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风华-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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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这么匆促,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肆的声音在后方响起,道袍磨损的已经灰白,清秀的面容满是不羁的笑容,他缓步上前,围着第五晨涧转了两圈,脸上八卦不已。
“听说前些日子还去儒门了一趟,你去还什么旧债,我怎么不知道?”顾肆一边走,一边疑惑的皱着眉,眼底笑意越来越深。
“你需要知道什么?”第五晨涧清冷说道,眸光深沉。
“哟,这我得想想。”顾肆立即兴奋了,脑子乱七八糟的问题猛地涌了上来,一时间还不知道从何问起。
“她准备回红河?”靳明月轻声说道,截断了顾肆的所有问题。
一句话,使得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僵硬。
第五晨涧看了靳明月一眼,轻声说道,“我只是遵循院长的想法。”
靳明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顾肆却是愁眉苦脸,回过头,看着靳明月,不满说道,“这事儿能不能别再提?区区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用的着一直针对她么?”
靳明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负手说道,“你明白,却不愿面对。”
顾肆烦躁的摆了摆手,“别跟我讲什么狗屁道理,劳资不想听。”
院子外一阵寂静,靳明月仍旧翩翩如玉,不为顾肆的情绪所影响,他看着第五晨涧的侧脸,笑道,“你受伤了。”
第五晨涧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冷声道,“那又如何?”
靳明月笑出了声,显得有些高兴,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
破空声响起,一道清越的鸣叫声响起,万道翎羽出现在空中,围成了一个扇形,刺向第五晨涧。
“靳明月,你趁人之危!”
浑厚的真元充斥在天地之间,顾肆脸色一变,将手掌上的雷电印记激发,天际沉沉,一道紫色厉雷轰然出现。
巨大的声响之后,紫色电光狠很劈向那些漂亮而危险的灵羽。
声落,第五晨涧的身影消失在了屋内。
第二百三十七章 交流()
靳明月嘴角一僵,转过头,看向顾肆,“你…”
是不是傻…
后半句还是没能说出。
因为他觉得跟这样的人讲道理也没什么用。
“看什么?趁人之危还有理了?”顾肆扬眉,神采飞扬,“就见不得你这样不要脸的。”
靳明月看着他,笑意深沉,眸光多了些许讽刺。
“你曾与他战斗十六次,未尝一胜,难道心里没有感到颓败吗?”靳明月悠悠说道,面上一片风轻云淡,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伤某人自尊心。
顾肆脸色一黑,有些痛恨这个数字,咬着牙,问道,“记那么清楚是为什么?!”
神经病!
“我只是想说明,他受伤了也不比你弱。”靳明月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如果是你,你愿意和我战斗吗?”
顾肆皱了皱眉,“你要跟我打?”
“是了,你都愿意接受我的战斗,第五晨涧与你相当的水平又为什么不行?趁人之危这个词你觉得用的恰当吗?”
顾肆脑袋开始转圈圈。
他有些搞不懂这神奇的逻辑,但看着靳明月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丝愧疚。
“这个词…。是不太好。”他轻声说道,转过头,想缓解一下尴尬。
靳明月一笑,挥袖离去。
剩下顾肆继续愁眉苦脸的想着刚才的话,灰白的道袍偶尔随着风向飘摆,露出蓝色底裤,清秀的面容遥对天空,茫然而可爱。
……。。
……
第五晨涧回来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
站定时,微微一摇。
脸色苍白的看着树下的赵区区,他看向手中的衣衫,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赵区区抬头,看向第五晨涧,眸光掠过几分欣喜。
当看见他手中那件衣服时候,目光就有些复杂了。既感动又好笑。
“这不是何所惜的衣服么?!”
她坐在原地。不敢动弹,看着第五晨涧,嘴角露出打趣的笑容。
第五晨涧将衣服抛给了她。随即转过身,背对着她,颀长的背影让她呆愣了一下。
赵区区安心的接过了衣服,喊出金乌。作了第二道措施。
光团之内,她开始穿着何所惜有些宽松的衣服。当换上手工制作的姨妈巾的时候,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将脏衣服立即焚毁之后,她舒畅的叹了口气。
总算是搞定了。
“好了,你可以转过身了。”她轻声说道。蹲着开始卷着裤脚。
第五晨涧回头,便看见那段玉白色的细颈,以及风吹动额发露出精巧的鼻翼。他目光一闪,轻声说道。“你回红河之后,记得拿到天谴卷。”
赵区区手上动作一停,嘴角露出苦笑。
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抬起头,笑着说道,“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帮你去拿。”
第五晨眉头一动,正想说些什么,不远处周浣的叫喊声却响了起来。
“别聊了!快来救命!”
