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玄录-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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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药与火药之间由灰白的引线相连,而引线之多堪比蛛网密布,一望之下竟是天罗地网,令人叹为观止。
看到这里即便是个傻子都知道那畜生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了,莫少英也总算明白过来所谓的献城之意。
原来“献城”竟是“陷城”!
之前莫少英做梦都不曾想到,孔鹤那畜生获胜,竟欲令万城百姓为之陪葬!其行径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难怪这一天下来,如此恭敬地迎接天子进城,那城里埋伏的刀斧手以及刺客也不过是麻痹敌人之用,真正的杀招便是等到夜深人静时点燃这地下的整片黑火药!
莫少英闻着空气中浓郁的硝石硫磺味,越走越是心惊,他不得不将手中火把熄灭,重新换上能见度极低的火折子。
然而饶是如此,这四通八达的甬道中,无一处不是引线的黑火药,看得莫少英头皮几近发麻。
可以想象若是稍有不慎将其引燃,万城顷刻便会地陷城塌,不论是军士还是百姓,俱都在睡梦中毫无防备,死伤定然惨烈。
而能有如此手笔和技术,除了朝廷的神机营以及那川中唐门外,也只有先前见过的唐门逆徒唐尧了,甚至极有可能就是他出谋划策,一手改造了这个溶洞!
一念至此,莫少英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他将火折子微微反扣于掌心,降低了光亮,于昏暗中贴着嵌有火药的墙体,寻着引线来源缓缓前行。
他知道这溶洞内的黑火药定然需要人来引燃,而这种惊天秘密不可能让外人知晓,所以留下来人极有可能是孔鹤或唐尧,这二人中的其中一人!
摸索行进中,空间也变得狭窄崎岖了起来,莫少英在找寻可能出现的身影之际也并没有闲着,边走边顺手就将路过的引线一一扯断。
这样做虽是杯水车薪,只能瓦解一小片的危机,但在不知何时引爆的情况下,能救得一片是一片,如此这般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前方赫然传来了细碎的人语声。
莫少英乍听之下,立即顿住脚步,一颗心紧张得似要蹦出了腔子,他已听出了是谁。
只见他蹑手蹑脚,蹲身缓缓寸进,终于在挪过又一个拐角后,就见前方四尺处的墙面上,赫然映有两道巨型人影,莫少英紧紧贴伏于墙体,目不转睛地盯着巨型人影的一举一动,心想人影既能映射于此,说明前方拐角处那二人的真身已近在咫尺,此刻的声音也同样清晰可闻。
“唐公子,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话声音低沉阴狠一听就是那孔鹤。
“护法大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还未到一更时分,那狗皇帝不是常有夜间批阅奏折的习惯?不如索性过了三更为宜。”
“好吧,不过不知为何本护法总有些心神不宁,你留在这里,我再去各处检查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听到此处,莫少英突然屏住呼吸,身子趴伏得也更低了些,一双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墙体上移动的巨影,看着其中一人影向着拐角缓缓接近。
近了,更近了些!
当近在咫尺的人影抬起左脚时,莫少英已绷紧了全身的劲道,当拐角露出一角衣袂时,莫少英犹如猎豹般扑至,这电光石火之间突施暗手直叫人猝不及防,然而他却直直扑个空!
说扑空倒也不全对,因为此刻他双手抓中的赫然是件袖袍,而在这个时候,三声短促的破风声已从耳边袭来。
意识到自己上了当的莫少英,下一刻再也来不及去想自己是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也来不及抬头瞧个明白,就见他反手挥出袖袍,整个人就地一滚,堪堪回到了拐角阴影中。
此刻,被他挥出的袖袍已被三支袖里箭死死定在了墙体之上,嵌进了由红色粗纸包裹的黑火药中,其内黑黄粉末扑簌簌地掉了一地。
莫少英见着喘了一口气,暗道:“好险”。
拐角另一面的孔鹤阴恻恻地笑道:“人说少帅不仅足智多谋,亦且武艺高强,可谓文武将才,既如此不妨就猫在墙角好生动动脑子,想想是如何被本护法识破行踪的吧?”
莫少英吃吃一笑,忽又眼睛一眯,运气全身气劲于肺部,奋力吼道:“小爷想你老母!”
一句话六个字,吼声震天撼地!
溶洞中的细土竟稀稀洒洒而下,那孔鹤伸手遮眼之间只觉一道劲风从旁掠过,跟着胡乱伸掌去挡,却不见有人来攻,赶忙回身再瞧,就见身后莫少英已呆怔当场。
“哈哈,少帅果然聪明,只可惜这里有个八个洞穴,你却猜不准唐公子走的是哪条,你不妨再碰碰运气,如何?”
