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巫师-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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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但又不像,只有远山的轮廓还在。”
“是的。”
“可是,那熟悉感却挥之不去。”
在这一刻,莎珈和夏洛都已明白此行并不简单。能让大巫师布兰亲自现身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简单?
一路上,夏洛的家人对她颇为照顾。与夏洛形容的不同,她的家人并不讨厌。刻板中透着一丝风趣,疏离中隐含体贴。
这不像是伪装。身为白袍中的一员,都会优先扩展自身的感官。普通人想要骗过他们的感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总会泄露出最真实的意图。
莎珈不清楚夏洛到底是怎么了,对于这种事情也自知无法劝解。只有真正经历过、失去过,才会认清自己,还有别人。
——就像她。
莎珈尽力不去打搅夏洛与家人相处,但效果并不理想。夏洛无法理解她的好意,甚至有些埋怨。
莎珈不想解释。她的过往不是秘密,每次提及内心滴血的也只有她一人。别人不会,也不可能真正理解,只因他们不曾经历。
……
在魔力的低语中莎珈告别了夏洛,起身上路。陪伴她的只有两匹马、一只狐狸,还有父亲的亡魂。
莎珈不清楚,父亲的亡魂到底是因为关心她,还是收到了大巫师的指令,就在登船前忽然现身。然后,在众人的讶异中钻入了怀中的戒指。
随着港口被远远抛离,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意渐渐将她包围。莎珈非常熟悉这种感觉——亡灵!
被死灵骑士簇拥着时,就是这样。只是与那时不同,她看不到它们。莎珈知道,它们是被什么所吸引。于是从怀中取出那枚戒指,套在手上。也是从那时起,父亲的亡魂日渐不同。
周围虽兵荒马乱,却没有麻烦找上门来。路上不时能够听到,有骑士提醒手下的士兵——看!那就是白袍,大巫师手中的利刃。
利刃?
自从效忠大巫师后,白袍就没有面对过强敌。他们更像是北地城中的高级学徒,仅是做着跑腿的工作,一切成就和荣耀都应该归于大巫师。只是这些人又怎么可能知道,看似风光的白袍对于大巫师而言可有可无。
其实,白袍早已认识到忠诚才是惟一的出路。可还是有太多的人不懂,就像眼前这些人似乎忘记了,这本是大巫师指明的方向。离开荒芜大陆又能如何?依然处于他的指掌间,不曾真的摆脱。
渐行渐远,在走出占领区的那一刻,莎珈遭遇了首次袭击。
还有比单身女士更好的袭击目标么?哪怕正有众多入侵者注视着她的背影,一队土著骑士还是毅然决然的扑上来。即使眼前的女士不像一个弱者,但在众寡悬殊的情况下也只能饮恨在他们的刀剑之下。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着比刀剑更加可怕的力量。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以生命为代价。
在那块不算宽阔的缓冲地带,风儿轻轻掀起了女子长发,让原本柔顺的发丝渐渐散乱,渐渐遮住了她的容颜。
呼喝声在莎珈身后响起,无论白袍有着怎样的威名,在那一刻,在那群骑士和士兵的眼中,那也仅是一个漂亮而又无助的女孩。
零星的,有骑士不顾安危冲了出来。然后整个战线开始骚动,号角声、还有战鼓声同时在两边响起。
但一切早已无法挽回,就像那些挂在纤纤发丝上的尸首,骚动也在那瞬间化为无声的死寂。直到尸首从发尖滑落,女子半转马身对着来援的骑士点头示意,众人才齐齐吐出一口长气,发出呼的一声巨响。
……
战火已经点燃了这片土地上的仇恨,在穿过那条战线后袭击接连不断。不是避不开,而不是想。在这个四面皆敌的地方,退让只会让她陷入到无休止的追杀。
就像途经的那条战线,震慑才是最有效的手段。就像大巫师当年,通过无情的杀戮成为世人仰视的存在。
看着倒在地上的袭击者,莎珈开始理解大巫师当年的行为。她不想杀人,可也不想等死。她只是想安静的完成自己的事情,想要免受陌生人的打扰。
可是麻烦,还是接连不断的找上门来。莎珈开始感到疲惫,在这个四面皆敌地方她开始想念家乡,想念那座北地城。
即使来时就已经知道这里魔力匮乏,却没想到会如此严重,频繁的战斗已经让她入不敷出。
