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太监-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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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朱翊鏐不发作,阴尚德冲杨清使了个眼色,杨清闻弦歌而知雅意,连忙上前继续拱火。
“就是就是,”阴尚德赞许的望了杨清一眼,附和说道:“奴才活了半辈子,除了听说神仙鬼怪能飞,还没听说过人能飞呢殿下急着回京的心情奴才理解,不过,依着奴才的,抄经书可比跟着这个狂妄无知的小子瞎”
“他狂妄无知,你这意思本王也狂妄无知呗?”阴尚德“混”字还没来的及出口,就被朱翊鏐转身打断,猛然意识到说错了话,吓的一哆嗦,腿一软就跪倒在地:“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才不是那意思,奴才”
“滚开!”朱翊鏐像头发怒的小雄狮,一脚将阴尚德踢开,指着吓的面色苍白的他破口大骂:“王八蛋,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本王今日还把话放在这里,陈默弄这大孔明灯是孤首肯了的,现在就连皇兄都知道了这事儿,还特命陈公公派人来传过话,表达了他支持的态度,所以这事必须做下去,再敢胡言乱语,本王豁出去爵位不要,也先摘了你颈上人头再说!”
阴尚德以头杵地,并不知道他方才的话误打误撞之下让朱翊鏐生出了与陈默同仇敌忾之心,浑身哆嗦着,无论如何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最应该生气的,怎么偏偏还向着陈默说话,只能暗恨陈默好运,默默期盼,但愿陈默永远也不要成功。
发泄了一通,朱翊鏐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瞥眼李天佑已经从吊篮里下来走了过来,也不看陈默,冲李天佑挥挥手:“走,随本王回去,他娘的王八蛋每,气死本王了!”
李天佑递给陈默一个安慰的眼神,来不及说话,匆忙追着朱翊鏐而去。
朱翊鏐一走,阴尚德从地上爬起来,恨恨扫了一眼看笑话的冯保陈默,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每且先张狂着,有你每笑不出来的时候!”说罢一跺脚,恨恨的离开。
围观的人见再没热闹可看,回陵监的回陵监,回配殿的回配殿,回红门村儿的回红门村儿,渐渐的散了个干净,只余冯保陈默魏朝和那两个木匠留在原地没动。
“还要继续下去么?”冯保看着望向吊篮发呆的陈默,默然良久后问道。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
“还不死心?”冯保忍不住再问。适才阴尚德跟杨清说的那些他虽然不爱听,不过,心里却是十分赞同的,连续两次试验失败,就连他也忍不住开始怀疑了起来:“醒醒吧,人怎么能飞呢?咱每还是想别的法子回京吧!”
“是啊咱的陈公公,你就别折腾了”魏朝也道,却被陈默摆手打断:“别说了魏大哥老祖宗,魏大哥,你俩先回去吧,咱想一个人静静。”
冯保魏朝对视一眼,叹息着离去。老赵老刘欲言又止,待了片刻,到底不知如何解劝,也自离开。原地终于只剩陈默一人。秋草,斜阳,高大的木架,让他孤独的身影显得愈发萧索起来。
榛子林内一名白衣女子已经远远的观望了许久,此刻终于叹息了一声,低语道:“人力,又怎么可以胜天呢?陈默啊陈默,咱虽有些佩服你的骨气,不过,你毕竟还是个凡人啊”
女子自然是彩玉,绕着榛子林回到王寡妇家时暮色已重,家中炊烟升起,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菜香。
“姑娘哪里去了?该不会也是去看陈公公放那个大孔明灯吧?”
彩玉点了点头,走了许多路,一坐到炕上,顿时感觉腰腿酸软,脚掌也疼的厉害,忍不住脱下绣着浅粉色百合花的棉靴,褪去沾了许多尘土的白袜,以手轻揉胀痛的脚掌。
她的脚很白,没有裹足,十个脚趾圆乎乎肉呼呼,大脚指甲上还涂着嫣红的丹寇,配着她滑如凝脂的肌肤,简直像一对完美的艺术品。
“姑娘的脚真好看,”端着烙饼进里屋的王嫂恰见彩玉一双丽足,忍不住开口赞叹,接着说道:“可惜陈公公今天又没成功,定然不开心,不然奴家还琢磨着让他想想法子,帮帮姑娘呢。他是聪明人,定有法子帮姑娘的”
彩玉当初来王嫂家,告诉王嫂,她是家里的庶女,不得继承家主之位的长兄宠爱,人们都欺负她,便逃了出来,想要找个落脚地方。王嫂是个善良的人,又是独居守寡,便将其收留了下来。
“谢谢王嫂了,”彩玉淡淡的说道,目光不离自己的双脚,落寞一叹:“那陈默聪明自是聪明的,可惜,咱的忙,谁也帮不了啊!”
