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恩仇引-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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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漪,我,我喜欢你之事,义父知晓了。”梅远尘有些生涩道。
夏承漪俏脸上粉色才褪,唰的一下又起,噫呢一声娇羞无限,轻轻道,“在柳竹林,你那般背我,何况每次修学回府,你都没来由地往我这里跑,父王不知道才怪呢!”言语中竟是喜意多过羞涩。梅远尘本欲再说,见她俏脸绯红,双眼流波闪耀宛如星辰,哆了哆嘴,忍住了在咽喉,只好转而说些不打紧的事儿。两人一番打趣,时间也过得甚快。
回到玉琼阆苑已是申时,梅远尘找遍苑内外却仍没见着海棠,闷闷回到房中。今是朔日,乃是梅远尘每月写信寄予爹娘的日子。
梅远尘愁坐四宝前,几番提笔又几番放下,好容易才下定决心,将自己与海滩、夏承漪之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写进信中,坦白告知了爹娘。百言之信终于写完,梅远尘封好火漆,到马房牵了马匹,骑往驿站寄信。一路上,梅远尘心思忐忑,便似心腑随着坐骑上下颠簸。驿站距王府不过三十余里,骑马不到半个时辰的脚程。梅远尘在驿站外面下马,把马匹交由衙役,自己径直往内行去。
“管事,我要寄信。”梅远尘站在驿站理事柜台,对内说道。
驿站管事是个不入品的小吏,自梅远尘初次邮信验过他的籍引,知了他身份,每次见他来都是毕恭毕敬。“哦,梅公子,你来寄信了?小的这便给你造册!”驿站的肥白管事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拿着造册本行到梅远尘对面,伸出双手来取信。梅远尘从怀袋中拿出信件交予他。
“梅公子,可还是寄往安咸锦州盐运政司府么?”管事低声问道。梅远尘言道,“是了。请问京城往安咸的驿马何时出发?”
管事已造册毕,想了想答道,“当是初四出发,最迟初五定然是要走的。”说完,双手递回一张凭票,上有寄件时日、寄件之人、收件之人及信往何处之字样,左下盖有驿站印戳。梅远尘接过,折好放入怀袋之中,谢道,“有劳了!”
驿站除供官员往来落脚之外,传递书文、信件乃其又一大用。寄信之人凭籍引造册,依寄信远近征取银钱,资费颇不便宜,寻常人家着实难以承受。然一旦寄件之人手执官籍、皇籍则无需银钱了,造册登记即可,且所寄信件途径驿馆,一路隔离保管,盖驿戳单独记录行程。
“远尘?”梅远尘行到门口处,忽听了一个熟悉声音在左前叫起,忙转头去看,却是华子监同窗公羊颂我,他旁边还跟了几个仆从。
“颂我,你也来寄信?可巧了。”梅远尘走过去问道。公羊颂我走来,拍了拍梅远尘臂膀,笑道,“可急着办事?若是不急,能否等我一会儿?”