赵区区想也不想,甩着宽大的袖袍就开始往声源处跑去。
第五晨涧提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到达了目的地。
只见林中四周红光涌动,杀气腾腾,数万道细小的剑锋在空中乱撞,簌簌声响起,周浣衣衫已经被割破成细条,那些破了的小口子也难以愈合,流出的鲜血令他精力有些不济。
越清辙用三菱刺在一旁挡住了这强烈的攻势,但从那微微颤抖的手腕也可以看出,她也有些抵不住这操蛋的剑光。
莫邪之心即便失去了原有的修行真元,但剑庐之内的数万道利剑也不是好相与的。
一人对一剑,可以胜。
一人对万剑,大约是会败的。
这个大约是天启之下的所有人。
莫邪身为妖族的剑尊,所留下的心不弱于修行界任何一个知命境界的大神。
这便是这次试炼的最后难点所在。
当你的境界弱于别人,干不过别人时,你该怎么办?
周浣先是选择了抱团,但这样并没有什么用,反而让两个人都陷入了僵局,再下去,肯定是他俩失利。
既然这样不行,小伙子灵光一闪,又想起了赵区区…。和第五晨涧。
他眼光发亮的看着第五晨涧,期待的看着他。
赵区区也看向他,说道,“不上吗?”
“你可以恢复他的一缕神念,让他陪你度过红河。”
第五晨涧站在一旁,提了一个看起来切实可行的战略。
赵区区:“……”
“别聊了好吗?”周浣苦着脸,都要哭出来,说一个字,身上就多了十几道伤口,可怜巴巴的望过来之后,横渔也虚弱的快要消失。
赵区区脸色一变,立即上前,帮他挡住一部分剑光。
“说,怎么恢复他的神念?”
“去沟通。”
第五晨涧清冷说道,眸中半无波动,好像再看一场闹剧。
剑光在他周身三尺之外,再也不能前进一步,铿铿的剑鸣声次第响起,似乎在恐惧他的强大。
赵区区眼底掠过几分熟悉,这话…。怎么听着好像赵括说的,当初引灵的时候,可不是就这样…。
合着现在的修行界都以沟通交流为主啊。
她苦涩一笑,闭上眼睛,开始分出一缕念力去试探每一道剑上的残念。有的剑,戾气极重,刚碰上去,脑海便一阵眩晕,等缓过来的时候,另外一道剑也撞了上来,她叫苦不迭,急忙召出了天赋灵。
金乌一出来,整个密林便光明一片,万道残剑开始抖动不止,如同在跳舞一般。
赵区区看呆了,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这就是妖王一脉的好处了。”金乌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低沉的声音像是进入了某场仪式,令人肃穆。
“我的光芒在这里只能杀人,可是在妖族,却能救人。”
赵区区不明所以,看着空中的光芒。
眼底多了些许迷茫,她到底有没有好好了解过自己的天赋灵?
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候总是处于被动状态?
这样的自责刚升起,金乌便嗤笑了一声,“别想了,等天启之后,我们再好好聊这个问题。”
赵区区黑线
不知道从哪时起,这个喜欢跟她对着干的黑鸟开始变着法子激励她往前走。
似乎,陪在她身边,一直不离不弃的…。只有他。
第二百三十八章 收剑,走人()
莫邪之心停在了空中,停在了刺眼的光茫之中,红光渐渐飘散,恢复了最原始的模样。
那是一柄银色的小剑,精巧无比,大约只有五厘米左右。
她看着那柄剑,忽然就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这是我铸造了最后一柄剑,是留给你母亲的。”
光明之中,多了一张模糊的面孔,目光冷硬,看着她双眼的时候,并不是很专注。
“可惜当年结盟的时候出了些乱子,她也不知所踪,那时候,她还很小,在襁褓之中,软糯糯的…。。王说这是他下一任的继承人,命我将妖玺中切下一块,给她铸造一柄天下无双的剑。”
那双眼睛渐渐变的温柔,透过她的面容看向某处,赵区区心神一震,回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红河。
“穷尽后半生的精力,铸造了这把剑,可惜…再没有看见他的主人,不能亲手赠与她,游荡在这不见天日的密林,终日惶惶,惶惶终日,似乎看不见任何希望。”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停在光芒之中的面容开始有些落寞。
“你不用等了,她已经…死了。”她艰涩说出了这句话,眼底有些酸涩。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莫邪的这种执着。
一个铸剑师,一个剑法卓越的男人,下半生竟只为了等一个人。
“死了?”
