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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洪荒遗录-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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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眼依旧是极为利落的装饰,但一笔一画匠心独具,让人拍案叫绝。殿墙上挂着罗汉画像,画像前又站立着栩栩如生的威严佛陀、金身罗汉。四周用烛台点着经年不息的长明灯火,火光随着众人移动,在微微流风里吞吐闪烁。淡淡麝香不知从哪里传来,叫众人身心为之一松。

    正对面是一尊占据整整一面墙壁的巨大佛祖金身。金身下的坐台高逾五尺,每一个莲花孔上放置着一块一尺大小的灵牌,而其中又有不少灵台前放着一颗金光灿灿的不规则石头也似的东西。众人看去,密密麻麻,少说有逾百之数。

    本缘道:“这便是菩提寺祠堂了。在此摆放的,都是我菩提寺高僧大德的灵牌舍利。”

    他几步走到众多灵牌舍利前,鞠三躬,缓缓道:“最中间的就是达一祖师的灵牌。只是他当年云游化外,未曾留下佛光舍利子。”

    他长袖一扫,目光从达一灵牌上朝下看,缓缓道:“紧挨着祖师灵牌的,便是百余年前渡字辈的六位师祖了。”他回头看了看云菓,“师祖可上前一探究竟。”

    云菓点点头,走上前去,在蒲团上正色端坐,目光投去,看在那六块檀木灵牌上。

    每一块灵牌都没有舍利摆放,不知是圆寂后未曾化出舍利子,还是原本就不曾在寺中涅槃?

    云菓抿了抿嘴,看着这六块灵牌上的名字。

    第一块云:菩提二代僧众渡字首位化者。云菓瞳孔收缩,心中默念道:“渡字、化者。。。渡化师兄…”

    他目光继续看去,第二块云:菩提二代僧众渡字次位摩者;第三块云:菩提二代僧众渡字叁位乘者。。。

    少年一连看到最后一块,“菩提二代僧众渡字陆位达者。。。渡达师兄…?”

    云菓倒吸一口凉气。面前灵牌上六人,赫然竟是五年前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六个师兄。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难道。。。真的见鬼了?”

第八章:菩提宝地參造化 蜃妖洞天勘芸芸(五)() 
云菓喃喃默念,面上神情复杂无比,心中巨浪拍案滔天,而他就仿佛无尽风浪中一叶扁舟。无数谜团和恐惧无孔不入,紧紧将他包裹其中。他又仿佛溺水孩童,脚下被发丝也似的未知狠狠缠绕,嘶哑桀笑着将他拖进无尽漆黑深渊。

    前后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云菓却被脑海中疯狂飞舞的凌乱思绪搅得呼吸也不顺畅,汗水顷刻间透视了他的衣裳。众人察觉到少年的不对劲,上前询问。

    云菓轻轻摇头,良久他才沉着脸对本缘道:“下去之后我会把多摩伽夜尊者步法心经写下来,但现在不知可否讨个歇息的去处?”

    他话不多,但面色苍白,眼眶凹下去,仿佛劳累几个日夜未曾歇息的工匠,看起来极为憔悴。

    本缘既然相信云菓是“渡”字辈师祖,那便是灵牌众人的师兄弟、达一祖师的弟子。一别多年,再见面时却只能阴阳相隔,心中自然是悲痛至极。想到这里,本缘似乎也能理解云菓心中悲痛,当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一声道:“诸位前辈先人坐得果位、涅槃西行。师祖不必太过伤心。”

    他顿了顿,“师祖是当下菩提寺资历最老、辈份最高的前辈,虽说现在学艺三清上玄院,却完全可以将这里当作家来看待。不说歇息之所,我们菩提寺随时向师祖敞开大门。”

    他微微一笑,“我让弟子带师祖先去歇息。至于心经一事,等师祖有精神了,再传法授业不迟。”

    云菓朝他点点头,回头对石然道:“长老…”

    石然却不看他,转过身对着一众年轻弟子道:“今天天色已晚,我这老骨头赶了几天路,也想找个地方歇息歇息。”

    百里烟道:“正好正好,百里也不想继续赶路啦。”她嘻嘻一笑,对着本缘道:“主持大师,不知道贵寺附近可有能投宿歇息的地方?”

