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塔-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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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莫非光明教会也是你的友军吗？”阿摩西奇哼道。
“其实我们首要的任务，是寻找禁制中的薄弱点，”赫尔修斯转移话题，缓和了下气氛，“阿莱格里，我考考你，什么地方最容易找到突破口？”
“土层中的薄弱点？”阿莱格里疑惑。
“是啊，这个可是非常艰难的事，我当年足足花了三年时间，翻阅各种书籍，走遍了半个大陆——”赫尔修斯絮絮叨叨地讲述，一脸的自豪。
“是火山口吗？”阿莱格里忽然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赫尔修斯顿时闭嘴了。
******
“阿莱格里，你心情不怎么好？”晚餐的时候，柏姬认真地看着他，忽然开口道。作为一个野蛮人，她拥有天生的敏锐直觉。
“还好。”阿莱格里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没吃多少东西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和阿摩西奇达成合作意向的时候，主要是赫尔修斯的引导，他其实并没有想太多，但是也基本同意。
一方面他当时被教会紧追不舍，能获得一份助力自然是极好的；另一方面，恶魔军团的入侵也足够让教会的注意力转移过来，减轻纳奇尼所要承担的两线压力。
但是，一举解决了格瑞高利这个迫在眉睫的危机之后，暂时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之后，他却不由开始了认真的思考。
引导恶魔军团的入侵，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想象着无穷无尽的恶魔从传送门中涌出，所到之处血流成河，赤地千里的景象，不由有点不寒而栗。
窗外的暮色中，青绿色的草坡逐渐蔓延，与远处的种植园交汇在一起，显现出一副优美而静雅的风光。而他的所作所为，很可能让这一切都毁灭在一片黑红色的烈焰之中，他忽然莫名其妙感到一种恐惧。
在阿摩西奇和赫尔修斯的帮助下，叩开那扇铁与火的大门，似乎是胜券在握的事，他却不由自主的有些畏缩起来。
“别想太多了，我的学生。”赫尔修斯的声音难得这么正经而严肃。
“老师……”阿莱格里低唤了一声。
“有些时候，你只是没有其他的选择而已，”赫尔修斯缓缓道，一字一句，“即使有一天你成为传奇魔法师，力量也不足以强大到改变整个世界，你就难免要无可奈何地作出，你不愿意作出的选择。”
“老师，当年你……又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下，叩开的‘铁铸之门’呢？”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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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柏姬（）
“驭火者”赫尔修斯，活跃在上千年前的“紫罗兰战争”时期，是那个群星璀璨的夜空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之一。
而“赫尔修斯”，也并非他的真名，鉴于他对火系魔法的巨大贡献和自身拥有的巅峰实力，以及桀骜不逊的独特性格，人们将火神和传说中最离经叛道的盗火者之名揉合在一起，创造出了这个独属于他的尊称。
由于众所周知的歌蒂雅大教堂纵火事件，在近千年的时间里，光明教会一直在不遗余力的追捕他，同时也在尽力消除他的影响力。
时值今日，关于赫尔修斯的官方记载已经非常罕见，但在在口口相传的古老传说，以及吟游诗人传唱的美丽诗篇中，“赫尔修斯”的名号却屡见不鲜。但是其中有多少真实多少虚假，就很难保证了。
所以，虽然知道赫尔修斯的招牌很响，但是其中的具体事迹，阿莱格里这个学生却也不甚了了。
“我波澜壮阔的人生，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讲述完的。”赫尔修斯笑了起来，似乎已经完全从千年前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当时你也有非做不可的理由吗，老师？”阿莱格里轻声问道。
“废话，”赫尔修斯哼道，“我这边和光明教会苦战不休，那群崽子却背着我和教会达成和解协议，退回瑟兰岛了，我能怎么办？”
