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易手-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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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闷热的厉害,屋外却有树荫可供乘凉,身子但凡好些有谁愿呆在家中足不出户?这些日子京城里死了不少人,其中一十九人的死法与你那日同南武兄动手时用的暗器手法颇有相似之处,这一十九人身份各异,互不相识,不可能都与一人或是一派成为死敌,但他们却死于同一手法之下,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被杀手所杀。大胆假设,人是梁大侠杀的,那原因便是你需要足够的银子给尊夫人治病。当然,这些只是猜测,如果你们没将药渣倒在屋后的话,郁某也不能下此断言。。。。。。”
梁榭道:“你知道的真不少。”
郁栖柏笑道:“郁某是捕快,看到的东西自然比旁人多一些。索性跟你说开了吧,今日李师爷允我单独见你就是方便把话挑明,你早一日倒戈,你背后的人便晚一日察觉,‘内督府’便多一分主动。你们江湖人讲义气,这本无可厚非,可尊夫人身染恶疾,时好时坏,迟迟不愈,难道你就没起过半点疑心?”
梁榭心中一惊,回想着来京之前和来京之后嘉娴的病情变化,一时想不出端倪,耳听得郁栖柏问话,随口应道:“病情反复再正常不过了,以前也是如此,有什么可怀疑的?”
郁栖柏摇头道:“病情反复是正常,不过是人为还是天数就难说了。”他顿了顿又道:“天下重病,无论治与不治,无非四种结果,好转,恶化,不好不坏或是时好时坏,梁大侠,以你的个性,若是尊夫人病情好转,你还愿意做这收金买命的杀手勾当么?”
梁榭摇了摇头,道:“我对权势没兴趣,也不愿为银子卖命,更看不得牺牲,做不来大事。”
郁栖柏微微一笑道:“梁大侠胸无大志,重情重义倒也活的坦诚,以这样的性格若是尊夫人病情恶化,或是毫无起色,梁大侠想必会四处走访名医罢?”
梁榭道:“这个自然,难道郁侠捕会放任自己妻子病死?”
郁栖柏摆了摆手,笑道:“我如何做无关紧要,你的选择才是重点,我虽然不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但我若是他定会设法让尊夫人病情时好时坏,循环往复,只有这样你才能全力为我卖命。”
梁榭紧锁双眉,道:“你这番话无凭无据,很难令人信服。”
郁栖柏道:“郁某当捕快有些年头了,各种心机见了不少,虽说每个人的手段不同,但这些年来很少有人能瞒得过我。。。。。。”他双目直视梁榭,接道:“这并非因我聪明之故,而是我看事只看结果和利益,结果已生,利益相符,纵然手段再为荒谬也是合理的。梁大侠所作所为于人大有利处,那人肯放你走才是怪事。”
“说的再漂亮,无法印证也终是虚谈。”梁榭再次皱起了眉头,郁栖柏所言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云老和小王爷一直待众人不错,待他更是有恩,若不是云老嘉娴恐怕早已病故了,他实不敢如此忘恩负义。
郁栖柏一笑道:“天下任何事皆有办法印证,只不过看你愿不愿意罢了。”
“什么办法?”
“善良的人总不愿将旁人想的邪恶,即使有一万个怀疑也宁可信其无不肯信其有,只可惜这样的人只能成为旁人的棋子,
梁大侠手上血债累累,却依旧善良,难得,难得。。。。。。”他说到善良两个字时停顿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看着梁榭道:“你是真的想不出办法还是根本不敢去想?”
梁榭皱眉道:“你是说。。。。。。”梁榭陷入沉思。“另外找个郎中看看病症或者看看。。。。。。熬过药的药渣?”
郁栖柏笑道:“你还不算太笨,不过不是找郎中。”
梁榭一凛:“不错,若是找旁的郎中谁知道有没有被人收买,即使未被收买也难保不会在看到药渣后临时改了口,胡乱说一气,以显示自己医术高明。这郁栖柏圆滑世故,实在讨厌,实则心思细腻,大是劲敌。他见自己戒心甚强,知道直接说出办法自己先入为主认定他必是诽谤,亦或是在药渣里做了手脚,所以拐弯抹角一步步让自己相信于他的推论,最后引得自己将办法说了出来。自己的法子,自己去动手,结论自己下,这样更具有说服力。”
郁栖柏见他沉思不语,又道:“怎么?害怕了?”
梁榭道:“好,若真如你所说,我便投靠武经国,不过我不懂医术。。。。。”
郁栖柏笑道:“不需要懂,你看过之后自会有分晓。”
梁榭道:“什么时候去?”