那目光变得有些茫然,显然是不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赵区区目光一闪,抬起头,认真说道,“是的。所以你不用再等了,她长大之后,出落的很好,遇上了一个很好的男人,成亲了,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这一生无忧无虑…。她过得很好。”
她将周语的一生做了一个美图。去掉那些令人唏嘘的往事。将美好放大了数十倍,然后讲给了这个等了她许久的男人听。
希望他可以放下执念,不用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环境继续游荡。如同孤魂一般,这样的日子,活人尚且忍得艰难,更何况终日日困在剑心的他。
莫邪静静的看着她。听完这段话之后,沉默了许久。
倏而。他微微一笑,冷硬的面容竟泛起几分慈爱。
赵区区也回笑看着他。
很温暖,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忠诚而且坚守自己诺言不变的妖族。
她感受到的亲切无法言语,只能用笑容来传递这种美好的感觉。
莫邪轻声说道。“既然她不能等到这把剑,那就给你吧…。。殿下。”
最后两个字一落,赵区区心神一震。这句殿下,是她听见最真诚的一次称呼了。莫邪是忠于妖王一脉的,宁可牺牲性命也会完成当年的誓言。
他的这句尊称也第一次让她的肩膀开始沉重起来,。
她看着那双渐渐消失的双眼,跪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虔诚的接过了那道银色小剑。
“以我之名,愿你这一世凤凰涅槃,问鼎大道。”
声音带着些许魔力,她忽然感觉从头到尾,一片清朗。
不符合小剑长度的重量压在了双手之上,一阵冰凉。
赵区区缓缓站了起来,目送那抹执念最后的离去。
“也愿你六道轮回,世世安康,无忧无虑。”
她垂头,默默说道。
…………。
……。
如同完成了莫种仪式,金乌的光芒消失的时候,带了些许余温,折射在身上的时候,感觉异常舒服。
她端详着手中的银色小剑,微微一笑。
“不给它起个名字么?”周浣呢喃说道,目光满是欣赏,“这么漂亮精致的剑,没有名字多可惜。”
她握着手中那把剑,轻声说道,“母亲名字中有个语字,那便叫不语吧。”
取得很随意,周浣先是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叹了口气,说道,“随你,反正不是我娘的东西。”
赵区区一笑,拍了一下他肩膀。
越清辙缓步走了上来,看着她,说道,“虽然会很为难你,但是,请求你将这柄剑借给我们一段时间。”
赵区区脸色一变,下意识想拒绝,余光一瞥,又看见了周浣纠结的面容。
她止住口,想了一会,明白了越清辙的意思。
莫邪之心,也就是不语之剑,现在是在她的手上,也就是这次试练的最终胜利品,按照程序,他们应该一齐回天启院,交上不语,享受这次年考所得到的一切奖品。可事情总是不按常规发展,他们这个队伍走到现在已经四分五裂,她是属于红河的妖族,他们依旧是修行界的天之骄子,两种身份,互相排斥,她不能再回去了,也正式告别了这次试练,莫邪之心是属于她个人的,与整个队伍没有关系。
越清辙第一时间分析了利弊,选择一个相对和气一些的方法,说的是借…真的已经很温和了。
赵区区一笑,黛眉扬起,说道,“什么时候还?”
