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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大华恩仇引-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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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蔷薇、玉兰听了她的话,应了声“是”便行了下去,接连拎来了四桶热水、四桶凉水。

    沐浴毕,再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袍服,冉静茹面色红润,脸上并无半点哀意,丝毫看不出是丧夫新寡。

    主居之中也置了一方小书案,原本是给夏牧朝早起作画的。冉静茹坐到书案前,摊开纸,轻研墨,挽袖提笔。

    。。。 。。。

    虽然睡得早,夏承漪却一点也没睡好。这一夜,她做了很多很多的梦。

    梦中原是很美满的:自己和远尘哥哥要成亲了,正在拜堂,司仪喊了“二拜高堂”。

    便在这时,天色忽然变暗,两个怪人自一团黑雾中行出来。他们一个黑衣,一个白衣,都戴着高帽,一个提着脚镣,一个拿着手铐,正缓缓行上了仪堂。

    夏牧朝见他们来,大发雷霆,从座上起身行到二人面前,厉声呵斥道:“哪里来的癞子,赶紧走开,莫要坏了我女儿的好事!”

    那黑衣怪人阴森森地说着:“夏牧朝,你阳寿已尽,阎王爷派我们来勾你的魂,还不快些随我们到地府去报到!”

    那白衣怪人晃了晃手里的脚镣,冷冷道:“命中注定你三更死,我们便绝不能留你到五更,戴上脚镣,随我们上黄泉路罢!”

    不知道怎的,夏牧朝竟好像突然没了神志,迷迷糊糊地向二人行去,被他们戴上了脚镣和手铐。冉静茹见状,哪里受得了,一路跟在他们后面,悠悠叫着:“王爷。。。 。。。王爷,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上黄泉路啊,我也来陪你罢!我们在人间做了一世的夫妻,我还没够呢,黄泉路上我们一起做个伴,到了阴间也好做对鬼夫妻。。。 。。。”

    夏承炫见父王、娘亲接连被那两个黑白怪人带走,怒不可竭,指着梅远尘的鼻子骂道:“你个扫把星,你看你娶我妹妹把我们家克成甚么样子!我。。。 。。。你害我没了爹娘,我也要让你没爹没娘!”说着拿着刀,将高堂上的梅思源、百里思砍倒在地。

    “哥哥,你要做甚么?哥哥,你要做甚么?”

    接连喊了好几声,夏承漪总算从噩梦中醒来,额发、衣衫尽湿,全身冷得打颤。。。 。。。

    “郡主,你怎的了?”隔壁房的紫藤听了这几声呼喊,急忙推门冲了进来,坐到了她床沿,“郡主,你又做噩梦了?”

    夏承漪轻轻摇着头,无力地说道:“我出了一身的汗,你去打点水来,我要洗个澡。”

    洗完澡,换好素服,盥洗毕,她想起那些噩梦,心里又怕又烦,乃向娘亲的房里行去。

    叩门三响,没听娘亲应答,也不见娘亲开门,夏承漪轻轻一推,门竟开了。正想跟娘亲请早,眼光一瞥间。。。 。。。

    “啊~~~~啊~~~~”

第二四四章 一声哀嚎破晨静() 
七月初四,立秋。

    立秋,在二十四节气中列第十三。历来都是暑去秋凉,节气之变有如泾渭之分。

    俗语中向来有“落叶知秋”的说法。果然,这一夜过后,叶落满都城。凉风吹来,巍巍的鸣音穿过每个街头巷尾,更衬时节之萧瑟、天地之苍凉。

    地为阴,故曰母;天为阳,乃曰父。万物始灭皆源于地,故又有“地母”之谓。

    千千万万、形形色色、光怪陆离的树叶,不约而同地在这个夜里别枝而去,枕地而眠,静候着泥土覆身,与大地消融为一体。

    一声尖锐、痛到极处的嘶吼刺破了颌王府上的晨静,接着,尖叫声嘎然而止——

    秋已至,天色即亮得晚了些。

    卯时三刻,夏承炫入睡尚不足两个两个时辰,外面便传来了一阵急切的叩门声把他唤醒。

    他的跟班阿来在门外哭喊着:“世子爷,快起,出事了!世子,大事不好了!”

