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赋-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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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在掩藏自己内心深处的失落感。”
“如今想起来,有些后悔,当初我应该好好对待元正的,就元正也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看待,那该多好,可惜啊,年轻的时候我很愚蠢,也终于成为了一个愚蠢的女人。”
说到这里,秋华王妃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笑了笑,很是失望的感觉。
姜灵眉头微皱,武王府周围,有许多铁钩。
这一次父子之间的战争,让整个大魏的局势,都显得有些非同小可。
秋华王妃忽然间说道:“这一次,父子相残,是元家真正的转机。”
刘瑾荣不解问道:“为什么呢?”
正当这个时候,一个很久不曾见过的人,来到了天香阁,跪在了秋华王妃的面前。
说道:“齐冠洲见过嫂嫂。”
齐冠洲来了,这是秋华王妃不曾想到的事情。
秋华王妃笑道:“我以为这一次来的人,兴许是龙辉,亦或者是陈煜,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你来了。”
齐冠洲跪在地上,没有抬起自己的头颅,沉声说道:“武王有令,着我带着王妃娘娘,前往青州之地,避祸。”
姜灵和刘瑾荣的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齐冠洲嘴里说出来的避祸,那就是真正的避祸。
秋华王妃说道:“我知道了。”
齐冠洲在等着秋华王妃收拾东西,结果秋华王妃没有起身的意思。
对着姜灵和刘瑾荣说道:“屋子里,我缝制了三身衣裳,算上我怀里的这一件,总共是四身衣裳,你们带走,去见元铁山吧。”
齐冠洲此刻的心里一沉。
姜灵问道:“这是为何?”
秋华王妃看了看今日的天色,夏日炎炎,蝉鸣声烦扰着整个夏天。
微笑道:“当初我从皇宫来到了这瀚州之地,在这里扎根的时间长了,便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此刻再去青州,实在是不想了。”
一边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了三封信,塞在了姜灵的手中,微笑道:“遗书我已经写好了,一封是给元铁山的,一封是给两个儿子的。”
姜灵和刘瑾荣大惊失色。
齐冠洲猛然间起身,说道:“嫂嫂,武王殿下就是害怕您会意气用事,这才派我前来带走您的,还请嫂嫂自重。”
秋华王妃却是不以为然的说道:“刚开始,嫁给元铁山的时候,我一直都觉得,我终归还是大魏皇族的成员,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明白,我已经成为了元家的人。”
“父子相残,必有转机,我若是死了,元铁山也能找到一个正当理由,光明正大的去往那云端之巅。”
“不用劝我了,我意已决。”
言罢。
秋华王妃的嘴角,溢出黑血,整个人倒在了姜灵的怀里,柔和说道:“这最后一席黑色的锦衣,是给元正的。”
姜灵泣不成声。
刘瑾荣肝肠欲断。
齐冠洲顿失一柱,心痛难言。
秋华王妃死了。
为了元家,牺牲了自己。
武王府周围的铁钩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顿觉心灰意冷,也感觉到铁钩大难临头了。
整个武王府里,此时此刻,空无一人,牛角尖里的那些人,早已经回归了军营深处,不日之后,瀚州的二百余万大军,将会起兵造反,或是前往云端之巅,或是北上。
齐冠洲灰溜溜的带着姜灵和刘瑾荣离开了武王府。
也将秋华王妃的尸体,带了回去。
两日后。
青州的刺史府邸里,幽静的屋子里,秋华王妃躺在了床上,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元铁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没有哭出来,当初元正母亲死的时候,元铁山哭出来了。
这一次没有哭出来,大概心里的感受,过于五味杂陈。
和秋华王妃之间,实在是没有令人荡气回肠的往事。
元铁山记忆最深处的事情,便是昔年和秋华王妃一起在后山摘果子,秋华王妃脚下一个趔趄,从果树上跌下来了,元铁山很是稳健的搂住了秋华王妃的腰肢,那一次,秋华王妃倒在了元铁山的怀抱里。
这样的事情,大概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打开写给自己的遗书,元铁山终归还是哭了。
“铁山,生前我看不起你,死后总归要为你元家做点事情。”
“青儿和麟儿,便交代给你了,以后好生照顾,尽量不要让他们去过于阴险歹毒的战场上。”
“我走了,勿念。”
元铁山声泪俱下,一股霸道的真元,覆盖了整个刺史府,无论飞鸟走兽,亦或是丫鬟仆人,此刻纷纷跪在了地上,未敢有丝毫动弹。
“此生,遇到我是你的不幸,我元铁山负了她,也负了你。”
龙辉驾驭火焰天马,返回了瀚州之地,手持元铁山的武王令,调动大军,朝着云端之巅这里来了。
没有几天的功夫,秋华王妃死了的事情,便已经天下皆知了。
齐冠洲信誓旦旦的说过,武王府周围,都是铁钩的谍子。
