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凰纪-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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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花石铺满的街道上，鬼市华灯初上。人群熙熙攘攘。凤无缺去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没有回来。三人便不等了，总之这个家伙总有本事找到他们的。
“师父说，望天涯不是一般的去处，我需要出售一件物品。”赵聆月从怀中拿出槐木令的时候，整个茶楼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个人的身上。顾左右而言他的司空明和白凌飞，尴尬的看着四周。
第63章 一向擅长尿遁（）
“槐木令牌……这个丫头有槐木令牌……”茶客甲穿着银色铠甲眼神放光，看上去像是个将军，只是手里拿着两把众达百斤的锦绣石锤，那个花纹看上去很是奇怪。
“她竟然是个凡人，槐木令是不是假的……何以会落入凡人之手？”茶客乙风度翩翩，长着短短的小山羊胡子，拿着一个麻衣神相的帆，消瘦的五官给人一种大病初愈的感觉，本来和茶客甲在不同的桌子，各自喝茶，二人很难有共同的话题，
“销声匿迹近万年的槐木令突然出现了……这天下的腥风血雨又要无止无休了”茶客丙接着说道，可是他眸子中看到槐木令时分的贪婪和狂热仿佛看到金子一般，在他眼中槐木令就是唾手可得的物件。
“月儿，我们今天只怕很难脱身了”司空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眼中的精光一闪尽显精明。“槐木令……你是怎么想的，要在这里出售槐木令……师妹……鬼市又叫仙踪……”
司空明已经快被自己的小师妹蠢哭了，她是怎么想的，如今没有了藏宗的庇佑，救他那些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足以在鬼市称雄，加上一个从兽类修炼成人的猴子，也不足以在鬼市横行，随便那个门派，那个洞府的大佬亮亮身份都够他们这三个落魄同门喝一壶的了。
“我那知道他们这么狂热……师父给我的时候也没有交代，只是吩咐我如果他有不测让我拿来鬼市出售……”赵聆月似乎也觉得事情闹大了，自己三个跟前的人越聚越多，已经将他们三个逼到了栏杆的附近。
“问题是……凤无缺为什么还不回来……”司空明想到了凤无缺这个人，如果他在的话，多少可以唬下眼前的这群围观者，至少人家是鬼界的鬼王爷，作为异军突起的鬼界，目前除了仙界的仙族，是没有人敢于他们对峙的。
“回来……他不是一向擅长尿遁……”白凌飞对于凤无缺的秉性了如指掌，尿遁都是夸他，他肯定是看势头不对逃跑了。
“鬼市突现槐木令的消息，明天震惊四海八荒不说，只怕仙族都会被惊动……”茶客甲跟着说道，再次向前了一步，静静逼近赵聆月一行。
“凡人加上一个半残的尸族，一个刚刚幻化成人形的猴子……这样的配置，还敢拿着槐木令招摇过市……”茶客乙故意道破了众人的身份，言语中似乎吃定了三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一边撸着胡子一边眯眼偷窥茶客甲。
这话翻译出来就是：sb们，抢呀，那三人是废物。
“还费什么话……抢啊……”茶客甲一声咋呼，第一个朝着赵聆月冲了上去。
赵聆月从来都以为槐木令只是一个令牌，后来知道是兵符是，可师父给自己的时候也没有特殊的交代，只是让妥善保管，一旦自己失踪，拿来仙踪鬼市售卖，并没有说这些人会这么狂热的追逐这个。看这势头只怕卖不出去，要被抢走了。
“怕啥子……谁敢上，我的拳头是不认人的”白凌飞刚刚一直往嘴巴里面塞糕点，现在刚好吃完，一脚踩在喝茶的桌子上。朝着众人望了一眼。本来扑上来的茶客甲，被司空明长剑格挡开了。那人一看扑了个空，顿时恼羞成怒，双手挥舞着石锤再次
“你死不死缺心眼”司空明拉了下白凌飞，这个家伙自己不拉着的话，待会很有可能把茶馆给砸了。
“小师弟……拳头……这是鬼市，不是你可以说打说杀的地方……仙族和鬼界对鬼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此杀人者死。四海八荒都会追杀在鬼市放肆的人。”赵聆月有点哭笑不得，这样的地方，这群异族朝着自己围了过来。司空明瞅着人围上来的越来越多，一个反手过肩把赵聆月甩出了栏杆。
“小姑娘，交出槐木令……放你们过去”茶客乙跟着赵聆月跳了出去，伸出手礼貌的挡住了赵聆月的去路。
