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恩仇引-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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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九章 计武盟先谋地利()
“嘚嘚。。。 。。。嘚嘚。。。 。。。”这是手指挨个敲打案桌的声响。
张遂光看着徐簌野,带着一丝狐疑的笑,两人已半盏茶也不曾开口说过话。徐簌野一脸轻松的样子,倒半点也不似客访主家,行止间流露出的自信、坦然显而易见。
重整武林盟?
“嘚嘚。。。 。。。嘚嘚。。。 。。。”张遂光手指不停轻敲着茶案,思索着他适才说的那番话。
六月初,江湖上应朝廷征召而来都城的大门派当家人,都被请去端王府,在其间待了十余日始回。
虽说王府下人日常招待不可谓不恭,食宿供给亦算得上佳,然,众人终究是被限制了来去,隔断了与外界的通联。
这不是软禁又是甚么?
都说江湖人恣意豪爽、性子野,向来都是来去由心,想做甚么,便做甚么!除了江湖规矩,旁的甚么,他们鲜少理会。
被请去端王府的可都是武林中顶尖儿的高手,是声名响彻一方的大人物。平日在门派里,他们自然受尽门人拥护爱戴;在外跑江湖,行到哪里也都享着尊客的礼敬。
然而,在端王府上,他们却被软禁了十余日。
此番遭遇于他们而言,几乎已是一种侮辱。他们久居人上,怎能就此甘心?
自端王府回来后,众人皆不免心生怨怼,起了逆反之心,难得想到了一块儿去:是时候重整武林盟了。
有武林盟做盾,进,能使朝廷畏;退,可保自身安。数百年来,江湖上一直便有武林盟。
然,流浊寺的了尘禅师圆寂后,江湖上再无一人能在武功、德望上皆让众人心服,武林盟便无主而散了。四十几年来,江湖上各门各派皆是各自为阵,明争暗斗。
众人皆知,一盘散沙的武林在朝廷面前,可无一席之地。若想维护自身之利,武林各派必聚力为盟。
重整武林盟已是共识,倒无人反对。只是,有了武林盟,便要有武林盟主。
江湖
上谁不觊觎这个至尊之位?其中,有实力一争的也并不在少数。
到底谁来做这个盟主?各派有各派的说法,谁也不愿退让。
吵闹了几番后,众人皆觉这等要事,光靠嘴皮子讲显然不会争出甚么结果,便各自离都回了门派里,此事也就暂时搁置下来了。
没想到,徐家竟这么奈不住,转头回来就挑起了这个头,这倒出乎张遂光的意料。
他正想着都城诸事安排妥当后,便回丹阳城,着手办这武林会盟之事,不想却被徐家抢了先。
徐簌野此番出门,便是奉父亲徐啸衣之命,来劝说江湖上的几位大人物同意在若州召开武林大会的。
一旦他们都应允了此事,徐家便会广发英雄帖,邀请江湖各门各派来若州会盟,推举出一位武林盟主。
徐家是武林第一世家,他们这时候站出来,领头召开武林大会,于情于理也没甚么可挑剔的。只是,徐家既然牵了这个头,自然便是想要做这个武林盟主了。
论武功、论资历、论家世背景,徐啸衣也的确是个很适宜的人选。可以预见,一旦在若州会盟,江湖上定有不少人提议他来当武林盟主。
寻常旁人当然乐见其成,那些有实力争武林盟主之位的人,可就另当别论了。
比如,眼前的张遂光。
“嘚嘚。。。 。。。嘚嘚。。。 。。。”手指轻敲茶案的声音一直不曾停过。
“我要争这个武林盟主,九殿的人自然不能用。”张遂光心里盘算着,“ 徐家号称武林第一世家,在江湖上的声威比盐帮只强不弱。论武功,徐啸衣在摘星阁高手榜上,仅次于悬月老和尚和易麒麟排第三,和我当在伯仲之间,便是不如,也弱不了多少。再加上一个列第十的徐啸石,一个久不问事的徐啸钰和一个看似行止无端的徐簌野,呵呵。。。 。。。若再让他们占了地利之利,我的胜算便更少了。”
想及此,他敲打茶案的奏律也就渐渐缓了下来,“不好办啊;此事,断不能允!”