。。。
第二十章 王嫂家事(二更)()
王嫂是红门村儿里公认女红做的最好的人,一手好针线,针脚又细又密,在一众帮助陈默做球囊的妇女们当中,隐隐充当领头羊的身份。陈默怀疑是球囊的收口太大的缘故,导致热气球飞不起来,第二次失败后的第二天一早便派人将她叫了过来。
“王嫂,咱想把球囊的那个收口缩小到一丈见方,这方面你是行家,约莫着两天能不能做完?”
一见王嫂,陈默便开门见山的问道,同时指着对面冯保的床铺示意她坐下说话。已经是二十七了,还有三天就除夕,无论他自己还是朱翊鏐冯保,都希望热气球能够在除夕以前试飞成功——虽然那两个人已经觉得成功十分渺茫。
陈默待人和蔼,身份又是宦官,所以即使屋子里就他倆,王嫂也并不觉得局促,闻言一拍高耸的胸铺,笑道:“不就是缩小到一丈方圆么?陈公公放心,包在奴家的身上了。”
王嫂杏眼儿柳眉,姿色中上,平日里顾忌着“寡妇门前是非多”的俗语,总是冷着个脸,从打丈夫患病去世之后,就这两天跟彩玉和陈默说话时最放松。
爱美是人之天性,她出门来见“陈公公”,虽无别的想法,仍旧着意打扮了一下,下身穿一件元青半白百褶裙,上身穿月白淡粉细花交领袄,脸扑素粉,眉画远山,此刻巧笑倩兮,虽无慈圣李太后风华绝代,却也算得个尤物。陈默本体还是雏男,一阵热血上涌,赶紧别过视线,生恐鼻子见红出丑。
王嫂是过来人,见陈默脸色通红,不觉害羞,反觉好笑,故意逗他:“公公怎么不看奴家了?是了,公公是在皇城见过世面的,奴家庸脂俗粉,怕是吓到公公了吧?”
陈默气的暗暗咬牙,将盖在腿上的被子向上拽了拽:“王嫂可别笑话咱了”暗道若是让你知道咱也是有“枪”的人,看你还敢这么嚣张?
其实连王嫂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口戏弄陈默,见陈默闷着头,手按裤裆不敢看自己,一副十分窘迫的样子,也不敢太过分,适可而止,转移了话题:“行了,不逗公公了公公的事儿包在奴家身上,奴家也想请公公帮一个忙”
陈默松了口气:“你说,只要咱能帮的到的,绝不推辞。”
“公公心眼儿真好,奴家果然没有看错你”王嫂家离着陵区近,见惯了陵监那些趾高气昂宦官军士们的嘴脸,此刻听陈默答应的干脆,忍不住有些感慨:“从您真的给咱每银子的时候,奴家就知道公公是好人了”
“还是说正事儿吧!”被一个俏丽的寡妇恭维着,偏又只能看不能动的滋味十分难捱,陈默忍不住出口打断了王嫂。
“是这么回事,”王嫂连忙扯回了话题:“前几天奴家家里来了个姑娘,长的天仙也似的,让奴家收留她,说是当家的哥哥不喜欢她,总是欺负她,母亲也不敢做主,受不过便跑了出来奴家寻思着人家金枝玉叶儿也是的人儿,总在奴家这儿吃糠咽菜的委屈,公公聪明,连那风扇跟大孔明灯都能琢磨出来,能不能想个法子”
“她是不是叫彩玉?”
王嫂一怔:“您怎么知道?”
这就对了,难怪朱翊鏐遍寻不见,原来是藏到了寡妇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陈默暗暗开心,说道:“这位姑娘是跟着咱一道来的这里,咱自然知道了,咱还知道,此地的掌印阴公公想着把他献给潞王,结果被她给跑了”
“为什么要跑呢?”王嫂有些不解的打断陈默:“潞王啊,那可是万岁爷的亲弟弟,真要跟了他,凭借彩玉姑娘那姿色,那气质,当个王妃妥妥的”
“你不懂,”陈默打断了王嫂,“彩玉姑娘是个心气儿高的人,咱猜着她定然是知道潞王名声不好,不屑于从他,这才逃跑的。”
王嫂眉眼间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啧啧两声说道:“真是太可惜了,名声不好就名声不好呗,可惜奴家是个寡妇,那潞王定然瞧不上奴家残花败柳,不然的话,奴家,奴家”说到最后,饶是她认为陈默是个“公公”,也不好将“自荐枕席”四个字说出口了。
人各有志,陈默并未因此鄙视王嫂,反倒觉得此女心直口快,人挺实诚——大道理谁都会讲,可真的敢将心里私念宣之于口的人可不多。
“你也别不好意思,宫里不得宠的妃子咱见的不少,说句不中听的,寡妇,尤其是你这样长的好看的,日子好过的么?若不是太祖爷以德立国,改嫁遭人鄙视,谁又愿意独守空房当寡妇呢?”