“因为背叛？”赫尔修斯不愿多说，阿莱格里有些不解，只能挑重点询问。
“背叛？不，是无奈……”赫尔修斯叹道，“‘紫罗兰战争’本来能有另一种结局的，魔法师阵营却因为内部的分歧而彻底瓦解，我无力抵挡光明教会，又不能扔下我的追随者不管不顾，只能叩开那扇‘灾难之门’。”
“我也会有那一天吗？”阿莱格里也轻声叹道。
窗外，明月东升，乌鸦盘旋。
******
去做，或者不去做的问题，阿莱格里决定彻底放在一边。
他决定在阿摩西奇和赫尔修斯的帮助下，开始“叩门”前的准备。或许真的有那一天，他必须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他会做出选择。
但在那之前，他也懒得去想那些事了。
此时，他正站在空地旁，和柏姬谈论着野蛮人小队的训练计划。
“团长，”和赛丽尔一样，柏姬开始使用这个称呼，“第一阶段的训练已经基本结束了。”
“恩。”阿莱格里点点头，看了柏姬一眼，她只有二十三四岁年纪，已经算是这群野蛮人中最大的“姐姐”了。在如此年纪，就能拥有高阶战士的实力，不仅仅是因为野蛮人本身就强健的体魄，而且也能看出柏姬自身超凡的武技天赋。
除去脸上的油彩之后，柏姬并不像阿莱格里本来想象的那样粗野。
她身材很好，苗条而矫健，栗米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后面，显得生气勃勃。她的五官轮廓优美又不显得过分锐利，带着一种原生的羞涩，不加任何雕饰，更显天然清新。
“以你的实力，还需要和他们一样出来历练吗？”阿莱格里试探着问道。
“其实我的实力不如团长你，”柏姬有些羞涩的笑笑，“武技的进步是没有止境的，我希望有一天能抵达传奇境界，必须要不断的战斗。”
“战斗，并不符合你的天性吧？”阿莱格里凝视着她。
“我的部落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安全，”柏姬轻声解释道，话音中有一种理所当然，“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我必须达到。有很多窥伺我们的势力蠢蠢欲动，我们没有传奇职业者，就没法对抗他们的传奇战士，时刻处于危险的边缘。”
“高地之国以强大的战士著称于世，竟然没有一个传奇职业者吗？”阿莱格里还是第一次得知这个信息。
“自从‘狂暴者’穆图大人失踪之后，我们失去传奇职业者的庇护，已经几十年了，”柏姬黯然道，“我们的战士往往依靠强健的体魄和本能去战斗，晋升到高阶很容易，但是想要突破那一层壁垒，却非常困难。”
沉默了一会，柏姬提起长枪，继续督促野蛮人战士的训练。
赫尔修斯提供的训练计划，像往常一样无趣而痛苦，但那些只有十几岁大小的野蛮人少年，却一直保持着那种旺盛的斗志。
他们低声呼喝着，重复着枯燥的训练动作，满是对于实力的憧憬，和保护家园的渴望。
******
“你的训练计划，最终的目的是什么？”阿莱格里轻声问赫尔修斯，“我不希望这些小家伙变成炮灰，或者透支潜力无法提升。”
“放心，”赫尔修斯一向自信，“虽然没有那么多传奇传承，但是我当年手下的上位战士，可是数不胜数；而且我本人对于战士的训练也颇有一番见解。”
“你？”阿莱格里质疑。
“事实上，我本身也拥有上位战士的实力。”赫尔修斯懒洋洋道。
“好吧……”面对这个妖孽般的老师，阿莱格里无力争辩。
“你也知道，中阶战士晋升高阶的区别在于气劲吧？”
阿莱格里点点头。
“高阶战士是阶内区别度最大的一个层次级，想要再度突破，不仅仅要在气劲蓄积上达到相当境界，还需要对于身体和武技的深入认识，”赫尔修斯道，“我的训练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其中的效果你慢慢就知道了。”
“真是敷衍的语气啊。”阿莱格里哼道。
“不说这些了，我会制定后续的计划，”赫尔修斯笑道，“对了，召唤仪式的法术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让托德尽力去收集。但是有些材料非常稀有，肯定不太齐全，所以派赛丽尔去库图城的黑市看看，”阿莱格里斟酌道，“商会明天有一场拍卖会，我也拿到了一张请帖……对了，我还要顺路去一趟奴隶集市。”
“你去奴隶集市干什么？我可不认为你是一个受欢迎的顾客，特别是那次‘定时炸弹’事件之后。”
“我需要一些人手，但要保证他们的忠诚，”阿莱格里靠在椅背上，笑道，“有什么比来自斯诺顿残军的奴隶还能符合我的要求呢？”
（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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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托德“兄弟”（）
