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劫主-第4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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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呼出声,连忙冲了过去,低头一看,脸色顿时白了起来,颤声道:“谁干的?是不是同辈之人?”
薛青山意识还算清醒,看到溯雪,连忙跪下身来,咬牙道:“请溯雪师母救命。”
溯雪一把抓起他来,澎湃的道韵顿时席卷而出,强大的元气源源不断灌注进他的体内,他身上的伤口正迅速恢复。
而就在此时,一声暴喝已然传出:“休走!”
伴随着声音,三道缥缈的身影忽然从小巷的上空极速而来,稳稳落在地上,冷眼如电,朝前看来。
一人直接狞笑道:“跑?跑的掉吗?”
溯雪豁然抬起头来,眼中杀意毕露,寒声道:“三大轮回之境,还是老辈人物!”
薛青山恢复了很多,喘着粗气抱拳道:“多谢溯雪师母。”
溯雪沉着脸点了点头,却是直接看向前方,缓缓道:“青山,说,到底什么情况。”
薛青山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沉声道:“他们在追杀宁姑娘,我只是恰巧碰见,还不知道情况。”
“不知道情况?”
溯雪的眉头皱起,而宁不悔连忙道:“我。。。都怪我,他是帮我才受伤的。”
溯雪道:“那你来说。”
宁不悔咬牙道:“圣地会武,我杀了他们少主,他们家族报复我,从神州一路追杀过来。我父亲挡住了两位命劫高手,我母亲挡住了一位轮回高手,我被冲散了,被这三个人追杀,还好遇到薛少侠,不然恐怕已然死在他们手里了。”
溯雪道:“圣地会武,你为何杀人?”
宁不悔眉毛一掀,瞪眼道:“他出言不逊,手段下作,该死!”
溯雪眯眼,朝薛青山看去,却是笑了起来。
薛青山连忙半跪而下,道:“青山莽撞,请师母责罚。”
溯雪叹了口气,笑道:“和你师父当年一样,认准了的事,哪怕丢了命也不退缩,很好。”
说到这里,她缓缓抬起头来,朝前看去,眼中已然有了杀意,寒声道:“若是同辈相争,哪怕有人杀了他,我也不多说一句,可你们偏偏是老辈人物,破坏规则,当真该杀!”
三人对视一眼,一人直接站了出来,冷笑道:“女人,不要多管闲事,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会点儿武功也不容易,我建议你立刻离开,否则连你也一起杀。”
另一人也不屑道:“你要为他们出头,不妨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他们当然看不透溯雪的实力,而溯雪却没有出手,只是缓缓道:“我不杀你们,只因这里还轮不到我出手。”
她朝后看去,轻轻道:“夫君。”
辜雀一步一步走来,还未说话,宁不悔已然惊叫道:“是你?无名?”
辜雀点了点头,却是看向溯雪。
溯雪看着薛青山,低声道:“青山,还不拜见师父。”
“师傅?”
薛青山一愣,而溯雪的手已然划过了辜雀的脸颊,他顿时便恢复了真实的容貌,轮廓分明,眼如电光,气势逼人。
薛青山看到这张熟悉的脸,眼眶顿时红了,那天晚上他被强者逼走,本以为师傅会出事,所以找遍殷都一直未曾离开,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遇见了,而且他还恢复了年轻之姿。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轰然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大声道:“弟子薛青山,拜见师傅!”
辜雀愣住了,事实上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但溯雪的话,他当然相信。
“你。。。你是。。。你。。。。。。”
宁不悔瞪大了眼看着辜雀,震惊的已然说不出话来,这个人她当然没见过,但父亲书房之中的画像,却是看了无数次。
她太清楚这一张脸,也太清楚这个人的过往,这是她毕生的偶像。
罪孽森林至尊、神族男帝后、魔域魔君、厄运之子、天下第一魔神——辜雀!
他有太多的传说,想不到今日竟然得以相见了。
而薛青山,竟然是他的徒弟,难怪强到这种程度,尤其是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他竟然挡住了三大轮回高手的围杀!
只因他们的精神,便是一样的。
“磨磨唧唧,一个元气都没有的年轻人,还能是你师傅!必然有妖,先杀了再说!”
追杀者已然忍不住喊出了声,三人对视一眼,直接朝前杀来。
溯雪没有出手,而辜雀心中本就烦躁,这一刺激,一股熟悉的感觉忽然涌在心头。
这是杀意!