    几声呼喊慌乱而伤感,还带着并不难听出的惧意。

    出事了?

    夏承炫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总算醒了过来。定神一听猛然惊起,急忙披上袍氅,下床揖开了门,叱问道:“甚么事?”

    这件鹤氅是昨夜临回前,母亲为他备的,说是秋来了,要及时添衣添裳,莫要着凉冻坏了身子。

    “世子,世子。。。 。。。”阿来抽抽噎噎的,一脸泣涕,这会儿竟急得说不出话来了。

    一股极不好的预感闪过夏承炫的脑海,令他全身打了一个寒颤,不禁大声呼喝道,“到底出了甚么事?你快说!”

    阿来惊得一哆嗦,鼻涕流地更多了,忙伸手去擦,一边呜呜哭着:“王妃。。。 。。。郡主。。。 。。。她们。。。 。。。”

    “王妃怎么了?”夏承炫慌了,急忙抓住阿来的手臂,使劲扯着,吼道,“快说,母亲和漪漪到底怎么了?”

    不待阿来回话,他便朝主居狂奔过去。

    夏承漪尖叫后,主居里值昼勤的小丫头玲珑便闻声跑了过去。见郡主昏倒在地不省人事,早已吓坏了,忙行到她身边,想把她抱到扶椅上躺好。蹲下身,眼光随意一瞥,竟见梁上有条白绫,王妃悬颈高挂,脸色紫青,俨然是断气已久的惨状。

    小姑娘几时见过这等事,不禁惊叫起来。

    女仆的居室便在主居的左侧,另外三个丫头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赶过去,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冉静茹放下,抱到床上,再回过身将夏承漪搀到扶椅上躺好。

    夏承炫赶到主居,正见一屋子人嘤嘤啜泣、哭哭啼啼,疼得胸前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顿时,只觉双腿一软,泪如泉涌,如好似咽喉也被一双手紧紧扼住,良久才轻轻换出了“母亲。。。 。。。漪漪。。。 。。。”

    好在阿来总算追了上来,在一旁扶住他慢慢往厅上行去。

    “世子。。。 。。。”

    “世子。。。 。。。”

    一时间,厅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仆从都哭着让出了一条直往卧房的路,显然王妃便在里面出事了。

    夏承炫的双脚便如被灌了铅一般,要迈出一步竟是千难万难,若不是阿来从旁扶持,只怕他早以支撑不住。

    进了房,便见横梁下挂着一条白绫,母亲仰面躺在床上,身盖绣被,头垫楠枕。

    缢亡的人,通常都是唇脸紫青、口吐白沫、眼珠凸起。民间所传的“吊死鬼”便是这么一副可怖之像。

    见了母亲的死状,夏承炫再也忍不住,趴在床沿哀声哭嚎起来,“母亲。。。 。。。呜呜。。。 。。。母亲啊。。。 。。。”

    杜翀一起早便去了执事房,那里离后苑不近,他是听了府兵的报讯才知道王妃已自缢身亡。

    才进了主居的院子,远远便听见里面传来夏承炫一声声伤心欲绝的哀嚎。

    杜翀心下一悸,拔足快行到厅上,见人群中紫藤抱着夏承漪靠在扶椅上,乃靠近了些轻声问道:“郡主怎了?”

