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战纪-第9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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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袍老者躯体都发僵,嘴唇蠕动,可最终还是轻叹一声,无言以对。
“境界高,就可以视人为蝼蚁,予取予夺。出身尊贵,就可以看不起人,肆意践踏。”
农夫男子说到这,想了想,这才说道,“这的确是亘古以来天天都在发生的事情,世人也几乎都习之以常。”
他神色认真、罕见地庄肃,“可在我这里,这是不对的,众生无贵贱,强弱无高低,唯如此,方知众生之意,方有敬畏之心!”
林寻都不禁怔住。
众生无贵贱,强弱无高低!
这应该就是师兄他所立下的大道宏愿吧?
“一个种田的,却能说出这番话,这难道就是他能够在帝境中拥有这等造诣的原因?”
老妪若有所思。
帝境,修的是心境,玄乎其玄,一个人能取得成就的高低,和所秉持的信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农夫男子给人的感觉,朴实无华,毫不起眼,可他所拥有的心境和力量,却堪称是惊艳之极!
布袍老者已抿嘴不语。
他已认栽,只等一个结果。
农夫男子轻叹,道:“你们不喜讲道理,也不愿听人讲道理,可道理……本就是大道之理啊!若不讲道理,还求什么道?”
林寻心中一震,道理,大道之理?
这种对大道的阐述,让林寻都有一种振聋发聩之感。
“师兄,什么道理最大?”他忍不住问。
农夫男子憨厚一笑,举起一只拳头:“我苦思冥想很多年,到最后才发现,道理就在这里。”
“拳头?”林寻一呆。
“对,谁的拳头大,谁的道理就大。”
农夫男子神色认真,并不是开玩笑,“无论大道之争,还是道统之争,终究离不开打架,既然要打架,谁的拳头大,谁就能获胜。在道统之争中获胜了,你的道理就可以成为天下人的道理。”
林寻道:“既如此,为何师兄你还要跟人讲道理?”
农夫男子摇头:“师弟,遇到可以讲道理的人,就用不上拳头,拳头是用来对付不讲道理的人的,就像那老和尚,说动手就动手,那我就只能用拳头跟他讲讲道理。”
林寻目光看向那布袍老者,道:“师兄,你打算如何和他讲道理?”
农夫男子道:“师弟,你觉得呢?”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林寻,尤其是布袍老者和金天玄月,都不禁紧张起来。
连老妪和麻衣少年都好奇,林寻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谁都知道,林寻这个答案,将对布袍男子的生死产生影响!
却见林寻不假思索道:“要不,镇压他一万年?”
布袍老者脸色骤变,实则内心已微微松了口气。
一万年?
对一位帝境强者而言,还无法产生什么严重影响。
可此时,农夫男子却摇头,批评林寻:“师弟,你怎么比我还老实,老实人可最容易吃亏的。”
林寻错愕,唇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终于体会到了老实人说话能噎死人的威力。
“他和你不一样,帝境之路,不在于被困时间之长短,而你眼下最缺的便是时间。”
农夫男子认真说道,“故而,他对你的惩罚太重,而你对他的惩罚则太轻,这就叫不公平。”
林寻原本以为,这位师兄是一位沉默寡言的秉性,谁曾想,讲起道理来,却这般认真和话多。
不过,这种行事的秉性,却令林寻生不出任何厌憎,反倒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熨帖和踏实。
师兄虽非君子,但对待自己这位师弟时,却有君子醇厚之风!
第1842章 诸天百草经()
对布袍老者而言,农夫男子的话就如一记记重锤,砸得他的心不断往下沉。
快要沉入谷底!
很明显,农夫男子并不打算就这般放过他。
这种命运受制于人,只能被动接受审判的滋味,让布袍老者心境都遭受到无比煎熬。
自证道成帝以来,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了。
谁也没注意到,在农夫男子袖口,一朵拇指大小的粉色蔷薇花悄然绽放。
与此同时,一把柔润婉转的声音在农夫男子心头响起:
“十三师兄,太古时期,金天氏始祖白帝曾和雪崖师兄并肩战斗,这人既是白帝的后裔,成道不易,放他一马便可。”
农夫男子挠了挠头,在心中回答:“君桓……”
不等说完,就被那柔润如水的声音打断:“不要和我讲你的道理,我可没心情听。”
农夫男子心中苦笑。
“还有,莫要让你出现在此的消息泄露,我已经被那些老不死的东西盯上,你可不能再被盯上了。”
声音至此,彻底消失。
那一朵出现在农夫男子袖口的粉色蔷薇,也倏然凋零消弭。
农夫男子轻叹。
而后,他目光看向一副任凭宰割模样的布袍老者,道:“你有一个好祖宗。”
一句话,显得很突兀和莫名其妙。
可却让布袍老者眸子一亮。
果然,下一刻农夫男子就说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布袍老者毫不犹豫道:“无论什么补偿和惩罚,我皆愿承受!”
