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博物馆-第49章

小说：星球博物馆字数：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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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12288；伊利斯王城的那段生活，多少抚平了他这种不安。而跟着大部队走出来这段时间，法姆才终于可以无忧无虑的，享受这段旅程。

　　　　&ap；#12288；他看到了陌生的乡村和城市，看到了宽阔的河流，广袤的草原，还有巍峨的山峰。

　　　　&ap；#12288；在以前，这样的风景，只有一年中几次商人们经过他们村庄的时候，才会经由他们的嘴，大概描绘这种风景，当然，在他们的叙述中，这些风景中也往往隐藏着可怕的东西，比如凶猛的野兽，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凶狠的税吏，或者突然到来的暴风雨……

　　　　&ap；#12288；而在法姆的旅行中，这些负面的因素通通都不存在，神使大人在前方战无不胜，他们经过的地方，无论是敌人还是强盗，都不敢在视野中出现，就算是那些异乡的农民，在看见他们的时候也是点头哈腰，客客气气的。

　　　　&ap；#12288；法姆在他们村庄寻找柴火和水源的时候，这些村民还得小心翼翼的为他引路。

　　　　&ap；#12288；即使遇到了一点让人不能愉快的事情，比如之前两天，法姆喝完水之后开始拉肚子，他也能够寄希望于神使。神使大人给他们所有的病号都吃了药，一个下午的时间他的病就好了。

　　　　&ap；#12288；对于这位曾经的农夫来说，每天能够有的吃，有事干，还能天天看到新的风景，遇到问题还能求助于神——真正能施展奇迹的神——这样的日子，在法姆以前当农民时做过的最美得梦里，恐怕都难以想象。

　　　　&ap；#12288；但这种幸福仅仅对法姆，显然，这支队伍里，不是每个人都像法姆这样容易满足。

　　　　&ap；#12288；集合的时候，负责带领他们的士兵为他们展示了伊利斯国王最新的作品，整整两排被吊死的尸体。

　　　　&ap；#12288；确定了权威和违反权威的后果之后，士兵们再向所有人再次明确纪律：还有要逃跑的，一旦被抓住就是这个下场！他们既然吃了神使的饼，就要在神指引的道路下一路走到底。

　　　　&ap；#12288；尸体中有法姆认识的人，有些人真的是死的很冤，只是他们不太适应这种背井离乡的远行，要么是因为后悔了，想回去找家人；要么是因为害怕了，因为漫长的行程这才刚刚开始；还有几个是纯粹的懒，他们是为了甜饼跟过队伍来的，但是行军路上甜饼无论是数量还是口味，肯定不如在城里那会更让人满意——这些人觉得不划算想要回去。

　　　　&ap；#12288；但国王用绞刑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那些曾经让他们欲罢不能的甜饼，的确不是白吃的。

　　　　&ap；#12288；委婉一点地说：

　　　　&ap；#12288；一旦吃了，就没有了不吃的权力！

　　　　&ap；#12288；昨天是暴雨，这些人就在晚上想要趁着大雨跑掉，但这些人根本想不到，他们刚刚商量好的计划很快就被人偷听到了，举报者仅仅是为了一些糖，就把他们全都出卖。

　　　　&ap；#12288；快到晚上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座被城堡的遗址。

　　　　&ap；#12288；士兵们向他们传达听来的消息——这座城堡正是他们的神使大人在不久之前攻破的，仅仅用了半个晚上。神使们从天上召唤来了能劈开城门的雷电。

　　　　&ap；#12288；法姆想象不出来，能劈开城门的雷电到底有多大，多恐怖。他只能跟其他人一起惊叹。

　　　　&ap；#12288；泥泞的道路让队伍的行进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法姆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鞋脱下来挂在脖子上，他们被士兵安排去帮忙推马车和牛车。但因为路况实在太差，最后只能把车上的粮食都卸下来，让人来背。

　　　　&ap；#12288；法姆分到了比以往携带粮食多一倍的负重，这让他原本轻松的旅行开始变得不那么舒服起来。一路上，法姆都没有心思和往常一样，跟别人闲聊，讨论各种新鲜的话题了。其他人也大都如此，背上的重量让每个人都变得沉默起来。

　　　　&ap；#12288；好在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他们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之后，又按照惯例，开始在路边休息。

　　　　&ap；#12288；因为之前背负了粮食，法姆得到了休息的权力。他和许多人一起，在路边的树林里挑了一个比较干燥的石块，开始等着吃晚饭。

　　　　&ap；#12288；就在这个时候，队伍前方传来了许多人的欢呼声，法姆和其他人下意识的站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负责管理他们的那位士兵更是已经凑了过去，听其他的士兵传达刚刚传来的消息。