“给我……保你富贵荣华……”茶客甲粗这嗓子喊道。其他人将司空明和白凌飞团团围住，眼看就要把他们三人隔开了。
“月儿……怎么办？”司空明长剑弹起，一个借力跃到了赵聆月跟前。
“我们待会分三个方向跑，在前面的天机处会和……跑呀”赵聆月抛出这句话，司空明和自己拔腿就跑。嗖的一下窜出了仗远，半天没有听到白凌飞的动静，赵聆月转身一看……茶楼的房顶被这个家伙给掀了。这家伙又一次暴走了金刚怒目。
天机处，大荒经的排名是第三，擅长预言未来和等价交换，所谓的预测几乎是百发百中。
等价交换的条件是天机处开出，需要交换的人只能够同意，只是天机处从远古洪荒时代便已经沉寂了，只剩下一个鬼楼，传说中没有后继者。但是至于天机处为什么沉寂，没有人知道。
另外天机楼内机关重重，是四海八荒其中之一的禁地——传闻天机处外面四周的台阶，无论是谁，只要踩到，哪怕是不小心踩到，无论是什么身份，无论是那个族群，都会在第二天黎明前暴毙而亡，无一人幸免。
那群人熙熙攘攘朝着三个方向追去，可是跑着跑着竟然整个街道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去追赶赵聆月了。
“那个凡人手里有槐木令，不要追错了……都去追她”
赵聆月已经快要跑断气了，后面的人却乌央乌央的追个没完。她轻身跳上房顶上，以为可以喘口粗气。扶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呦……你在这里……”凤无缺一袭蓝色长袍，中指夹着折扇眯眼看着赵聆月，白皙的脸颊上露出好看的笑意，总觉得像是月亮在眯着眼睛，他轻松的模样在这里看好戏大概看了一会了。甚至觉得饶有兴味。
“凤娇姐姐……帮我……帮我顶着……我先跑了…”赵聆月将槐木令扔给了凤无缺喊道“你们看见了，槐木令在他手里，你们去追她啊”
“我k……老子也要赶紧跑……”凤无缺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纵跃消失在鬼市的天空中。风无缺刚刚换了件自诩为帅的不要不要的衣服，偏巧碰到鬼市大乱，这特么出门么有看天气的节奏。
“那个人…像是鬼王爷风无缺…难道眼花了…我们……还去追那个凡人……追上那个凡人，用她交换槐木令”茶客甲粗声喃喃自语。接着朝赵聆月追去。
“你们怎么搞的，都说了槐木令不在我这里……不要追我……”赵聆月边跑边解释，但是么有一个人信，就连看着她把槐木令给风无缺的那些人都笃定逮着赵聆月就有槐木令。
“不要跑……站住……”人群中依然人声鼎沸，因为他们知道风无缺根本不是他们这群人有资格欺负的，那就欺负个软趴趴的凡人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要追我…我已经把槐木令给风无缺了……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赵聆月阖着眼往前跑，跑的她自己都快哭了…突然被一个人摁住了头顶。
赵聆月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蝉翼面罩的人站在面前。而她竟然跑到了天机处的门口。那个九层高楼，檐牙勾角处挂着铜铃，在风中晃晃悠悠。
面罩下的他看不出表情，他出现的时候，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天机处的大门敞着。
他一个指头点着赵聆月的头顶，她便无法动弹。可见其功利绝非一般。
而后面追逐赵聆月的人，没有一个敢再往前踏入一步，天机处的台阶前面，成了除赵聆月以为所有人的禁区。
“想活命，跟我来”黑衣人的声音似乎从腹部发出来的，没有人听到他到底从身体的那个部位发的声音。天机处大门关上后，别人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境况，总觉得云山雾罩。
这时候天机楼屋檐上的风铃，清脆的响了起来。
第64章 第六十四不是人类（）
追赶自己的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散去。街面恢复了平静。
天机处的大门这样关上了。那风铃如同仙乐般的声音，娉娉袅袅入耳成靡。
“十万年不响的天机处风铃……今天竟然无风而唱”黑衣人仰头看着那熟悉的勾檐画角，那熟悉的铜铃风声，心下感慨。
进了天机处的门，眼前是一块大大的壁影石，雕刻出高山流水的感觉，上面青荇横芜，流水潺潺，下面是一个九曲回肠的小潭。两厢上好白玉砌成的石拱桥，下种金睡莲，仙泽袅袅，水中游鱼，悠游自得。
黑衣人一直没有说话，赵聆月也不敢说话，只是紧紧跟着他的步子。路在大泽之中消失不见。