魔力依然在耳边低语,故事枯燥而乏味,无法给她带来丝毫新鲜感。而更让她无奈的是,那些故事太过古老。虽然每到一地就会有新的故事,但那些故事已经无法契合到周围的场景中。
一切都似是而非,甚至是截然不同。魔力却依然如同与世隔绝的老妇,喋喋不休的讲述着陈腐的过往和经验,叮咛着她要如何、如何……
可是,天地已经变了啊——
可是,大巫师让她倾听魔力的声音……
第577章 交叠()
魔力错乱的低语,以及大巫师的叮嘱让莎珈无所适从。身体的疲惫又加剧了由此产生的迷茫,意志也因此被层层削弱。当失去了意志的支撑,软弱无力从心底泛起渐渐淹没了她。
莎珈行进的脚步越来越慢,直到再也不愿移动分毫。
远山的轮廓熟悉依旧,身周的一切却越来越陌生。每当被那份熟悉所吸引,带着莫名的欣喜走到近前,就会被迎面而来的陌生感将心绪冲击得支离破碎。
一次——又一次……
夜幕降临篝火升起,莎珈瞧着跳跃的火苗呆呆发愣。一阵急促纷乱的马蹄声也在此时响起,由远而近。当看清篝火旁的情形时,齐齐勒住了战马。
女人和狐狸,那个传闻中的杀人魔王。忽然的遭遇,让这队骑士进退两难。他们只是途经此处,没想到那人就坐在道路旁。想跑,又怕引起误会,招来追杀。
领头的骑士暗暗叹息,轻轻跳下马缓缓走到篝火前。开口解释:“我们只是路过,并不知道您在这里休息。”
莎珈依然盯着篝火,许久才问道:“你们有人见过我?”
“没有,但是您的威名已经传到此地。”
“威名?”莎珈叹息一声,“不要也罢。”
骑士微微一愣,只因听出了其中的厌倦和无奈。一个嗜杀成性的人,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微微放松,试探道:“既然不想,那么……”
莎珈冷笑一声,“打不还手么?”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你们毕竟是外来者,我们仅是在保护自己的家园。”
“你是想说侵略吧?”莎珈终于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你不用害怕,只需实话实说。身为白袍巫师,不会因为真实的表述而牵怒他人。”
骑士咬咬牙,“是的,你们是一群侵略者。”
莎珈想了想,“如果不是呢?如果我曾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呢?”
“不可能!我的家族世代居住在这里,已经传承数代。”
“数代,有多久呢?几百年,上千年,还是上万年?你的家族中,最长寿的人又活过多少年?”莎珈轻拍地面,“你一定以为我在狡辩,但真的不是。这里曾楼宇林立,可当我回来时它们却不在了。”
对于莎珈近似梦呓般的低语,骑士鼓起勇气反驳道:“你说谎!”
“如果,没有呢?”
莎珈这种近似胡搅蛮缠的言语,让骑士感到愤怒。在愤怒中,终于将目光落到了莎珈的脸上。于是在那美丽的容颜上,他看到了难以言述的沧桑、垂暮,还有哀思。
想要驳斥的话语终究没有说出,而是反问道:“证据呢?”
“如果你真的想要,它们就在我们脚下。挖开这里,你将会发现很多证据。”
骑士呆立一会,“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我们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
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莎珈肯定道:“是啊,你们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但就像你说的,那又怎样?”
随着话语,莎珈面上的沧桑和垂暮缓缓散去,她重又变得皓齿明眸,青春可人。然后再次肯定道:“你说的对,那又怎样?有些事情已成过去,我们也只需着眼现在。”
“你——”骑士竟无言以对。
“我刚刚陷入到一个古怪的梦境中,多谢你把我唤醒。虽然我的确是入侵者中的一员,却不能算是你们的敌人。你想保卫的家族和土地,都不是我的目标。
我也不关心这场战斗的结果。那是你们之间的战争,与我无关。更具体一些,是与我们这些白袍巫师无关。
对于这场战争而言,我们就是一群中立者。给你一句忠告,不要挡我们的路。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被动,我们中同样有人嗜杀。若是招惹到他们,就不会是简单的杀死几个无关紧要的骑士和士兵。而是会找到真正指使他们的人,然后斩尽杀绝。
你们运气很好,他们没有在这边登陆。但是否会过来,我并不清楚。”
“您的意思,之前的杀戮就是一场误会?”