    本缘双手合十笑道:“贵客远来,我菩提寺虽非修仙巨擘,却也知道待客之道。几位仙人前辈大可在寺中养精蓄锐,不必再去找投宿之所了。”

    百里烟甜甜一笑道:“如此就多谢大师啦!”

    本缘吩咐下去后,先前带路的看门小僧便作为向导,再次领着众人向休憩区域走去。

    这一回那少年僧人言行极为拘谨,走起路来一板一眼,似乎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触怒了身边众人。百里烟笑道:“小和尚,你刚才挺活泼的,怎么现在却蔫头巴脑的?”

    少年僧人脸上一红,也不敢看她,目光偷偷瞄了一眼云菓,支支吾吾道:“小僧…小僧向来驽钝,怕哪里做得不好惹恼了师祖前辈…”

    云菓苦笑道:“不必拘束,道家说道法自然,佛家说顺应本心。你是什么样子的,就怎么样表现出来。我难不成还会吃了你?”

    那少年僧人愣了半晌,忽然咧嘴笑道:“师祖大能,教训的是!是小僧糊涂啦。”

    他酝酿了半晌情绪,随即嘿嘿一声接着道:“那个,小僧法号拂台,各位仙人前辈有什么吩咐,直接叫唤一声便可。住持师傅说了,只要你们还在寺中,我便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招呼。”

    石然点头道:“如此倒是麻烦你们,多谢。”

    拂台拍了拍自己噌亮的脑门笑道:“不麻烦不麻烦,能为各位仙人搭搭手,小僧高兴都来不及。”他目光扫向众人,当看见夏薰衣和百里烟的时候又立马躲开,一张小脸不自觉有些发烫。

    夏薰衣嘻嘻一笑道:“小和尚,你怎么一看见我和百里妹妹,脸就发红?你倒说说看,我和百里妹妹哪个更能入你的慧眼?”

    那少年僧人在寺庙中长大,几年下来连前来拜佛烧香的女施主都没有过多接触,更何况面前两个貌若天仙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夏薰衣言语戏虐,故意调侃,那少年僧人一听之下面如猪肝、心慌意乱,思绪纷杂、舌头打结,哪里还能说出一个字来?

    百里烟见他这副模样,咯咯脆笑道:“听说寺庙中人不饮酒、不贪色、不昧财、不动气,视为地火风水四大皆空。小和尚,你看见我夏姊姊面红耳赤,上一刻又喜形于色,才这短短功夫,就犯了两条戒律啦!”

    少年僧人心头更惊,霎时间冷汗直冒脸色发青,显然面对这两个女子的戏耍毫无招架之力。

    众人看在眼里,善意微笑,只有云菓抿着嘴,一路走来仿佛深潭死水,极为沉寂。看见众人调侃小和尚,当下插话道:“差不多要到了。大师兄,百里,你们待会儿能到我那里去一趟么?”

    这一路上,众人早就发现云菓的不对劲。根据先前大殿中的对话,众人虽然云里雾里,但还是多少能猜到云菓的反常和菩提寺僧人的回答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们口中所说的‘达一’是谁?为什么云菓说见过他,而菩提寺僧人却矢口否认呢?

