体面。现在已经太晚啦。他们甚至不会放我们上去哩。”然而,这个时候信号又恢复了,他看到了爱斯特拉冈在使劲儿使劲儿再使劲地拉靴子,诧异地问:“你在干嘛?”
爱斯特拉冈心烦,他还是没能获得胜利,靴子还在脚上,可对方居然得到召唤没有立刻行动,他不高兴,却又并不是真的生气了,只是心情不愉快,他闷声闷气地回答:“脱靴子。你难道从来没脱过靴子?”
不愉快的情绪在空气中传播,比病毒的速度更快,或者是共振。“靴子每天都要脱,难道还要我来告诉你?”弗拉季米尔觉得自己很是无辜很是气闷,“你干嘛不好好听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