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流闲人-第1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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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金锁后,徐长青双手微微用力,推了一下道观大门,门上的符箓这时全都泛起了一波淡淡的金光,彼此相连,似乎想要形成一股封禁之力,阻挡大门打开。然而这些符箓上的法力已经非常微弱了,即便全部激发出来也无法形成任何封禁法力。甚至在封禁法力刚刚形成的那一刻,就因为后继无力,又自行消散开来,所有符箓全都无火自燃。烧成了灰烬。只有最早的那块汉代绢帛符箓因为材质特殊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依然保持原样。
徐长青将那块仅存的绢帛符箓取下,收了起来,虽然这东西已经失去了效用,但其材质却非常不错,换个方法重新炼制一番。也能够将其炼制成一件不错的法器。
在用神念探查大门周围没有其他禁制或者法阵之后,徐长青便将眼前的门推开,走入了道观之中。
虽然道观被封禁了两千年,但道观内却并没有灰尘,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正中央一块石碑,上面书写着泰山儿子,石碑下面是七十二尊鬼王托碑台。石台周围每个鬼王都刻得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由于是用特殊的手法雕刻而成的,所以石台上的鬼王相有着一种特殊的效果,心神不定的人看久了会有一种它们随时都会从石头里面跳出来的真实感。
在石台下面,还有一个石雕,只不过此刻这尊石雕已经完全碎裂,除非是拼凑起来,否则很难判断出这压在最下面的石雕是什么形状,唯一能够可以肯定的是石雕应该是一头走兽,因为在碎片之中有一个爪子还保持相对完好,勉强能够看出其本来形状。
就如同外面的符箓一样,这间道观内唯一的摆设也是不同时期拼凑而成的。下方那个碎裂的石雕暂且不说了,中间鬼王托碑台应该是出自汉末,因为石台上一些符箓、法篆上面有着五斗米道的一些独有的特征。此外说其是鬼王托碑台也不太正确,至少最开始往下方石雕上添加这石台时,石台上面托着的并不是一块石碑,这块写着泰山二字的泰山石石碑是后来添加上去的,石碑的造型和字体很显然是南北朝的魏碑风格,碑上的符箓也是北天师道寇谦之一脉的独门符箓。
除了这石碑以外,挂在石碑上方的一圈一圈呈现出锥状的长寿香也是陈设之一。这种长寿香的外形虽然很普通,但却内藏选集,徐长青即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长寿香,可从这种长寿香表面极为醒目的雷纹特征,便能够猜出这种长寿香应该是神宵派独门的玄雷惊神香,这种长寿香早在南宋时就已经失传了,即便是仙佛正宗内楼观道、太平道等玄门正宗内也没有具体的制香之法,只有一些书籍中稍为提了一下这种香的功效和特征。
引导徐长青来到这道观的那一丝微弱的力量气息,在道观门口就消逝了,但在道观内那些石雕碎片上却还保存着,以此推测,徐长青觉得和门上的符箓一样眼前这石雕、石台、石碑以及上面的到现在依然还在烧的玄香全都是用来封镇石雕底下或者石雕内的未知存在。只不过,因为后来者修为日渐低微,外界天地发生了异变,使得道观内种种镇压此物的手段,全都失效了,令到被镇之物逃脱出来。
“看来这间道观才是整个洞天福地存在的原因,其他的寺院、道观都是后人添加的。”徐长青一边推测着,一边喃喃自语道。
徐长青此刻已经明白这洞天福地并非八宝山自己形成的,乃是后天转移而成的,而转移的时间应该就是在明初,这里恐怕也是当时秘厂的山门所在。当年修行界的仙佛正宗和秘厂争斗不休的时候,虽然曾屡次将秘厂的人大量杀伤,但却从未找到过秘厂的真正衙门所在,他们找到的只有设立在世俗的衙门,毕竟谁又能想得到,在刘伯温斩龙之后,八宝山这样普通的山丘竟然会存在一个洞天福地。
而在明初时期,除了仙佛正宗那些顶端存在以外,明朝朝廷所能驱动的修行者中也只有僧道衍这位奇人才能将这洞天福地转移到八宝山,并且将其布置成表里合一、表里两分的特殊状态,至于这里面是否也有刘伯温的身后安排就未尝可知了。
在弄清楚了这洞天福地的真实来历后,徐长青也同时明白了为什么现在的执政政府会将国家革命公墓选址在太监养老之地这样一个名声不怎么好的地方,想来他们也是为了这洞天福地而来,至于到底是为了摧毁这个洞天福地,将明朝遗留下来的秘厂传人抹去,还是为了让这洞天福地和原来居住在这里的人收归己用就不得而知了,总而言之,这个洞天福地最终结果已经注定了。
脑子里想着事情的徐长青依然不忘继续寻找可以更进一步补全推测缺陷的线索,所以在道观内来回走了几圈,他能够从一些细微的痕迹看得出,道观内以前应该摆放了其他一些东西,应该是一些神像之类的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现在都已经移走了,而且移走的时间也很早,恐怕是在给道观上了那几把金锁之前,也就是在北宋之前。整个道观内部从南宋开始,将近一千年的时间都没有再被人打开过。
