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千里梦-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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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才又奔回了荷花园,这院子本就不大,他只能绕湖而走,对方在后连出几招,他也并不招架,只是向前狂奔,对方招式在他极快的身法下,也只余落空一途了。
那人本来一直无声无息,忽地开口道:“你是王奇才?”奇才只嘴里唔了一声,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脚下也不稍停。
对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怪不得王三五输给了你。”奇才听这声音,对方就在自己身后两三步左右,他丝毫不敢放松,一边埋头奔跑,一边问道:“你是传信使?”那人“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他当然是依照对方轻功和说话声音来辨别,这种轻功当世少有,恐怕公义门里也没几个,那传信使便是其中一个,自己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一猜即中。
奇才道:“你伤不了我的!”那人不动声色地道:“那就试试看!”
两条人影绕着池塘,疾风一般连转了几圈。那人好似铁了心要和奇才比试下轻功,只是提着刀闷声追赶,不肯发声叫人支援。
奇才转过一棵大树,又钻到另一棵大树后面,对方绕树疾追,两个人藏猫猫一样互相转起了圈圈,闪转腾挪之间,奇才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样子,只见那人一身长长的白袍,在黑夜中极为显眼,那白袍被疾奔带起的风吹起,像张满的帆一般,大大地展开着,这使得他像黑夜中索命的厉鬼一般,与那黑无常倒像是兄弟,奇才心中一动,说道:“你是白无常!”
那人只是哼了一声,并没说话,奇才知道自己又猜对了。黑白无常是兄弟,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两位杀手,传说他们来无影去无踪,能杀人于无形,怪不得方才逼得奇才无法转身。
两人绕着几棵树转来转去,奇才趁机拔剑还击,二人边跑边过了几招。奇才心内焦急,二牛几个还在等着自己的消息,他们在那儿躲着也不稳便,若是被公义门众发现,立时就有性命之忧。此刻时间对他来说极为紧要,必得赶快摆脱这个无常鬼,才能带着几人到达杨柳苑。
想到这儿,他离开树丛向西奔去,白无常在后紧追不舍。眼看奔到墙边,奇才脚下不停,忽地纵身跃上,顺着墙头向前疾跑。忽听耳边嗖嗖风响,不断有暗器招呼过来,只不过一会儿,所有的暗器便都销声匿迹了,他知道是白无常追得太紧,以致公义门众不敢乱发暗器,生怕误伤了自己人。
这便是他的打算,利用白无常要较量轻功的想法,跃到高处,仔细观察周围的形势。
他绕着听竹轩跑了一圈,见那房子里跑出十几个黑衣人来,冲着他们二人指指点点,见他们的穿着便知是公义门众,奇才脑筋一转,突然像是对谁喊话一般大声道:“这边有敌人,都去西边梧桐阁会合!”至于魏家到底有没有梧桐阁,他是丝毫不知的,要紧的是那十几人听了他的话,已挥舞着刀剑,向着西边追去,看来他这调虎离山之计还是很有效果的。此时只要甩开后面的白无常,便能找到二牛几个,快速通过荷花园和听竹轩。
想到这儿他一招“拔地参天”,高高地跃上一株大树,白无常想都没想,纵身跟上,层层的枝叶霎时蒙蔽了双眼,他只见树叶中间黑影一闪,伴着刷啦一声响,王奇才已纵到另一棵树上,白无常忙又纵身过去,脚还未蹬到树干,忽地七色剑光扑面而来,好似星河决堤,满天的星星当头泻下,此时他脚下无根,无处发力,只得举剑护住头顶,身体下落,待到脚蹬住一根枝干站稳身子,再抬头看时,已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白无常略一迟疑,便跃过旁边的围墙,只听得西面轻微地一声响,他心中暗笑,姓王的小子虽然轻功不错,到底功夫不到,走路居然发出了声响。他顺着声音追去,直钻入西面的院子。
此时墙根下一个人影默默地站着,望着白无常的背影,丢掉手中的石子,无声地笑了。
奇才返身跃出院子,向东疾速奔去。
第235章 235。魏家堡(一)()
二牛几人还在原地等着,奇才带着他们疾速穿过荷花园,来到听竹轩,三个人冲了上来,被两人几下子放倒,此外再无旁人,应是都被奇才骗到西面去了。
几个人一路再没遇到什么阻拦,不一时到了杨柳苑中,刚一进门,一群人便忽喇喇地围了上来,两人正要动手,却听冯师兄叫道:“师叔,是我!”
众人一下子停了手,魏序走上前来,说道:“冯英,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忽地变了声音,“云龙!是云龙吗?”
魏云龙虚弱地唤了一声:“三叔。”魏序看他的样子,心中难过,此时却也不是难过的时候,他回头吩咐道:“快将石块移开!”