莫少英冷冷转身,缓缓抽出流渊道:“小爷为何要猜?直接问你不就得了?”
孔护法故作惊讶道:“哦?那好啊,那少帅为何到现在迟迟不敢动手呢?”
莫少英缓缓将流渊的剑身平举过胸,左手并指为剑,搭在剑身之上,敛气凝神并不受孔鹤这老贼言语上的挑衅。
他心中倒也十分想动,只是高手过招间,比的就是毫厘差别,在没有五成把握的情况下,自然不敢先手,所以唯有等,等那一瞬间的破绽才行。
此刻,溶洞内愈加沉闷,火把摇曳处,影晃人不动。
两人这般僵持中,莫少英额头上已沁出了细密的汗水。当一缕汗珠从他鼻尖滴落时,远处一阵沉闷的炸响突然打破了这份沉默,只见孔护法表情一喜,莫少英表情一怔,随后两条人影竟是不分先后地动了起来。
霎时,火光处沙土如雨,纷飞四溅,那莫少英手如玉女穿梭般一连刺出七剑,孔鹤身若游龙却已还了九掌!
如此旗鼓相当的生死比斗若搁在以往,莫少英自然是兴致勃勃,可耳听着一声声闷响的爆破声,一颗心缓缓下沉,也逐渐乱了方寸。
突然,但听一声惨叫方过,就见插于墙头的火把遭人瞬间打灭,紧接着于黑暗中听那孔护法气急败坏地吼叫:“龟孙儿莫跑,再与本护法大战三百回合!”
这以假乱真的惨叫声自然出自莫少英之口,就连火把也是他亲手打灭的,这耍诈脱身也不是去去追唐尧,这并不现实,但他知道不能在拖延下去,所以唯有去赌一把,
是的,赌来时那道青苔石墙后有的流水,量大得足以灌满整个溶洞的流水!
几个辗转腾挪间,莫少英便迅速甩开追踪而来的孔护法,这都要归功于溶洞内错综复杂的地势所赐,然而他自己却不会忘记来时的道路,因为于先前多亏自己顺手拔掉了来时路上的火药引线,是以,这寻迹而回,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不消片刻便回到青苔壁旁。
莫少英闻听远处不断的闷响声已是心急火燎,他将来时顺手摘下揣在衣兜中的黑火药急急抛于一旁,又折回去搬了一些,如此两个来回后青苔壁旁的火药已有小土堆般大小。
他看着火药堆,耳听着远方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再也来不及准备长些的火线,当即一划火折子就地一丢!
立时、人还未来得及远离,便听耳边砰然爆响,眼睛一黑、胸口乍闷,整个人就被一阵夹杂着碎石的气浪吹得狠狠摔在了对面墙壁之上。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字参差意 三()
莫少英顾不得双耳内嗡嗡长鸣,挣扎着扶墙爬起身来,晃了晃晕沉的脑袋,定眼勉强一瞧,喜的是整张寸寸龟裂的青苔石壁后,果然有水流从裂缝中不断挤出,忧的是,以这种程度的细流何时才能淹没整个溶洞?
难道最终还是要功亏一篑?
不能!如此唯有破釜沉舟了。
莫少英稍息片刻,凝神闭眼,双手紧握流渊,开始缓缓调动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煞气。
少时,丹田中黑气一经催动,当下便如脱缰野马般奔涌而出,体内一直静止的白气也果然在第一时间扑了过去,但于此时此刻莫少英,反倒是希望黑气能暂且压制住白气供己调用。
此一念刚起,黑色煞气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鼓舞,骤然摆脱白气的束缚直冲脑门,但见莫少英右眼一暗,眸中乌光迸现,下一刻,他已将布满黑气的一刀赫然划向了前方!
“不可——!”
耳边依稀听着有人出声阻止,可莫少英怎会去多加理会,亦且这一剑飚出之后,全身仿佛受到解脱般极尽舒畅,刚想再次挥剑,就听轰然一声作响,对面的青苔石壁,霎时水崩石裂!
一股堪比洪流般的大水疯涌而出,瞬间便将莫少英扑倒在地,卷入其中。
激流冲击下,莫少英神识稍稍一清,挣扎着钻出水面睁开了双眼,一手握着流渊,用力插在上方土层之中身体固定于此,不至于再跟着激流越冲越远。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溶洞的出口在哪里,而先前那井底入口太过狭小,加之地势较低,路途也较远,所以此刻最简洁的办法就是将死路当生路,把身旁那倾塌的石壁出水处,作为逃生的出口!
