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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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的大概其说法叫一个眼的连桥，所谓的这个连桥经常给张憋屈买一些吃的，买一些下酒的小菜。这使得张憋屈的小酒喝的很滋润，一口酒一口菜，喝的有来到趣儿，有酒喝也不想那么多。
有人在后面说：“这人的心怎么就这么大？”
爱人见多识广，什么都要听爱人的。男人一旦成了窝囊废就没有主意，从来都认为女人说得对，这样一来，有一个好处……就是家庭是和睦的。在一个家庭里，什么都听女人的有好处，家里很安定和谐不会吵架，但是日子绝对过不好，这样的家庭里往往男人死得很早。究竟是为什么？不知道。
张憋屈整天愁眉苦脸像受了多大的气，很多人都说要是愁眉苦脸就影响心情，反过来又说了，没有开心的事儿不愁眉苦脸那才怪了。
张憋屈整天整宿地抽烟，脸和烟袋油是一个颜色，总是咳嗽完了才开始讲话。“我糊涂了一辈子，咳咳…咳咳…一件事情有没有做对。唯一让我欣慰的是，我把女儿的婚姻安排明白了。”
有人不明白就问他：“老张头，这话是怎么说呢！”
“我草他吗？乌龙江化工厂，咳咳…咳咳…小化工厂儿，什么1万多人大化工厂，都是他妈狗逼懒子。”
“那你的女儿，到底找的是哪里人家？”
张憋屈简直挺直了腰板，大声的说：“中国一重，小伙子是中国一重的！”‘一重’两个字让老人家显得老人家特别有底气，那感觉简直是庄严自豪。
张憋屈在乌龙江化工厂工作的够够的，每天都盼望着退休，每天都等待着退休的通知，简直都快盼瞎了眼睛。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黑板上的通知，看之前还有抠一抠自己的眵目糊。
看了黑版之后总要骂上一句：“妈了巴子的，还不给信儿。”接下来就是一阵垂头丧气。“喝了点儿酒也扣我钱，开的不多，还他妈不少扣。天天不上班的牛逼分子，工资给人家送到家，我tnd天天上班和还他娘的天天挨扣。哎哪说理去？”
这个时候，车间工段长人模人样的走了下来：“老张，你今天鞋带没系，扣你10块钱。”
老张诺诺的说：“鞋带没系就扣10块钱？”
工段长：“卧操，你还不服是咋的？”接下来又说：“那今天中午吃啥，你酌量（读音照亮办）吧！”
张憋屈心里想：“抄他妈，没完了，这讹（读音ne二声）上谁了。”
工段长：“今天中午赶紧（读麻溜）买包子就不扣你。”
这也不怪张憋屈，是没有地方讲理，张憋屈性格懦弱，不欺负也不行，这个班流行的一句话就是：“不欺负老实人犯罪。”
第78章 退休就好了（）
熬到了月底，好容易开资了，工资由车间的办事人员，转到车间的工段长，再由工段长转到班长，班长发给工人，工资发到手可不容易，班长反复的计算你开了多少钱。
每个工人的遭遇，和张憋屈大同小异，工资不会轻易的发到工人手里，虽然也是新社会，虽然也是打跑了日本人几十年，自己欺负自己人比日本人心狠手黑。就有人半真半假的这样开玩笑：“日本人管理比这要好。”听工段长也说过：“日本人的管理比我们先进。人家都是5s、6s管理，我们到现在一个s也没有。”
从上下来的工资，分厂要留一天，不会把工资全部交给车间，车间也要反复的计算，不会把全部的工资都发给工人。上面下来的钱有一些是嘉奖，工人们从来都是听说有某一项款项，但从来没有领过嘉奖。果大伙都知道了，实在瞒不住的，也许会发一些。果有谁做过工人或者是在工厂里工作过，都会知道这些事情绝对不是幽默故事。
车间里工人就听说我上面打老虎，打老虎苍蝇也要打，可是工厂里面这些败家玩意，连苍蝇也不够，他们做得缺德事情太多了，没有人能管得了。
工人们也没有留存工资条的习惯，吃了亏也没有凭据，即使有了凭据又跟谁去说理。但是工人们也有一种恶习，就是贪污自己的工资，不让老婆知道自己的真实收入。因为收入很低，男人嘛，还要留用一些自己的零花钱，实在没有办法，就和班长段长串通一气，作假工资条，欺骗家里的爱人。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要不然收入太低，没办法应对现实的生活。