梅远尘指着门口凉亭,笑道,“正事已办完了,我在此间等你如何?”公羊颂我答道,“再好也没有了!”说完,快步向内行去。
梅远尘、公羊颂我身边都有使役仆从,之所以亲来寄信,皆是为了凭借官籍的籍引寄信,信件一路有驿站照管,自然要安全迅捷许多。民间商贾富户家资虽厚,却没有这般权益,通常寄信都是走镖。镖局寄件价格昂贵,但脚程快,亦不如官驿平安。江湖上劫镖之事常有,却极少有人朝官驿下手。倒不是怕官府派兵缉拿,而是官驿所托一般皆是官文、官信、军报,一来不值钱,二来兹事体大,其害难以估量。是以官驿行进中,驿卒人数远较镖局为少,却平安通畅得多。而镖局因所托常有贵重之物,虽一路都有镖师重重小心护卫,也偶有亡命之徒打劫,失镖亦是难以避免之事。
“远尘,教你久等了!”梅远尘正思忖间,却听公羊颂我远远走来叫道,“走,旁边有家叫“南国食肆”的酒楼,菜品颇有特色的风味,里面的“鲸吸饮”陈酿亦是难得的美酒,今日我来做东。”一边说着,一边拉梅远尘袖口往外行去。
第〇六三章 我命由天不由我()
“南国食肆”是都城颇负盛名的酒楼,主要菜品是南方口味,占地十余亩,有篱墙与街坊隔开。篱墙内有水池、亭台数个,名贵花木几爿及草地一大爿,这时春意正盛,草绿如茵。食肆与驿馆相距不过几百步,二人徒步而去,公羊颂我的几个小厮在后迤迤跟着。
这时已经酉时二刻,天色渐暗,街市摊贩、店铺都不约而同地掌起了灯笼。酒肆门外有小厮数人迎来送往,远远瞧见公羊颂我一行人来,一个小厮忙往里跑,一个小厮急急迎了上来,恭敬道,“公羊世子,尊客大驾光临,小的为你引路。”说完,侧身行在左前,频频回身执请手势。
“公羊世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一个年纪三十几岁的高挑华服男子,快步行过来,拱手笑迎道。
“徐老板,你这酒肆生意可好的好啊!”公羊颂我笑道。“呵呵,那也是倚仗世子你这般的尊客赏饭吃呀!”高挑华服男子笑呵呵答道。
公羊颂我以头示意梅远尘,绍介道道,“这位是安咸盐政司梅大人的公子。”但凡对政事稍有涉猎即知,安咸盐政司乃当朝从一品的实权官职,高挑华服男子久居都城,又做着宴饮招待的营生,对这官官道道自然熟知,一听忙揖手道,“梅公子,稀客稀客!”待着高挑华服男子说完,公羊颂我指着他道,“这位便是这间酒肆的老板,若州徐家的徐簌功。”梅远尘回礼道,“徐老板,你好。”徐簌功乐呵呵引着二人往内行去。
“若州徐家?义父说若州徐家是武林第一世家,府中有五千余仆从。又想起当初师父有言,大师兄武功高深,当世高手仅四人不敌,其中一人便是若州徐家的徐啸衣了。想不到他们竟在都城有家业,今日随颂我来这酒肆,竟是徐家的掌持的。”梅远尘猛然想起这些,又想起今日遇袭之事,只觉颇蹊跷,两者或有所关联,故一路暗暗留神。
“公羊世子,梅公子,两位想要个甚么样的厢房?”行到酒楼廊下,徐簌功笑问道。
公羊颂我望着梅远尘,投来商量的神色,梅远尘摆手道,“颂我,饮食之上我从无主意,你来决定便好了。”公羊颂我点头道,“也好。那就顶楼的揽月阁罢。”最后一句却是对徐簌功说的。徐簌功笑着应承,“是了。在下给二位引路。”梅远尘在后细细看着,心想,“这徐簌功形容丰腴饱满,举止恭而不卑,敬而不阿,倒叫人容易生了好感。一路行走稳健而不焦躁,步履平定吐息均匀,显然修炼了颇高深的内功。当真是个少见的才人,这个徐家想来非同一般。”
南国食肆由五幢塔楼由内外各四回廊相连而成,居中一幢曰“勾陈”,共五层,楼高七丈余,乃是八卦天王笼的造型。“勾陈”四角分列四星楼,东楼名繇园,北楼名狄庐,南楼为槊斋,西楼曰鹜台,四楼如孪生摹刻一般无二,皆三层高约四丈八,其形如鹅掌。
三人沿着阶梯徐行,一路到了顶楼,只见行廊最末一厢房门口挂一匾,灯火照耀下清晰可见“揽月阁”三个瘦长的苍劲大字。
“两位尊客,请!”说完轻轻推开厢门,引了二人进去。厢房内陈列倒是简单雅致,正中只置一对座方矩膳桌,每座伺立小厮及婢女各一,两名婢女拉开紫檀椅,清声道,“尊客请入座!”二人才坐好,婢女便给二人摆好茶具,各匀了一杯热茶。
“这茶不错,叫“曲留春”,是下河郡独有的名茶,先品一杯罢。”公羊颂我指着茶杯道。梅远尘喝茶向来不讲究,但今既来饮食,也就随俗细细品起来。“嗯,果然不差!”这茶入口微甘略有回味,入喉滑腻爽柔,很合梅远尘脾胃,忍不住赞道。“哈哈,那自然了!“下河曲留春”可非虚名。”公羊颂我言道。
“两位尊客,此间是肴谱,请过目!”两婢女各捧一本册子贡向二人。梅远尘朝婢女轻轻摆手,笑谓公羊颂我道,“颂我,我随你喜好便是!”