十几个人正在院子一角七手八脚地挪着一堆石头,不一时石块全部移开,现出一个洞口来,魏序一挥手,这些人便纷纷跳了下去。
奇才和二牛随着冯英一起跳下,这本是一口枯井,平时掩盖在石堆之下,无人理会,除了魏直的儿孙,谁也不知这竟是一处地道入口,就连魏家弟子也不知情。
开始时地道还算宽敞,走着走着便逼仄起来,只容一人弯腰通过,大虎本来就人高马大,又背着个魏云龙,走路甚是不便,一个瘦小的弟子接了过去。众人谁也不说话,只是一个跟着一个移步,周围只有脚步声和衣服的摩擦声,偶尔有兵器碰撞的声响。
前面有人举着火把引路,众人鱼贯向前,好似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夜行,秩序井然。
冯英和大虎在前面,二牛和奇才跟在他们身后。冯英边走边回头问道:“两位兄弟姓甚名谁?是哪个门派的?怎么功夫这么俊?”
奇才道:“在下王小六,这是我兄弟牛二。我们哥俩本事低微,在江湖上无名无姓,不属于哪个门派,只是路过此地。”二牛道:“兄弟,不要太自谦了,我有点听不惯。”
冯英道:“今日多亏了二位,否则我们不能活着出来。”大虎道:“就是,兄弟我欠你们一条命。”
几个人边走边说话,忽然前面火把熄灭,有人急道:“止步!噤声!”众人全停下脚步,地道内一片黑暗,没有一个人说话,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凌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不知从哪儿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众人都紧张起来,手紧紧地握住兵器,随时准备厮杀。
忽听前面有人喝问一声:“是谁?”又有人叫道:“十三师叔!”“七师伯!”想来是遇到了另一队魏家子弟。随后是乱糟糟的说话声,停了一会儿,火把重新燃起,队伍又向前移动起来。
又走了一柱香的光景,队伍再次停了下来,有人喊道:“到了!到了!”前面隐隐地透出光来,想必是到了出口。
二牛低声道:“奇呆,咱们拼了老命救了这孩子出来,也对得起魏家了,一会儿出去咱们就走。”奇才暗暗地点了点头。
众人鱼贯而出,两人好不容易蹭到洞口,眼前垂下一条粗大的麻绳,二牛扯住绳子一借力,向上耸身,清风扑面,新鲜的空气涌进口鼻,胸腹内无不凉爽畅快,还没出地面,已觉浑身舒服,洞内的憋屈一扫而光。
刚一露头,忽地眼前一黑,脑袋已被蒙住,两只肩膀被人捉住,向上一提,直提出洞来,二牛只觉浑身无力,已被人拿住要穴。
他全无防备,一下子便中了招,欲待要喊,口鼻早被人捂住,只软软的任人拿捏,心中早将暗算者的祖宗骂了个遍。
几个魏家弟子站在洞口边,张着一个布袋,叫道:“王兄弟,上来吧!”洞内有人答道:“好,你们靠后些,我出来了!”那几人听了,反倒向前一步,将口袋对准洞口。
忽地一个东西自洞内飞出,几个人用口袋一接,兜了个严严实实,入手却全无重量,几人刚一怔,忽听哧哧连声,一团剑芒自洞里疾速冲出,几个弟子急向后闪身,在剑芒之下,王奇才已跃出洞口,持剑而立。
洞外是一个简陋的农家院子,旁边堆着些柴草,洞口正是这院子里的一眼枯井。
二牛头上的布袋已经拿开,两个人左右挟持着他站在一边。魏家弟子几十人,各执兵器,将奇才团团围在当中。
奇才亲眼见过魏家武阵困住两名公义门长老,自己功夫远不及人家,一个人要走已是不能,何况二牛还在对方手中。
二牛叫道:“奇呆!你这个呆子,我说不要管,你偏不听,如今可倒好,我们兄弟拼了一死,救出那个孩子,反倒被当成公义门的细作!”冯英和大虎站在一边,脸色通红。
奇才冷笑道:“你们魏家如此恩将仇报,不怕凉了武林同道的心么?”
魏序喝道:“黑无常是何等功夫?怎么就被你二人抢走了人,生生从眼前逃走?到处是公义门的人,怎么就你们几个毫发无伤,还能找到杨柳苑?”
奇才道:“照你这么说,只有死了的才没有嫌疑,在场诸位都毫发无伤,难道都是公义门的细作?”众人都骂道:“放屁!”“胡说!”