作假工资条，还需要单位的人配合，要不家里的爱人到单位去打听。在单位里，要找一个写字好看的，用圆珠笔在工资条上涂改，家里的爱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查不出个所以然，也有个那路媳妇，就找到了车间。
工段长发工资了，眼睛扫了一眼张憋屈：“你要把奖金献出来的话，我可以少扣你，另外给你做一个假工资条。”
张憋屈一算也划算，毕竟大家去吃饭自己还能吃到一口，要不然被人活活扣，自己什么也得不到。也就唯唯诺诺地默许了。
张憋屈对生活没有信心，因为自己找不到人生的价值，和奋斗的目标。总觉得天上永远是黑的，天永远是一个棺材盖子。
张憋屈得出的人生结论，就是人都是坏的，好人少。所有的坏人得到的都是好抱，所有的好人得到的都是恶报，他总觉得自己善良别人就欺负自己，而那些恶人连班都不用上，工资还能给送到家里，而且还一分钱不少给连奖金都有，而我呢辛辛苦苦的这么干，到头来还被人奚落。
为此张憋屈也找过车间领导，可事情过后呢！张憋屈这下可是惹火烧身，他比以前得到的奖金更少了，工段长就说：“老张你不想混了吧？多大一点逼事，你也往主任那里面捅，你这几吧人啊（呢）！谁不收拾你就是手软。”
过了几天，工段长给张憋屈掉换了一个工作，让张憋屈去看沥青机。
这种机器在工作的时候气味很大，人会被熏得恶心流泪，脸色黝黑。半个月以后就可能血小板减少，严重的时候会危及生命，而且很容易得一种叫囊肿的疾病。这种工种没有工作时间太长，能连续几个月的都是时间长的。都会想尽办法送礼，逃离这个工作。即使再强的硬汉子也会被这种毒气熏得老老实实，乖乖的拿出钱，去找门路。
张憋屈干着活，熏的脸铁黑，眼睛也躺着眼泪，两个黑眼圈和大熊猫是一样的。张憋屈被熏的嗓子很疼，说话声音就更加的沙哑。
回到家里媳妇就骂道：“一天一天都干什么去了？身上这种味儿，抓紧换衣服，把你的衣服扔到墙旮旯去，看你那个熊几八窝囊样，那活别人怎么都不干，偏偏领导让你干？”
张憋屈不停地吸着烟，吧嗒吧嗒嘴吐着烟雾，手指被烟熏的焦黄，瞪个眼珠子发出了一声叹息：“哎！”
叹气的时候，露出一颗牙齿，露出满口仅有的一颗牙齿，心里想：退休就好了，退休就好了。
第79章 爱惜名声（）
车间班组的风气每况愈下，在班长的倡议下集体去打小姐，到了夜间路边到处都是霓虹灯，到处都是按摩院足疗馆洗浴休闲中心，很多地方都有小姐，所谓的小姐都是大妈，生活出现了窘境的女人们，都是一些下岗的职工无力缴纳养老金的一些人，还有就是年轻的没有正式工作的女同志，为了寻求一个吃饭出路，晚上娱乐场所做小姐。
张憋屈的班长主持开一个会，准备到娱乐中心集体打一个小姐，可是集体行动并不一定能够省钱，10个人打一个小姐也要花费10个人的钱，每个人都要交套票钱。全班同志都点头同意了，唯一有张憋屈不同意去打小姐，他认为那不是个正事，可是经过班长的反复说教，张憋屈的心里听了班长的鼓舞也是刺刺挠挠的。一冲动索性就也同意了。
班组几个人鬼鬼祟祟来到了一个灯红酒绿的门楼，在忽闪忽闪的灯光下几个人就像鬼影一样，钻了进去。
张憋屈胆量比较小，中途緄）了，小姐刚服务到了一半，张憋屈跳起来要回家。班长极为生气，肺子都要气炸了。
“你妈逼，张憋屈，你他妈简直是丧门星，你要惊动了警察我们全完了。你不要服务就躺在那里老老实实的等一会儿，一起走。”
小姐对张憋屈也是一脸的抱怨：“你的身上是一股什么味道？怎么有点像农村烧炕焦油烟的味道。”实际上小姐说的很对，就是那种煤化工产生中的煤焦油，张憋屈身上就是那一种煤焦油味儿。
小姐继续说：“你们这帮缺德玩意把我身上整的一股怪味儿，我还给谁去服务？”
张憋屈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执意要走。另外也害怕这个事情败露被人发现太磕碜。
张憋屈不怎么会撒谎，撒谎是一个外行，总是怕回家以后爱人发现了蛛丝马迹该怎么办？
张憋屈回到了家，老婆果然查出了蛛丝马迹，张憋屈睡着的时候老婆偷偷摸摸的，检查了张憋屈的*。过了两三天以后，老婆一直追问：“那天你上哪去了？”张憋屈有一个蔫吧主意，一口咬定，说那一天就是加班去了。
老婆一直追问：“你那天加班怎么没有加班费，奖金也没看到你多一分钱，以后下班就回家不准摇哪儿乱走。”
张憋屈唯唯诺诺的也不支一个声，就听媳妇没完到了的数落着，简直每一句话都刺痛着张憋屈的心。张憋屈浑身上下像针刺了一样难受。