四处淼淼水雾蔓延开来，根本看不到前面的堤岸。而他黑色的斗篷正在隐匿在水雾之中。
那个人却依然在走，每一步走得很是谨慎，水面泛起浅浅的涟漪，似乎是走惯了的模样。赵聆月只得一步一步的跟着他。
大泽上弥漫着水雾，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那人完全没有等着赵聆月的样子。
“哎……你慢点……我不知道怎么走了……”赵聆月小心的注视着脚下的大泽，那个人并没有回头的意思。
“哎……”赵聆月再次提高了嗓门，那个人只是往前走。
黑衣人没有回头，也没有想和赵聆月说话的意思。赵聆月却不敢再迈出任何一步，因为水边开始冒出气泡，一个接着一个的咕嘟咕嘟往上冒出来。
“如果你想活下去就不要停下你的脚步”赵聆月注意到那个人每次走过的地方，在水面上都会有一圈细细小小的水波荡漾开来，如同一滴毛毛细雨落在如镜般的水面。
“你是什么人……你是谁啊？…………哎……你不要总是走啊，说句话啊”赵聆月仔细的看着脚下的暗桩，生怕走错了一步，这些木桩肯定不止看上去那么的简单，这里的主人肯定很厉害，竟然可以在这样的大泽上修建规模这样庞大的暗桩。
“……”那个人黑衣人停滞了一下，回身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落在赵聆月前面的木桩上，揽腰抱起赵聆月，脚踩暗桩飞越了大泽。
透过蝉翼面具，赵聆月总觉得这个人在审视自己，那种将自己灵魂扒光了独自观察的模样。“你在看什么……我……”赵聆月不由得双臂环胸，似乎这样可以让自己更具有安全感。
然而黑衣人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只是好奇赵聆月胸口闪闪发光的东西，哪里有他渴求已久却不得不死之心，这个凡人拥有不死之心。
黑衣人加快了脚步，穿过水泽，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榕树林，中间有一条蜿蜒延伸的小路，一眼看不到头。榕树林的中央是一个小的凉亭，遮天蔽日的榕树搭建而成的天然庭院。
“主人，你要的人……”黑衣人的嗓子依然的粗犷，他将赵聆月扔到了凉亭的地面上，似乎赵聆对于他是一条死鱼。倏忽间黑衣人不见了，赵聆月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她扶着疼痛的屁股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是一颗歇趴在湖面上的树木，之所以说这个树木粗，是因为这个斜斜的树上面有一个精致的阁楼木屋。
看上去风雅至极，而且木屋的后面还被主人种上了竹簧，这家的主人想必是极为喜欢竹子的。树的四周园林设计极是讲究对称的，看上去气势恢宏又不失赏心悦目，而这一切都建立在榕树林之中，待她起来那片榕树林依然消失不见。
“你在做什么？是你要找我，你的人……也太没有轻重了吧，就这么把我扔在了这里”
赵聆月扶着自己的屁股，生疼生疼的屁股，一瘸一拐的朝着湖面的方向挪动着步子。这里确实看不见半颗榕树，而自己明明记得是在一个榕树的亭子里被扔下的。
一个身穿缁衣的老者，略微驼背。在湖面极细的树干上站着。他并没有回答赵聆月的问题，而是抛出了自己想要确定的答案。
“你叫赵聆月，司空锦心的女弟子……今年二十三岁，还有不到一年的生命。你拥有不死之心，且得到了槐木令，所以成为众矢之的被各界追杀”
缁衣老者说话的样子，慢条斯理，似乎说句话都在用尽全身的力量。但他似乎可以看透所有人的秘密，准确的说出别人最隐私的事情。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反而问我，你是在钓鱼”赵聆月伸头朝着老者跟前走去。伸手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却吓得自己赶紧缩回了脖子。
他的脸……那根本不是一张人类的脸，狐狸一眼的眼睛，狼一样的外表。身上披着
“吓到了……小姑娘…我不是在问问题，只是陈述所知事实…给你两个选择问问题的机会，第一司空锦心，第二自身煞气的解法。你只有一次机会，想好了答案再告诉我”缁衣老者没有回头，他的背似乎更加的佝偻了，赵聆月还徜徉在刚刚的惊愕中呆愣，但是大荒经中天机处的排名，是在第三。且不说自己的师父是不是还在跟前，就是自己师父在，也犯不着和整个天机处为敌。而刚刚自己的所见，天机处的幻形术已经练就的炉火纯青了。可以在鬼界任意转换。