郁栖柏道:“明日午时之前我和沈大人来接你。”
梁榭道:“好。”
郁栖柏道:“希望梁大侠能信守承诺,明天见。”说着起身离去。
“明天可能是我和嘉娴最后的机会。”梁榭心中盘算,设想着明天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可能,如何逃跑,何时出手,怎样避免点穴等等。他一面筹划,一面暗自运气调息,争取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一次机会。
事情似乎很巧,也很顺利。
厅上,郁栖柏、沈南武将劝降之事详细禀告给了武经国,武经国不露喜忧之色,凡郁沈二人所请无不准允,待二人禀告完毕后,武经国微微点了点头,郁沈二人领会,各躬身施礼站在一旁。
“李先生。。。。。。”武经国道。
“府督!”李师爷上前一步。
“依你看,那个刺客是谁派来的?”武经国道。
李师爷道:“此事不敢臆测,刺客的话也不可尽信,我已着郑千户派人去查各帮派镖局以及车行等处,若其未曾在官方入籍一律捉拿候审,已入籍的武林帮派一律核查近一年的账目,买卖景况,以及新加入的成员等,那些曾和古榆党、‘半步堂’有过往来的帮派、商户一律加派人手严加监视。。。。。”
“很好,刺客的婆娘什么来历查清楚了么?”武经国道。
“查清楚了,是前‘唐州’‘东尧城’知府任康年的女儿,现在任康年只是‘东尧城’辖下一个偏远县城的知县。”李师爷道。
武经国微微一笑,他身边的几位师爷办事干净利索,着实为他立功不少,这李师爷更是众师爷之首,心机谋略皆为上乘,很多事不等他问李师爷早已办好。
“我在城西的那处宅子,荒着也是荒着,过几天叫钱师爷找找地契,送给你吧。”武经国道。
李师爷躬身道:“谢府督赏赐。”
城西的宅子虽是武经国最小的宅子,但也价值不菲,这一点李师爷很清楚,当然他更清楚‘过几天’和‘找地契’是什么意思。
询问完毕,武经国缓缓起身,向厅外走去,他身边那两个贴身护卫赶忙连忙跟上,郁栖柏,沈南武等皆低着头站在一边。
武经国刚出了厅,忽然一条黑影自屋顶跃下,人在空中,一挥手便是一丛钢针打向武经国后心,毫无征兆,骤然突袭,那钢针本小,在暗夜中更是难以察觉。
“哼!”一声闷哼,武经国身侧一护卫忽地转身,右拳顺势挥出,拳风激荡,击散钢针,他踏上一步以身为盾护住武经国,左拳从胸肋间穿出,如射箭一般打了出去。那黑影侧身让过这一拳,袍袖一挥又是一丛钢针打出,护卫一带衣袂拂扫钢针鼻孔中又‘哼’了一声,身子一侧不退反进猛地靠向刺客。
刺客飘身跃开,另一名护卫‘哼’地出声,人如弓弦崩出,已跃至刺客近前,一拳弹射而出,在刺客胸前爆开。刺客不予硬接,身子后仰,钢针漫天而起,他以脚跟为轴,倏忽一转,一挥手三枚钢针飘起一个回弧打向武经国前心,先前那护卫闪身挡在武经国身前,站桩如弓一拳爆出,钢针再飞。
‘叮叮叮叮叮。。。。。。’无数声响,钢针落地。
院中杂沓,侍卫赶至,郁栖柏和沈南武双双跃出了厅来,李刘两位师爷也跟了出来,众人将黑衣蒙面的刺客围住。
“你是什么人?为何刺杀府督?”
刺客不答,手一扬,又是一把钢针打出,画着弧度飘向武经国,两名护卫闪身挡在武经国身前身后,周身气息爆出,人如火炮,拳若奔雷,拳风卷起打落钢针。
“会变方向的钢针,你是老九唐贤?”
“哼,认出来又如何?”唐贤索性将蒙面的黑布取下。“我大内‘龙禁卫’什么时候成了武经国的走狗?”
