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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画风清奇-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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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看见的人很少,上回死的人,姜萝命人挖了深坑;直接掩埋在皇宫里;现在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只有皇帝和忘尘抱在一起分不开的尸体被齐骁烧成灰;随手撒在风里。

    惑乱朝纲,败坏姜国根基;实在不配葬入皇陵。

    宫中应该还有皇帝的妃嫔、躲过一劫的宫人;中毒的大臣、皇亲国戚;姜萝一个都没见着。

    有些想强行闯出去;被外面看守的人杀掉了,有些住在一起,定时去领食物,其他时候都在念佛;还有些互相看对眼;死前温存运气不好的直接毒发身亡;被姜萝派遣的侍卫挖坑掩埋。

    剩下的活人大多数都很老实;不敢在外面乱逛。

    入口在皇帝寝宫中,姜萝掀开龙床上的被褥,什么都没有。

    研究了一下床脚的瑞兽、云纹,找半天才找到机关,有一只瑞兽的头可以扭动,转开后显出一个放玉玺的机关,姜萝放进去后,轻轻一按,床板就开了。

    让一半人守在外面,姜萝与另一半齐卫一同下了地道。

    很久没人打理了,两边石壁长了青苔,水汽很重,地上有些湿滑,刚进来的地方有机关,可以关地道,怕年久失修,姜萝并没有动。

    继续往前走,百米左右,渐渐开阔了,入眼是一个幽深的水池,荷花零落地开了几朵。

    这年头已经是深秋了,姜萝伸手要去摸水,被齐卫拦住了。

    “姑娘,是温水。”

    姜萝颔首,心里感慨姜国历代皇室的奢侈。

    连地道里都要修个温泉泡澡。

    前面有阵柔和的白光,近看是宫室边上的夜明珠,虽然蒙尘,依然散发着温润的光,婴儿拳头大的,足有十多颗,剩下猫眼大的也有百来颗。

    刚嵌进去时,一定亮如白昼。

    就算是在地底,宫殿也修得和地面上一样精致,看那些褪色的衣服器物,应该有一个男婴在这里长大,身份高贵,长到十四五岁,就没有属于他的东西了。

    大概是搬出去了。

    能在皇帝榻下的地宫长大的人,除了皇子,别无二人。

    看年份,距今应该有数十年,具体是多少年,齐卫却推算不出来。

    再看衣服的款式,是上一位皇帝姜神宗在位晚年时兴起的。

    现在和忘尘抱在一起死的那位疯皇帝,还没有封号,齐卫默契地称他为疯皇帝。

    在地宫长大的皇子,又是姜神宗晚年长大的,与摄政王年纪最接近。

    这里早就荒废了,他搬出去了吗?是出了城,还是进了宫?地宫中为什么要藏一位皇子?藏的又是谁?

    宫中并没有这一位皇子的记载。

    与这边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宫殿不同,另一边有个小暗室,石墙上有个“大”字型。

    “有个人被钉在这里,三年以上,血渗进墙体,才留了印子。”

    齐卫摸了摸石壁上暗黑色的印,又闻又抠,这才断言。

    边缘确实有拷人留下的枷锁、石链,沉重阴冷,一阵风吹过,不少人看着那个人形,搓起了鸡皮疙瘩。

    地宫本来就比外面冷一些,水汽又重,湿冷湿冷的,阴风一吹,十分吓人。

    那么厚重的人印,连续三年以上不间断全身流血,不知道那个被钉在墙上的人,受了多少苦。

    “忘尘公公受寒严重,每次雨雪天气,咳嗽不止,严重时颤栗不止。”

    一个齐卫,突然想到了忘尘的症状。

    “看身量,与忘尘公公仿佛。”

    另一个齐卫补充道。

    齐卫时时刻刻记着皇帝的仇,研究忘尘的特点,早就能把他的所有消息信手拈来。

    “忘尘何时入宫?生辰可清楚?来历如何?”姜萝看着那个暗色的人形,问同行的齐卫。

    “姜神宗驾崩后,神宗皇后赐死容妃,令其陪葬,命朝中大臣立疯太子为帝。”

    “神宗皇后父族势大,疯太子虽痴傻,依然成功登基,神宗皇后又封容妃之子姜瑾为摄政王。摄政王待新帝十分恭谨周到,五年后,神宗皇后病逝,正逢灾年,宫中陪葬了一批宫人,又新进了一批宫人,忘尘公公是那时候进宫的,是自阉的流民,生辰来历不明。”

    “忘尘公公那时候十分狼狈,被分到新帝身边,名字也是新帝赐的,也许是因为这个,他就护了皇帝一辈子。”