    问完这话,他努了努眼,竭力不让泪水落下来。

    死者已矣,回天无力。照顾好生者才是对死者最大的缅怀。

    “我听了声音一进来,便看到郡主躺在地上。”叫玲珑的小丫头是第一个看到夏承漪的,这时杜翀问的虽是紫藤,她却站出来答了话。

    “叫大夫了么?”杜翀又问。

    紫藤一边擦泪一边回道:“杜总管,已让人去叫大夫了,这会儿只怕还在路上。”

    几个驻府大夫的院子都在外围,且他们皆是一把年纪,腿脚不利索,自赶不得快。

    杜翀心下了然,再走近些,凑上前查看了一番,知夏承漪只是惊厥了过去,便在她人中一阵按压。

    果然,按压不到十息的功法,夏承漪便幽幽转醒。

    “哇呜。。。 。。。”她醒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撕心裂肺,边哭边伸手指向一旁的主居卧房。

    紫藤、玲珑理会了她的心思,一左一右把她支起来,一步步行往房中。

    “哥哥。。。 。。。哥哥!”夏承漪挨着夏承炫趴到床沿,惨声唤道。

    适才阿来报讯时,嘴里一直喊着“王妃。。。 。。。郡主。。。 。。。王妃。。。 。。。郡主”,他还以为妹妹也已不在。自进了这屋,他便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甚么也想不了,竟忘了她还在外面。这会儿见她竟安然无恙,不禁生出了一丝喜意,仿似发现了世上最贵重的珍宝一般,急忙把她紧紧抱住,抽泣道:“漪漪。。。 。。。哥哥在这里!哥哥在这里!不要怕,有哥哥在,甚么都不要怕!漪漪。。。 。。。不要怕!”

    两兄妹抱在一起,哭得好不凄厉,真个儿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父丧未办,又失亲母。褪去往日辉煌,偌大一个颌王府,全撂在这对十几岁的兄妹身上。

    庆忌、华方、穷奇、应声、饕餮、卢剑星几人也已赶至,围在了厅上,各个神情悲戚,既痛且忧。

    “祸不单行啊!日后将要怎样?”

    杜翀把几个执事叫来,吩咐他们下去筹备冉静茹的丧仪,交代完几样紧要事宜后便朝房内行去。

    他是王府管事,有职责在身,自然要确定王妃的确凿死因。然,四下查验了一番,并未发现可疑之处,只是在书案上找到了一封信。

    “一封信?”

    书案依窗而置,杜翀查验痕迹时一眼便看到了,只见信封正中是六字:承炫我兒親啟。

    “这是王妃的绝笔信。”

第二四五章 端王欲解宫禁迷() 
端王府本来是闭门谢客的,然,夏牧舟听了来访之人是真武观的湛明道人,便不敢擅自撵客了,急忙行到父亲房中通报。

    “湛明?他来找我做甚么?”端王有些不解。

    他之前与青玄生隙多年,恨屋及乌,自也就一直不待见湛为、湛明了,二人皆从未到过端王府上。

    “父王,要见他么?”夏牧舟问道。

    夏牧舟是端王次子,已年近不惑之年。他还记得,自己年少时,青玄是父王的挚友,也是端王府的座上宾。后来不知因何缘由,二人突然断了往来,且这一断便是近三十年,直到上月青玄找上了门来。

    “若无要事,湛明不会来找我。。。 。。。是青玄有消息了么?。。。 。。。湛为?还是皇上?”端王住着杖,一边踱步一边思索,一时也不能断定他的来意,乃谓夏牧舟道,“叫他去书房!”

    说着,拄着杖往先行去了书房。

    昨夜,观里突然来了几个城防营的小卒,说是湛为遣他们来拿两味药材。

    他们开口说拿药材,湛明便觉得事有蹊跷:“宫里甚么药没有,怎会到观里来取?便是真的要取,湛为何不亲来?”

    小卒接着说出了要取的两味药,湛明更是狐疑了。

    “霍山石斛、血灵芝都是滋补奇药,然,药性既强便决不适宜给大病初醒之人服用。师弟深谙医理,怎么不明白此节?且师弟上次回观也曾说过,皇上沉疴难愈,只怕熬不了多久。”

    他越想越觉得湛为叫几个小卒来观里取药,是故意让自己知道,他已出不了宫。以湛为在宫里的地位,他若连宫门都出不了,自然是宫里起了变故。

    湛明不动声色地取了霍山石斛及血灵芝给那几个小卒,事后却接连想了一夜——

    “皇宫生出事故,我该去找谁?”