闻名天下的大军师陈煜,更是一口咬定,秋华王妃死于皇族的秘制毒药万年红当中。
当初秋华王妃刚嫁给元铁山的时候,的确带着皇族的秘制毒药万年红,只是为了制衡元铁山,只是让自己能有一层心理安慰,到最后,从皇族带过来的东西,终归还是自己用上了。
这一次,大魏是真正意义上变天了。
瀚州的大军,在龙辉的率领之下,一路过关斩将,吞并了幽州,云州之地。
更是打通了大梁城与外界的道路。
秋华王妃的死去,直接让大魏失去了半壁江山。
大魏皇城。
当今陛下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怒之下,将整个御花园给夷为平地,其紫薇真元外溢,怒气覆盖了整个漫漫皇城。
看向了瀚州方向,嘴上说道:“妹妹啊,你何至于如此啊!”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远在西北之地的元麟得知消息之后,当夜就会和徐病,姚谦峰,率领大军离开了西北,庞宗和赫连家族的人想要制衡,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西北的战场上,出现了一位天境高手,截断了大道。
近乎六十万的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西北之地。
远在边疆之地的陆青山,也是率领自己的五十万大军,返回了元铁山身边。
至此,武王麾下六骁将,齐聚一堂。
元麟来到青州之后,打开了母妃写给他的遗书。
“麟儿,以后为娘就不能照顾你了,你以后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也要好好的照顾姜灵,不要做出了对不起姜灵的事情,也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憎恨你的弟弟元正。”
“为娘生前亏欠了元正太多。”
“按照眼下的局势,咱们元家的人,早晚都会被你的舅舅蚕食殆尽。”
“甚至,你会死,你的父王会死,你的大哥会死。”
“也是你的三弟元正,自立门户,打破了元家的困局。”
“记住,不要憎恨你的弟弟。”
“我一人之死,微不足道,能顾全元家大局,为娘才死而无憾。”
元麟跪地痛哭,血贯瞳仁,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人不是慢慢变老的,人是一瞬间变老的。
元青还远在华阳之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元青没有办法返回,依旧镇守在华阳之城,在某个夜晚,元青跪地不起,血泪纵横。
这一次,大魏的天下,终归是变天了。
云端上城,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元正,也是一阵恍惚。
金碧辉煌的万世殿里,显得冷冷清清,有些人,一旦死了,仿佛整个世界都会冷静下来。
趴在文案上的元正,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苏仪在一旁安慰道:“不要太难过了,往好处去想,起码接下来的局势,对于我们而言,裨益是巨大的。”
元正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实话,我曾经恨过秋华王妃,但这件事也只有我自己知晓,我的父王都不知道。”
“在我起初的算计当中,我希望秋华王妃死在大魏铁钩的手上,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秋华王妃死在了自己手上。”
“虽然达成了目的,可我自己,心里空空落落,说不出来的难受,这以后,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我的大哥和二哥了。”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他们。”
苏仪道:“局势如此,非你只过。”
“大概,就是这样吧。”
元正苦涩笑道:“站在大局的考量上,这的确对我非常的有利,站在良心上,我可是不动声色的杀了一个人啊。”
苏仪道:“准备一下吧,我们也去青州看一看,尽管那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总归,也是你的母妃。”
元正嗯了一声,眼角有泪痕闪烁。
翌日,四头龙鳞马拉车,一万精锐骑军护送,元正和苏仪,花椒茴香,以及东方明月,单容,小静秋,柳青诗,诸葛韶荣等,一律去了青州刺史府里。
大堂之上,安安静静,站满了人。
柳苍岳也来到了这里。
秋华王妃的遗体,被放在了冰棺之中,可保证尸身万年不腐。
元麟和姜灵披麻戴孝,跪在了冰棺面前。
元正来了,元铁山猛然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元正。
此刻的元正,不敢去看父王大人的眼睛。
柳青诗来到了柳苍岳旁,挽着柳苍岳的胳膊,元正上前,上了一炷香,深深鞠了一躬。
众人看在眼里,都看得出来,元正十分的难受。
这会儿,元麟忽然间站起来了,一身真元催动极致,流露出了化境初期的修为。
周围剑气纵横,血贯瞳仁,杀心已现,一拳轰向了元正。
元正也没有撑起护体罡气,站在这里,任由二哥一拳落在了元正的胸口上,顿时,元正一口逆血喷涌而出。
元铁山在一旁,熟视无睹。
元麟很辣的说道:“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的母妃,绝对不会死,你为什么不还手?”