这时,他看向徐簌野的眼神里,已多了一丝玩味。
重整武林盟乃是江湖公允的大势,他自不能出言反驳,然,要是在若州会盟嘛,又实在对他大大不利。
张遂光脸上虽微笑着,心里却在想:“嗯,总得寻个甚么由头拒了他才好。”
“徐掌门提议重整武林盟,我们盐帮自然没有异议,之前徐掌门赴召来都城时,大家私底下也都谈过的。只是。。。 。。。”张遂光忍不住‘呵呵’笑了出来,“只是,这会盟之地嘛,只怕还得商榷一番才好啊。”
徐簌野一脸的不以为意,哈哈笑道:“有甚么好商量的,悬月大师已故,江湖上能争这个武林盟主的,不过御风镖局的易总镖头、素心宫的云宫主、摘星阁的安老阁主和张帮主你们几人而已。其他人,多半也就凑凑热闹,才不计较在哪会盟呢。他们绝无反对的道理。易总镖头、云宫主、及安老阁主三人可都应允了此事,我想,张帮主当不会不同意罢!”
“哦?他们都同意了?你已找过他们?”张遂光脸色一黑,压低着嗓门问道。
听徐簌野说他们三人皆已应允,张遂光恨恨想着:“失算啦,竟让徐家得了这个先机。”
“我没找过。”徐簌野一脸无辜回着,见张遂光冷冷看着自己,又呵呵笑道,“徐簌功找过他们。论手上功夫,他自不如我。要说这嘴上功夫,我却是远不如他。”
徐簌功?
世人皆知徐家第一高手是徐啸衣,然,徐家当家家主却是他的二哥,武功并不及他的徐啸石。
在年青一代中,徐簌野的武功无人能及,可徐家却一直对外称徐簌功才是徐家下任家主继承人。
“徐簌功?”张遂光冷哼一声,显然已经相信了他所言。
。。。 。。。
已过申时二刻,梅远尘在客栈歇息也近一个时辰了,他此行身负要事,不敢耽搁。
易麒麟三人自理会得,带上伏包便上了马,一行四骑向西快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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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〇章 柳暗花明见转机()
樊西郡位于下河郡之西,浮阳郡之南,苍生郡东北,在大华二十六郡中算是一个小郡。
在其下辖的六个州府之中,乾水城又是最小的一个,东西不过三十里,南北也刚刚四十里,在籍人丁不过五万户。
然,据端木玉查考的往来书信看,三百多年前的巨鹿王便是在这乾水城改了陈姓隐了下来。
依着信中的说法,随其改了陈姓的还有他的六百余亲信。当时局势混乱,几无吏治,他们杀光了这个穷僻小镇的百姓,伪造了虚假的族谱,后来又买通地方户吏办了籍引,总算避开了大华朝廷的缉捕。
虞凌逸赶到乾水城后做的头一件事,便是以寻祖为名,花钱打点了州府的小吏,到政司衙门里查看乾水城的籍引档牍。可惜,先前的史料曾遗失过,只能查到近一百二十余年的记录。
找不到三百多年前的档牍,便无法从源头顺藤摸瓜往下捋了。好在陈姓在乾水城算是小姓,全境不过三百余户,稍微大一点的人家,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两日,他已将陈姓人丁十口以上的人家访了个遍,却仍是半点头绪也没有。
刚刚,虞凌逸又找上了这“北围巷”里一个陈姓小富户,稍一试探,便失望而归。他本就是戴罪之身,只盼早日办妥了此事,望能赎罪之万一,不想此间进程却是如此挫败。
乾水城虽小,民生却甚为富足:衣袍穿绸的行人往来在青石铺设的街道上,两旁楼肆客满盈门,里边儿传来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不对啊。当年巨鹿王在乾水城隐姓埋名安定下来时,身边不仅有六百多的亲信,还有数不尽的银帛资财。按理说,便是后人再怎么糟蹋折腾,也当不至于零落到籍籍无名的地步啊。想来其间还有甚么错漏,我当好好理一理头绪。”虞凌逸暗暗想着。
“吃面啊!吃面啊!香喷喷的刀削面啊!”
正值膳点,虞凌逸确实有些饿了,闻到一股肉汤的香味,便循着味道行了过去。
“吃面啊!吃面啊!香喷喷的刀削面啊! 哎,这位大爷,来一碗肉汤刀削面?”小摊主是个三十出头的结实汉子,笑呵呵问着过往的行人。
虞凌逸行到小摊前,谓摊主道:“给我来一碗肉汤面罢。”
见来了生意,摊主脸色一喜,笑道:“好嘞,稍等片刻,这就给你下锅煮。”说着,左手捧起面团板儿,右手扣着小片刀,呲溜呲溜的削面下锅。
“听大爷口音,是外地人罢?”摊主乐呵呵笑问道,也不待人回答便又自顾说了起来,“我们老安家的刀削面,在巨鹿巷那是无人不知啊,几百年的老招牌了 ”
巨鹿巷
巨鹿巷?
巨鹿王?
虞凌逸缓过神,脸色一紧,立马从袖袋里掏出了一块碎银子,满脸急色谓那摊主汉子道:“大兄弟,我这有一块碎银子当买下了你所有的面。今日这面摊先不摆了,你跟我好好说道说道这巨鹿巷的事!”