“不全是误会。从踏上这块土地时起,我就准备好了杀戮,区别仅是被动和主动。我们的确是中立者,但我们也有着自己的目的。
如果杀人有助于达成目的,我们同样不吝于杀戮,但是我们不会无故伤人。”
骑士犹豫了一下,“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么?”
“说吧。”
“我们有胜算么?”
“没有任何胜算。”
看着面色微变的骑士,莎珈继续说道,“这场战争对你们双方毫无意义,也不会有真正的胜利者。
活着,才应该是你的首要目标。
现在说这些你也不会懂,当神祇降临这片大地时,你就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
如果,你能够活到那时候。”
第578章 继承()
稍稍清醒的莎珈,终于有了一丝明悟。那低喃声并非全部来自魔力,还有一部分来自于灵魂深处。
那个触景生情的老妇,或许就是她。
但是,那又怎样?
那些似真似幻的记忆,早已是过往云烟。她是白袍莎珈,是毁灭砂岩城的祸首,害死父亲的罪人。她来到这里,是为寻求力量上的突破。
凭吊,并不是来此的目的。她只需遵循魔力的指引,找到此行的方向。
她是巫师,在承接魔力的赋予的力量时,也同样需要接受它的诅咒。就像大巫师身旁的卓娅,遗忘就是她必须承受的磨难。
莎珈已经明白,自己也将要面临类似的遭遇。只是她无需忘记,而是在无穷无尽的回忆中体味那份失落、无奈,还有悔恨。
就像成就她今日的——那场焚烧砂岩城的大火。
……
或许是忠告起了作用,在接下来的数日得以风平浪静。可惜好景不长袭击再次降临,但不再是因为国仇家恨。
旅途中漂亮的单身女子,很容易招来窥视。即使看似老实巴交的农夫,也显露出狰狞的一面。
看着拿着棍棒草叉的寥寥几人,莎珈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交出你的武器,我们会绕你一命。”
有人底气实足的命令到,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淫邪。没想到,因此惹怒了一位父亲。
此前,无论莎珈遇到怎样的袭击,父亲的亡魂都毫无动静。但当一双淫邪的双眼出现时,他却暴怒而出——亦如当年。
他的手直接伸入到眼前轻薄之徒的体内,然后从中拽出一道更加稀薄的影子,当着众人的面吃了下去。
这一举动,不仅是吓傻了几个无知的农夫,就连莎珈都有些毛骨悚然。也是在那时,莎珈才发觉父亲的身形几近实质,已经不再是透明的影子。
几息间,几个吓得瘫软的农夫就落得同样下场。
看着反身而回的父亲,莎珈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她下意识的说道:“我能行,不用你管。”
父亲只是微笑点头,伸手轻轻摸过她的头。但是几近实质的身躯依然空落落的,没有带来期盼中的触感和温度,有的只是更加冰冷的寒意。
也是从那一日开始,旅途变得真正顺畅,只因父亲的亡魂再也不肯回到戒指中来。一路伴行,也因此发觉父亲变化的秘密——它在以其他亡灵为食。
就像莎珈说过的那样,她已经准备好杀戮,缺少的仅是一个理由。
杀戮的对象不难找寻,只需在察觉到人烟时让父亲稍稍躲避一会,然后显露出柔弱的一面。甚至,连这些伪装都可以不要,只要察觉到别人的恶意。
亡魂的震慑力量远超想像,至少不是她这个堂堂的白袍巫师能够比拟的。无论是怎样的场面,都会随着父亲的现身瞬间变得寂静。
如果杀戮没有很快结束的话,场面就会变得异常喧嚣。在人们从呆傻中反应过来后,就会尖叫声四起亡命奔逃,如同一只只无头苍蝇。
……
就像之前发生过的一样,路边这座小小的旅店随着她和父亲的进入,瞬间冷清下去。甚至,连老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时光倒流——随着父亲回到家中,身边的小伙伴也一个接着一个夹着尾巴溜掉了。莎珈带着笑意,看着父亲大模大样的端坐在桌子对面。望着她,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说,却找不到头绪。
在父女对坐中,温馨的时光悄然而逝。有人在这时推门而入,在环顾一圈后就坐到他们旁边。
来人询问道:“白袍?”
莎珈点点头。
“死灵骑士?”
“不,这是我的父亲。”
“抱歉,我无意冒犯。说起来,我们这些巫师都要感谢你的主人,大巫师布兰。只是有传闻,说他已经遭遇不测。
这是真的么?”