    虽然理不通这一点,但好歹还有听风院另外两个人可以为他分担。想到这里,众人心头疑虑也就平复一些了。

    又过了片刻,拂台带着上玄院众人一一到房间歇息,沈澜与云菓住一间房,而百里烟则跟着一起过来。

    云菓合上门。木质的门轴风吹日晒怕是有十余年光景,此时发出轻微“吱哑”声响,门环泛着铜绿,让整座宅子显得颇为古色。

    已经是暮色四合了。烛火在房间里闪烁跃动,昏黄的光线下,四周气氛也增添了几分诡异与压抑。

    沈澜和百里烟有些紧张,静静看着云菓。云菓深吸一口气,良久缓缓道:“这菩提寺,有鬼。”

    百里烟浑身上下打个寒颤,不由拉住身边青年的袖口,嘟嘴对云菓道:“你…你别吓我,有什么鬼?”

    云菓皱着眉头道:“五年前我下山,师傅把我送来这里,那时候达一禅师虽然佛法大成,名声在外,但其寺庙规模并不大,人数也不多。我算是达一师傅的第七个弟子,七人中三俗四佛,都是以“渡”为辈字。然后在此基础下,六位师兄又收了门徒百人,这才是当年的菩提寺组成。”

    沈澜道:“也就是说,你记忆中的菩提寺,应该只有一百余人。但我们今日所见,这寺庙之大,香火之鼎盛,只怕弟子不下千人。”

    云菓点头,“不错,短短五年时间,从一百余人发展到一千余人,就算这件事确实发生了,但整个寺院的规模也远非从前所能相提并论。

    佛家讲究万物从简,四大皆空,很难想像菩提寺在五年内拿出这么多银两整顿扩建,只是用来撑面子。

    我方才观察了一下这片休息区域,弟子房不下二三百,再看我们现在这一间,明显是收拾之后腾出来的,原先应该能供数名弟子作息。我们说一千人,还只是保守讲法。”

    沈澜点头:“我游历时候,也时常听闻菩提寺僧人的事迹。菩提寺弟子不仅佛法高深,其中武学、药理功法在民间百姓中也是广为传颂。而方才所见,不论路上碰到的僧人,还是大殿里和你交手的二十八人,内劲人品皆为上乘,俱臻一流。如此高质量的门徒,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就全部收到门派麾下。没有积年累月的底蕴,恐怕还不能达到这一步。”

    百里烟皱眉道:“这么说,难道有两个菩提寺?”

    云菓摇头,“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不论是规模还是人数,都和我记忆里相去甚远。然而进来后才发现,其中有些建筑,就是当年我所熟悉的、有些景色,也都是当年我所见过的。”

    他顿了顿,“再者,从地理位置,从寺**奉的灵牌舍利、涅槃前辈法号、从七十二绝技的心法佛经来看,这就是我所熟悉的那个菩提寺,不可能有第二家。”

    百里烟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抓住身边沈澜的手小心翼翼道:“也就是说…”

    云菓点头,“也就是说,不知道为什么,和我朝夕相处的菩提寺众人,竟然回到了一百余年前,变成了菩提寺开派祖师。”

    沈澜沉默半晌,缓缓道:

    “还有别的可能。你当年不知为什么,回到了百余年前的菩提寺。”

    沈澜平静的面庞难得骤起眉头,顿了顿,继续道:“或者。。。你原本就是从百余年前来的…”

第八章:菩提宝地參造化 蜃妖洞天勘芸芸(六)() 
沈澜说完,自己都被自己的想像吓了一跳,连带着身边两人惊恐万分瞳孔失焦,三人陷入沉没当中。

    良久,百里烟哈哈强笑一声,猛地拍了拍身边青年,笑道:“大师兄,没想到你平时不言不语,脑洞居然这么大。你忘记了?我们是和小菓一起长大的。有一回我把小菓头发抓起来盘成辫子,问你好不好看,你当时虽然没说话,等到几年后小菓下山,你带我去俯瞰瑶池那会儿,却说他扎起辫子挺秀气。”

    云菓挠头苦笑道:“哈…你们还记得那事啊…”

    百里烟甜甜一笑道:“…当然咯。。。我们三个人一起的日子,百里都牢牢记在心里。”