“姓唐的,别以为你排名在我们之上就了不得,那是我兄弟二人懒得跟你们争那虚名,真要动手,你必败无疑。”一名侍卫道。
“是么?”唐贤双手在胸前摊开,千枚钢针悬空。“再多的人也是枉然,武经国今日死定了。”
“是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元老陡然出现在小院中。
“司寇元焽?”唐贤一惊,悬空的钢针竟然乱了起来,掉地了数枚。
“正是。”元老道。
“好!”唐贤一个好字出口,千枚钢针卷成球状,如刺猬一般袭向武经国,方圆数丈尽数被钢针填满,眼见护卫无论如何挡也挡不住这么多枚钢针,武经国必死无疑,忽然眼前一空,武经国人已在对面屋顶,他身侧站着的正是元老,元老将武
经国缓缓放下。未见身子移动,人已在院中。
唐贤脸色大变,不敢恋战足下一点飘身上房。
“想走?”元老一声冷笑,已站在唐贤面前,那两名护卫一东一西,沈南武和郁栖柏也分左右上了屋顶,将唐贤围住,其他侍卫则跃上对面屋顶护住武经国。
唐贤忽然一笑,元老脸色一变,只见唐贤掌中一枚钢针毫无征兆倏地向背后的武经国射去,元老身动、两名护卫大惊,立刻回护武经国。郁栖柏、沈南武一出掌,一出腿,击向唐贤,唐贤身子倒跃回到院中,已自小院中冲了出去。
小院外唐贤欲从东走,孙铭一刀飞斩,唐贤避过,欲从西走,却又拐杖临身,唐贤避开拐杖,却中了瑞婆婆一掌,忙乱之中他打出百枚钢针阻敌,人影一闪,已钻入另外一处小院,纵身上房。
“武经国,你等着,景大哥的仇姓唐的迟早要讨还。”说罢以钢针射倒数位追赶而来的侍卫,出了经国府,瑞婆婆和孙铭紧追而至,唐贤又是两把钢针打出,人影奔的跟加急了。大街杀喊声越来越远,终于,不再听闻。
本章完
第39章 药渣()
梁榭正在屋中运功疗伤,忽听得一阵打斗声,紧接着有人逃入自己所在的小院打倒了侍卫,又听得唐贤喊话,知是唐贤为景熙煌报仇而刺杀武经国,不由得心下又是感动又是佩服,人生得这样一位好友夫复何求,景熙煌这辈子没白活?感动佩服之外更是一阵可惜。
经此一闹整个经国府瞬间嘈杂了起来,梁榭自顾运功疗伤,更找寻逃走的机会。
夜三更,梁榭行功完毕,身上伤痛大为减轻,眼看屋外守卫已换班两次,依旧毫无懈怠迹象,当即脱衣而眠。
次日清晨,梁榭吃饱了饭,养足了精神,一边行气练功一边等着郁栖柏和沈南武,从辰时到巳时再到午时却始终不见两人的踪影,他心中不禁没了底“难道郁栖柏是骗我的?昨天只是来套我的话的?还是他们已经发现云老他们了?”心中越想越乱,眼看着已是正午时分,却依旧音讯全无。又过了一刻时分,忽听得院中有人走来,那人不待进屋张口喊道:“梁大侠,请出来吧,李师爷、郑大人有请。”却是经国府的下人。
梁榭好生失望,可也没奈何,只得出了屋,同那下人去见李师爷。梁榭的住处在东边最后一所偏院里的厢房中,而李师爷则在西边第一所偏院的正房中,两人相距颇远,那下人带着梁榭自后花园的走廊绕过正院,来到李师爷所住的偏院,通报后两人进入会客厅。厅上除了李师爷,郁栖柏,沈南武和之前见过的郑千户的两名手下刘圭,王勉外尚有三人,其中两人是武经国府上的江湖豪客,前日梁榭在大厅上见过,而另外一人年纪不大,约二十来岁模样,一双灵动活泼的眼睛直勾
勾盯着梁榭看。梁榭依稀觉得似曾相识,但竟想不起来是谁。
“梁大侠请坐。”李师爷手指间把玩着一枚铜钱,似笑非笑看着他道。
梁榭不知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挨着郁栖柏讪讪地坐下。
“梁大侠,给你引荐个人。”李师爷指了指那二十来岁的男子道:“你可认得他么?”
梁榭摇了摇头,他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认得这么个人来。
李师爷笑道:“这也难怪,毕竟好些年没见了,小公子可认得他么?”李师爷指了指梁榭。
那姓年轻的公子道:“眼熟,你跟我说的亲人就是他?”
李师爷点头道:“嗯,你再好好看看。”
那年轻的公子又看了半晌,忽然跳了起来,用力抓住梁榭胳膊大呼道:“姐夫!你是姐夫?怎么改姓了?”
梁榭脑中‘嗡’地一声,霎时想起,嘉娴还有个弟弟叫任骁,十年前自己曾见过他两面,那时他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我姐姐呢?她在哪?你在京城里当了官了?”任骁甚是兴奋,抓着梁榭的胳膊一个劲地问,梁榭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昨天想好的计划霎时全盘错乱。
李师爷笑道:“你姐夫现在做了大官,帮府督做事,以后你跟着你姐夫,必然大有出席。”
任骁道:“是姐夫叫你接我来的?”