主意已定,待得激流不似先前那般凶猛,莫少英看着渐没胸前的积水缓了缓心神,当下拔出流渊,猛吸一口气后便向着水下洞口奋力潜去。
片刻之后,当来到水中洞口前时,莫少英瞥了一眼黑黢黢的水中洞口的位置,当下再次上浮水面,贴着溶洞顶端大口回了口气后,方才卯足全力向着水下洞内钻去。
岂料当他来到洞口向深处游去时,突然一双手却是从背后死死钳住了莫少英的后脚!
莫少英于水中回望,就见那孔鹤面露狰狞之色,迅速一掌切来,他并未在水中与人比斗过,见这一掌来时忙闪身躲避,怎奈未计算水中的阻力,身体刚转便觉比平常慢了许多,这一慢就遭孔护法掌缘切中了腰际。
虽说这水中出掌,十成要锐减五成,然而即使五成掌力,却也让莫少英面色一白,气息一乱之下,差点就有溺水之险。
莫少英吃了暗亏,见孔鹤下一掌已猛然至前,只好匆忙之中用剑一挡,跟着划了三剑,然而在水中比斗,出招甚是缓慢绵软,对方轻松躲过后,又是双掌来还,看其模样似是明知杀不死对方还要痴缠。
莫少英也总算明白孔鹤如此不要命的打法是想同归于尽了!
想通此节,即刻再不纠缠,一剑用力划开孔护法后,猛然向前游去。
孔护法见他窥破了自己心思,脸上更露恨怖之色,一见莫少英如鱼般急欲脱走,当即猛然一窜,合身抱住莫少英双腿拉着他死命下沉!
莫少英面色一变,反手便是一掌击在了孔护法肩上,而对方却是不管不顾依然抱着不放。
恰在此时,胸中窒息般的疼痛感已然莫少英有些头晕眼花,见孔护法依然如此,丹田中静止的煞气即刻呛然上窜,跟着莫少英眼中戾气再现,瞳孔复又一暗,下一秒指掌间夹着丝丝黑气已向着孔护法天灵盖重重拍去,然而这水中掌风还未拍至,那道道黑气已然全数沁入了孔护法的天灵盖中。
立时,只见孔鹤整个身子犹如忽然癫痫发作般,在水中剧烈颤抖了起来,似是正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可不管如何,那双钳住莫少英双腿的手却丝毫未有松动,莫少英一见如此,心下更急,神识忽然一沉,跟着一股无名的滔天恨意顷刻便席卷了整个脑海!
只见此刻莫少英右眼乌光冉冉大盛,左眼忽然则是空洞莫名,一双手猛然握住的流渊对着孔护法狠扎急刺!
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狂乱的杀戮,两人周间已被血液迅速染红,道道血花不断在水中泅开,激流竟冲不散慢慢扩张的水中血雾!
而这时的莫少英并不因通红的血水而感到丝毫不适,脸上反是显出一副极其享受般的神情。
他出剑虽是毫无章法,可剑剑却是力透体内,戳肤刺肉、绞筋断骨。
那孔鹤面目表情从初时的凶狠到一刹那的惊怔,跟着还未来得及后怕,便全身冒出了数股细密的血泡,终是松开了双手缓缓向着水底沉去。
莫少英看着眼前逐渐堕于昏暗中的血红尸体,下意识地咧嘴一笑,这一下,还未散去的血水即刻沁入胸腔与肺叶,虽是呛得其胸疼痛欲裂却也及时让其右眼乌光骤然褪散。
莫少英双眸一清,猛然合上双唇,一股极力求生的意志,促使着他奋力游到溶洞顶部,稍稍换了口气又再次极力向水中洞口划去……
此刻万城之中灯火通明,家家户户显得惊慌失措,纷纷跑到了屋外,他们并不知万城地下还有个偌大的溶洞,更不知这地底溶洞中到底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战斗,但是听着地下不断传来的爆炸声百姓们本能感到了害怕与危险。
天子‘叶康’披着一件龙袍未戴冠冕便急急走出少帅府,领着玄真公主卓于晴,昭阳郡主叶千雪,一品带刀护卫慕容流苏以及一大批侍卫赶往东北方塌陷处,面对这陷洞中流动的污水,他双目微闪,不知在作何思忖。
而当天子看到许许多多依然穿着天星军服饰的尸体和孔鹤的尸体,从那坍塌的东北角浮上来时,似乎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什么。
随着天下‘叶康’道道令下,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探查情况者有之,急救者有之,安抚百姓者有之,总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就在万城中人奔走相顾间,谁也不会看见城外莫少英正浑身湿漉漉地坐在护城河旁的一处高地上。
原来那个水下洞口是通向城外护城河的,溶洞中的水便是由护城河中的水。
此时莫少英虽是死里逃生,但他却是面无表情,显得有些怔忪心悸,方才在水中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是那一刻,暴怒,怨恨等等负面情绪支配着他,使得无论如何不能控制自己。
他知道自己虽手染鲜血无数,但是所杀之人,无不是战场之上你死我活的拼斗,虽然这改变不了杀死对方的事实,但莫少英认为小小的牺牲换来大局的安定是相当值得的。
这么说可能会觉得有些残忍,但是自从他在答应了那人时,就已知道自己未来会是怎样一条血路。然而今日今刻,他却有些后怕起来,今次这般失控是否会在他日战场上重现,又是否会不分敌我只顾杀戮……
莫少英想到此处没来由得打了一个寒噤,他试着调息片刻,赫然发觉丹田内被叶千雪偶然打入的道家真气已然消失于无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忆起重虞说过这煞气终有一天会控制不住,更想起了师父莫行则曾说过‘天道爽然,无事不报,’自己所行之事对叶家朝廷来说算是大善,但对被自己伤及性命的士卒个人以及他的亲人朋友来说却又是大恶之举,如此算来自己到底是善是恶?又或者这些许煞气缠身的惩罚,只不过是上苍折中后的仁慈?