刚从凌城斋出来,徐簌野原本笑嘻嘻的脸瞬时便垮塌了下来。
兵行险着,虽往往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却也容易置自己于绝境之中。
适才,他对张遂光说易麒麟、云晓濛、安乌俞皆应允了由徐家在若州召开武林大会,并非实话。
徐簌功确实找过他们三人,然,其中只有安乌俞应允了在若州召开武林大会。徐、安两家交好,安乌俞也从来不像个有野心当武林盟主的人,他应允此事本就在预料当中。
另外的易麒麟及云晓濛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徐簌功来御风镖局分号找二人商议此事时,云晓濛一口便回绝了,“为什么不在青州,而是若州?”
很显然,素心宫已和御风镖局结了盟。
要说单个影响力,不论御风镖局还是素心宫都比不上徐家或盐帮。但倘使他们两家联盟,那无论是盐帮也好,徐家也好,都绝占不到半点便宜。
还有一点,他此番出来,并未得到父亲徐啸衣的允准,他是留下一封信偷偷跑出来的。
徐家受委斡旋此事的,一直都是徐簌功,他的堂兄。
“呼~~~,话既已说出口,那边让谎话成真罢!”徐簌野深吸一口气,心里谓自己道。
“走,回去找二爷。”说完这句,他便跃上了马,消失在了弯弯曲曲的小径尽头。
面摊生意虽然不错,一日也就最多卖出三、四十碗面,刨去买面、买肉的钱,赚到手不过四、五十文钱。
虞凌逸手上的这颗碎银子,虽不是官锭,却比花生还大,成色也足,摊主瞄了几眼,估摸着约有七钱重,那可是一千一百文啊,足抵得过他幸苦二十几日所得。
“呵呵呵呵,大爷不是开玩笑罢?哪有这等好事。”摊主笑呵呵回道。他的言语中已露出明显的意愿。
“拿着,收拾一下你的面摊。今日我请客,找家好一点的酒楼,我们坐下来一边吃喝一边聊。”虞凌逸把碎银塞到他手里,笑着言道。
“巨鹿巷错不了。”
银子握在了手里,摊主才信这是真的,忙不迭地道谢,再快速收拾好了面摊。
二人选了一家“安氏酒楼”坐下,挑了最好的包间,点了最上等的酒菜。
“呵呵 ”从收了那锭碎银到在这间“五湖风”的厢房坐下,面摊老板的笑呵声就不曾断过。
街头卖面是薄利的营生,看摊主的面容,应当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想来家中也不会太富足。这种城中上好的酒楼,若不是今日虞凌逸做东,只怕他一生也未必有机会来一次。
很快,酒菜上齐,一时五味飘散,催人生津。
“萍水相逢,也不问来处去向,今日大兄弟放开来吃喝便是!”事有转机,虞凌逸心下大喜,此时酒兴正浓,斟满酒,举起杯笑谓那摊主汉子道。
第二二一章 柳暗花明现转机(二)()
酒喝干,菜吃完,巨鹿巷的往事也就开始了。
三百二十九年前春,朝廷攻破了前朝最后一个皇室子弟巨鹿王所在封地——巨鹿城。
朝廷攻占巨鹿城后四下追剿前朝余孽,为邀军功,一些将兵便滥杀百姓充数,以至有很多清白人家平白被害,惨不可言。
巨鹿城中有一个木姓的富户,担心被乱势波及,便携着眷属亲族数百人逃离了开去。数百人一遁逃便是两千多里,最后落脚在樊西郡的一个远僻小镇——乾水寨。
乾水寨原本仅有千余人,民生极其艰苦。这木姓数百人到此后,很快便成为乾水寨的第一大家族。后来大华皇帝颁旨,境内所有段姓、木姓必须改为他姓,否则格杀勿论。
不得已,木姓族人只得改作了他姓,有的改姓了安、有的改姓了陈。自那后,两姓人便在此落地生根,繁衍生息。
因木姓族人祖祖辈辈皆在巨鹿城生活,是以,在乾水寨扎根后便自然而然地带来了巨鹿城的影子。
安姓和陈姓族人聚居的那条巷子,被取名叫了巨鹿巷。
不知是谁开起的一家酒坊,卖的酒是浓浓的股香味,于是这种酒被唤作了巨鹿酒。
三百二十几年后的今日,乾水寨蜕变为了今日的乾水城。
三百二十几年后的今日,巨鹿酒已成为乾水城的迎宾酒。
三百二十几年后的今日,安姓早已成为乾水城第一大姓。
可惜的是,不知因何缘由,同为木氏一族分支的陈姓却逐渐凋零,沦为了乾水城的一个边缘姓氏。
面摊老板讲完了这些由来,便醉倒在了餐案上,呼呼大睡起来。
他们刚才喝的,便是巨鹿酒。
木姓?