    齐卫们虽然提起忘尘就咬牙切齿,如今忘尘死了,反而生出些敬意。

    忘尘手段凌厉,全心全意护着痴傻的皇帝,后来又掰倒了权势滔天的摄政王,若非跟着一个疯主子,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疯皇帝是什么时候疯的?那时候姜瑾多大?”姜萝思及忘尘死前才叫出口的皇兄,疯皇帝嘴里的阿瑾,觉得线团可能快理清楚了。

    “疯皇帝为太子时,聪慧温和,有仁名,二十岁时才迎娶太子妃,娶亲时落水,被人救起来后就痴傻了。”

    “那时候姜瑾十四岁,传言是他令太子落水的,但没有实证。”

    “且摄政王与疯皇帝幼时感情深厚,属下觉得不太可能。”

    姜萝点点头。

    若是容妃生了两个儿子,没有龙纹的放在皇宫养,有龙纹的放在地宫养,两人长相相似,习惯相似,太子死后,把有龙纹的那个换出来,继承皇位就名正言顺、天衣无缝了。

    可惜太子没有死。

    太子大婚的时候大变活人,与疯太子感情深厚的姜瑾变成了忘尘,地宫里另一个姜瑾成了光明正大的继承人。

    只是姜神宗去的太早,没来得及给小儿子铺路。

    让神宗皇后给打断了计划。

    想来摄政王的演技很好,让神宗皇后放心把疯太子交给他,莫非神宗皇后忘记了她与摄政王有杀母之仇?

    忘尘还真是倒霉。

    不过古时候皇家生了双生子都会弄死一个,他活了这么久也是赚到了。

    姜萝脑洞大开的推测也许接近真相,然而真正知道这件事的人,如今都见了阎王,具体如何,探究清楚了也没有意义。

    “湿气太重,等京城形势危急时再把齐将军和白娘子送进来。”

    “是。”

    地道通往城外山林一个荒废的庄园,荒郊野外,并无人烟。

    姜萝令人在此休整,守着出口,危急时说不得就是一条生路。

    “月城困守一月,叛军攻入,屠城,取十万百姓首级堆成一座巨型京观。”斥候送来前线战报,姜萝胸口好像挨了一记重锤,震得头晕眼花,血气只往头上冲,一时间喉间都尝到了咸腥,忙问,“可是真的?”

    “月城如今血流漂杵,属下不敢欺瞒。”

    “好好”

    姜萝沙哑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说话间又把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下去了,落在人耳朵里像有千钧重。

    “安敢欺我百姓至此!”

    好一个王虎!恨不能磨牙吮血,食其筋骨!

    “请姑娘示下。”

    跪着的人不敢看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泛起血光,渐渐通红,其间像有尸山血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整间书房内好像笼罩着一层阴影,欲择人而噬。

    “他不是想立威吗?让他立,沿路城池,不敌皆降,充入敌营也好、伏屈受辱也好,保全自身为重。”

    “不可啊!”

    沿路的城池就是用来损耗叛军力量的,若是按照姜萝的命令,不敌都投降,完好无损三十万叛军压城,京城一定会被攻破,整个姜国将完完全全展露给叛军,任其鱼肉。

    “让插进去的人在王虎面前,鼓吹不杀俘虏。”

    “诺。”

    “屠城之时,可有人阻止?”

    “有是有,都被王虎砍了。说是动摇军心,我们的卧底便没有出头,请姑娘责罚。”

    下首的人响当当磕了三个头,额头前一片血印。

    “无妨我们的将士,不需要做无谓的牺牲。”

    姜萝请这位虎目含泪的军汉一齐去太子府,与京中其他官员共商国事。

    惊闻此等噩耗,甚至有几位身体不好的臣子直接呕血昏倒,好在太子府常备着太医,直接抬下去治也方便。

    这一回不像上次那样声音烦杂,很安静,全望着姜萝,神情各异,愤恨暴怒、惶然不安、悲伤绝望皆在那双泛红的瞳中冷却下来。

    她表情平静,整个人却有种即将破碎的感觉,像有一只猛兽即将挣脱躯壳。

    “诸位可有愿降者?”

    姜萝问众人,良久,无人出声,都猜不透她的想法。

    万一出头,直接被她抄家灭族,就赶上了月城十万百姓投胎的尾巴,说不准还能遇上熟人,唠几句。

    “此时站出来,不追责。”

    姜萝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第53章 筝姬【十三】() 
终于有人站了起来。格格党小说

    翰林院的一个书生;姓钱,三年前中举;书读得多了;有些痴气,常常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再忙的时候;也是一顿饭都不愿少吃的。

    “二姑娘;我怕死又怕痛。”

    翰林院的同僚全拿眼刀子扎他,读书人最讲究气节,他怎么这样啊?

