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战纪-第9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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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只听到一声:“大道浮沉,诸天上下,无可幸免。”
被寄放在林寻身上的那一缕“拂尘丝”倏然一闪,便从林寻身上消失不见。
浮沉!
拂尘!
随即,枯瘦身影震怒的嘶叫响起:“大道拂尘早已残损,为何其本源力量还会存在于世!?”
又过了不知多久,仿佛一刹那,也仿佛漫长岁月流逝,身心陷入空白的林寻,再度听到了一道声音。
“孔独天,当年我师尊念你成道不易,才将你镇压于此,令你反思记过,也等若给你留下一线生机。”
“可惜,你终究是本性难移,凶性不减……”
这是樵夫中年的声音,依旧那般沉闷。
可下一刻,林寻却怔住。
因为樵夫中年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小师弟,借无终塔一用。”
第1745章 九师兄的愧疚()
“好。”
林寻几乎不假思索地答应。
嗡!
大道无终塔掠出。
这一瞬,场中响起枯瘦身影带着惊慌,甚至是惊恐的咆哮:
“不——!这座塔怎可能还存在于世!?”
轰!
林寻只觉神魂悸动,彻底没有了意识。
又过了不知多久,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周身,让他渐渐恢复了意识和感知。
依旧是那一座幽暗的封印世界,天地昏沉,冷寂压抑。
极远处,道台犹在,只是那一道被无数锁链镇压的枯瘦身影却不见了,空荡荡的。
“死了吗?”
他喃喃出声。
“没死。”
耳畔,响起一道沉闷的声音。
林寻抬头,就看见那樵夫中年正站在身边,他粗犷黝黑的坚硬脸庞上,带着一抹朴实温和的笑容。
他说道:“小师弟,我名葛玉璞,本是山中一樵夫,砍柴为生,后来有幸被师尊点化,收入门中,排名第九,你可以唤我九师兄。”
林寻当即见礼:“林寻,见过九师兄。”
葛玉璞有些木讷地挠头道:“小师弟别这般客气,那孔独天说的不错,在宗门里就数我最愚钝,师尊也常说我是榆木疙瘩。”
他声音反倒有一种自豪喜悦之色。
林寻呃了一声。
在他印象中,掌控斗战圣法的师兄,桀骜冲霄,无惧天地拘囿,踏破凌霄,睥睨万古。
玄空师兄性情刚正豪烈,古道热肠,视死如归。
那不曾谋面的雪崖师兄,则温醇儒雅,有书生气。
李玄微师兄,则被大道无矩钟的一缕意志点评为性情疏阔,潇洒不羁,人很有趣。
林寻却没想到,自己这位九师兄竟会这样一个质朴如石、憨厚木讷的人,毫无架子,反倒最容易令人亲近。
“九师兄,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寻忍不住问,说话时,他察觉到阿胡盘膝坐在一侧,眼眸闭合,呼吸悠长,犹如在酣睡。
他没有惊扰阿胡。
“小师弟,有酒吗?”
葛玉璞随意坐地上,眼巴巴看向林寻。
林寻当然有,当即拎出一坛珍藏的佳酿递了过去。
葛玉璞大喜,抱着酒坛痛饮了一番,这才吧嗒着嘴巴,叫了声痛快,说自从镇守于此地后,他就再没有品尝过酒的滋味了。
声音中尽是怀念。
林寻没有多说,又拎出许许多多的佳酿,说要陪九师兄喝一个痛快。
葛玉璞很高兴,粗犷脸庞上尽是笑容。
“小师弟,你若问询其他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因为当年我在众帝道战中负伤后,师尊说我此生已再无望求索道途,然后问我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很快,葛玉璞似追忆般,说道,“我说,要在身陨道消之前,将一直镇守在他孔独天身前,然后师尊便答应了,将我带入此地,从那之后,我便一直守护在这里。”
“为何要这么做?”
林寻忍不住问。
“不甘心。”
葛玉璞沉声道,“众帝道战中,我的对手便是孔独天,可我和他持续厮杀了十九天,却没能将他杀了,最终只落一个两败俱伤……”
他闷闷不乐,忍不住又饮了一番酒,眼眶都发红,声音嘶哑道:“当时,若不是我表现太差劲,计休、午藏师弟和温流师妹他们就不会死了……”
林寻心中翻滚,一场众帝道战,竟让方寸山的一些传人也都陨落了?
那该是何等恐怖的一场大战?
“九师兄,错不在你,不必自责。”林寻温声道。
葛玉璞长叹道:“师尊也说,道统之争,便是如此残酷,要我不必为此懊悔,可我……就是不甘心!”