    思来想去了一宿,他再找不到谁比端王更合适的人选。一早,天才蒙蒙亮,他便下了山,直奔端王府而来。

    “端王殿下!”见端王已候在那里,湛明执手见礼道。

    “坐!”端王并不多言,指着一旁的椅子,沉声说道,“你找到端王府来,可是有甚么急事?”

    湛明依言坐下,把昨夜之事细细说完,再道:“以我对湛为师弟的了解,他定是出不了宫才使计让城防营的人去真武观的,名为取药,实为报信。”

    端王听他讲完,脸色却并无甚起伏,良久乃言道:“依大华宫防制,一旦皇帝病危,宫防大臣确是可以封锁皇宫的,本意是防止有人趁机窃位,胡秀安这么做也并无不当。”湛明正诧异间,又听他冷声说道,“只是我这个摄政王还在,他未与我商议过便敢封了皇宫,哼,胆子倒真不小!”

    听了集言司的奏报后,他已确信这幕后谋局之人便是赟王夏牧炎。然,永华帝朝不保夕,大华局势又困顿非常,于礼于法于势,夏牧炎都是诸皇子当中最适宜的继位人选。

    端王虽也怀疑他与三王之死有关,然,派去查案之人却仍无讯报传来,自己虽是摄政王,也绝不能轻易置罪。

    夏承炫昨日来访,他虽答应不会任夏牧炎胡来,所想的也不过是竭力护三王遗孀、遗孤的周全,使他们免受赟王府的迫害而已。

    若说阻止他登位,端王却从未想过。

    “端王殿下,胡秀安擅自封了皇宫,于礼于法皆不合,当让他解开宫禁才是。”湛明正色道。

    他无意参与政争,只想着宫禁一开,湛为便可以出宫,离开这个是非险地。

    “嗯。。。”端王深呼一口气,脸色很沉郁。

    他病已痊愈却装病在家,便是不想再参与继位之事。时下都城皆传他和夏靖禹合谋,欲篡帝位,立自己儿子夏牧舟为新君。这个时候,他若是站出来要求解开宫禁,不正是授人口舌么?

    “世人皆传你端王欲推自己儿子为新君,胡秀安不与你商议,擅自封了宫门也不算僭越,倒更像是避嫌。你这个时候站出来要解开宫禁,是不是正想趁皇上病危,假传圣旨图谋篡位?”

    “赟王是皇长子,又是嫡出,乃是顺理成章的继位人。胡秀安乃宫防首官,下令封锁皇宫不过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胡家是赟王的娘家,这个时候帮他盯着一点也是情理中的事,便是行权有所僭越也不算多大的失当。”

    “嗯。。。”端王轻轻摇着头,喃喃叹道,“此事,端王府不能介入。”见湛明脸露急色,乃宽慰道,“赟王和胡秀安不是鲁莽之人,湛为道长不会有事的,你放心罢。”

    湛明听端王无意干预,有些失望,又道:“端王殿下,宫禁既不能开,是否能允湛为出宫?他在宫里出不来,我总觉怪异,心里不踏实。”

    “湛为多年来替皇上调理身体,这个紧要的时候,突然把他放出来,有心之人会拿此做文章的。”端王想了想,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回道,“倘使你担心赟王会拿湛为怎样,这想来是多虑了。”

    端王的态度很明显了,他不想过问皇宫里的事。湛明既说服不了他,只得带着一腔焦虑失望而返。

    湛明走后,端王又沉下了心思,细细思量,“胡秀安锁了皇宫。。。 。。。我病倒的事已过去两日,都城肯定早传遍了。居正是内官首领,不可能不知道。他既知我重病,当不至于两日了还不来看我。牧舟说过,皇宫是昨一早才禁的,那前一日呢?会不会是宫里真的出了甚么问题?”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叫来了夏牧舟,问道:“胡秀安派去守宫门的城防营中,有我们的人罢?”