    “二姑娘”又站起来两个人;望着姜萝,一脸恳求。

    “你们先说。”

    姜萝觉得钱书生是个妙人;便先引着其他人先说。

    “吾等妻小皆在异处,非我等怕死;然子女幼小,母亲年迈体弱;实不愿拖累亲眷,求二姑娘准许吾等辞去官职,做一普通百姓。”

    “准了。”

    那两人纳头便拜,又出来了一人;和他们一道交了官印;三人被姜萝的人带到殿门口;正要出去。

    “二姑娘;有没有什么;我一口吞下去就死了,干脆利落的,烦请二姑娘赏我一些。”钱书生嗓门不大,这回不知道怎么声音特别大,也不怕嚎坏嗓子,几句话落下,殿中回音久久不息。

    “我钱某人虽然无才,却也晓得要与此城共存亡,城在人在,城破,我也绝不苟活。”

    最是悲怆仓惶的时候,不知道有谁笑出声,诸人心头的沉重稍稍轻些了。

    那三个人面皮发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回头看着满殿的官员,其间有寒门苦读的学子,有承父辈余荫的宦官子弟,有上任不久的烟花女子,也有识得几个字的账房先生,往常谁也看不惯谁,如今坐在一处,像一个不可拆分的整体。

    他们三个人,已经被剥离出去了。

    终究跪了下来,一齐三拜九叩,取下头上冠冕,头也不回退出太子府。

    思及那些史书里动不动撞柱、以头抢地、血溅五步的文人,姜萝也觉得他们就义的方式惨烈了一些。

    “药是有,我让人裹了糖衣再给你。”

    “多谢二姑娘。”钱书生恭恭敬敬跪下来磕了个头。

    “让诸位见笑了。”

    他又笑了笑,看着其他同僚,似乎有些羞赧。

    “不可轻易寻死,只要命在,日后讨回来就是了。”姜萝告诫道。

    “谨遵主上教诲。”钱书生作揖道。

    难不成王虎还会杀尽这里的官员?

    他靠什么治国?

    光杆司令加一群莽夫吗?

    连屠城的事都能做出来,姜萝又觉得这些人脖子上的脑袋都不*屏蔽的关键字*全。

    总归她会护着他们。

    “诸君不愿降,吾等便生死共存亡,守住此城,待将军归来。”虽是弱女,话音却沉稳有力,让人信服。

    即使是零星一点飘渺的希望。

    “遵主上令,誓死守城!”

    殿中人跪地齐呼,再三叩首。

    人总是要死的,不管结局如何,但求无憾。

    姜萝让京城周边的城池,抵挡不住就直接投降,狗腿一些,服服帖帖,尽量保全性命,降军归入王虎的军队后,在叛军攻打京城时,汇合,背地里再捅王虎一刀。

    期间任何人不得联络,到时候姜萝发令时,每人在右手系白色麻布,不伤同胞,以此为准。

    寻常人家都会备些白色麻布,国丧时期人人都要用得上的,如今找一找,也不麻烦,再说,实在没有,那时在里衣、亵裤上撕一条布下来,也不妨事。

    有姜萝的投降令,叛军推进的速度快了很多。

    每次攻城的时候,王虎的叛军刚打出火气,马上就能攻破了——

    城门大开,立马就一大堆投降的从城里涌出来,像看见了亲人。

    衣裳褴褛、脸庞漆黑、瘦骨嶙峋、受苦受难的老百姓跪着恭迎王虎,惊呼“真命天子”、“万岁仁爱救我等出苦海”、“金龙猛虎真帝王”,好话不要钱的说。

    再加上姜萝派出的卧底妙计连连,溜须拍马,为王虎排除异己出了不少力,打入王虎内部,成为他看重的智囊,份量越来越重,在他的游说之下,投降的人竟绝大多数都保住了。

    降军全被打散分到一堆农民起义军里头,像一杯油分散滴进了一桶水里,看似平平无奇,等一点火星,成燎原之势。

    就算只能蒸发一点儿水,也要执拗的燃起火光。

    “主上,王虎的军队宣称有三十万,实则不到十五万,不少人都是被强行征掳,心中并不愿谋反。”

    “王虎开的赏赐很高,麾下也有悍勇的人,京都虽临时募兵,凑足三万之数,仍不敌王虎,与以卵击石无益。不如我等一齐撤走,与北疆的顾将军汇合,击退异族后再谋复国之事。”