他眉宇间尽是痛苦、愤恨。
林寻拿起酒,递给葛玉璞,然后自己也拎起一壶,默默喝了一番,这才说道:“九师兄,能不能跟我讲讲众帝道战?”
葛玉璞摇头:“小师弟,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其中内幕和道统之争有关,牵扯的因果也太大,现在告诉你,有害无益,并且极可能会影响到你以后的道途抉择。”
林寻一怔,愈发感觉这“众帝道战”不简单!
葛玉璞似有些歉然,挠头道:“更何况,那是帝境存在才能参与的争斗,你啊,还是老老实实修行,以后什么时候踏上帝境了,再了解这些内幕也不迟。”
林寻心中一阵无奈,归根究底,还是自己修为太弱啊……
“小师弟,你看。”
葛玉璞拿出大道无终塔,塔身一声嗡鸣,泼洒出一条条玄金道光,犹如锁链般,将孔独天的身影捆缚。
“葛玉璞,菩提老儿说过,不会对我动杀心,你难道要违背师命?”孔独天怒吼。
葛玉璞置若罔闻,对林寻道:“小师弟,他就是独天妖帝,一个诞生在混沌中的孔雀大妖,天生五色翎羽,战力超绝,在太古时,位列七大妖帝之首。”
林寻即便早已猜测到,可当得到九师兄葛玉璞的确认,依旧不免倒吸凉气。
这可是一位活生生的帝境存在!是太古七大妖帝之首!是当今帝族孔氏的先祖!
可任凭他手腕通天,也被镇压在此无垠岁月,无法脱困。
这自然令人震撼。
林寻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念头:“独天妖帝都已如此恐怖,那么当年曾能够与之对抗的九师兄,又该拥有多高的修为?”
想到这,林寻心头又是一阵翻滚,之前葛玉璞给他的感觉质朴如石,敦厚可亲,让他差点都忘了,葛玉璞是何等强大的一位存在,起码都是一位帝境人物!
而听了葛玉璞的话,孔独天怔了怔,而后忍不住狂笑:“小师弟?哈哈哈,一只如此孱弱的小东西,竟是你们方寸山传人?还真是世事无常,方寸山已经没落到这等地步了吗?”
言辞中,毫不掩饰蔑视。
对一位在太古时就已名震天下的大妖帝而言,林寻这样的绝巅大圣,确实不值一哂。
林寻冷笑:“呵呵,你再厉害,也不被镇压于此,至今无法脱困?”
“大胆!”
孔独天脸色一沉。
啪!
下一刻,捆缚在孔独天身上的一条道光,猛地扬起,狠狠鞭挞而下,打得后者痛苦惨叫,躯体都抽搐扭曲,身影光泽暗淡。
葛玉璞沉声道:“阶下之囚,也敢和我小师弟这般说话,你孔独天当我葛玉璞不存在?”
孔独天神色怨毒:“如不是菩提老儿这座塔,你葛玉璞算什么?”
一下子,葛玉璞脸膛涨红,罕见地怒了:“当年在众帝道战中,若不是‘梵天佛主’暗中帮你,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两败俱伤?”
梵天佛主!
林寻这才意识到,当年九师兄葛玉璞和独天妖帝的对决中,竟另有内幕!
孔独天神色阴晴不定,最终冷哼道:“亘古以来,胜王败寇,老子懒得和你这榆木疙瘩扯淡。”
他目光冰冷地瞥了林寻一眼,透露出无匹的杀机,“小家伙,你很不错嘛,带着菩提老儿的大道拂尘本源和大道无终塔一起来了……”
一字一顿,尽是恨意。
在他看来,自己即将脱困,却最终都被林寻这个变数毁了!
“孔独天,看来你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
葛玉璞声音沉闷。
啪!
猛地,一条条玄金道光扬起,犹如千万重鞭子,狠狠打下。
孔独天发出凄厉惨叫,躯体都蜷缩抽搐,变得模糊和暗淡,仿似随时都会崩溃。
“葛玉璞你少得意,你本源已耗尽,纵然菩提老儿来了,也再难以救你性命!”
即便如此,孔独天依旧不屈,狰狞嘶吼,“还有你这小杂碎,若让七妖帝的后人知道,你是方寸山传人,迟早要被诛杀!”
轰!
最终,他还是承受不住玄金道光的鞭挞,身影化作一只伤痕累累,浑身弥漫混沌气的孔雀,昏厥过去。
“九师兄,你真的已经……”
林寻大惊。
葛玉璞脸上露出一抹豁达,道:“我早知会有今日,早已想明白了,还好,在我弥留之际,能够和小师弟相见,吃上一顿好酒,已经可以无憾了。”
林寻心头颤抖。
虽是初次相见,可九师兄葛玉璞却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他质朴、木讷、性情敦厚,因为一些师弟的死,而心怀愧疚自责,选择镇守此地至今!