他已然忘却了杀意,但此刻却像是开启了某道闸门,眼中顿时涌起滔滔血浪。
没有元气,也没有出手,只是大步朝前走去。
“你找死!”
三人持剑,极速朝他杀来,快如电光,皆刺在了他的身上,却发出金属碰撞般的铿锵之声!
剑,瞬间折断,人也倒飞了出去。
口中连连吐血,重重摔在地上,早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辜雀却是轻轻道:“不知为何,此刻只想杀人,便拜托你们一死好了。”
这句话说得很礼貌,差点没把这三人肺气炸了,但他们常年混迹江湖,却也不是蠢货,知道辜雀这厮不简单,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头便走。
只是一步踏出,却踩了个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身后的大地,竟然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恐怖的巨缝。
他们栽倒在巨缝之中,还未来得及爬起,巨缝却在瞬间缩小,两侧岩壁已然压住了他们的身体。
“这。。。这是。。。。。。”
薛青山震惊无比,而溯雪则是表情淡漠,似乎这大地裂开并不稀奇。
“饶命!好汉饶命!”
三人已然忍不住惨叫出声,心中的恐惧无语言表。
而辜雀则是摇了摇头,大地裂缝愈合,将三人挤得粉身碎骨,彻底埋葬。
第七百三十五章 魄力来自于灵魂()
长风在吹,小巷没有任何血腥味,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地面多了一道不规则的小裂痕。
对于这古老斑驳的长巷来说,这条裂痕是那么自然,那么不起眼。
只是辜雀心中那一股不安并未除去,他真的无心与自己所谓的徒弟叙旧,也无心和宁不悔闹腾。
“你真的是辜雀吗?你怎么一会儿又是说书老人,一会儿又是无名英雄啊!”
“你知不知道,这一届圣地会武都没有冠军,那天下永恒圣山的青年强者得了第一,人家根本不领情,说你才是第一呢!”
“你既然恢复了年轻,肯定实力也恢复了吧?不如收我做徒弟吧!我肯定听话,你放心!”
叽叽喳喳闹个没完,辜雀回头,沉声道:“你真的听话?”
宁不悔连忙点头道:“一定一定!当然听话!”
辜雀道:“那么你需要听的第一句话就是,闭嘴。”
“哦。。。。。。”
宁不悔呆了一下,顿时颓然低头。
薛青山忍不住想笑,不知对其说了些什么,两人又开开心心说了起来。
毕竟是年轻人啊!辜雀摇了摇头,朝前看去,溯雪还没回来。
她说宁不悔的父亲宁丁是自己的朋友,她应该去救他。并且,当年自己和她能够成亲,也得益于他的帮助,这个人情该还。
刚想到这里,天空道韵弥漫,一道身影白衣飘飘,已然稳稳落下。而他的身后,赫然跟着一男一女两人。
男人看起来并不老,三十出头模样,目光坚毅,面色严肃,一身沉稳。女人更是美貌如花,眉宇间有着哀怨,看到宁不悔,连忙就冲了过来。
“不悔!”
她喊了一声,母女俩顿时抱在了一起。
而宁丁的身体早已僵住,他看着辜雀,看了良久,不知不觉眼眶便红了。
一瞬间,当年幕幕往事尽在心头,潜入昆仑圣山,狸猫换太子杀正阳子,之后圣地会武,天才堂论武,那是何等热血啊!
如今自己已然老了,六十多岁的人了,武功也迟迟不进步,停滞在了命劫巅峰。
当然不如辜雀那般,早在三十年前,据说就已然杀了神君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他早已看开,也有了自己的幸福。
但每当想起那些意气风发的日子,他也都忍不住挑灯看剑。
但退隐是自己的选择,为了自己的妻子。
他忍不住看向宁不悔两人,这是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女儿。
说起来也算是有缘,辜雀能够和溯雪拜堂,自己也算有所助力,而自己能和妻子在一起,也全靠辜雀搭桥。
当年圣地会武,冰雁使出《神女赋》之中的秘术“毁我残躯,独葬神魔”,武功尽废,经脉尽断,已然是一个废人。而自己将她抱到客栈,悉心照料数月,两人逐渐有了感情。
但那时冰雁一心都在神女宫上,忍痛抛下了自己,通过传送阵回到了神女宫。而自己,则徒步十余万里,到达神女宫,在大雪圣山之下苦等数年,忍受凄风寒雨,这才终于打动了她。
两人成亲之后,自己求遍世界名医,终于在神州一个偏远的山村之中,找到了一个隐世强者,以大法力强行续接了冰雁的经脉,修复了她的丹田。
或许是大难之后,必有感悟,她苦练武功,极速恢复的同时,也生下了自己的女儿。
二十年过去了,女儿已然成了天下出色的青年高手,冰雁也一举突破到了轮回之境。
日子在变得更好,当年的热血已然不在。
但当他看到辜雀这张熟悉的脸之后,终究还是忍不住感慨万千:“辜雀,四十年不见了。”
辜雀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缓缓点了点头,他已然失去了记忆,唯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萦绕在心头。
宁丁道:“你不必回答,你的情况我已知道,但我并不担心。”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摇头道:“事实上你也不必担心,当年你厄运缠身,连命都差点丢了,还不是活下来了?几个寂灭之境的小喽啰,竟然也跑去闯天下七大圣山之一的昆仑圣山玉虚宫,还真是胆大包天,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惊心动魄。那么难,都挺过来的,何况区区记忆?”