“听闻你罕有对手,我想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
元正不知道怎么回复自己的二哥,只能安安静静的看着。
元麟又是一拳过来了,这一次,一拳轰向了元正的三寸之地。
忽然间,一道剑锋,抵挡住了元麟的拳头。
茴香拔出了自己的剑,一股莫大的剑威,笼罩了元麟。
冷声道:“我家主上,可不是你能伤害的。”
元正连忙制止道:“茴香,退下。”
茴香心有不甘的收回了剑锋,可握剑的人,丝毫没有松懈,似乎随时都能对元麟发动致命一击,尽管元铁山就站在这里。
元麟道:“果然很有种啊,身边都有了人护驾,这何止是一方诸侯,简直就是一方帝王啊。”
元正还是没有回复。
元铁山咳嗽了一嗓子,沉声道:“麟儿,够了。”
元麟看向自己的父王,漠然问道:“若非这个庶子,我娘亲,不至于躺在这冰冷的棺材里。”
元铁山道:“这不是你三弟的过错,也不是我们任何人的过错,只能怪,遇上了这样的时代。”
“一切的罪责,都在我和你的舅舅。”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两个人的原因,也不会发生今日的惨祸。”
元麟道:“父王大人就不害怕大哥回来,将这个庶子给撕碎了吗?”
元青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元铁山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娘尸骨未寒,咱们元家的人,不要在这个时候内讧,否则,她的成全,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你和正儿不要有其余的事情发生。”
“往后,我们也不再是大魏的臣子了。”
“大局为重。”
元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元正……
吊唁结束之后,元正和苏仪等人,来到了柳苍岳居住的府上。
柳苍岳坐在元正的身边,说道:“我明白你,很早之前,你就是一个大人了,听说和父母关系不好的人,总能成长的更快一些,心里可以承受的事情,也会更多一些。”
“也不要跟你的二哥生气,毕竟人家的亲生母亲,为了成全你们,才落得了这般下场。”
元正喝了一口上好的大红袍,也是头一次觉得,大红袍喝起来,竟然是如此的索然无味。
元正忽然问道:“我姥爷呢?”
柳苍岳道:“独孤前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故此没有来,应该就在青州附近。”
多年以前,独孤信失去过一个女儿,这一次是别人家的女儿死了,也是元铁山的女人死了,独孤信来到这里,兴许会触景伤情的。
元正道:“我是不是很坏,逼死了一个母亲?”
柳苍岳变相的安慰道:“也不是你逼死的,是被局势逼死的。”
元正摸了摸鼻子,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柳苍岳继续安慰道:“不要过于难受了,也不要因为这件事,伤了你的元气,接下来,可都指望你统御大局呢,你若是出事了,这大好局势,也就付之东流了,就连秋华王妃的死,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元正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忍不住啊。”
东方明月和单容几位女子,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元正,大概安慰的话,只会在私底下说说。
不过如东方明月这样的女子,对于这种事情,恐怕也不会有多大的感触。
元正也不打算在这里久留,对柳苍岳说道:“父王一个人处理大小事宜,兴许会忙活不过来的,岳父大人,就在这里给父王打打下手吧,我先回去了。”
柳苍岳嗯了一声。
刚走出大门,刘瑾荣便火急火燎的来了。
元正微鞠一躬道:“婶婶怎么来了?”