农夫男子拿出一颗灰扑扑的种子,道:“这是一颗锁心冥草种子,你发誓不泄露今日之事,然后吞下它便可。”
锁心冥草!
一种奇妙的神物,将誓言封印其中,便可栽种在修道者心境,一旦违背誓言,锁心冥草就会枯萎,化作一种独特的灰烬,腐蚀和玷污修道者的心境。
这种要求,太简单了,布袍老者毫不犹豫便立誓,而后将这一颗种子吞入体内。
农夫男子见此,点了点头,又说道:“我师弟那,也需要补偿。”
至于什么补偿,他没有说。
可布袍老者已再次应承下来,补偿?好说,哪怕林寻提出再过分的要求,他都可以答应下来!
见他如此痛快,农夫男子神色稍缓,道:“劝你以后行事,莫要让你家祖宗蒙羞。”
布袍老者一呆,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一个想法,难道此人……竟还认得始祖?
而此时,农夫男子再次拿出一颗锁心冥草种子,递给了金天玄月。
金天玄月哪还不懂该怎么做?也效仿着立誓,吞下此物,只是神色颇有些暗淡。
心高气傲的她,今日遭受到的打击太多,也太沉重了。
做完这些,农夫男子一指远处:“你们可以离开了。”
布袍老者躬身行礼,道了声谢,便和金天玄月一起,转身就走,唯恐再留下来,农夫男子会改变主意。
“还有你。”
农夫男子看向远处的梁川,后者浑身一个激灵,差点都瘫在地上。
“心性如此之差,怪不得无缘证道帝境。”
农夫男子摇头。
最终,梁川也立下誓言,吞服锁心冥草种子,一点都没有抵触,反倒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农夫男子袖袍一挥,梁川就消失在了迎客山上。
“师弟,我没杀那老儿,你不会怪我吧?”
农夫男子黝黑的脸膛上露出不好意思之色。
任谁见到,怕都会以为他是个庄稼汉,根本不像一个刚杀过一个帝境,又迫使另一个帝境不得不低头认栽的恐怖存在。
“我心中已很痛快了,念头通达。”
林寻笑道。
“好一个念头通达。”
农夫男子也咧嘴笑起来,很高兴,忍不住又想讲一番道理了,可最终还是忍住。
初次相见,还是不要留给小师弟一个这样的古板印象最好。
“师弟你稍等,事情虽落幕,可有些事情还是要说一下的。”
农夫男子说着,身影凭空消失。
……
庭院中。
麻衣少年很不解。
按照那农夫男子展现出的行事风格,是断不可能就这般轻易饶过布袍老者的。
可偏偏地,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正当麻衣少年思忖时,身边的老妪忽然道:“少主,您且待在此地别动。”
麻衣少年一呆,心中猛地发紧,难道那农夫男子还不打算放过婆婆?
刚想到这,他只觉眼前一花,就失去了感应。
与此同时,农夫男子出现在庭院中,目光看向老妪。
老妪已先一步开口:“道友也想让我这老太婆吞一颗锁芯冥草?”
她浑浊的眸中涌动着一缕缕玄光,整个人气势都随之一变。
农夫男子声音沉闷:“你这般漂亮,哪是什么老太婆,这种伪装,瞒不过我的。”
老妪一呆,一个老实人,也会在意别人漂亮与否?
不过,当再次开口时,她模样已悄然变化,由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妪,化作一个绝世如仙的大美人。
一袭青裙,乌黑的秀发头盘云髻,肌体水润白皙,一对眸宛如天上皎皎明月,一对红唇轻抿,勾勒出完美的弧形。
光洁的眉心之地,点着一抹嫣红朱砂。
她立在那,青裙飘曳,霞光流转,身影如幻。
“既然被道友看穿,我自也再无掩饰的必要。”
青裙女子开口,声音都清脆犹如玉佩叮咚,天籁似的悦耳。
这,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帝!