陈姓?
安姓?
“原来如此!”听了这般由来,虞凌逸终于恍然大悟,“想来当年巨鹿王给端木氏先祖写信时,木氏还未改姓。后来,大华朝廷对前朝的仇
恨迁怒到了段姓和木姓人身上。木姓族人不得已改姓了安和陈,现下乾水城中的安姓及陈姓族人便是木氏的后代,也就是当初巨鹿王及其下属的后人了。而此时城中的木姓人,却是后来两、三百年间陆续外迁进来的 ”
念及此,他急忙从怀袋中取出一信封物事,小心翼翼打开来看,见这份古旧书信的末尾用了巨鹿王的印章,赫然便是巨鹿王端木承安。
“啪!”虞凌逸重重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大呼道“原来如此!决计错不了了!”
名满天下的摘星阁阁主安乌俞便是巨鹿王端木承安的后人!
大华第二武林世家安家便是厥国端木氏的分支,安家的人体内流淌着的极有可能是厥国皇室的血脉。
“哈哈~~哈哈!”虞凌逸禁不住大笑起来,“小二,来一坛陈酿的‘巨鹿酒’!”
“你疯了?”安如庆厉声斥骂道。他神色肃穆,半点玩笑的意味也没有,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与其说生气,不如说担心,他很担心徐簌野会把这事搞砸了。
“这种事情上,你如何敢弥此大谎!倘使日后张遂光、易麒麟、云晓濛知你拿他们消遣,你哪里还有好果子吃?”安如庆恨声骂道。
徐簌野轻轻笑了笑,并不答话,也不去驳斥。
的确,此事是自己太过轻率了。或许,这便是大伯、二伯和父亲口中常说的小聪明。
论资质,徐簌野是徐家公认百年来一见的练武奇才。
论武功,徐簌野才二十六岁,便几乎与二伯徐啸石旗鼓相当,徐家后辈中无人是他的对手,甚至排第二的徐簌功也远不如他。
便是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天之骄子,在家族中的地位却一直不如他的堂兄徐簌功。
说起缘由,便只有一个他太聪明了,古人常说聪明易被聪明误。
今日在凌城斋初见张遂光,徐簌野便知自己绝无可能劝服他答允在若州开武林大会,于是便临时起意,
把他的几个对手抬了出来。
言外之意不过是“你的对手可都答允了,你为何偏偏不允?是在顾虑甚么?未战先怯了么?”
张遂光在江湖上声名如此之盛,争夺武林盟主之心人尽皆知,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示了弱。徐簌野料定,一旦张遂光听了自己的话,便是再不情愿,也定会应允下来。
然,此事有一个致命的漏洞他向张遂光所说是假的,是欺骗,是谎言。
一旦事发,后果于徐家、于徐簌野都绝不会好。这是铤而走险的一步,利则利矣,其害也甚。
以张遂光的行事风格,自会派人向易麒麟、云晓濛核实此事,若想事不败露,徐簌野必须在这之前让易、云二人真的答允把会盟之地定在若州。
此事又岂易为?
安如庆看着徐簌野不停地轻叹、摇头,见他似乎也沉静了下来,乃道“易麒麟及云晓濛今一早便出城往西了,此时已走了四个时辰。一会儿你去牵我的马,赶紧出城,路上少歇,或许能在明日天亮前追上他们。至于追上后该如何办,我就真的有心无力了。”
作为江湖人,常年在外奔波,马便是最常用的脚力。
安家财大气粗,养的马自然都是好马。安如庆的坐骑是一匹极难得的雪鸷马,腿长气足,可日行一千两百里。
“好。剩下的,我来办。”徐簌野轻笑一声,回道。言毕径直行了下去,想来是去牵马了。
他行到门外,与安北擦肩而过。
向徐簌野躬身行了一礼后,安北快步往安如庆房中走去,脚步甚急。
“二爷,赟王府的消息。”虽见安如庆皱着眉,显然心情极不好,安北还是上前奏报了阁主兄弟刚刚送来的消息。
赟王府乃是当下摘星阁最为关注之地,听有了新消息,安如庆勉强打起精神接过了信报。才扫过一眼,脸色便狂喜起来,大笑道“簌野这个混蛋,运气竟然这般好!”
安如庆收好信报,一个箭步冲向了府上马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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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章 白影处是良驹过()
千百年来,马都是各国最珍惜、最重要的牲畜。
世人爱马,尤以江湖人为甚。
一来,他们常年在外奔波,与马相伴的时日极多;二来,江湖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