莫少英此时的笑容尽管苦涩,但片刻之后竟是从容起身,再不予理会这些,转身便隐没在了黑暗中。
此刻,月尽风寒、漆黑一片,仿佛连那月光与星辰都不愿再照拂孤身行于荒径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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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莫辨姐妹心 一()
三日后,莫少英凭着金牌御令“突袭”了洛阳守军,他以事先隐藏于洛阳郊外的两千人马,打得守军丢盔弃甲仓皇而逃,而这批人马本就是之前带出城后,一直没有随孔鹤等人,投降献城的原班人马。
闻讯赶回的天子“叶康”急急率部又在途中遭莫少英“伏击”,刚想转回万城却又比轻装而出的莫少英晚了一步,致使莫少英领着城中降军趁势追击,声势大振。
自此天子不但丢了洛阳,就连万城再也不可去了,唯有收拾“残部”龟缩于函谷关不出,而皇帝本人在此战过后竟是“气急攻心、一病不起”,自此朝野震动,暗云涌动。
自然,这一切都是莫少英和天子“叶康”二人事先商量好的计划,如今孔护法已除,就等于刺瞎了定安王在万城的一只眼睛,而作为另一只眼睛的莫少英,自然借着昔日“少帅”的人望,顺理成章地“临危受命”,率领近万将士镇守洛阳,逼视函谷关。
定安王慕容恪得了消息不禁大喜过望,大肆嘉奖的同时,竟留下近万名七杀士卒,持续骚扰长安郊外村庄以此牵住各方急急而来的勤王部队。
自己则带着两万七杀雄狮向着函谷关逼近,打算与少帅莫少英来个左右夹击,叫那假冒的天子‘叶康’无处可逃。
这一切自是按着剧本进行,当莫少英看着定安王慕容恪送来的信件时,脸上已是笑开了花。
这也难怪,只要这罪魁祸首一死,自己便能功成身退,届时以这等功勋作为聘礼向那叶元帅提亲,想必再不会辱没他家门楣!
念及此处,莫少英摸了摸右边脸颊想起了那夜留有的残香,心中不住思忖,“叶千雪此刻应该站在函谷关的城墙头,等着那慕容老贼亲临吧。”
莫少英美美一笑。
少时、屏退左右,单独唤来了初一和杨德山后,看着二人,莫少英的神情居然渐露严肃之色,显见他接下去要说的事情一定很!
“杨兄,今日少英能重掌军权多谢有您暗中相助,此番自然少不得有所封赏,然而在封赏之前,少英有一席肺腑之言要与杨兄坦诚布公。”
莫少英话说得极为客气,竟连称呼都有所更改,这反倒让杨德山有些不自在道:“杨某的命是少帅救的,别说是一句话,就算少帅要杨某去死,杨某若皱一皱眉头便不算好汉!”
“好,其实少英救你本就是顺水人情……”
接下来,杨德山听着莫少英侃侃而谈的话语声眼神越瞪越大,满脸不敢相信,莫少英见他这般反应不由一笑,便对着一旁不曾说话的初一道:“初一,看来杨兄似是不太相信,不如接下来的就由你来说吧。”
“是!杨兄,初一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说着,就将莫少英乃是朝廷派来的密探一事从头到尾细说了一遍。
起初,杨德山深深皱起了眉头,他一向信奉忠臣不事二主的理念,所以对莫少英这等近乎诡道的做法有些不敢苟同。
但同时,他并非没有瞧见天星军的所作所为,业已与建军初时极为不符,别的不说,就拿陈妄等人在万城的种种劣迹来讲,他便是一万个不答应,若不是少帅当初宰了那陈妄,说不得他就会挑个月黑夜风高的晚上,一刀剁下那人的狗头,然后扬长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