　　　　&ap；#12288；大概过了一小会，士兵走了回来，他得意洋洋的对大家宣布：“明天开始大家就都舒服了！神使大人为我们带来了一大批的俘虏！”

　　　　&ap；#12288；法姆周围的人都跟着其他人一起欢呼了起来，只有法姆为这些素未谋面的“俘虏”担心——这些人比自己可可怜多了。

　　　　&ap；#12288；等他们晚饭准备好，吃饭时间到了的时候，法姆和往常一样，跟所有人在路边排起了方阵。两块饼已经发到了手里，大家之前都已经把手搓的干干净净——神使说这样不容易得病，就等着士兵的一声哨响，他们就能开始享受一天最幸福的时光了。

　　　　&ap；#12288；但士兵的注意力却被道路中间，逆向而来的一只队伍吸引了注意力。

　　　　&ap；#12288；法姆站在最前排，所以看的最清楚。这些人看起来全身都是泥浆，脸上都面无表情。他们的右手都被一条细细的绳子捆着，然后这条绳子又延续到下一个人。所有人就这么被绳子牵连着一步步往前挪动。当这些人路过法姆面前的时候，法姆注意到了这些人的眼神，他们都盯着自己手上的饼。

　　　　&ap；#12288；这些人的眼神让法姆联想到他第一次去伊利斯王城，排队等饼时，周围人的表情，跟他们简直一模一样。

　　　　&ap；#12288；而在这些人盯着法姆手上的饼时，法姆也总是忍不住盯着这些人的脸。

　　　　&ap；#12288；因为这些人当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女人。

　　　　&ap；#12288；这些队伍的队列特别的长，而士兵显然也得到了新的命令——他们需要等待有些俘虏补充进他们的方阵，才能继续开始今天的晚饭。

　　　　&ap；#12288；饥饿的肚子和手上的饼，让着等待变得分外的漫长。法姆好几次口水都忍不住从嘴里流出来，滴落到饼上了。周围其他人的模样跟他也差不多，大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忍不住低头看手上的饼，然后又下意识的看向士兵的口哨。

　　　　&ap；#12288；但是这一天，士兵迟迟没有拿起它——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暂时还不能开饭。

　　　　&ap；#12288；天不知不觉已经完全擦黑，因为是阴天，天上没有一丝的月光。除了自己身边和前后站着的几个人，其他人的脸法姆都几乎看不清了。

　　　　&ap；#12288；管理他们的士兵已经离开了，应该是去领取俘虏和甜饼了。

　　　　&ap；#12288；如果这个时候偷吃，士兵肯定发现不了。法姆忍不住这么想。他这么想的时候，又忍不住看看左右，似乎想看看他们都有没有偷吃——然后法姆发现，左右也都在看他们的左右，他们互相注意到对方的饼时候，都会把饼拿起来主动给对方看，潜台词很明显：这可是完整的饼，我没有偷吃，别想举报我！

　　　　&ap；#12288；士兵很快就回来了，在他后面，一长串的俘虏被领到了法姆的面前。这些人浑身都被雨水淋的湿透，晚上风冷，又走了那么久的路，站定之后，法姆发现他们每个人都在打哆嗦。

　　　　&ap；#12288；“在伊利斯，就算是吃饭，也要服从纪律！下面，好好学，以后你们吃饭也要一样按步骤进行，不然就等着饿肚子！”

　　　　&ap；#12288；士兵拿起口哨，对所有人下令：“举起你们手里的饼！让我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离开的时候偷吃。”

　　　　&ap；#12288；法姆举起了饼，士兵只在队伍的一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掠过了他们。如此检查完所有的队列后，士兵笑道：“很好！下面，听口令。”

　　　　&ap；#12288；士兵把哨子含在了嘴里。法姆把注意力从眼前的俘虏们身上收回，放到了面前的这张饼上。

　　　　&ap；#12288；随着一声哨响，法姆开始了今天的晚餐。一边心满意足吃饼的时候，法姆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面前这些人的眼神——他们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的羡慕眼光盯着自己看，法姆甚至能够听到这些人的胃因为饥饿发出的轰鸣声。

　　　　&ap；#12288；一种陌生的情绪从法姆心底涌出，法姆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嘴里的饼比之前吃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香甜。

94　荒谬的胜利（）　
&ap；#12288；伊利斯王子的面前摆着两张饼。

　　　　&ap；#12288；这是他的晚饭。

　　　　&ap；#12288；王子的肚子已经因为饥饿在叫喊了，但他却始终不愿意去拿这饼。

　　　　&ap；#12288；不是因为饼不好吃。

　　　　&ap；#12288；这饼是国王的御用厨娘，用新鲜的磨制面粉，加上清水和白糖混合，放进烤炉里精心烤制出来的。因为是皇家特制的饼，其中还加了酥油、奶酪和肉馅。饼的全身都是恰到好处的金黄，没有过火的焦黑。王子之前尝过这饼的味道——毫不客气地说，伊利斯国王对厨娘人选的重视，比对一支军队统帅还要注意。