在重新回到正门口时,徐长青的视线也固定在了道观内唯一的几样东西上,更正确的来说,是最下方的那堆碎石中。
“尊驾既然把我引到这里来了,何不出来一见?”徐长青忽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施加了一点点法力,形成一股回音在道观内来回震荡,而每一波震荡的中心都是在那堆碎石之中。
就在回音减弱的时候,碎石之中忽然冒出了一股股淡淡的灰色妖气,逐渐盘踞在了那石碑上面,不断变化着形状。(~^~)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洞天妖灵(下)()
在这股妖气出现的那一刻,徐长青也不敢托大,不单单暗中将法力注入到了手腕的七星手串中,随时准备驱使其中的夜游神和日游神,并且也将收归体内的钟馗灵神法相施展出来,立于头顶,配合法力在体表形成的一层无形的防护。
徐长青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动作,除了因为这具凡人肉身太过脆弱,容不得他有半点托大以外,更重要的是这一股妖气并非普通的世俗妖怪精灵的本命之气,而是洪荒妖兽的妖气,其纯正程度甚至超过了徐长青的朱厌分身。虽然现在这股妖气感觉起来极其微弱,甚至连一个固定的幻身法相都无法凝聚出来,但他却一点也不敢小看这股妖气,因为在镇元子的残躯记忆中,洪荒妖兽的强弱不能单凭妖气来衡量,有时一根手指都能轻易碾死的东西,却能够对金仙产生致命的威胁。
这股妖气在徐长青面前翻腾了片刻后,最终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类人幻象,这个幻象的身体是很明显的人身,但头颅却是另外一种无法辨认的形状,既像是章鱼,因为周围有很多触手,又像是龙头,因为头顶上有着两根明显的龙角。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唯一一个走到这道观里的活人。”那幻象在凝聚成形后,从幻象中传出一个带着点江浙一带口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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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尊驾的意思其他进到这里的人都是死人?”徐长青一边用神念感知对方情况,一边没话找话道。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弄清楚对方的的真实力量到底达到什么程度,这妖物又到底是哪一种洪荒妖物。以便他决定是留在这里继续探查情况。还是该暂时退避一下。
“你既然能够进入到这里。就代表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只不过这个幻象并没有回答徐长青,反倒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你应该去找到他,把他重新封禁起来,否则……”
幻象的话还没有说完,似乎这股妖气就已经无力在继续支持下去,重新散开了形体,缩回到了最底下的那堆碎石之中。
见此情形。徐长青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这妖气只是一段类似现在留声机的法术,而且留下这段话的洪荒妖物不但不是被封禁镇压者,而且很可能是这个洞天福地最开始的主人。这段留言也并不是针对徐长青发出来的,它是针对每一个进入到这个洞天福地,并且能够感知到其妖气的人,只不过因为洞天福地开始崩溃,加上下方被镇压之物逃脱出去毁掉了最原始的镇物,使得这段留言只剩下了一个片段开头。
虽然这里看上去已经没有危险了。但徐长青依然没有放松半点警惕,心里也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找出是谁在永思殿后殿布下的葫芦局。只是他没有想到竟然找到了明朝秘厂所在,更发现了一个封禁上古存在的道观,而且那个被封禁的存在似乎已经借着洞天福地崩溃逃脱了。现在他所发现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事先的预料,就像是一块掉落在湖面上的小小石头,最开始只是激起了一小点浪花,但随着涟漪的扩张被其影响的湖面也越来越大,大到有些失去控制了。
现在对徐长青而言,最好的做法就是立刻从这件事上抽身离开,将那葫芦局解开,把那股地脉乱流释放出来,大不了浪费一道破虚无剑气,在那些地脉灵气爆发之前将它们全都化为虚无。只是,相比起京城龙脉和葫芦局来,他的凡人肉身回到世俗人间的根本目的就是找到与先天神祗有关的线索,而现在他所见到的事情似乎是他这段日子来和上古洪荒唯一有联系的事情,虽然这不一定是他想要的线索,但如果就这样放弃到手的线索,那么再想要找到其他和上古洪荒有关的事情,恐怕就如同大海捞针一样困难了。而且这一次他选择退缩避让,但下一次呢?