    姜萝示意他们坐下来,再慢慢谈。

    “顾将军如今靠着京中调济粮草,我们送去的粮草,连王虎都不敢动,他也顾忌北方的异族,不敢放他们进来。”

    顾将军在北疆,姜萝倒是放心。

    顾将军原先是齐将军麾下的将士,受齐将军恩惠颇多,交情深厚,被摄政王使计离间。两人佯装绝交,见面比痛骂对方,实际上心中一如往昔,齐将军病重期间,顾将军送了不少药材。

    顾将军虽不及齐将军在战场上的不败神话,守住边疆却没一点问题。

    这也是姜萝放心齐骁的原因。

    顾将军在,齐骁只要活着,一定能救回来。

    三军易得,一将难求。

    齐骁打磨一下,就是下一个齐将军。

    “若吾等弃城而走,百姓必遭雷霆之怒,再者,顾将军的命脉被王虎把持,无粮草支撑,空有大军又如何,去盘剥百姓?与王虎何异?”

    “京城易守难攻,一但放弃,再就难夺回来了。”

    她语调不缓不急,看着沙盘,那一座座插了白旗的城池,逼近京城。

    “我们没有退路。”疯皇帝在位揽权时,好风雅之事,大力削减军政,削兵卖马,几乎把姜国的根基刨空了。

    他有他的爱恨情仇,和姜国的百姓什么愁什么怨?

    放不下就早点去地下报仇,何必祸害一整个国家。

    异族皆骁勇善战,战马雄健,凶狠耐寒,朝中军队已经不敌,兵力又不够,几乎是活生生拿人命堆起边境的数十年不破神话。

    齐将军用兵如神,疯皇帝专门给他拖后腿如此种种,不提也罢。

    “联系王虎军中摄政王的旧部,让他们帮我们鼓动人心。”

    姜萝拿出一块白玉佩,正面是个姜字,反面是瑾。

    这是原主的随身之物,一直戴在脖子上,是姜瑾的信物。

    “我乃摄政王之女柔福郡主姜溪之女。”

    “王虎倒行逆施,非明主,摄政王旧部原与我家长辈有旧,若助我复国,必有厚赏。”

    “尊主上令。”

    “如今我一个弱女子,幼小柔弱,无人依靠,大军兵临城下,不知如何是好,实在急需叔叔伯伯们相助,若是他们能斩杀王虎,送上人头,做个异姓王也可以。”姜萝语气冰冷,屋内的人齐齐打了个寒战。

    实际上王虎还是抓活的比较好,不千刀万剐,难消心头之恨。

    “哄着他们便是了,卑微一些也不打紧。”

    “是。”

    姜萝喝了杯茶,早已冷透,被凉水一冲反而精神了一些。

    摄政王的旧部,总不老实,要是得用,许以高官厚禄也可以。若是狼子野心,一网打尽,省得总趁热点火。

    年关将至,京城里已经飘起了雪花。

    无人有喜色,啃着干粮饼子,削制箭支、木刺,捡石头。

    不用姜萝召集,全城的百姓都在出力。

    捡石头这活儿人人都做得,上至年迈的老人,下至四五岁的幼儿。

    装了一筐又一筐的石头,最小的有拳头大,最大的有脸盆大。

    城中有投石车,从十几米高的石头上投下来,砸到头,不死也半残。

    还有姜萝让人研制出的,原料不够,工艺粗糙,说是,实在是难为它了。

    比爆竹厉害很多,丢在人群密集处能炸死几个人。

    今年京城的爆竹,全改制成了“爆弹”。

    “打完皇帝好过年”、“瑞雪兆丰年”、“一鼓作气冲破京城”,各种口号鼓动,如今自称“义王”的王虎,终于决定来攻打最重要的城池,姜国的京都。

    姜萝站在城墙上,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

    不能取巧,实打实的血肉相搏。

    雪下得很大,京城不能称之为弹尽粮绝,也算寒酸穷苦。

    王虎不知道想到了哪位前辈的主意,让人在城墙下面用大锅熬煮肉粥,香气四溢。

    “让熬粥的人下巴豆进去,下什么都行,雨雪天肚子受寒很正常。”

    “是。”

    姜萝没吃什么,这会子闻着香味,一点想吃东西的**都没有。

    月城十万百姓的人头,堆成的京观还在,扑鼻的血腥气如影随形,她看着下面的大锅,只觉得嘲讽。

    “义王作诗一首。”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

    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

    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

    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

    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

    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姜萝几乎是被气笑了。

    这位还是一个穿越者?

    难怪能在一群普通壮汉中脱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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