“哈哈,好!你自小长在清溪,我自小长在苍生,两郡延绵相连数百里,民风民俗几乎无差,饮食菜肴亦相去不远,今倒要看下你我口味有无不同。”公羊颂我笑道,“左右!记下!酥砻藓,再一碟醉蓝鲷,一个焖酱清溪鸭、白兰蕨,温一壶陈酿“鲸吸饮”,便是这些了。”两位婢女一一记下,对视一眼,脸上都颇有异色,行礼退下。来这揽月阁用席的非富即贵,皆是挑着贵的、稀罕的菜肴去点,通常没有十几样,七八样也是有的,如这般只要四个小菜的,倒真不曾见过。梅远尘却丝毫不以为意,向窗外望去,赏析这一轮弯月悄然初升,想这楼阁实不负“揽月”之名。
公羊颂我挥退小厮二人,乃谓梅远尘道,“远尘,我每月朔日皆来寄信,今却是头次见你。”
“哦,那倒巧了,我亦每月朔日都要去寄信往安咸给我爹娘,今日却也是初次遇见你。”梅远尘言道,“你亦是寄给你父王、母亲么?”
“呵呵,我寄给我弟弟。我有一幼弟,他名恕我,是个极聪慧、善良的好孩儿,与我最是亲近。无论寒暑,他每月都会邮信给我,跟我讲些苍生郡家中的趣事。我已六年不曾见他,也不知他现今长成了甚么模样。”公羊颂我讲着,初时还喜形于色,到了句末脸上却是黯然萧索。“整个苍生郡,我最念想的便是他了。”公羊颂我接着道,“只可惜,唉,只可惜我回不得苍生郡,他来不得都城,不知道甚么时候可以重聚。”言毕,一口茶灌入口中。
“小厮,来酒!”公羊颂我入口才想起杯中是茶非酒,乃朝外唤道。
“是了,尊客久候了!”小厮应承道,语音刚落便轻轻推门,端着食盘进来,其上正是一壶酒及两个莲花酒杯。小厮把酒壶、酒杯轻轻放置在膳桌上,恭敬道,“尊客,久候了!”见到公羊颂我挥手,便又悄悄退了下去。
“恕我自小懂事。小时候府里下人犯了事,他知道了,每每都要向娘亲求情,府里奴仆鲜有未得他恩惠。有一次,府里厨娘的孩儿来郡学求学,郡学学监好赖不肯收,可愁坏了厨娘。恕我不知从哪里知晓了这事,竟跑去求父王写了荐信,助他进了郡学,厨娘知了感激涕零。呵呵,多好的孩儿,那时他才七岁。”公羊颂我满脸沉醉,言毕斟满一杯酒,一口喝下,“呼~这可当真是好酒!”看向梅远尘,笑道,“你也喝一杯么?”
梅远尘笑着答道,“好啊!”一边把杯子递过去。
公羊颂我接过杯子,斟满酒再轻轻回递过来,道,“尝一尝,好喝的紧!”