    气氛缓和下来,云菓长舒了一口气道:“百里…谢谢你…”

    “嗯?。。。谢我干什么?我…我什么都没做吧…”

    百里烟忽然把头低下来,不敢正眼看对面的少年,用蚊子般涓细的声音喃喃自语道:“那时候,我只能看着…什么都不能做…还说什么师姐会保护你。我算什么师姐…”

    “嗯?百里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你听错了。”百里烟抬头苦笑。

    云菓“哦”一声,笑道:“百里、大师兄,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你们说再煽情我也不会哭。还是接着讨论眼下这件事吧。”沈澜耸肩道。

    百里烟噗嗤清笑,脸上阴天转晴,哼哼道:“大师兄真是,刚才气氛明明很好,都被你破坏啦!”

    云菓点头正色道:“没错没错,作为惩罚,等之后咱们到蜃妖肚子里,破坏捣蛋大闹天宫总之吃力不讨好的事就全交给大师兄啦!”

    百里烟哈哈点头。

    沈澜摊手道:“本来就没准备交给你们。小鸡躲在鸡妈妈后面才不会被老鹰抓走好吧。”

    百里烟背着手凑上前,笑盈盈道:“鸡妈妈好。”

    “鸡妈妈好!”

    云菓也跟着喊。沈澜伸手在两人额头敲了几下,慢悠悠道:“小师弟,你对菩提寺这件事怎么看?”

    云菓由嬉皮笑脸转为沉默正色,良久才道:“其实我到现在也是毫无头绪,但说实话,真的挺在意的,整件事情简直莫名奇妙。”

    “没有被这件事弄昏头脑就行。不必考虑太多,珍惜当下。”

    云菓狠狠点头,“大师兄教训的是,珍惜当下。但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

    “这当然啦。而且我们都会帮你的。你想调查的时候直接跟我还有大师兄说,咱们三人齐心,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云菓点点头,“好,这件事我们三个知道详情就好,不用告诉其他师兄师姐,免得徒增麻烦。再者,这事一时半会儿急不来,跟你们说清楚之后,我心里好受多了。”

    百里烟摇头晃脑道:“就怕你陷进去,我们家小菓果然不是平常人。换我碰见这种事情,估计晚上要吓得不敢睡觉。”

    云菓笑道:“别怕别怕,这里好歹是佛家宝地,妖魔鬼怪不敢作祟。再说了,你和夏薰衣师姐住一起,你们俩联手,也没什么人能欺负你们。”

    “那是。”百里烟得意一笑,手掌蹿出一道柔和青蓝光华,紧接着同心剑化形而出,停在半空中嗡嗡作响,回应着百里烟欢喜的情绪。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菩提寺僧人送来晚膳。盖因为云菓渡字辈师祖的关系,这饭菜虽是素食,却极为精致,似乎是费心特意烹制,让人看来食欲大开。但饭菜只两份,百里烟道:“那个,小菓,大师兄,你们吃吧,我回夏师姐那边去了。”

    云菓点头。沈澜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落下的夜幕,缓缓道:“小师弟你先吃,我送师妹回去。”

    云菓应一声道:“百里迷糊鬼,天黑别摔跤。大师兄,我收拾收拾房间,等你回来一起吃。”

    沈澜点头,百里烟则是对着云菓做个了鬼脸,方才兔子似的一步一跳蹦出门外。沈澜紧随其后步门而去,二人并肩消失在弥散的黑暗里,彼此也没说话。

    夜色中百里烟鹅黄霓裳依然美若云霞,而沈澜一身深青色长衫,与其说显得沉稳,不如说让人觉得可靠。百里烟转头看过去,这个青年的侧脸仿佛画中剑仙,俊逸清洌、绝世无双。百里烟呼吸一滞,心中忖道:“唉,大师兄虽然帅得没人性,性格却冰冷寡言,也不知道以后会看上什么样的女孩子?”