他似乎比辜雀更加自信,道:“我了解你,我们毕竟共经生死,天下什么东西都打不倒你的,你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冰雁也走了过来,眯眼道:“辜雀哥哥,你或许已然忘了我是谁了,不过当年我小的时候,你可是经常塞东西给我吃。”
说到这里,她轻轻一叹,摇头道:“当年神都圣地会武,我太年轻,过于冲动,误会了你。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机会对你说一声抱歉,冰洛师姐之事传出来,我也深感震惊。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所以你更应该振作才对。唯有振作,才有一线生机啊!”
她笑了起来,道:“当年我丹田破碎,经脉尽断,夫君背着我走遍大江大河,整整走了十多年,无数次想要放弃,但最终找到了高人,续结了经脉。天下何其繁杂,很多事并不是我们这种存在可以看得清,但坚持去做,却总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的。”
她说的一切,辜雀都不清楚,但他至少听清楚了一句话:“坚持去做,终将守得云开。”
他双眼眯起,忽然大步朝前走去。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回头。
“夫君!”
溯雪忍不住喊出了声,辜雀的身体也因此僵住。
溯雪道:“你又要去哪里?”
辜雀道:“欲生,则必先死,历经轮回,才有一线生机,我的脑子很清楚,我不能再这么拖下去。”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轻轻道:“哪怕与你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溯雪一笑,低声道:“我很欣慰,夫君,事实上你真的在慢慢的摆脱你的枷锁,师尊说的没错,你最终会挣脱出去的。刚才冰雁提起了一个人的名字,但你却没有丝毫反应。”
“名字?”
辜雀皱眉道:“谁的名字?”
溯雪道:“冰洛。”
听到此话,辜雀脑中轰然一炸,像是有惊雷闪过,一个画面忽然映入脑中。那是古老的冰宫,寒冷彻骨,让人瑟瑟发抖,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正平静地看着自己。
那张脸很模糊,但却又有着惊心动魄的熟悉,一种心碎的熟悉。
“神女宫待我,如母待女,含辛茹苦,养我成长。奈何世间并无两全之法,不负你,便负她。只叹我冰洛命浅,不能在你面前尽妻子之德,也不能为神女宫尽子女之孝。”
“我真的坚持不住了,黑白双环是神女宫传承之宝,其中很多秘密你不知道,它在关键时候能护你周全。”
“你会不会忘了我?你每天都看一眼泣血刀,每天都摸一摸黑白双环,这样你便不会忘了我了。”
呢喃的话语,那么虚弱,但却又那么清晰,不知从何处而出,莫名其妙响在自己脑中,像是整个天地都要炸开一般。
“冰洛。。。。。。”
他低呼一声,忽然一口鲜血猛然喷出,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想起她,竟然是如此的心痛。
她似乎还是自己的妻子。。。。。。她说无法尽妻子之德,她似乎已然死去,她说以后要想起她。
但是为什么,一想起却又如此心痛,像是身体都被禁锢住。
“夫君!”
溯雪惊呼一声,连忙扶起辜雀,而辜雀则是猛然挣脱。
他喘着粗气,不禁急忙道:“溯雪,我、冰洛是谁?她是不是也是我的妻子?她是不是死了?我总感觉我想起了什么,但又不完整。”
溯雪摇头,眼中泪水盈盈,轻声道:“忘了她吧!夫君,她是你的枷锁,她只会折磨你,只会害了你!”