眼下,知道葛玉璞也将彻底逝去,林寻焉能不悲恸?
“小师弟,我修道至今,早已见惯生死,想我一介砍柴樵夫,性情鲁钝笨拙,天资平平,能够追随师尊修行,看尽大道奇观,本就是一场天大的幸事,死亡对我而言,无非是一场旅途的落幕罢了。”
葛玉璞拍了拍林寻肩膀,指着大道无终塔,道:
“小师弟,从今日起,孔独天会被一直镇压大道无终塔,不出十年,他一身道行就会被炼化,到时候,记得将他的‘五色翎羽’收了,就当……九师兄赠你的礼物。”
顿了顿,他拿出一柄拂尘,道:“小师弟,还有这件宝物,乃师尊当年所留,名唤‘三千浮沉’,你也收下。”
“只可惜在众帝道战中,这件宝物被损毁严重,只剩下一些本源,也怪我无能,没能护住它的周全……”
声音中,带着愧意和伤感,恰如葛玉璞此刻的神色。
第1746章 有事不决 可问浮沉()
一柄拂尘,名唤“三千浮沉”,和大道无终塔一样,来自方寸山之主之手。
在林寻眼中,这柄拂尘看起来并无醒目的地方。
它长二尺四寸,犹如白玉打磨而成,剔透温润,手柄呈莲花怒放之状,顶部飘洒下一挂拂尘丝,细如牛毛,弥散出一缕缕晦涩的光泽。
或许正如九师兄葛玉璞所言,此宝损毁严重的缘故,以至于令它看起来毫无引人注目的地方。
可下一刻,随着葛玉璞手腕一抖,一挂拂尘丝扬起,竟化作一条条犹如大道神链似的神虹,在虚空中交织。
一眼望去,心神如坠大道浮沉中,生死无常不由己!
“此宝尽管损毁严重,可尚有本源力量在,依旧是一件了不得的至宝。”
葛玉璞开口,将“三千浮沉”的妙用告之林寻。
林寻这才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
这一柄拂尘,竟可以化作一种禁锢力量,如若大道樊笼,令人身陷其中,恰似浮沉无定,命不由己。
这无垠岁月来,独天妖帝就是被这柄拂尘镇压。
锁神天峰上挂着的一千八百道锁链,实则便是一千八百条拂尘丝所衍化出的异象。
而林寻手中那一缕拂尘丝,便是“三千浮沉”的一缕本源力量,在葛玉璞之前和独天妖帝的对抗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此宝力量磨损太重,才会令孔独天这些年里偶尔能出手,去猎杀外界的修道者。若是完整无损时,别说他一个孔独天,就是七大妖帝一起联手,也会被镇压在这一柄拂尘之下!”
葛玉璞声音带着一抹自豪。
他可曾亲眼见过此宝真正的威能。
林寻倒吸凉气,完好无缺时,可镇压太古七大妖帝!如此宝物,起码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帝兵,甚至要更强!
葛玉璞叮嘱道:“师弟,此宝你可要妥善保管,非紧要关头,不要让它泄露,否则,只怕会被人认出,给你带来祸患。”
说话时,他已将“三千浮沉”递给林寻,“我希望,有朝一日,你可以将此宝彻底修复,让它重现往昔光彩,如此,方对得起它的名字。”
林寻肃然点头。
葛玉璞露出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道:“我的大限已至,在这最后时刻,师弟可有什么话要问我?”
林寻心中有些莫名的难受,道:“师兄,真的已没有活着的希望了?”
葛玉璞摇头。
林寻禁不住长叹,神色复杂。
玄空鬼王死了……
那一位掌控“斗战圣法”的师兄,也留下了衣钵,生死不知……
如今,葛玉璞也将逝去,这让林寻都不禁恍惚,这世上,到底还有多少方寸山传人活着?
如今,他们又在哪里?
林寻将这个疑惑告诉了葛玉璞。
“众帝道战中,我们方寸山折损了五位传人,每一个,皆是帝境中的佼佼者,分别是十四师弟计休、二十六师弟午藏、三十七师妹温流,四十一师弟顾青渠,四十四师弟玄元子。”
葛玉璞说道,“至于其他师兄弟,有的跟随在师尊身边,有的在很久之前便前往周虚深处游历,有的则混迹于星空古道上,或为求道,或为证道……”
林寻忍不住道:“可他们难道不知道,九师兄你被困于此?”