    想到这里,百里烟不断脑补可能与沈澜对上眼的各种年轻女子。

    想当年上玄院年轻弟子会武,沈澜一人一剑摘得桂冠,不知赢得了多少年轻女弟子的芳心。现在回想起来,光是别人拜托自己转交给沈澜的书信都不下十数封。

    有一次沈澜拜托自己去他房间拿东西,少女无意间发现厚厚一沓情书,无一例外竟全是年轻女弟子交给他的。然而这么多书信封存完好,崭新如一、竟全然没有被打开的迹。一封也没有。

    后来百里烟问沈澜为什么不看,沈澜道:“不喜欢所以没拆开。但一封书信代表一份心意,随意丢弃,未免太不尊重对方的心意。故此留了下来。”

    百里烟嗤笑道:“我看你是想炫耀吧。看,有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给我写情书哦!”

    沈澜道:“是,以后给我儿子折纸飞机玩,也算没有浪费。”

    想到当时沈澜一本正经说出那句话,百里烟噗嗤一声大笑起来,引来沈澜目光,瞳孔光华在夜色里依旧熠熠生辉。

    天色晦暗,路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微微烛火。百里烟只顾着回忆,脚下却一崴,忽然踩到一块石头,整个人顺势往旁边倒去。

    沈澜反应不可谓不快。在百里烟刚刚要摔倒的刹那,他猛然伸出手。

    然而伸倒一半又停了下来。

    “哎哟!”

    百里烟一屁股坐倒在地,霎时间吃痛嗔怪,半晌也不起来。

    沈澜道:“没事吧?”

    “没事。”百里烟语气不悦。

    “…”

    “喂,大师兄,你刚才手都伸一半了,明明可以拉住我,怎么又收回去?”

    沈澜侧头看向一边,脸色平静,缓缓道:“我回去跟小师弟说你又平地摔,让他开心开心。”

    百里烟大怒,跳起来一巴掌拍在沈澜脑袋上道:“你敢说!你敢说!!你们俩合起伙儿来欺负我,等回去了让师傅收拾你们,说你们俩在外面一个鼻孔出气,天天拿我寻开心。”

    沈澜摸了摸被百里烟拍的地方,一板一眼道:“你说小师弟拿你寻开心还可以。但是把我加进去,师傅就不信了。”

    百里烟气得脸色绯红,但夜色里光线太弱,并不能看清楚。沈澜就这么静静站在少女身边,百里烟大“哼”一声,也不睬他,自顾自向居所走去,步子踏在地上发出阵阵声响,显然是生闷气。

    原本沈澜要送自己回去,少女心中既有惊讶又有感慨。

    惊讶于冷冰冰如沈澜也有细腻温柔的一面。之前在群玉雪山大溶洞里,黑漆漆的环境下,大师兄是不是记得自己有点怕黑呢?夜晚路上人生地不熟,又看不清,他是不是不放心自己呢?至于说感慨,自然是一向心如止水一丝不苟的大师兄竟也会有体谅自己少女心的时候。在那一刹那,百里烟有一种自家孩子终于会打酱油般的成就感。

    然而事实证明,面前这个大师兄不仅呆若木鱼,似乎还有一点点坏。这种正儿八经的坏气得她满腹牢骚无处发泄。似乎大师兄沈澜也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过去那么严肃老实。

    想到这些,百里烟再不跟沈澜说话,一路只气哼哼往回走。沈澜跟在她后面三步地方,不知何时,他掌心点起一团炽烈耀眼的光芒。这光芒电火交织,仿佛小型太阳,随着沈澜指尖轻弹,霎时间飞射而出,围绕着百里烟来回旋转,将少女身边几尺的夜晚都驱散开去。

    百里烟撇头哼一声,故意让沈澜听到。沈澜并没说话,静静跟着。二人不多时就来到了夏薰衣和百里烟的居所。

    百里烟回头看了一眼沈澜,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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