今日魏家东城别院黑山帮反水,以致魏直长子长孙遇害,在魏家大院,也有并刀门临阵倒戈,让魏家吃了大亏,如今魏直重伤,魏收已被传战死,魏家一夜之间垮掉大半,魏序身负丧亲之痛,又担着带领魏家残部的重担,心中已是焦躁异常,他带人在残部中清查了并刀门和黑山帮的人,已接连杀了十几人,还有几名来历不明之人,已一并结果了,他坚信,在此非常时刻,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
奇才大声道:“我二人久闻魏家大名,千里投效,拼着一死,救出这个孩子,又连杀公义门众数人,才助冯兄弟和大虎兄弟脱困,你说我们是公义门细作,有何凭据?如何让人心服?魏家行此亲痛仇快之事,江湖豪杰谁敢再出手相帮?”
他如此一说,在场诸人都迟疑起来。冯英早已脸色通红,向前一步道:“三师叔,我愿以性命担保,这两位兄弟都靠得住,都是好朋友!”大虎也道:“我也算一个,三师叔,你要杀他们,先杀了我!”
一个人上前道:“师兄,莫不如先带到堡里慢慢查。”魏序冷哼一声:“带走!”
奇才也不反抗,任他们用绳索绑上,又封了穴道,和二牛两个一起被缚在马背上,一行几十人,有的骑马,有的走路,一路向北进发。冯英和大虎一直跟在两人旁边,奇才知道他们是好心,怕二人遭了毒手。
走了十几里地光景,奇才的穴道早已自解,正犹豫要不要弄断绳索,救二牛出来,忽见魏家弟子停了下来,各取兵刃,在路边结成阵势。
前面烟尘滚滚,有一队人马过来,众人紧张异常,生怕是公义门的伏兵,待到近前一看,当先一人却是魏彬。
魏彬奔到近前,跳下马来,叫道:“三哥,你怎么才来,爹和梁掌门他们早就到了!”魏序道:“爹怎么样?”
魏彬脸色暗了下去,说道:“回堡再说吧!”魏家此战损失惨重,众人先前一直处在危险之中,尚不觉怎样,如今已逃脱出来,才有时间咀嚼这一夜苦战的滋味,顿时悲愤涌上心头,每个人心头都极为沉重。
众人没精打彩地向前,远远见到一座城堡,这城堡是用厚厚的石墙垒成,城堡四角有高高的哨塔,墙上有射箭用的垛口,有人在墙上来回巡视,堡外有护城的河沟,整个城堡巍峨高耸,雄峻异常,看起来固若金汤,丝毫不亚于一些驻军的堡垒。
城堡内的人见了众人,忙着放了吊桥下来,准备迎接众人入堡。一夜厮杀,众人又是疲累又是饥饿,终于回到家里,都不免有些兴奋,一个个加快脚步向城堡奔去。
忽然远处响起轰隆隆的马蹄声,漫天尘土滚地而来,大地仿佛在颤抖,众人的心也擂鼓似的砰砰作响。有人大声喊道:“公义门来了,快进堡!”骑马的狠狠地挥着鞭子,步行者奋力迈开双腿,一行人拼了命地向吊桥跑去,
公义门众从后面扑了过来,就像狂风吹着的乌云,黑滚滚地压了过来,这乌云伴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236章 236。魏家堡(二)()
魏家人距离吊桥更近,但是公义门众速度更快,双方在比拼脚力,此时这一队人的生死都维系在自己的双腿上。
城堡的围墙上有很多人在跑,每个垛口都站了人,个个张弓搭箭,等待敌人进入射程之内。公义门众都向前伏着头,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手里的长刀闪闪发光。
魏家堡大门里忽地冲出人来,这些人都扛着长枪,迅速地跑过吊桥,就地列开阵势,人人长枪向外,不一时便背靠护城壕沟站成半圆形,将吊桥护在身后,丈二的长枪枪尖斜向上方,好像一个刺猬竖起全身的尖刺,随时准备给敌人凶狠的一击。
魏家军阵!只有两军拼杀的战场上才会有的军阵!