仔细考虑了一下后,徐长青似乎相通了一般走到了那石台、石碑前。虽然被镇压的存在已经逃脱出去了,但这并不代表眼前的一切就没有一点价值。姑且不说这鬼王石台、泰山石碑和这神宵玄香都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即便现在其中存在的力量已经丧失殆尽,但其根本材质还依然保存下来,就如同门口那符箓绢帛一样只要稍为炼制一下,就能炼制成不错的法宝。徐长青自然不会将这些灵物丢在这里,随着洞天福地一起毁灭。
只不过,将这些灵物带走也花了徐长青一些心思,比如那玄香是以三昧真火为香头明火,想要其熄灭需要用到玄阴真水,只可惜现在徐长青一穷二白,根本没有灭火的真水,所以只能设法将玄香中渗透的真火之气逼到玄香一端,然后将其掐断,保存住了将近三分之二的玄香。
单单是收走玄香就已经是这么麻烦了,收取那石台和石碑的麻烦程度就更大了。原本徐长青是准备先将石碑收取,因为石碑内蕴藏的法力已经完全消散了,其本质就是一块泰山石石心,他完全趁着现在这个洞天福地内的特殊环境,将这块石碑直接炼制成法宝。然而,在尝试过后,他才发现制作这石碑的人也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所得,这石碑竟然已经和石台融为一体,虽然两者的用材有所不同,但其融合之初却没有半点排斥,仿佛其本来就是一体的,根本无法用外力将其分开。
这鬼王石台的情况和泰山石碑有所不同,石台内的鬼王虽然已经化为虚无了,但其鬼王鬼气、幽冥阴气却并没有消散,反倒和整个石台融为一体,渗透到了石台根本的材质之中。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石台上有泰山石镇着,泰山乃是先秦鬼帝御所,对任何鬼类阴气有着无与伦比的镇压效果,使得本应该四散外界的鬼气、阴气不能宣泄,被强行和石台揉捏到了一起。
如果说泰山石碑只是一件被打磨的灵材的话,那么鬼王石台就已经算是一件法器了,而在不知道这件法器炼制之法的情况下,徐长青现在的肉身修为很难在短时间内将这法器炼制收归己用。
在多番尝试无果后,徐长青不得不用最笨拙的方法,直接将整个石台石碑一同用袖里乾坤**收入袖中。只不过袖里乾坤**也并非是万能的,此法虽然能够将石台石碑缩小,但其本质并不会有任何变动,加上这是未曾炼化之物,所以它们所拥有的重量也不会减轻,使得这些重量都落在了徐长青身上。
虽然石台石碑没有法力的加持,重量只是本身石材的重量,但就是这个重量至少也在五六千斤以上,若是一般人的话,早就已经被这么沉重的重量给压瘪了。所幸徐长青在塑造这具肉身的时候让其筋骨力量达到了凡人所能达到的极限,再加上有气血之力的辅佐,这么沉重的力量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只是在将这石台石碑彻底炼化成法器之前,鬼魅神行身法可以说已经被废了,他只能同常人一样行走,而且走得地方还不能是泥地之类的软地面,否则的话,双脚恐怕也会被重量得陷到地里面。另外他也不能乘坐车子了,以他现在的重量且不说会不会令到车胎爆裂,单单是车身的构造和材质就不足以抵挡住重量集中的双脚踩踏,除非是那种极为结实的军用车辆,或许才能够搭载得起他。
将石台石碑收取后,徐长青花了将近半个时辰,在护国寺院墙内来回不断的走动,才逐渐让这具凡人肉身适应了这股重量,想要完全控制肉身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练习,才能完全适应下来。
虽然身体变得不怎么灵活,仅仅只比一般的普通人好一点,但有失必然有得,而且他的收获也远远大于失去。就肉身的结实程度而言,现在的肉身情况已经超出了人间极限。在他刻意引到下,体内的血气之力将石台石碑落在身上的重量均匀的分配到了肉身各个部位,借着这股外力力量,他的身体就像是被锤炼的钢铁一样将肉身的血肉筋骨挤压得更加紧密,更加结实,就好似佛家的金刚法身一样无坚不摧。
按照徐长青的估计,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恐怕已经不再需要惧怕那些火器子弹了,唯一能够对他造成伤害的也只有一部分大威力的火炮,而这种伤害恐怕也只能是皮肉伤害,不可能对他构成致命威胁。除非是遇到当日他回到人间的那一种充满毁灭之力的武器,否则凭借肉身强度,他已经在这世俗人间有了真正的自保之力。