回到了班组里面，大家臭不要脸的在一起回味着、讨论着那天打小姐的事情，都开张憋屈的玩笑，都说张憋屈挤出来的脓水最多。仅仅这一条张憋屈名声传得就很远，几乎所有的人背地里都知道了，都说张憋屈这个人，最骚。一时间男人的休闲成为一种风气，有钱的去休闲，没钱的也去休闲。
张憋屈的爱人逢人便讲，我们家老张最正经，从来不打小姐。每当邻居们听到张憋屈的爱人这样的讲，邻居们都偷偷的捂着嘴笑、那笑脸，神情十分的诡秘。
工段长看张憋屈十分来气：“一天你妈的逼的装什么正经？你tmd也去打小姐，别以为我不知道！”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张憋屈心里更加的憋屈，自己在心里嘟嘟囔囔的念叨“哎，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
张憋屈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是对着镜子打自己的嘴巴子，总是认为自己不争气，怎么做了这么一个事情。
第80章 小鬼把戏是大领导艺术（）
在车间的生产中，总是有没完没了的加班，实际上加班带给人的烦恼几乎是所有人的烦恼。人们对加班深恶痛绝，不是加班就可以多赚钱。加班和收入没有一点联系。
法定的工作日是每天8个小时，可是对于张憋屈来说有时要连续工作16个小时，原因就是因为车间规定了倒班人员的流水作业不能空岗，果下一个班不来接班你是不能离开岗位的，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就要连续坐16个小时，连续工作没有多余的报酬，那些空岗的人员缺勤被扣发工资和奖金，被扣罚的工资和奖金归车间所有。“归车间所有”是一个很冠冕堂皇的一个名词，实际上归了某个人的腰包。
车间主任掌握着车间的生杀大权，工段长也掌握着全工段的生杀大权，以此类推哪里都是这样。果谁的工资和奖金被扣发了，人们不会把矛头对准个人，有人会说“你的奖金是车间扣的。”这话听起来有多么荒唐和恶毒，这种说法被广泛的使用，作为车间的扣款，实际上不是车间集体的决定，完全是个人决定，也就是那个始作俑者叫胡闹的人。但人们从来不说“奖金是胡闹扣的。”其他的工厂、车间也都是这样，只提级别，不提人，
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度，把个人的命令归为组织的命令。人们没有任何的反抗精神，也没有任何人敢提劳动法，果谁即使提到劳动法，也会被认为是精神病。上级的命令，可以完全代替法律，领导的意思就同圣旨一般。讨好领导成为所有人的习惯。没有人规定要经常安排领导吃饭，可是在这个工厂里下属安排上级吃饭似乎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这种等级制度，让人们的心里感觉特别的压抑，在酒桌上果领导说让你喝酒，发现一杯酒可以随便找一个理由，然后大家对该人群起而攻之，果领导说谁不好谁在这个集体里就活不下去了，躲也不能躲逃也不能逃，因为工厂掌握了全部个人档案，在一段时期里是完全的公有制，离开了工厂就意味着没办法生存。
当官的脾气都很大，而且要有背景，做班长也要有背景，否则不是仅凭花钱就可以做得了班长。这种生活感觉有点像印度的等级制，有点儿和解放前的西臧差不多，上等人可以拿下等人当马骑，在工厂里虽然没有像解放前少数民族上级首领欺负下级那样的荒唐，可是存在的现象照样令人发指。
作为工厂里的任何一级领导，一定要学会杀一儆百事儿，说起来也很简单，不管是谁，只要是没有背景就很干脆的收拾，不管是不是犯了法，都要绳之以法。这种柿子捡软的捏的方法就叫杀一儆百。
工厂的领导很会玩弄技巧，也很会收买人心，总是把最苦最脏最累的工作交给那些没有背景的人，这些人当然都不服，但是领导有办法，他会把自己的亲属或者一些后门偷偷的安排在艰苦的岗位做一些比班长的小头目，然后设计一些骗局，表扬这些以前的班长（实际上是领导的亲属们和亲信们），工作做得何何的好，然后表彰奖励，提拔任用到上一级领导岗位。这种鬼把戏欺骗了很多无辜的没有后台的普通劳动者，大家都以为这个艰苦岗位真有发展前途，殊不知是一个骗局。