    端王虽不谋位,却自认守国有责,各衙各营都事先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

    夏牧舟点头道:“我已查过,此刻宫防守军中,我们的人有十余个,其中一个还是百夫。”

    “嗯,找他看一看居正怎样了罢。”端王抚须努眉,低声言道,“若虏华殡天在即,居正没理由这么安静的。”

第二四六章 一颗赤心付与鬼(一)() 
夏承炫从杜翀手里接过信封,抽出信张一看,其上仅书十一字:血仇不共戴天,兒不可不報。

    血仇不可不报。。。 。。。

    “母亲你何至于此啊!”

    这一刻,夏承灿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死了。突然“噗通”一声,又跪倒地上,不停地朝母亲的遗体磕着头。响头磕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仿似要把自己撞死一般。

    他从未这么痛过、恨过、悔过、害怕过、迷茫过。。。 。。。

    他不停地磕头便是要发泄他的痛、他的恨、他的悔、他的惧、他的惑。。。 。。。

    他心疼母亲、他心疼妹妹、他心疼自己、他心疼梅家的人,尤其是梅远尘。。。 。。。

    他恨夏牧炎、他恨张遂光、他恨自己,甚至,他也很自己的母亲。。。 。。。

    他悔,悔得要死。

    “是我害死了母亲!”

    若知道母亲会以死相逼,他昨夜便不会拒绝母亲的要求。这样,自己也许会恨母亲一辈子,但至少她可以活着。

    “若此事难以两全,我还能如何?”夏承炫绝望地想着,“若父王的仇、母亲的命与梅府一家的命之间要做一个抉择,我还能如何选择?”

    杜翀、夏承漪见他竟有些颠狂了,忙过去拉住了他。

    “哥哥,你莫要这般!”见哥哥适才还抱着自己,说要保护自己,这会儿却好像突然垮了一般,夏承漪强忍着悲痛问道:“哥哥,娘亲写了甚么?”

    她知道,哥哥是看了母亲留下的信后才猛地磕头。

    夏承炫看了一眼妹妹,泪流得更急了,却不知该如何答她,只是拼命地摇着头。

    夏承漪径直从他手里拿过信,只见纸上仅有这十一个字:血仇不共戴天,兒不可不報。

    “这一行字,有甚么古怪?”她不禁想道。在她看来,父王是被奸人害死,这个仇自然是要想方设法去报的。母亲心伤难抑,经受不住才自寻了短见。她担心哥哥不尽心报仇,才留这一份信警醒于他。

    然,何以哥哥见了这信会这般颠狂地磕头呢?

    此刻,夏承炫的额头正渗着血丝,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令他的形容更显可怖。

    夏承漪正想给他拭去血渍,却见他突然站了起来。

    “哥哥,你去哪儿?”夏承漪拉住他手,着急问道。

    如今,她父母已殁,便是哥哥最亲了。

    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拉住,夏承炫才猛然回过神,转过头谓妹妹道:“漪漪,我没事,你放心罢。母亲故去的事,我要去宣国公府亲自告知外公外婆。我让紫藤、玲珑她们先陪着你。事情一完,我便回来。”

    言毕,轻轻拉开了她的手,行了出去。经过厅堂时,他刻意止住脚步,向紫藤、玲珑几个小丫头吩咐道:“你们贴身陪着郡主,寸步也不要离开。”

    。。。 。。。

    “世子,去哪里?”卢剑星哽咽着问道。

    “城北凌城斋。”夏承炫回道。

    掌辇的辇夫听了脸露为难之像,讷讷道:“世子,城北的地界小的也算熟悉,可没听过这凌城斋在甚么地方啊。”

    “竟是个隐秘之所?”夏承炫不由得有些慌了,又想,“不对,张遂光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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