越清辙皱眉,目光中多了些许为难。
交上不语之后,那便是副院长所能决定的事了,她如何敢定一个时间还给赵区区?更何况,此次一别,山长水远,可能再也不会相遇,她。。。如何还?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初次相见,是在不虚山,一身红衣凛然,我似乎看见了另外一个第五晨涧,后来有缘,同住一个屋檐之下,研习修行一事,其乐融融,我以为时光就会这样止住,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共赴修行盛典。”
她笑着说道,目光带着几分柔软。
越清辙依旧面无表情,看着她的时候,如同看一个木偶。
赵区区笑的更加灿烂,“时光容易把人抛,与你。大约只是一场相逢,经不起时间细细研磨。”
她伸出手,准备将剑放在她的手上。
越清辙一怔,下意识的伸出了手。
周浣叹了口气,转过身,没有看这场交接仪式。
当剑脱离在她掌心的那一刻,赵区区忽然有些后悔。
“不用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越清辙收回了手。静静的看着她,“我的胜利不需要有任何被人诟病的机会。”
赵区区诧异的看着她,看着这位面冷心热的女子。有些好笑。
于是她真的就笑了出来。
越清辙冷眼看着她,负手说道,“既然是你的东西,你就拿好。”
“真的不要吗?”赵区区凑上去。挽着她的手臂,如同亲密的朋友一般。
越清辙浑身僵硬。准备挣脱这亲密的姿势,可赵区区挽的太紧,终是没有挣脱。
越清辙冷着一张冷脸,转头。看着别处。
赵区区似乎找到了乐趣,死死的黏着她,说道。“真的不要?回去之后交不了差,去不了修行盛典可是憾事!”
越清辙眸光一闪。有些恼怒的看了她一眼。
“其实,没有关系的,你拿回去,放在清风阁,放在我的房间,是一样的。”
她笑了笑,眉目姣好,额头的红印也衬得肌肤如雪,整个人确如精灵一般。
越清辙目光一瞥,看了她一眼,心下多了几分暖意。
下一刻,她便将这暖意冻结起来,目光依旧凌厉,不可侵犯。
她使了巧劲,飞离赵区区五步远,冷声说道,“你已经是妖族子民,还想着回清风阁?”
“……”
要不就说有些人情商低。
说话都能气死人。
虽然是事实,但就不能说的委婉一些?
赵区区嘴角一僵,看着周浣,也有些无能为力了。
一道玄色身影出现在身前。
第五晨涧俊美的面容静静看着她,清冷说道,“拿着这把剑,架起浮生之桥,回到红河,接上你的父亲,拿到天谴卷,回来之后,时间如果来得及,我允许你参加修行盛典。”
赵区区怔愣的看着他,听完之后,心下多了几分欣喜。
“我…还可以回来?”
第五晨涧微微颔首,“自然。”
赵区区眸光大盛,猛地看向越清辙,说道,“听见没,我还能回来的!”
越清辙复杂的看了一眼第五晨涧,没有理会赵区区的兴奋。
…………。
………。
四人站在密林之中,时光静静趟去。
某一刻,当天地彻底昏暗,赵区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喋喋不休。
最先是拉着周浣聊,聊得吐沫横飞,等周浣不耐烦回话的时候,又开始换个对象,拉着第五晨涧聊,当然了,跟他聊天,说十句能回一句就能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但他的忍耐力极好,听了几个时辰也没有显现出不耐烦的样子。
赵区区很是欣赏这样的强大忍受力。
她笑着,接着话题,问道,“你小时候见过你娘没?”
大约莫邪的原因,她对周语有些好奇,关于娘亲的存在感刷刷的往上直升。
这话一出,场间的气氛又是一凝滞。
她闭上嘴,想起了大周皇宫的那截踝骨,看了一眼周浣,连说了声对不住。
随即又觉得这气氛还是有些不对劲,看着越清辙,嘴欠的问了一句,“你娘亲是怎么样的?”
“去世了。”越清辙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赵区区苦着一张脸,又说声对不住。
正在这时,第五晨涧也转过头,冷冷说道,“我没有娘。”
赵区区欲哭无泪,捂着脸,心说身边的都是苦孩子啊。
这样的气氛停滞了许久。
赵区区长叹了一口气,准备将自己也放在苦情孩子一条线上,她四五度仰望夜空,轻声说道,“我刚出生,我娘就走了,我爹整日沉溺于酒,没空管我,我是自己长大的。”
话落,周围依旧没有动静。
如此尴尬…。。
她转过头,看了周浣一眼,发现这厮看着她,眼底一片安静。
并没有什么伤心感动感同身受一般的情绪。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