“可说是呢,奴家那死鬼,打从奴家跟了他就没过过一天好光景,又打又骂的,死了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若非他大哥在村儿里还算说的上话,那些要债的早就把门槛儿踏平了他大哥也不是好东西,几次三番无礼,上一回若非奴家拼死咬了他一口,又扯着嗓子叫救命吓跑了他,险些就被他得逞奴家命苦啊!”陈默的话说到了王嫂的心坎儿上,让她恍然有种乍遇知己的感觉,一些平日里从未对外人讲过的秘密,居然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他大哥是什么人,你怎么不去告到族长里长那里去呢?”
“告诉有什么用,里长就是族长,跟他大哥是穿开裆裤一块儿长大的,好的跟亲兄弟一样里长看奴家的眼神儿也不对,告诉他不过也是个丢丑。再说了,就算他大哥真的得逞,丢人的也是奴家,他倒偷人被抓住过呢,最后反咬一口,说那女的勾引的他,结果那女的被浸了猪笼公公您说,咱每女人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虽然陈默精通历史,不过,对于“万恶的封建社会”不过是停留在一种书面的认识上,如今亲口听王嫂诉说底层妇女的悲惨,不禁恻然动容,怒火油然而生。
只是他如今行动不便,又待罪在身,也不好承诺王嫂什么,只将一腔怒火强自压回胸腹,目不转瞬的盯着对方,一字一顿说道:“你放心,迟早会有人收拾他每!”
“真的会么?”王嫂已经打听到了陈默如今的处境,说这些不过一时投缘,发泄一番,闻言并未放在心上,突然一笑:“怎么扯到奴家身上来了,让公公见笑了,还是说说彩玉吧,公公有法子帮帮她么?”
。。。
第二十一章 乱起辽东(首更)()
“法子么?咱又不知道她具体情况,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帮忙啊。这样吧,或者你问问,或者等咱能动了,咱去问问她,知道了到底咋回事,才好对症下药,对吧?”彩玉跟王嫂又是一个说法,这让陈默愈发觉得她神秘兮兮,一探根底的渴望变的更加强烈起来。
“是这么个理儿,”王嫂点了点头,“公公记得有这个事儿就行,时候不早了,奴家赶紧回村儿招呼姐妹们干活儿。”
“去吧,麻烦你了!”陈默目送着王嫂出了门,一颗心忍不住飞到了彩玉的身上: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呢?魏朝说她长的像仙女儿,这王嫂也说她长的像仙女儿,真有那么漂亮?比起思琪呢?
按下陈默胡思乱想不提,却说这回试验失败,阴尚德憋不住兴奋,连夜就派杨清入京通知了义兄张鲸,等到陈默跟王嫂一起闲聊的时候,消息早已经传到了朱翊钧的耳朵里——张鲸巴不得让朱翊钧对陈默失望,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时近除夕,日讲已停,朱翊钧正在慈庆宫内给李太后请安,听华富贵说到陈默放飞“大孔明灯”的试验再次失败后,忍不住有些失望,叹了口气说道:“怎么又失败了呢?上次不是说这一回一定能成么?”
“哀家早就料到了,少言才多大岁数,居然妄想着做个劳什子‘大孔明灯’,妄图把人带上天,这不纯粹是异想天开嘛,不过是看着皇帝兴致浓,不忍打击皇帝罢了,这一回,皇帝该死心了吧?”
朱翊钧没说话,只是暗暗骂了一句陈默不争气,心说本还琢磨着大孔明灯放飞成功,既往不咎,将你小子弄回宫呢,现在么,老老实实在昭陵再守几年罢!
李太后见自己的儿子沉默,不忍继续打击他,转移了话题:“不提他了,哀家听说最近辽东那边不太安定?”
李太后虽然早已将政权归还万历,不过她秉政日久,对政事仍旧十分关心,近日闻听又有明将被建州右卫指挥使阿台所杀,担忧辽东局势,忍不住过问一句。
“是有这么回事儿,”朱翊钧微微点头,起身踱了几步,皱眉说道:“现在内阁有两种意见,张四维力主发兵讨之,申先生却劝朕安抚为主,说那些女真人性格狂野,民风彪悍,当初诛杀阿台之父,非但没有起到震慑作用,反倒让其愈发仇视我大明,这才造成今日乱局,为今后计,还当安抚为主,让其沐我圣朝恩德”
“申先生学问自是没的说,不过行事太过迂腐”李太后忍不住打断了朱翊钧,嘴角微翘,扯出一丝不屑的弧度,接着正色望向朱翊钧:“皇帝亲政日久,大臣们的意见参考既可,如此大事,还当乾纲独断方佳你是什么意见?”