莎珈轻哼一声,反问道:“你相信么?”
“在巫师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莎珈冷淡的给出评语:“无知。”
然后很强势的说道:“我们白袍追求公平原则,既然你问了我三个问题,那么也请你回答我三个问题。”
说着,不等对方表态,就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的?”
来人微微耸肩,“环境足以改变每一个人,只要我们能够坚持活下去,就一定能够适应它。只是我适应的并不好,最近才让魔力全部内敛。
可惜这里太过贫瘠,想要恢复却是难上加难。否则,你一定不敢这样对我说话。”
说到这里,来人发出一声苦笑:“看来我魔力内敛的还是不够,让你察觉到了我的虚弱。有时真的很羡慕你们这些从荒芜大陆出来的巫师,天生就能够将魔力束缚在体内。我竟然没能察觉到,屋中坐着一个白袍巫师。”
“你有什么发现么?”
这句话,让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我若说没有,你信么?”
莎珈微闭双目,半晌才张开双眼说道:“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来时,大巫师交待过我们——倾听魔力的声音,遵循魔力的指引。
无论你是否有所发现和收获,魔力都没有将你列为我的目标。既然你不想说,那么请离开这里,不要再打扰我与父亲独处的时光。
我不是在虚张声势,只是不想将魔力浪费在你的身上。就像你说的这里太过贫瘠,我需要保留足够的力量,以应付那些我必须面对的意外。
记得,你还欠我一个问题没有回答。”
这次偶然的遭遇让莎珈略感轻松,只因这些渐渐适应环境的巫师,大多已经非常虚弱。同时,又不得不提高警惕,因为异族的巫师已经出现在身边。
莎珈很遗憾,无法继续在父亲的陪伴下沉浸于过去的幻影中。她不想因一时的疏忽,而惨死在父亲面前。她还要带着父亲,重新回归荒芜大陆。
再次上路后,莎珈遁入荒野。
日升月落,在魔力的低喃中她终于确定了目标。也是在此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包围了她。
于是,她遵循大巫师给予的建议——跑!
可是,想要摆脱其他巫师的追踪,谈何容易?
在压力之下,魔力的低喃与灵魂深处的悸动渐渐混合为一个声音。在它的指引下,莎珈来到了眼前的山谷。
山泉从坍塌大半的洞口流出,而莎珈也在此时陷入到难言的平静当中。如同久未归家的游子,站在门前轻轻整理衣裳。
无视身后不断逼近的危险,她弯下腰将一捧泉水泼在脸上,洗去一路上的风尘……
顺着曲折的缝隙,莎珈深入到山腹之中。这里虽早已残破不堪,但恢宏依旧。岁月的洗礼又为其增添出几分沧桑,几分厚重。
有数人先后钻入山腹,面带冷笑看着另一侧的莎珈。
一个巫师站了出来,得意的说道:“我还欠你一个问题,没有回答。但在这之前,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么?”
莎珈来到一处山壁前,用力抹去其上的苔藓,然后才轻声说道:“答案就在这里,就在你们身旁。”
在警惕中,有人学着莎珈的样子抹去山岩上的遮掩。即使经历了无尽的岁月,露出的画面也清晰依旧。仿佛有着无形的力量,在守护着它。
有女子面容姣好,在画中嫣然微笑,亦如眼前的莎珈。
伴随着叹息,莎珈如同呓语般轻声讲述,“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是我的家。上一次离开后,我就再也没能回来……”
随着话语,她的发丝缓缓纠缠编织,渐渐化作一条条毒蛇——亦如画中的女子。
“你们不该闯入我的家园——”
第579章 夏洛()
与莎珈不同,夏洛没有急于启程。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对于未知充满恐惧。即使魔力的低语渐渐急促,也没能战胜内心深处的软弱。
夏洛自知无法应付眼前的乱局,但也清楚身为巫师必须迎难而上。
在踌躇间,她被叫去参加家族会议。在会议上,家族展示了真正的秘密,一张陈旧的地图放到她的面前。
“我们不想欺瞒,但在这件事情上不得不小心。本该在到达这里前与你交待清楚,但我们知道白袍的神奇,所以只能等莎珈离开后再和你商谈。
这是家族一直保留的,已经快被人遗忘的秘密。只是时间太过久远,如今摆在在我们面前的也仅是一件复制品。而且,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