这对他而言倒是一件好事,毕竟离开这洞天福地之后,他的法力无法施展出来,而肉身的强大则让他有了更多的应变手段。这也让他觉得在离开华夏,法力的压制完全消退之前,还是不将这石台石碑炼制成法器为好。
在将道观内几样最有价值的东西收好之后,徐长青开始考虑该怎么处理眼前这堆碎石,或者更正确的来说,是该怎么处理碎石中蕴藏的上古妖物的妖气。(。)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寻根溯源(上)()
之前因为石碑石台都太过醒目了,加上这石雕碎裂得已经完全失去了本来形状,令到徐长青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了石碑和石台上,没有过多的关注这石雕。而现在将石碑石台取走后,注意力转移到石雕碎石上时,他才发现眼前这石雕的用材很不普通,因为这种用材在世俗人间是不存在的。
这种灵材名叫水玉,和世俗人间那种因为色泽光润程度而起名水玉的玉器有所不同,这种灵材是真正由水凝聚而成的玉石,所以其本质乃是水之精华,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以石质呈现人前。
对于水玉这种特殊的灵材到底是如何形成的,徐长青也不是很清楚,镇元子的残缺记忆中也没有答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水玉只产于洪荒大陆上一个名叫乌溪的地方。只不过在第一次洪荒大劫之中,上古龙族和先天神祗厮杀时,将乌溪这个地方给毁掉了,从而使得绝大部分的水玉还没有发挥任何用处就已经消逝了,之后洪荒大地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产出水玉这种灵材。
现在这种在洪荒时期就已经消失殆尽的水玉却出现在了世俗人间的洞天福地之中,被人制作成了一个封禁法宝,可想而知这块水玉肯定也是上古洪荒时期遗留下来的,甚至有可能这水玉制的石雕也是上古洪荒的产物。
这种水玉到底有什么作用这一点,徐长青在镇元子的残缺记忆中并未找到任何相关的内容,因为在镇元子的记忆中,虽然这水玉因为来源之地被毁,数量稀少,但其价值只能算是一般的灵材。放在那些洪荒大能手中,也只会将其制作成玉灯之类的装饰物品。在洪荒大地上比水玉有价值的灵材多如牛毛,直到洪荒破碎的那时候。都没有人敢说自己认识所有的洪荒灵材,所以不单单镇元子对这水玉看不上眼。就连洪荒大地上其他的大能也没有对这水玉投入过多的关注。
只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整个洪荒大地上那些大能都远远低估了水玉的作用。
将石台和石碑等镇物挪开后,施加在石雕碎石上的所有禁制之力都消失了,而碎石之中之前被压制无法被人察觉的各种力量气息也散发了出来。在这些微弱的力量气息中,最为醒目的气息有两股,一股就是刚才徐长青感受到的那股上古洪荒妖物的气息,另外一股则是先天神祗的力量气息。
先天神祗的力量气息出现并没有让徐长青感到太多的意外,毕竟之前他就有所猜测。特别是那股上古洪荒妖物的本命气息出现后,让他更加确定这里能够找到和先天神祗有关的线索。
但问题时这个先天神祗和徐长青所想的先天神祗有所区别,他并不是镇元子那一批从上个天地幸存下来的先天神祗,而是洪荒大地衍化而成后,在洪荒天道的作用下衍化而成的本土先天神祗。
虽然在外人面前,这两种先天神祗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洪荒天道法则的化身,但对先天神祗本身而言,两者却有着明显的区别,也只有先天神祗本身才能感受到。而徐长青通过镇元子的残存记忆,在这股先天神祗的气息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这堆碎石中的先天神祗气息最为强烈。甚至远远超过了那上古洪荒妖物的气息。因为石雕破碎之后,石雕中的封禁法力开始散逸,而石雕碎石不单单要承受其内部被封禁的先天神祗冲击,还需要面对上方石台和石碑的镇压,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