李师爷道:“是啊,你姐夫挂念着你呢,可惜走不开,只好叫我接你过来了。”他说着看了梁榭一眼,又道:“秦昭秦大侠,陆鸿陆大侠,从今日起你二位便是任公子的随从,负责专门保护任公子,别的事都不用去理会。”
那两人齐声道:“是。”
郁栖柏起身向任骁引荐道:“任公子好大的面子,这位秦爷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人称‘秦神月’,一套‘昭月神功’所向披靡,这位陆爷陆孤鸿,轻功绝顶,暗器变化莫测让敌人防不胜防,江湖人称‘夜羽孤鸿’,有他们保护你,没人能动得了你分毫。”(此处沈南武听来是郁栖柏巴结师爷和秦陆二人,梁榭听来是郁栖柏告诉他两人的实力莫非有所暗示?师爷听来则是郁栖柏可疑)
任骁高兴道:“哈哈,姐夫的手下真厉害。”
秦陆二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李师爷看在眼里,冲他们使了个眼色,吩咐道:“你们二位先带任公子在府上转一转,顺便去钱师爷那领些银子给任公子零花。”
秦昭、陆鸿一齐抱拳拱手道:“我两代任公子谢过师爷。”李师爷笑着挥了挥手,秦陆二人转身离去,任骁屁颠屁颠也跟着出了厅。
梁榭看着李师爷恨得牙痒痒,原本救嘉娴和小兰两人已经非常困难了,好在小兰还会点武功也不是全无希望,这可倒好多了个小舅子,这家伙愣头愣脑的完全不知身在险境不说,一出口就把自己多年用的假名给道破了,以后还不定搞出什么乱子来呢。
李师爷看在眼里,冷笑道:“梁大侠,不是李某人看不起你,打架我不是你的对手,可你有几根肠子我闭着眼睛也数得过来,你要是识趣真心投靠府督自然有你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敢两面三刀,我先拿你小舅子和老丈人开刀。”
梁榭强忍怒气,低头道:“只要郁捕快推论是真,府督能派人真心医治拙荆,我愿意真心归顺。”若不是妻子和小舅子被拿作人质,梁榭早冲上去把这个姓李的大卸八块了。
李师爷脸色一和,缓声道:“这就对了,有妻室的人终究还是要谋个正当差事,总不成带着妻儿亡命天涯吧。府督对自己人向来包容大度,你跟了府督不仅既往不咎以后封妻荫子也是易如反掌。”
梁榭低着头,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任骁蹦蹦跳跳回转,一边跳一边将手中的两锭元宝高高抛起接住,抛起接住,秦陆二人跟在他身后黑着脸一言不发。
“走吧,姐夫,带我瞧瞧我姐姐去。”任骁未及进门,先叫嚷开了。
李师爷向郁沈二人吩咐道:“去吧,好生保护任公子。”二人会意,随梁榭出了厅,径往城外梁榭的住处走去,刘圭,王勉紧走两步,忙跟了上去。一路上任骁趴在梁榭耳边不住夸赞经国府如何阔气,李师爷如何大方,又道:“姐夫,你以前跑江湖吃了上顿没下顿,爹爹不准姐姐嫁给你,现在你威风了,官当得比爹爹都硬气,这回再去,爹爹定然准允。。。。。。”
梁榭身上各要穴处贴身绑好了肉块,防止郁栖柏点穴,又拟定好了出手的时间,和小兰的暗号,逃跑的路线等等,原本好好计划被这个公子哥一到全然打乱,这本就令他心烦不已,现在梁榭又被他缠着问东问西更是烦透了这个小舅子公子哥,眼瞧着这家伙的德行别说暗号,就是明号也未必能反映得过来,配合逃跑云云更是提也不用提。
任骁一路走,一路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吹着这几年爹爹如何威风,舅舅如何了得,如今连姐夫也出息了,今后更是怎样怎样。。。。。。。。梁榭见这官宦之家的公子哥竟然全无家教,全无心肝,直想劈脸一脚将其踹飞。
说着话,吹着牛,一处土院出现在林子的一块空地中,那土院旧的掉渣,正是梁榭的家到了。一行人越走越近,任骁气喘吁吁地追上梁榭,大叫道:“你让我姐姐住这里?”
梁榭心烦,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解释,郁栖柏忙打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小点声,这是为了掩人耳目。”任骁忙闭了嘴。
这一番叫嚷早已惊动了院中先前沈南武留下的守卫,一人喝道:“什么人?”
沈南武道:“小孟,是我。”
“是沈大人?”
“嗯。”沈南武沉声道。
推开院门,任骁率先冲进院子,秦陆二人紧跟在后,众守卫躬身向沈南武施礼,沈南武打个手势,众人依旧各守其位。梁榭怕嘉娴她姐弟两在这档口见面自己少不得落些埋怨,当下打发任骁先进去,自己则同沈郁刘王等四人绕到屋后检查药渣。待看到堆积如山的药渣时,梁榭不禁犯了愁,这一堆一堆,一坨一坨的,已经过了这么些时日再经雨水一泡早已发霉的发霉腐烂的腐烂,哪还看得出什么是些什么药来?更如何分得清楚哪一堆是一副药,哪一堆又是另外一副药?
梁榭折了个树枝,弯下腰把新近一些的药渣拨作几堆一样药一样药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