俗话说，可怜之人有可恨之处，这些受骗的人都很可恨，这些受骗的人往往像瞎子一样，看不清事实的本来面目。拼命的劳动、拼命的干活、以为勤劳可以致富，有些时候勤劳不但不能致富，而且还成为了别人欺负你的把柄。
只凭傻干是很划不来的，有一位老工人就曾经说：“我在艰苦岗位干了快40年，什么脏活累活抢着干，干了一辈子，不但没有做过班长，而且一次先进也没有得过。”
这句话很真实，生活中这些人比比皆是。工厂里经常开展职工教育课程，总体的意思就是告诉工人要安心本职工作，老老实实地为奉献终身。
第81章 城乡（）
比较起来，王善菊那里面要好的多，工资的制度也较为合理。在王善菊那里做工的基本不签正式的合同人情味儿很足，来去自由个个欢天喜地的。基本上属于工厂里的计件工资，有固定的提成，按照服务客人的多少，每日结账。果说有哪个服务员今天没有开张，吧台会给某人一定的照顾。
比说8号服务员今天没有开张，吧台服务人员会对客人说，别人都忙，现在只有8号了，这种办法可以保证每个人的收益、还有面子。所以姑娘们都开开心心的工作。在这里工作的都是出来混的，尔虞我诈也少不了，所以说这里的世界也并不太平。
王善菊总能把事情处理得很好，不管是工厂里来了工人，还是上边来了某级别的领导，还是应付各方面的检查，王善菊应付这些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什么样的顾客就给予什么样的服务，不能做到一一对应，有点身份的，就派文化高一些的人去服务，农民工来了就很简单，就派吃苦耐劳的人去服务。只要身体有劲的服务员来服务，农民工兄弟就乐乐呵呵的。
工地的工人们有时下了班就来到了王善菊的休闲场所休息，农民工工作了一天腰酸背痛的，农民工就喜欢那些身体有劲、干活不偷懒技术娴熟的服务员锤锤背，然后在这里找个女人搂着睡一宿就很解乏。有的农民工干了一年到头拿不回来钱，其中就有这样一种人，钱都花在休闲娱乐上面了。
农民在外面奋斗的，年底都要拿回来一些钱，否则让人笑话。果钱拿不回来，别人一定会说这小子在外面一定打洞了。
农民工成了娱乐场所的消费大军，因为他们的收入是正式工人的好几倍。农民兄弟有力气，在工地上干的都是力气活儿，搬砖扛水泥，也有技术的工种，比说木匠瓦匠，木匠的活主要是支盒子和打门框，瓦匠的活儿主要是砌砖和把角（读甲）子。工地里面的活很多，这里不一一说明。
农民工嘴里面冒骚嗑是最烦人的，不管手里干的什么活嘴里面都跑火车。他们的话语间最离不开的就是女人，是不是因为生活在最底层，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挂在嘴上呢。工人们也很可爱，不管是什么话都是直接说出来就完事了，不像那些官员说的都是好听的，办起事来就是人渣。农民工的嘴上虽然不干净，城里的一幢幢大楼，都是工人们凝成的汗水。总体说来农民工是可敬可爱的，他们流着汗建造了一座座美丽的城市，农民工是这个世界上最辛苦的人，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历史永远记得你们的功绩。
一时间农民不喜欢种地喜欢到城里做工，那是因为农民工到城里可以赚到更多的钱。后来农民种地有补贴，农民工朋友纷纷回到了乡下去种地。农民折腾来折腾去，越折腾越有钱，日子一天天的富裕了，该买车的买车、该买房的买房，日子一天天红红火火的。
可是工人大哥呢，现在日子过得早就炒蛋了，吃不像吃，穿不像穿，一个月的工资，去了煤气费、电费、房费，热力费，水费、电话费上网费等等的费用，还有日常生活，买粮买菜，买粮买菜要挑最便宜的，还有人情来往的各种费用，最后有一个大事小情连随礼的钱。
农村的二哥就经常说城里的人，你们一个个的大国营月月开工资，都是吃皇粮的，怎么个抠逼搜搜的。
一位工人大哥这样说：“现在的城里人，日子好过了，可不是吹的，我们现在也吃细粮了。”
一句话乐喷了农民工：“大哥说话真招笑，粗粮比细粮还贵呢！”
工人大哥默默无语了，这年头想吹个牛逼咋就这么难？
第82章 衰（）
总体上说人们的生活变好，肥胖和疾病成为了人们的病态。人们发现瘦弱的人反而比较长寿，肥胖的人寿命不瘦弱的人，我们的厂长级别的人物基本都属于肥胖型的，死了好几个，基本上是排队死的，一个死了不长时间就要死第二个。厂长出殡的时候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