　　　　&ap；#12288；派一支军队出去打仗，他可以随便扔给两个装神弄鬼的神使——尽管这些神使在之前的闲聊中，对军事表现出来的，几乎就是完全的无知和异想天开。

　　　　&ap；#12288；但是对厨娘的选拔，伊利斯国王却要亲自看着这厨娘下厨的每一个细节。

　　　　&ap；#12288；所以国王的饼，在口味上绝对是能够让人满意的。

　　　　&ap；#12288；当然也不会是因为身体。

　　　　&ap；#12288；王子殿下的身体很好，整个部队的行军速度并不算快，更别说王子还有坐骑代步。

　　　　&ap；#12288；按照神使们的要求，他们这些贵族所住的营地都被单独隔离开，也没有接触那些平民，也就没有沾上传染病的机会。再加上今天下午天气不好，他还破天荒走了一大段路，所以但从胃口上来说，面前的这两张饼绝对不是问题。

　　　　&ap；#12288；不吃，一部分的原因，是王子作为一名贵族，尊严上的需要。

　　　　&ap；#12288；因为其他人，其他十几万人，此时此刻，也都在吃饼。

　　　　&ap；#12288；整个营地周围，都是统一一致的咀嚼声，那些唾液裹杂着面粉，在嘴里搅动，最后咽下去的声音，让王子无数次联想起他曾经看过的训狗场景。而如今，如果他也和这些人一起吃饼——岂不是也意味着，他也只是这狗群中的一份子？

　　　　&ap；#12288；王子自然不会接受这种羞辱——在他看来，神使故意每天只做饼给所有人吃，就是一种羞辱。

　　　　&ap；#12288；还有另外的一部分，是因为困惑。

　　　　&ap；#12288；“怎么就胜利了呢？”王子看着地图，再次忍不住感慨道。

　　　　&ap；#12288；王子说的自然就是吴小清刚刚结束的这一系列战斗。

　　　　&ap；#12288；白天行军的路上，王子就经过前哨站的遗址。这座刚刚修建起来的木头城堡，他曾经认真的关注过——本来按照王子的打算，在伊利斯国王死后，他是准备把大阳教作为伊利斯王国的国教。到时候作为大阳教的先锋，他首先需要攻打的，自然就是最靠近伊利斯的小阳教国家——路易王国。

　　　　&ap；#12288；这座木头城堡是两个月前，雅克男爵开始命人修建的。在这个过程中，伊利斯王子还一再试图阻挠工程的进度。但最终还是失败。王子自然清楚，像这样的一座前哨站，在战争中会让敌人相当的头疼——王子仔细计算过，如果让他只带着吴小清这一千五百二十三人，是绝对没可能打下这座城堡的。

　　　　&ap；#12288；但这位神使只用了一个晚上。

　　　　&ap；#12288；那天得到消息的时候，王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冷笑——这位神使大人太可笑了，就算要编造战功，也要编的像一点。起码要报上几百人的损失，再加上起码一个星期的围困，才能让这胜利看起来更符合常理一些。

　　　　&ap；#12288；一个晚上？那唯一的可能是，这位神使可能不但没有进攻成功，反而被城内的守军出城赶跑了，他们仓促离开之后，神使就随便编了一个获胜的名义。

　　　　&ap；#12288；王子当时就是这么劝他父亲的，尽管他父亲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他的话了。

　　　　&ap；#12288；按照王子对战争的理解来看，如果战胜了，为什么没有回营补给，为什么不来炫耀武功——前锋打了胜仗，按理就是要回来，一方面是补充人力，另一方面则是鼓舞大队的士气。而继续进攻下去显然是巨大的错误——不仅可能把之前到手的胜利丢失，甚至往往会因为过于深入，遭到全军覆没的厄运。

　　　　&ap；#12288；到第二个晚上，这位神使再次派人，传回了更惊人的消息——他们打下了双岔河堡。

　　　　&ap；#12288；王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连笑都懒得笑了，因为整个事情的荒诞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ap；#12288；双岔河堡？

　　　　&ap；#12288；一千五百二十三人，用一个晚上攻下？

　　　　&ap；#12288；这些人都插上了天使的翅膀飞进去的吗？

　　　　&ap；#12288；光是那一座吊桥和城门，就算把这一千五百二十三人全部填进去都不够。更不用说双岔河堡还是具备内外双层的城墙。

　　　　&ap；#12288；要想速攻的话，别说这么一支小小的先锋队了，就算是整个远征军把这座城堡团团包围起来，把护城河全部填平，不花费上万人的伤亡，王子依然不觉得有希望能够拿下。