刘瑾荣到没有元麟那么大的火气,手里捧着一副崭新的衣裳,黑色的锦衣,双手奉上,无悲无喜的说道:“这是秋华王妃在最后的时刻,亲手缝制的衣裳,是给你的。”
顿时,元正如遭雷击。
这么多年了,元正和秋华王妃几乎没有任何的交集,不曾想,第一次交集,竟然会是如此场景。
元正接过了这一身衣裳,摩挲了一番,苦涩道:“手艺不错,在这世上,独一无二。”
刘瑾荣没有说多余的话,微鞠一躬便徐徐退下了。
元正捧着新衣裳,坐上了马车,开始返回云端上城。
马车里,只有元正一个人,他尝试着想要试穿一下这一身新衣裳,结果却翻到了一封信。
做梦都没有想到,秋华王妃,也会给元正留下一封遗书。
“正儿,姑且就让我叫你一次正儿吧。”
“你所做的事情,是对的,对于元家,对于你自己,都是正确的。”
“我不在了,以后也要和你的哥哥们好生相处,千万不要同室操戈。”
“麟儿和青儿那里,我已经交代过了,他们不会与你为敌的。”
“你们兄弟三人,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还望以后,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些年来,我对不起你。”
“希望你也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日后,这个天下,兴许会是你的。”
“余生,好自为之,要爱自己,也要爱在乎你的人。”
元正低下了头,很难受,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难受,明明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也能让元正如此难受。
带着这种难受的心情,元正返回了云端上城。
回来之后,就横躺在了自己的王座上,愁眉不展,茶饭不思。
苏仪道:“花椒与茴香,已经去准备饭食了。”
元正道:“知道了,也让单容师姐他们一起过来吃吧。”
苏仪道:“表面上来看,这大魏的半壁江山已经是我们的了,实际上,却是武王殿下,拥兵自重,以武王殿下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割据一方,称王称雄。”
“只要振臂一呼,立即就能凝聚数百万大军,或是南下,或是北上,或是东征,或是西讨。”
元正有些心累,索然无味的问道:“以师兄的意思来看,我还要把事情做得更绝一些,我的父王,兴许会和我分道扬镳,不在拥护于我。”
“甚至,我会和两位哥哥反目成仇?”
“以致于,同室操戈,发生夺嫡之争?”
苏仪冷静的说道:“我知道你的心里很难受,可这会儿,也不是你应该难受的时候。”
“你父王如今兵强马壮,大魏的半壁江山,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元青身为世子,必然是要接你父王的王位。”
“其实你自己,依然走的是自立门户的路子,你的实力,也不会因为秋华王妃之死,而增强,亦或是削弱。”
“此时此刻,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摆在你的眼前。”
元正捋了捋额头上的一缕乱发,说道:“这难题是不是党派之争?”
“究竟是我父王加入我的云端之巅,共谋大业?”
“还是我的云端之巅,和父王并拢,成为父王的附属势力?”
“父子之间,账也要算清楚,对否?”
苏仪道:“原来你都知道。”
这还真的是一个敏感的事情,这会儿元正即便率领整个云端之巅,归顺于父王元铁山,元正愿意,可是元正麾下的将士们绝对不会愿意的。
当初和李尘,李鼎,钟南,傅玄黄,沈越,西蜀双壁这些人有着共同的理想。
大家说好了,同生共死,怎能半途而废,改投他人?
即便那个人是元正的亲生父亲。
但不得不承认,元铁山的实力,在元正之上。
说起来是一家人,可这个账本却不是一家人的,一家人,有着两个账本,从元正自立门户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是两个账本了。
元正道:“兹事体大,此刻的我,实在是没有心思来权衡这些事情。”
苏仪笃定的说道:“不,一定要在这个时候保持冷静,你要做的事情,是千秋功业,是万世之基。”
“怎能因为一时恍惚,而荒废了正经事情?”
“眼下你元家人,分为两派,一派是你,另一派就是你父王他们,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