“自然是发兵讨之!”朱翊鏐用力握拳一挥,慷慨激昂道:“自打太祖立国,至今已二百年矣,便是那蒙古势大,倭寇横行之时,也未尝苟安求和先祖英伟,朕虽不才,却也不能任凭那些挑梁小丑骑颈羞辱,令先祖蒙羞!”
“善哉善哉,”李太后欣慰一笑,说道:“皇帝有此志向,先皇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
“母后过誉了,”朱翊钧摇了摇头,愈加皱紧了眉头:“打是一定要打的,朕只担心那帮言官,支持申先生意见的人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人将汉武帝比作朕的,简直是更可怕的是,据东厂锦衣卫回报,民间也有谣言,说如今大明国库空虚,根本不堪一战,弄的民心惶惶”
“查到谣言的源头了么?”李太后银牙暗咬,黛眉耸起:“会不会跟阿台有关系?”
“朕也是这么想的,可惜那些人太狡猾,厂卫们倒是抓了些传谣的,审问之下,众口一词,居然都说是从街上张贴的布告所见,根本就查不到源头。”
“申先生是万岁爷的先生,自然不会背叛万岁爷,不过,那些支持他的言官们,其中定然有人脱不开干系。”思琪突然插口。
自从“洞房”当晚,朱翊钧派陈友送去那块盘龙佩之后,张鲸果然不敢拿她如何,所以现在她虽然名为张鲸之妻,平日里倒有多一半的时间留在慈庆宫伺候李太后。
她的姿容清减了些,以前就不爱笑,如今更是面如寒霜,清冷的如同一块亘古不化的冰坨子,搭配平日合体,如今略嫌宽大的淡蓝袄裙,拒人千里之余,愈加的惹人怜惜。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朱翊钧的脑海中忍不住飘过这么一句,愈发后悔当初的孟浪。不过,他的身份,洞房那晚的行为已是极限,根本就不可能低下头来跟思琪赔罪,所以近来二人虽然经常见面,但是思琪除了冷冷的向他请安时说上一句话,今日这般,还是头一回。
“你说的是,不过抓不住证据,朕也奈何不得他每!”愧疚在先,思琪插口议政,朱翊钧非但不气,反而有些开心。
“可惜陈默的大孔明灯没成功,不然万岁爷往上一坐,京城上空飞上一圈儿,老百姓见了,准保民心振奋,什么谣言也乱不起来了。”
见朱翊钧没有怪罪思琪,旁边一直凝神静听的春桃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春桃这话说到了朱翊钧的心坎儿上,忍不住叹息着附和了一句。众人无语,东暖阁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思琪遥望北方,视线迷蒙,好像能够看破宫墙,穿越空间李太后瞥眼见此,轻吁一口气,痴儿啊,为何你宁愿喜欢一个太监,也不喜欢朱翊鏐呢?那小子也是不争气,不然拼着让你嫉恨,哀家也得促成这桩姻缘啊——儿子啊儿子,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孙秀当上了惜薪司掌印,又将陈默没来及抄家的冯源府邸查抄,可谓权,利双收,一时间颇有些飘飘然也。
惜薪司在太液池以西,进了西安门往南便是。下了值,孙秀上马,过太液池承光殿,进乾明门,来到皇城护城河西岸,以前冯源的府邸,如今的孙府,刚进大门,便被一人吓了一跳:“不是说好有事福源居碰头吗,你他娘的咋找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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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吃里扒外(二更)()
来人四十许年纪,穿一件月白色锦袍,上身套着个马甲(满清的马甲是从蒙古发展而来,非笔误),长相十分普通,属于无论见过几次,扔人群里都未必能找到的类型。
见孙秀面色不愉,来人并不惊慌,微微一笑,一边探手入怀摸索,一边说道:“小人知道公公怕外人知道咱每的关系,不过事发突然,咱也没办法,”说着话手已从怀中拿了出来,捏着一张银票递给孙秀:“这是十万两,今日后晌小人刚收到主人飞鸽传书,希望公公再帮一个忙,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什么忙?”孙秀接过银票,见是京城汇源票号的龙头银票,见票既兑,确是十万两,脸色顿时舒缓下来。
“听闻今上有意兵发辽东,前番那些传单好像作用不大,主人求公公再想想办法,最好能改变今上的主意实在不行,能多拖些时间也行。”中年人说道,见孙秀面露迟疑之色,忙又说道:“公公也别为难,兵凶战危,能不打仗,对双方老百姓都有好处,日后百姓思及公公今日功绩,必定青史留名,史书彪炳再说了,还能得银子,如此名利双收的事儿”
孙秀打断对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