葛玉璞挠了挠头,道:“我当年决定镇守此地时,就曾求得师尊同意,此事不会告之其他师兄弟。”
林寻一声长叹。
他还能说什么?
从一开始,葛玉璞早已做好了准备,死亡于他而言,或许真的是一场可以无憾的落幕。
“师弟……”
葛玉璞开口,声音变得缥缈起来。
林寻这才注意到,正有一缕缕光雨从葛玉璞身上飞洒流逝,让得他身影也变得趋于虚无,快要彻底消散。
“可愿再与我共饮一番?”
葛玉璞是一个性情木讷沉闷的人,可在这最后时刻,却显得无比豪迈和洒脱,他举起了一坛酒,看向林寻。
林寻鼻子有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也举起一坛酒。
葛玉璞哈哈一笑,仰头畅饮,恣意淋漓。
砰!
空荡荡的酒坛坠地,摔得四分五裂。
葛玉璞的身影,也随之彻底烟消云散。
虚空中,只留下一抹光,光影中隐约犹如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朝着虚无的尽头……大步而去!
而后,这一抹光化作一缕缕晦涩力量,涌入林寻眉心中。
“我有黄庭法,蕴而生五神,丹田分三味,玄华转道轮,妙妙真微处,道台开天门……”
林寻心中,响彻一阵道法妙诀。
最终,这些道音凝聚为一部!
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中央戊己土,西方庚辛金,北方壬葵水。
是故,“黄”为中央之色。“庭”者,四方内外之中也。
黄庭经,阐述的便是“大道之上,我为央”之妙谛。
这是葛玉璞所求的道,是他对大道的感悟和总结,缔结为经,在临逝世时,留给了林寻。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寻清醒过来,怔怔出神片刻,拎起酒坛,默默仰头饮下。
直至在以后岁月中,林寻才了解到,当年在众帝道战中,曾有一位手执战斧,犹如山野樵夫的木讷男子,连斩十九位帝境,其威如光,映照诸天!
自那时起,但凡帝境存在,无人不知“黄庭帝君”之名。
只是极少有人知道,黄庭帝君来自方寸山,排名第九,名唤葛玉璞!
……
轰隆~~
伴随震耳欲聋的声音,那高大险峻的锁神天峰轰然倾塌,化作漫天烟尘消散。
林寻和阿胡伫足在极远处,神色皆颇为复杂。
一座令修道者谈而色变的大凶之山下,却藏着惊世般的隐情和内幕。
方寸山第九传人葛玉璞、太古七妖帝之首孔独天……
两位堪称无上巨擘般的人物,却因一场众帝道战,争斗至今!
最终,孔独天被镇压于大道无终塔,不出十年,便会被彻底变化,彻底消弭。
而葛玉璞,已于今日烟消云散。
这位性情拙朴、木讷的樵夫中年,弥留之际,跟林寻这位小师弟饮酒畅聊,犹如一位敦厚可亲的长辈。
他将“三千浮沉”交给林寻,指点林寻记得收取孔独天死后所留的五色翎羽……
甚至,就连逝去时,也不忘将他一生修道所缔结的“大道黄庭经”传授于林寻。
林寻心中酸楚,莫名的怅然。
九师兄不桀骜、不潇洒、不风流,不睿智……
他质朴如木,沉闷如石,可与之接触,却平易近人,甚至会忘了他是一个曾叱咤众帝道战中的恐怖存在。
他说他只是一个砍柴樵夫,是方寸山传人中最愚钝的一个,连师尊都说他榆木疙瘩。
可在林寻心中,九师兄葛玉璞才是最令人敬重的人!是一位巍峨如山,值得完全信赖的长辈!
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下心中翻滚的情绪,林寻眸光坚定,心中喃喃道:
“师兄,早晚有一天,我会打探出众帝道战的内幕,为你报仇,到那时,我会再来跟你一起喝酒……”
林寻不会忘了,葛玉璞曾愤怒无比地说,若不是“梵天佛主”在暗中帮忙,他早已将孔独天镇杀。
也不会忘了,因为没能杀死孔独天,葛玉璞一直愧疚、自责至今!
“梵天佛主、孔独天……”
林寻黑眸幽冷,牢牢记住了。
“林兄。”
阿胡在一旁开口。
“嗯?”
林寻转头看去。
“逝者已矣。”
“嗯。”
林寻长长吐了一口浊气,黑眸闪动寒芒,道,“阿胡,你说孟毅若见到我还活着,是否会以为活见鬼了?”
阿胡一怔,忍禁不禁,红润的唇角掀起一抹笑容:“那咱们就去见一见这位‘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