教权和政权的交织争夺，是“神圣同盟”境内城市永恒不变的主题。
与在此地经营数十年的上任主教不同，托德属于临时受命的性质，根基十分浅薄。同时，在这个在教会全力应付斯诺顿战局的时间点上，对于圣塞特斯蒂安这种边缘区域的影响力和控制力也空前的削弱，没法对他进行有力的支持。
如果是在神圣伊恩公国，像托德这样的教区主教拥有巨大的权力，甚至能够凌驾于城守之上，但是现在的托德距离那种地位还遥不可及。
尽管如此，在这次拍卖会上，获得一个位置优越的包厢，对他来讲却没有丝毫困难。
“你让我收集的材料，有一些比较罕见，没有买到，”托德靠在舒适的红绒椅圈上，好奇道，“你是要做魔法实验？”
“怎么，不行？”阿莱格里笑了笑，反问道。
“那更像是一个正统魔法师的行径，而兄弟你还是恐怖袭击做的多一点。”
“哈哈，”阿莱格里不由失笑，“对了，还缺哪几种？”
“诺，”托德把一张清单递了过去，“没收集到的我标出来了，收集好的我写明了数量，过几天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是你又想见赛丽尔了吧？”阿莱格里调笑。
托德主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转移了话题，“对了，为什么赛丽尔今天没跟你来。”
包厢门口的椅子上，柏姬正坐在那里，长枪侧放在一旁。
“她不愿看到你这个伪善的主教。”阿莱格里忍住笑意。
“哦，”托德苦恼地摇摇头，“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
这次拍卖会由来自托尔姆商业联邦的大型商团举行，这些商业女神的信徒们，在大陆的纷争中保持中立，暗中却沟通双方，赚取巨大的利润。
这种拍卖会，大概一到两年举行一次，由他们联合当地的商会联合举行，说不定就会出现罕见的珍宝，因此吸引了大批附近区域的贵族商人的到来。
从包厢的窗口看出去，大厅里人声鼎沸，层层升高的座椅几乎已经坐满，还有拿着号牌的客户不断从两个雕刻精美的红木门中走进来，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但是包厢中的阿莱格里，却能舒服地翘着二郎腿，喝着葡萄和一种不知名水果酿造的“紫雾果酒”，浏览着侍者呈上的“拍卖品名册”。
“无怪乎能吸引这么多人的到来，拍卖品简直可以说琳琅满目，”阿莱格里笑道，“法术卷轴，附魔武器，珍稀材料……令人心动啊。”
“真正的好东西，可是不会在名册上出现的，”托德介绍，“拍卖会要持续五天到一周，最后几天压轴的才是佳品。”
阿莱格里点点头表示了解，放下名单，扫视着下面的大厅。
“库图城竟然也有魔法师？”两人谈笑间，一个魔法师装扮的老者走了进来，在众人敬仰的眼光中坐在了靠近前排的位置。
“当然，”托德点点头，“与瑟兰的魔法师不同，大陆上残留的魔法师更加传统，他们往往呆在自己的地方冥想或者研究，很少出来抛头露面，这也是魔法师少见的原因之一。”
“原来是这样……”阿莱格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当然，这条对你来说不适用。”与阿莱格里相处这么长时间之后，托德对于他的畏惧似乎已经完全消失。
阿莱格里哼了一声，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紫罗兰战争”之后，光明教会勉强承认了魔法师的地位，魔法师终于逃脱了被猎杀者送上火刑架的危机，能够在日光下出现和行走。
然而与此同时，魔法师阵营内部“皇帝派”和“议会派”之间的巨大分歧，导致了他们最终的决裂。一半左右的魔法师退回瑟兰岛，建立了瑟兰魔法共和国，并且逐渐成为魔法师传承的正统。
而势力大损的“皇帝派”和残留在大陆上的魔法师，却只能放弃和光明教会的对等地位，成为其治下的一员。
虽然考虑到稳定因素，教会并未对这些魔法师下手。但是他们也自觉的淡出了主流的视线，隐居各处潜心研究，彻底放弃了昔日的辉煌和统一的组织。
所以乍见到这个老魔法师，阿莱格里居然莫名其妙感到一种亲切感。
******
拍卖会在众人的期待中开始了。
前半段时间，并没有阿莱格里想要的东西，他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那个老法师倒是出手拍下了一本古文字记载的魔法书籍，让阿莱格里饶有兴致地看了他几眼。
商人，特别是风险颇大的行商，是法术卷轴以及附魔武器的主要消费者。阿莱格里甚至还看到孟德尔高价拍下了一个中阶法术卷轴，不由让他心生愧疚。
上个月，阿莱格里和赛丽尔一起出席了孟德尔女儿的婚礼，但是婚礼当天事务繁忙，两人也并没能多聊几句。对这个救下自己的老兄弟，虽然自己也有所报答，但是自己作为一个堂堂高阶魔法师，居然让这个老朋友来拍卖行购买卷轴，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打定主意要制作几个卷轴送给他，阿莱格里侧头问道，