“滋~”梅远尘学着公羊颂我,一口干了。酒才入喉便后悔了,辣得他几乎双眼冒出泪花。这酒香气四溢,略带点琥珀色,一看便知醇厚无比,然梅远尘却是酒场初哥,哪里知道这些门道。公羊颂我在旁看得都快笑起来了。
梅远尘气色渐渐平定,公羊颂我却在那间隙又饮了一杯,又说道,“六年前,父王请旨立我为世子,奉旨送我入都城质居。我最后一次见恕我便是在临行之时了。只记得那日他被府中护卫拉着,满脸涕泪,拼命想挣脱他们,要来拉住我手,一直喊着“二哥,恕我不要你走!”每每忆起此景,唉”言罢,又急急自斟自饮两杯,无奈叹道,“可叹,我命由天不由我!”
第〇六肆章 揽月阁中誓天地()
勾陈顶层有四阁,分别为揽月、摘星、腾云、戏雨。阁中门墙雕镂无不精细,修饰无不精美,布置用具皆雅致厚重,可见主人颇费了一番心思。
“事势如移,机运难料,颂我你又何必屈从于一时不遂?”梅远尘安慰道。自拜师青玄以来,每日修学道门武学宗义,潜移默化间,梅远尘亦多有些成事由人的思绪。
“哈哈,你说巧与不巧?恕我前次来信中,便有一句如你所说一般!”公羊颂我听了,忽然惊异大笑道。见梅远尘一脸狐疑,便从怀袋中一阵摸索,取出一封信笺,看了看驿戳,确认无误后向梅远尘递来,一脸兴奋看着他,道,“你自己来看,次页第九行!看我诓你没诓?”梅远尘初觉不妥,但见颂我似乎亦不忌讳,又想难道果真有如此巧事?便伸手接信,取出信张直阅次页。只见其中有书,“事势难料,机运将移,我与二哥未必不可面见于近时。”确与自己适才所言几无差别,不禁喃喃道,“可真巧了!”
“哈哈!会须随欢把盏尽,来来来来,远尘,你我对饮一杯!”公羊颂我久不见幼弟,而梅远尘与恕我年岁相若,颇有“移情”之势,恍惚间以为恕我或许亦如远尘一般的形容,心中顿时大感快慰,朗笑言道。二人斟满酒,碰杯对饮,甚是畅快。
“颂我,你比我年长,见识亦远胜于我。你觉得当下大华形势若何?”二人是同窗,经由此事又更觉投缘,梅远尘将心中郁事向公羊颂我问道。
公羊颂我单手执杯,神色陡沉,沉吟数个呼吸,又自斟自饮一杯,叹道,“沉疴老弱峙群狼!”
沉疴老弱峙群狼内有政争积弊,外有烽火敌情,倒真如一群老弱负病之人,被饿狼围在正中。
“颂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梅远尘想起义父所忧,这时试探问道。
“呵呵,世人皆有疑,却只你来问我!”不待梅远尘问起,公羊颂我已猜到,摇头惨笑道。又急急自饮一杯,两行清泪缓缓流下,乃铿声道,“远尘,我远离王府多年,实不知公羊家是否真有反意。质居都城六年间,一直承蒙朝廷、师友眷顾,颂我铭记五内。若确知公羊家当真有易帜之心,颂我定以死相劝,此生绝不与朝廷为敌!”梅远尘见其双眼炯炯,目光坚毅有如实质,当真果决非常,离座起身双手执礼道,“兄之大义,远尘自愧弗如!”
公羊颂我坦然受礼,待梅远尘礼毕,乃笑道,“远尘,自院监你我初见,颂我一直觉与你缘分深重,今日相逢此感更甚!疑我公羊家有反意者众,而面询者仅你一人,足见你正直性真,公羊颂我钦佩异常!若不嫌弃,你我何不如指天地为誓,结拜为异姓兄弟?”梅远尘听他言语真挚,情真意切,深为触动,早有深交之意,当即喜道,“如何不好!”