“你是谁？为什么会有我师父的消息？他在那里”赵聆月根本不在意自己到底能活多久，人活百年最后不过也是枯骨一堆。何必那么斤斤计较。但是有一件事，他必须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师父——司空锦心，为了自己呕心沥血的师父。她如何能够轻易放下。而他之所以消失不见，也是因着自己。
“这么容易做出选择，很可能是错误的，你会后悔的？既然你做出选择，我需要你用一件物品作为交换，如果你同意，我便告诉你师父的消息。”老者的声音依旧是慢条斯理的样子，似乎他可以料定赵聆月的后悔，跟似乎他并不在意赵聆月会否后悔，或者是他更希望她后悔。
“我可以把槐木令给你，或者我的心，只要我的师父还活着，你说的条件我统统答应。”赵聆月嗫嚅这嘴唇，如果师父可以活着，她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交换。
“这都不是我要的。我要你生生世世的爱情，交换司空锦心的性命，你可愿意？”老者忽然转过身来，目露精光，眼中的贪婪如同看到猎物的狼群一般，转而换上温婉的声音“小姑娘，考虑清楚。但愿你不要后悔。”
他并不是心软，说到赵聆月生生世世的爱情，他似乎于心不忍，似乎别无选择。
“生生世世的爱情……我同意”赵聆月思忖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曲泽笙，似乎这个东西对于自己并不重要，还有那日的纸醉金迷，如果以后的岁月注定和他如此相待，那么和师父的性命比起来，情是什么。
“答应别人的事情，不可以反悔的哦，你随我来……小姑娘”缁衣老者佝偻的身影，这个时候变的步履矫健。
他虽然面容诡异，行动却一点不迟缓。甚至有点行走如风的感觉。一盏茶过后，赵聆月眼前仙泽袅袅，是一个高约九丈的圆顶型建筑，雾霭飞霞，鹤鸣九霄，近前的牌匾上写着霞飞二字。
“这里是仙族的疗养圣地，疗养池用丹熏山樗柏打磨而成，仙族尸体如置于其中，久可起死回生。司空锦心本不配用，不过无妨，你去望天涯的路上经过姑瑶山，寻一种瑶草，其叶胥成，其华黄，其实菟成，寻到后复来天机处，自然有人引荐与你，吾助他复生。”
“大约什么时候用”赵聆月再次仰头看到的缁衣老者，他的背影纤细高挑。背着手走路的姿势四平八稳，每一步都是仙泽大盛不容侵犯。他是仙族之人，断然是不会错的。第一次见到的仙族，竟然是这样的感觉——晦涩。
“尽快”缁衣老者回复了这两个字。
第65章 不曾认得（）
老者言罢便不知道去向，赵聆月沿着高耸入云的台阶一步一步的向上走着。
每走一步，她都在煎熬着自己，很怕见到师父。可他的目的就是师父，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不知道走了多久，赵聆月不敢回头看来时的路，很多时候，走着走着就慢慢的忘记了来时的路。
赵聆月踏上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镇定的知足了脚步，闭上眼睛，她怕看到残忍的画面。
“师父……”
赵聆月眼前，是一处仙泽大盛的樗柏所制的露台，司空锦心长发如瀑，安静的躺在哪里，像是睡着了一眼。
从前那个宠溺自己的师父，如今安静的躺在这里，他不会对着自己喊月儿，也不会对着自己笑，只是冷冰冰的睡在了这里。她的眼泪看到他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缓缓滑了下来。
他脸上皮肤间金色的纹路如电流般划过，似乎他睡得并不安稳，但现在的他，连表达情绪的能力都没有了，那个仙袂飘飘的师父，那个手指修长喊自己月儿的师父，如今自己依然叫月儿，可是，再也没有人可以让自己唤做师父。再也没有人像他哪样宠溺自己。
赵聆月缓步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三跪九叩大礼。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必须治好我的师父”
赵聆月起身朝着天空喊道，却没有任何人回答她，她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一切都似乎静止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师父两个人，而她的师父，已经不能够在和她说一句话了。
她掏出随身的帕子，给师父擦拭了下脸颊的灰尘，他生前极是爱清雅的风流之人。如何能够让他这个时候蒙尘。
司空锦心仿佛睡着了一样，周围被仙泽包围着。神态安详。
她的帕子碰到司空锦心脸颊的刹那，司空锦心的脸如同烫伤般开始了溃烂。本来姣好的容颜化得血肉模糊。
“凡人的物品不能……取来菟成，我自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