可农夫男子却似视若无睹,毫无反应,道:“既然你来自玄家,自然不需要锁心冥草。”
他神色认真:“我此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家小师弟,一不求人背黑锅,二不求将人拖下水,三不会得寸进尺,四不会不知天高地厚,你可以视他弱小,但以后的成就,只会在你之上。”
说罢,他转身而去。
青裙女子呆住。
她本来如临大敌,甚至已做好若对方敢提出让自己吞下锁心冥草,便全力出手的准备。
可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此来,仅仅只是为了说这样一番话!
一时间,她胸口都一阵发闷。
报复!
这看似老实的庄稼汉,实则早目睹了今日发生在迎客山上的一幕幕,知道自己曾对那年轻人毫不客气的警告。
他此来,就是为那年轻人出气的!
青裙女子暗自咬牙,成就在我之上?也不看姑奶奶活了多少岁月,见了多少帝境兴衰!
她的确有些恼火。
同为帝境,却被人这般进行训斥,这滋味……真的很不爽。
而此时,农夫男子黝黑的脸庞上露出一抹高兴笑容,他自认这次做的,已经可以让师弟满意了。
这也算当师兄的应该有的担当吧?
……
“师弟,我俗名太过粗鄙,自拜入师门,师尊便赐我法号‘朴真’,排行第十三。”
再次见到林寻时,农夫男子自报来历,
“我入门前,的确是一个田里的庄稼汉,大字不认识一个,后来得到师尊点化,才踏上了修道之路。”
“我和九师兄葛玉璞不一样,他是真愚钝,木头一样,我则是太老实了,不会说假话,不过师尊说天生万灵,各有不同,老实人也有老实人的好。”
“我最擅长种田,进入师门后,就帮着照料和栽培各种灵物。”
“后来,我游历天下,尝遍各种灵谷、灵植、灵药之物,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求索的道途。”
说着,自称朴真的农夫男子,拿出一块玉简,递给林寻:
“师弟,这是我亲自编撰的‘诸天百草经’,其中汇总着星空古道上诸多世界内生长的灵物,并非什么修炼法门,也谈不上多宝贵,你且收下,以后若遇到辨认不出的灵药灵草,便可拿出来看一看。”
林寻翻开一看,半响后不禁倒吸凉气。
这“诸天百草经”内所记载的灵物种类,简直浩如烟海,不计其数,每一种灵物,皆有专门的详细记载。
如名称、形状、用途、生长之地……还配有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图谱。
这等经书,对世间炼丹师而言,完全堪称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上宝经,价值不可估量!
即便是如林寻这般的修道者,翻阅此经,也可以深刻了解到天地灵物的本质奥秘,对修行有着莫大裨益。
须知,天生万物,道孕其中,大道的玄机,实则就藏在这诸天万象、万事、万物之中!
而修道者感悟天地,求索道途,感悟的就是天地间所存在的事与物。
“多谢师兄传经授道。”
林寻认真行礼。
朴真连忙摆手:“你我师兄弟,莫要如此见外。”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虚空,轻叹道道:“时间不多了,我再呆下去,必被人所警觉。”
“师弟,大道漫漫,我可很期待你证道成帝那一天。”
声音中,带着笑意和期待。
“师兄要去哪里?”
林寻忍不住问。
朴真咧嘴笑道:“去做孤魂野鬼该去的地方。”
说罢,他扛着那锈迹斑驳的出头,朝前行去,一步迈出,人已经在星空周虚之上。
“师弟,后会有期!”
朴真憨厚的笑声,在林寻心头响起,许久才消失。
“师兄,后会有期。”
林寻仰头,喃喃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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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3章 华典之死()
随着农夫男子朴真的离开,迎客山上下覆盖的无形力量随之消弭,那将整个扶摇船笼罩的一株株古树,也是随之幻化消失。
一切,都恢复到以往的平静中。
对扶摇船上的绝大多数乘客而言,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之前曾有一场场凶险无比的惊世之战爆发。
他们也都不可能知道,若不是农夫男子有心保护,他们和所乘坐的扶摇船,早已化作周虚中的尘埃!