　　　　&ap；#12288；再到后来，神使又说他准备去打小阳城的时候，王子认定这个所谓的神使死定了——也许他的打算是去小阳城转一圈，又谎称自己打下，或者曾经有希望打下小阳城，但小阳城里部队的数量可能远远超出这位神使的想象。王子不认为他能在敌人主场追击的情况下，有命活着回来。

　　　　&ap；#12288；也许等父亲在小阳城看到这位神使高挂的尸体时，会让他狂热的情绪稍微冷却下来吧。

　　　　&ap；#12288；然后，王子听到了信使传来的最新消息——果然不出王子所料，这次神使没有吹嘘他打下了小阳城，但他说俘虏了小阳城里数万的市民。

　　　　&ap；#12288；也许这位神使只是不识数，随便在周边几个农村和乡镇搜罗了一些农夫，就声称自己劫掠了城市。

　　　　&ap；#12288；王子显然一个字也不会信，但是今天下午行军的时候，当他看到前哨站那一堆废墟、尸体和焦土时，心里忍不住开始怀疑——难道自己猜错了？神使真的如他说的那样，获得了胜利？

　　　　&ap；#12288；不可能！理智提醒王子，即使他能侥幸攻破前哨站，但双岔河和小阳城，是绝对不可能打下的。尤其是小阳城，巨大的军队数量差距，是用什么手段也无法弥补的。别说攻下，哪怕是要在小阳城下维持自保，也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ap；#12288；王子自告奋勇的向他父亲要求，亲自去接这位神使凯旋——他要亲自看看，所谓的数万俘虏，到底有多少。为了确保父亲不受蒙蔽，他还要求塔林跟他一起去，共同见证这位“神使”大人的战果。

　　　　&ap；#12288；然后，如王子所愿，他亲眼见证了一切。

　　　　&ap；#12288；长长的行军队列里，除了俘虏，还有无数的缴获的物资和战利品。几乎每一位参战的士兵马背上都是鼓鼓的行囊，黄金、白银、宝石、盔甲、刀剑……不仅仅有缴获，从这些士兵嘴里，王子还轻易的了解到了所有的战斗细节。

　　　　&ap；#12288；神使身先士卒，释放天雷，当者立死；

　　　　&ap；#12288；石头的城堡如泥土的堤坝一样崩溃破碎，敌人在睡梦中被击溃，毫无抵抗能力；

　　　　&ap；#12288；神使知道敌人的每一个举动，敌人什么是时候从什么地方出来，神使都一清二楚，从无错误……

　　　　&ap；#12288；如果单从信仰上来说，小阳教也算得上是王子心中的敌人。敌人的敌人通常是朋友——但王子对吴小清，对这些神使，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友善和亲近。哪怕他们已经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

　　　　&ap；#12288；相反，王子心中，竟然隐隐对那些俘虏，那些路易王国的敌人们，产生了同情——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对付的并非一般的常人。在王子看来，吴小清现在简直就是真正的魔鬼——从接触这几位神使开始，他们全身表现出来的某种力量和态度，都给了王子这种感觉，那就是他们来自另外一个陌生的，可怕的世界。

　　　　&ap；#12288；在那样的世界里，王子熟知的一切，无论是信仰还是社会关系，都不复存在——所以他们对这些也毫无尊重。就像那些吃饼的纪律，就像他们毫不犹豫的劝说一位国王带着所有臣民远征。

　　　　&ap；#12288；带着这种对未来的担忧，王子悄悄的走出了营帐。

　　　　&ap；#12288；外面到处都是士兵们的喧哗，他们都在各自吹嘘自己作战时的英勇，相互比较和交易他们的缴获。

　　　　&ap；#12288；再往外走，平民们刚刚吃完晚饭，有一些已经因为劳累而睡着，还有一些则在交流着最近这几场战争。相比起士兵们，他们更关注神使在战斗中用了多少神术，在谈完神术之后，这些人往往会把话题牵扯到这次远征的终点。许多人开始争论是不是走到最后就是上了天堂——如果他们真能上天堂的话，那就是再怎么累也值得。

　　　　&ap；#12288；再走过去，就是俘虏营了，在王子的想象中，这些人应该是最惨的——人群中的确有一些人在哭泣，他们为战争中死去的亲人朋友而哭泣。但这些人更多的却是怨恨他们原有的领主，雅克公爵，对于神使——所有人都愿意相信神使是仁慈的，因为神使言出必行。

　　　　&ap；#12288；王子这才了解到，就在他出来之前，吴小清也刚刚经过巡逻过这里，并搜集了不少人的反馈意见——包括提供更多的食物和饮水。而且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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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星球博物馆-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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