“害我?”
辜雀的眉头皱起,溯雪必然不会骗自己,但那个声音,却是那么的真挚,那么令人痛彻心扉!
不!她绝不会在骗人!无论是多么高的骗术,也不会那么真实。
失去!
不错,自己的确失去了太多东西,随着记忆的消失,似乎连感情都已然被埋葬。
不行!绝对不行,任何事,是坚持还是放弃,都必须是自己说了算,而不是直接抹去记忆。
自己必须找回记忆,立刻,马上,急不可待!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豁然转身朝前看去,那里是壮阔宏伟的宫邸,是威严的殷都皇宫。
基本的常识告诉他,那里一定有很多高手,那里一定有人可以杀了自己!
他大步朝前走去,目光已然是坚定无比!
“夫君!”
溯雪一声大喊。
辜雀转头,看着的梨花带雨的脸庞,沉声道:“溯雪,我一定要找回我的记忆,我无法忍受这样的糊涂,我宁愿痛苦,不愿意糊涂。你等我!”
说着话,身影已然走远。
小巷之中,那一道单薄的身影,竟然是如此的清晰。
那是殷都的皇宫,龙潭虎穴,高手无数,他去死,没有任何犹豫。
他已然忘记了他的过往,但他的魄力,却来自于他的灵魂。
任何人要面对死亡,都是需要极大的勇气,而他却是那么的坚定。
宁丁喃喃道:“还是和当年一样,认准了一件事,便不顾一切!”
冰雁也叹声道:“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也有了今天的低谷。”
宁不悔和薛青山像是呆了,而溯雪则是猛一咬牙,道:“殷都皇宫又如何?我陪着你,哪里都可以去!”
她极速朝前飞去,一把抓起辜雀的手,大手一挥,直接将辜雀的面容掩去。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朝前走。
去哪里?去面对死亡。
第七百三十六章 吾来求死()
背后是狭窄的小巷,烈日惨白,小巷也显得通透明亮。
天地下好像似乎没有任何隐藏,辜雀和溯雪并肩而行,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
脸已然换过,溯雪依旧认为现在辜雀不适合暴露身份,毕竟仇家太多,以他现在起伏不定的状态,还无法承受太大的压力。
仔细想想,天姬用不朽法则掩盖他的天机,或许也正有保护他的意思,否则对手一算,算出了他的位置,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她心里,对辜雀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呢?
想不明白,但已然不重要,这一次辜雀若是真的恢复,恐怕也就不在意她了。
风很大,前方楼宇高耸,勾檐丽瓦,雕梁画栋,壮阔如仙宫,缥缈如神境,起伏层次,鳞次栉比,气势磅礴。
殷都地大物博,国力雄厚,皇宫繁华不下神族,可谓是尽奢其糜。
这里面当然有很多强者,皇宫卫兵,禁军教头,各大供奉,还有皇室一脉的老祖级别人物。
这里,当然不是区区神阶或者神君可以造次的地方,甚至连天人之境,恐怕都得好好掂量。
宽阔的广场上,两人对视一眼,辜雀却没有动身,而是道:“这一次你不能出手,我记得你说过,你是玉虚宫的宫主,那么你动手,恐怕不只是个人这么简单了。”
溯雪道:“无妨,我即刻辞去玉虚宫宫主之位。”
辜雀摇头道:“你之所以是宫主,一定有原因,在我回忆起以前的事之前,我不愿让你轻易辞去。更何况,这一次来,本就是求死的,你如何帮我?”
惨白了阳光森冷无比,溯雪惨白的脸也有些发寒,她喃喃道:“可是你万一错了呢?万一你真的死了呢?”
辜雀摇头道:“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我必须要找回我的记忆,心中的不安让我一刻也等不及。”
说完话,他又接着道:“这么久以来,我也总觉得我不会错,向死而生,万物至理,我不信我的选择会埋葬自己。”
他看向溯雪,目光灼灼,沉声道:“这一次,你要听我的。”
溯雪愣了良久,才轻轻一叹,道:“我哪一次不是依着你呢,反正我就在暗处看着,不然我不放心。”
“好。”
辜雀直接道:“但你绝不能轻易出手。”
他说着话,豁然转身,大步朝殷都皇宫而去。
那是巍峨的宫殿,高耸的楼阁,似乎散发着仙光神气,一个个士兵气势如剑,直冲高天,与那皇宫深处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