“好极!”公羊颂我抚掌大喜道。
二人执手行至窗台,双双跪倒在地,对着天上朔月磕了三个响头。
公羊颂我誓道,“皇天在上!今我公羊颂我与梅远尘在此结为异性兄弟,此生互敬互信,永不相叛!如违此誓,人神共愤!”
梅远尘见他誓完,心中激荡,接着道,“皇天在上!今我梅远尘与公羊颂我在此结为异性兄弟,拜其为长兄,此生敬他信他,永不相叛!如违此誓,人神共愤!”
“好兄弟(兄长)!”互挽臂膀笑道。二人入座接连对饮数杯,碰杯之声“吭吭”作响。
“杯小量少难尽兴!远尘,你可还能饮些?”公羊颂我笑问道。
梅远尘自小少饮,从不知自己酒量如何,今日饮了七八杯,只觉腹内温热,却毫无不适之感,乃答道,“小弟想来还能再饮些!”
“甚好!”公羊颂我笑道,再朝外吩咐,“再来一坛子“鲸吸饮”!”
“是。”门外小厮应道。不一会儿,五名婢女端着食盘缓缓行来,其上正是四碟菜肴及一晶莹剔透的白色宽肚小口酒坛。五人将酒菜碗筷一一放下,伺立在左右。
“下去罢,此间毋须你们伺奉。随我来的那四人此刻在底层,给他们上几个好菜和几坛好酒。”公羊颂我吩咐道。公羊颂我今日与梅远尘结义,实在开心,随从亦跟着沾了喜意。
为首婢女听了,轻声应承了“是”,便行礼退下。
“正好,菜肴也上桌了,远尘,你尝下何如?”公羊颂我今日兴致高,脸上笑意不掇。梅远尘闻了菜香,瞬时觉得肚饿,笑了笑,二人拾筷吃起来。
“嗯,味道果然极好!像极是我清溪老家的口味!”梅远尘四菜尝遍,发现无一不是故乡旧味,一时恍如回到故里,不由赞道。
“哈哈,你我果然是天定弟兄!‘这南国食肆’菜品百余,我便最喜此间四样。非是其如何味美可口,实在是他乡尝故味,恍如还乡,心中一点绮念罢了。”公羊颂我感叹道。梅远尘何尝不是作此感想,不住点头称是。
公羊颂我把两人酒杯推到一边,将烫金瓷碗摆在中位,撕开酒封,便往两碗中倒酒,一时酒香四溢。
“茫茫人海中,你我能相识相交,又能结为异性兄弟,颂我心中实在欢喜,远尘,来,再干了这一碗酒!”公羊颂我言语豪迈道。
“哈哈,能与大哥拜把,远尘也喜乐的很呢!干!”言毕,两人碰碗一干而尽。这烫金瓷碗,一碗酒少说亦有十几杯,梅远尘喝得急了,倒觉得喉中、腹内有些火烧之感,忙拾筷吃了几口菜,始觉好了些。
“是哥哥粗莽了!你先吃些菜,我们慢慢喝。”发觉梅远尘似有不适,公羊颂我歉然道。
长生功有护体御害之能,酒虽醇厚,却远非鸩毒,难以伤梅远尘分毫。初时大口饮酒致内肤不适,几口热菜下肚,已觉无不妥,忙摆手道,“无妨无妨!”公羊颂我见他神清目明确无醉酒之状,乃温声言道,“远尘,想不到你酒量倒也不错。不过这‘鲸吸饮’酒性颇烈,你我虽兴,亦当适可而止,伤了身体可就不妙。”
梅远尘拍了拍肚子又掂了掂酒坛,笑道,“今日远尘得一兄长,正是喜极。这坛酒所剩不过四斤尔,我们兄弟各饮两斤,也就将将尽兴罢了!”
公羊颂我听了大喜,笑道,“好!兄弟所言极是!”乃提起酒坛,再往两人杯中斟满陈酿,两人双手举碗,对视一眼碰碗一干而尽。饮完,拍案大叫道,“痛快!”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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