但还是有很多消息传出。
迎客山上下,还住着其他诸多乘客,在最初时候,谁都看到林寻曾击杀天音阁传人午芸莲,镇压金天奇等帝族金天氏强者。
也曾引起地藏界传人悟冥禅主、金天氏绝世骄女金天玄月一起出手
只是在战斗最后,无论是悟冥,还是金天玄月,却皆被林寻强势击溃!
甚至,许多人都看到在最后时刻,扶风剑帝出现!
当时,不知多少人为此扼腕叹息,认为林寻此次必死,而这星空古道上则将永远失去一个惊艳群伦的绝巅圣王。
至于扶风剑帝出现之后的事情,便再无人能够看到。
直至此刻扶摇船上恢复以往平静,迎客山上下所有修道者都松了口气,紧跟着就开始关注这一战的结果。
旋即,令他们皆感到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那禹玄没死!
“这怎么可能?”
许多人都差点抓狂,这家伙怎可能没死?
这太出人意料。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人们陆续发现了许多蹊跷,比如,原本居住在山脚庭院中的地藏界一行人,竟全都消失不见了。
就宛如人间蒸发似的。
“扶摇船在星空中航行,除非有帝境人物带路,否则以他们地藏传人的力量,断不敢离开扶摇船!”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极可能已遭难了?”
不知多少修道者暗自心惊,感到震颤,若猜测是真,那又是谁杀了他们?
同时,帝族金天氏也很反常,无论是扶风剑帝,还是金天玄月,皆闭门不出,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这让人们又是一阵惊愕和困惑。
禹玄,镇压了金天奇等人,击败了金天玄月,扶风剑帝就这般忍气吞声了?
一位帝境啊!
哪可能就这般罢手?
一个又一个疑惑,涌上那些修道者心头,到最后,皆化作同一个疑惑,扶风剑帝出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禹玄活着?
为何地藏传人不见了?
又为何帝族金天氏对此一言不发,沉默以对?
这些消息很快就在扶摇船上传开,一时间也引起了不知多少的哗然和疑惑。
禹玄!
这来自帝族禹氏的一位强者,一跃成为了最受瞩目的角色。
人们震惊于他所展现出的逆天战力,可同样也无比困惑,他究竟是凭什么手段,在这一场凶险无比的风波中活下来的?
“看一看天音阁的反应就知道了,禹玄可不止杀了午芸莲,死在他手中的更有于峻等一众天音阁大人物,若天音阁都选择隐忍,那就证明,此事绝对不正常!”
许多人做出如此推断,纷纷开始关注天音阁的动静。
他们不敢去问帝族金天氏,也没胆子去问林寻事情的缘由,想要知道事情真相,只能去关注天音阁的动静。
一座恢弘大殿内。
一众大人物汇聚,之前曾看守在庄韵致身边的萧云空、欧阳沛,也都来了。
包括庄韵致也都在。
但无论是谁,神色皆无比阴沉和难看。
太上长老梁川坐在上首,神色麻木,声音沙哑道:“这些日子,我们扶摇船上发生了很多事,也造成了许多的动荡。”
一句话,勾起了众人的回忆。
最初,洪荒道庭一行人全都被杀害,引起动荡。
紧跟着,为了追凶的太上长老华典,跪倒在了那位老妪身前,掀起不知多少哗然。
而就在今天,金天奇等帝族金天氏强者被打,于峻和午芸莲等人被杀,更像一道惊雷,让天音阁陷入混乱。
这打击太多,也太重!
而现在,谁都清楚,这些事情,皆出自一人之手——
禹玄!
一个来自帝族禹氏,之前几乎被人忽略的角色。
可现在,一想到这个名字,便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几欲发狂。
唯有庄韵致神色很复杂。
在扶摇船路过大禹界的时候,是她亲自将林寻接上扶摇船,也是她安排禹玄在柳清嫣身边,充当护卫。
当时,她只是想借禹玄那帝族禹氏的身份,让其他人心存顾忌,不敢轻易对柳清嫣下狠手。
哪曾想
禹玄的身份,分别没起到什么作用,甚至她这位柳清嫣的师尊,都被禁足了!
原本,庄韵致已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