跑在前面的人已接近半圆阵,那阵式忽地现出一个缺口,将来人放了进去,随即阵势又合拢来,好似水面被石头打破后复归宁静。
不断有人冲进阵中,安全入堡,后面的人更加快了脚步。
奇才挣断了手上的绳索,见二牛还在前头的马上,正想去救他,忽见冯英跃上马背,将二牛身上绳索割断,在他马后狠狠地加了一鞭。
此时马蹄声催命一般暴响,公义门众已到身后,容不得二人离开,只好拼了命地向前奔,不断有落在后面的魏家子弟被砍杀,两支队伍首尾相连,城堡上已开始放箭,不过都远远地射在身后,免得误伤了自己人。
奇才直冲入军阵之中,身后魏家军阵重新合拢,他上了吊桥回头一看,追兵已到吊桥旁边,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的长枪,公义门众像韭菜似的倒下去,魏家人也在长长的马刀下伤亡不断。
双方一片混乱,魏家在外虽只几十人,但倚靠军阵和护城沟,居然抵挡住了公义门数百人的冲击。有些武林高手跃过遍布铁蒺藜和倒刺的深沟,向堡门冲过来,迎接他们的是魏家武阵,魏家弟子左手钩右手枪,在步战中大显神威。
二牛道:“魏家阵法太他妈的强了。”奇才道:“若不是趁着黑夜突施袭击,两派胜负还未可知。”
魏家人在后退,半圆形不断缩小,魏家子弟一个个上了吊桥,过了壕沟,只余下七八个人还在外面苦战,他们已退至吊桥上,公义门众步步紧逼。
待魏家弟子全部过了吊桥,堡上的箭像暴雨般倾泻而下,全集中在吊桥之外,隔断敌人的援兵。至于已跟着过了护城沟的公义门众,由魏家子弟合力绞杀。
这场夺门之战持续了半个多时辰,魏家付出了十余名弟子的代价,公义门在密集的箭雨中伤亡惨重,只好退去。
纵使是武林第一大帮的公义门,也不具备军队那样的攻城能力,由此看来,魏家堡真的是固若金汤。
魏家整理残部,城东别院被灭,城北别院也遭到攻击,魏直次子带残部突围而去,下落不明,城南别院见机得快,迅速回到魏家堡,与魏彬等合兵一处,汴京梁家人手折了大半,只剩下二十余人,与魏直一起经地道转入魏家堡,魏序最后带着几十人回来,如今堡内除了老弱妇孺外,还有魏家青壮三百余人,中原各门派的弟子被杀者无数,其余四处逃散,通过地道出来的人也大多直接回家去了。只有涿州剑客桑为一派和太行门余众共三十来人跟着进了魏家堡。
魏直长子、四子战死,其余魏家子弟战死者不计其数,梁之量长子梁世宽战死,次子梁世平留守魏家堡,逃过一劫。任丘刀客孙从、淮南大侠李云、无敌神拳何行战死,松风道长在混战中失去一臂,被青城派弟子护着突围了出去。其余群雄各个逃散。一夜之间,不只是魏家,整个中原武林都损失惨重,公义门大获全胜。
魏家堡内一片忙乱,女人们忍受着失去亲人的悲痛,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供苦战一夜的群雄食用。饥饿的在狼吞虎咽,受伤的在擦拭鲜血,众人见面只是简短的交谈几句,每个人都像在忙着,没有人肯闲下来咀嚼痛苦。
魏家已然毁了,以后还不知是什么样子。只过了一夜,天地都变了。
危险并没有解除,公义门随时打上门来,魏家仅存的儿郎们要吃饱肚子,擦亮兵器,迎接以后的战斗。
奇才从梁英手里接过满满的一碗饭,走到角落里慢慢地吃着,二牛已吃了四碗,还在不停地添饭,混乱中众人好像忘了这两个有细作嫌疑的人,冯英和大虎凑了过来,四个人经历一夜的生死,已迅速成为兄弟。
奇才道:“冯兄弟,云龙怎么样了?”冯英道:“唉,那个孩子可遭了大罪了,现在全身都缠上了,大夏天的热也要热死了,还不知骨头能不能恢复,她娘一直在哭。”
奇才道:“若有内力超群之人,每日按摩四肢骨骼,可有助于恢复。”这正是当年方树之为他疗伤之法。
冯英道:“如今堡里忙乱得紧,掌门一直昏睡不醒,三师叔和五师叔都忙着安排守城,伤者都是师母他们在管。”冯英是魏直次子的得意弟子,魏家三代中的佼佼者,颇知道一些消息。
魏家堡派出人去打探消息,十个人只回来了四个,其中一个还带着伤,据他说回程时遇到十几个人追杀,多亏马快才逃得性命,饶是如此,后背还是结结实实地中了一箭。
倒是有一个步行出堡的,装成了商贩模样,一路虽也遇到些江湖人,并没有引起注意,他一直摸到了城里,没敢进魏家去看,只去了当地的武林门派,发现有不少陌生人出入,他找到相熟之人,细细打听了一番,才知本地门派都顺了公义门,而公义门也罕见地没有大开杀戒,就连那夜激战时跟随魏家的几派,都没有被灭门。
而一些外地来支援的中原各派,除了殊死抵抗者之外,其余人众都随其逃散,没有赶尽杀绝。总之,除了魏家人之外,别人都没什么事儿,河间武林表面上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只有魏家大院孤零零地在那儿,里面埋葬了上百名魏家子弟,没人敢进去看上一眼。
梁之量奇道:“公义门一向是异已者尽诛,如今怎么竟变了路数?”桑为道:“天下人这么多,怎么能杀得完呢?怪不得当年何无敌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