“托德，库图城有制作高阶卷轴需要的材料吗？”
“这个恐怕很难，”托德摇摇头，“即使是中阶卷轴的材料，恐怕都不是那些材料店能够弄到手的。”
“也是。”阿莱格里叹了口气，即使中阶卷轴，在库图城中能找到的材料恐怕也不多。中阶的空白卷轴，需要在制作过程中添加几种非常珍惜的魔法植物；高阶卷轴更是需要相应属性的高阶魔兽的魔核和新鲜血液作为魔力墨水的添加物。
性价比如此之低，也是阿莱格里此前没想到制作卷轴的原因之一。
“你需要卷轴做什么？”托德有些纳闷，“能比你释放法术更方便吗？”
“是啊，比如这样——”阿莱格里点头笑笑，忽然低声吟唱几句，然后拍了拍托德的肩膀。
感觉到一股热气涌进了自己的身体，托德微微一愕，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略带惊恐地颤声道，
“人……体炸弹？”
阿莱格里邪恶地一笑，摇摇头，“不是……”
托德刚松懈下来，阿莱格里的下一句话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这是我改良过的超级人体炸弹。”
“托德主教，团长逗你玩呢。”看不过去的柏姬，插了一句话。
托德长长地松了口气，“别这样，我可不想去换条裤子。”
阿莱格里的表情却有点呆滞，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把这个“兄弟”当成迪奥斯和伊尔洛一样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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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爆球”布鲁克（）
广阔的拍卖厅没有任何窗户，但是随处可见的金色蜡烛让里面显得灯火通明，纤毫毕现。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拍卖师是一个俊朗的中年男子，动作优雅的伸手请出下一件拍卖品。
“女士们，先生们，我恭请您们将目光凝聚过来——”两个健壮的白矮人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上台，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其中一片黑底红纹的矿石，远远看去就像是没有熄灭的灰烬。
阿莱格里也提起了注意力，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
像这种大型商团，已经有资格使用一些简单的魔法物品。
一小块矿石样品被放在了展示台上，上方一个简单的魔法阵，能够打出几道明亮的聚光束，让观众看得更清楚。
另外，拍卖师的红色领结上，明显被附加了扩音法术，让他的声音能够被角落里的人也清晰的听到。
“来自地底深处的‘克里斯托矿石’，又名‘炼狱铁’，由穴居矮人部落提供。”
“品相完美，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三，具有优秀的导魔性，是打造附魔武器的珍稀材料——”
“也是铸造召唤阵盘的良好材料……”阿莱格里喃喃自语。
“……一共五百六十八磅，起价一万金币，每次加价幅度不得低于一百金币，现在请诸位出价！”拍卖师介绍完毕，挥手示意开始第一轮竞拍。
“炼狱铁”的竞拍者并不多，但是也并非无人问津，锻造工坊的老板，比较大的佣兵团以及部分贵族都进入其中，很快将价格抬到了两万三千金币。
竞拍者逐渐少了下去，这个价格已经抵达了这些矿石的正常价格水准。
“三万。”暂时的安静中，阿莱格里刚要出价，前排那个老魔法师忽然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喊出了自己的叫价。
三万已经有了不小的溢价，顿时让几个蠢蠢欲动的家伙遗憾地放下了手中的号牌。
“我们的担保金额是多少？”阿莱格里扭头问托德。
“五万。”托德小声道。
阿莱格里点点头，眼看拍卖师正要落锤，他靠在包厢前侧举起了号牌，“三万五千。”
“三号贵宾出价三万五千枚金币，还有没有更高的出价？”拍卖师推波助澜。
“三万七千。”老魔法师微微一愣，再次举起了号牌。他转头纳闷地看了一眼托德的包厢，心中有些生气。虽然非常需要这批矿石，但四万已经是他心理承受的极限。
拍卖师正准备说话，阿莱格里摇摇头，最后一次举起手。
“五万。”
******
“五万金币，说出手就出手啊？”托德一脸惊讶。
“又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