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千里梦-第10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来三先生真的在药洞,可是他在这儿呆了五天,到底在琢磨什么药?难道真的是在为青龙寨的大寨主配药?
香秀又向前走,忽然见到一条野狗在洞口附近逡巡,见到有人也毫不惧怕,只低下头去啃着什么。
香秀走到面前,忽地捂住双眼,发出一声惊叫。原来那野狗正在啃食一具尸体,那尸体已被啃得狼藉不堪。
香秀不敢再看,忙收回目光,向大石后走去,谁知地上竟又是一具尸体,不远处又有两具。
香秀吓的心里砰砰乱跳,强忍着绕过那块大石头,来到药洞洞口,洞口还有三具尸骸,加上方才见到的四具,一共是七个死人,旁边还有几条野狗尸体,想必是吃了尸体被毒死。
药洞洞口里咕噜噜地冒出烟雾,香秀鼻子里全是中药味道。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忽听洞里一声大叫,一个人影直扑出来,差点撞倒香秀身上,香秀吓的躲到一边,却见那人歪斜着跑出,没跑出去几步,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再无声息。
香秀方才与他面对面,认出那人是八个青龙寨匪徒之一。她走上前一看,见那匪徒头上插着数根银针,眼睛瞪的大大的,却一点生机也没有,已然是死了。
香秀站在洞口,怯生生地喊道:“三先生,你在里面吗?”洞里没有回音。
香秀又喊道:“我要进去了!”话音刚落,三先生自洞内厉声喝道:“不行!站在那儿别动!”
香秀便一动也不敢动,站了半晌,才听到脚步声响,三先生自洞内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身上湿淋淋的全是汗,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草药味道。
他皱着眉头看着香秀,“你怎么来了?”
香秀道:“先生几日未归,我不知先生在哪儿,就找到这来。”
三先生哼了一声,“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吧?”
香秀用手指绞着衣襟,忽地抬头道:“先生,你虽当我是仇人,可是我,你救了我的命,我只当你是恩人。”
“恩人?”三先生冷笑一声,忽地紧紧盯住香秀的脸,问道:“那你是担心我喽?”
香秀点了点头,三先生道:“担心?哼!也有人担心我了?”
香秀指着那些尸体道:“这些,都是青龙寨的?”
三先生点了点头,“他们是药受,试药用的!”
香秀道:“先生,药可试出来了?什么时候回青龙寨?”
三先生明显愣了一下,“回青龙寨做什么?”
香秀道:“救王大哥啊!”
三先生道:“王奇才不用我救!”
两人正说着话,忽见一个人匆匆自山下跑来,边跑边气喘吁吁地喊道:“先生!先生!快,娘亲要不行了!”
第263章 262。拜师()
三先生急急下了山,吩咐香秀去取药箱,自己随着陈小妹飞奔而去。
香秀回家收拾好了药箱,随后追了上去,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了陈家的小院,推开大门,进到屋内,却见陈老夫人躺在床上,眼睛微闭,面无血色,三先生坐在床边,手伸向老夫人的手,却不是在把脉,而是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香秀轻声道:“先生,药箱取来了!”三先生没有说话,老夫人却睁开了双眼。
她浑浊的眼睛四处寻找着,“三先生在哪儿?”
三先生握了握她的手,“我在这儿。”他声音轻柔地道,“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啦?”
老夫人摸索着他的手,声音有气无力,“我吃不下,只想尝一口家乡的豆腐汤,只是,只是吃不到了。”
三先生笑道:“豆腐汤小妹在做了,都是用齐州的豆子自己磨的,是咱们的家乡味儿呢!”
老夫人道:“三先生也是齐州人。。。我有一句话,一直想说,如今再不说。。。怕是说不成了。”
三先生道:“你别瞎想了,这豆腐汤里我加了药材,是我最新琢磨出来专门给你治病的,你喝上一个月保管好!”
老夫人道:“别费力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忘了,我们也是开医馆的。”
香秀不敢打扰,便将药箱轻轻放在一边,只听陈老夫人道:“唉,我的书三儿,我若再听他叫一声娘,死也瞑目了。三先生,你真象我的三儿啊!”
老夫人抚摸着三先生的手,分不清黑白的眼睛直直地向着他,脸上放出热切的光来。
她脸上泛着嫣红,一时间精神焕发,简直不像是个垂危的病人,香秀忽地想起外婆临死时也是这样,大家都以为她的病有了气色,谁知不久就咽了气,这就是常言所说的回光返照。
香秀急忙跑去厨房找陈小妹,当她们两个回来时,正看到三先生伏跪在床头,将老夫人苍老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声道:“娘,你的三儿回来看你了。”
三先生自陈家回来后一头钻进屋子里,足足三天没有出门,连饭食都是香秀放到门外。
第四天早晨香秀去送早饭,发现房门大开,屋子里空无一人,桌子上有两张药方。
香秀照着药方为刘绍和胡里东熬了药,便上了后山,远远地看着药洞冒出热气,便放了心,回来每日劳作。
五日后,香秀再上后山时,看到洞口大石上用石头压着一张新的药方,便取回来依着方子换药。
换过三次药方之后,刘绍和胡里东自觉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便收拾行囊准备回营。此时药谷的酒已被二人喝了大半。
胡里东道:“老刘!咱们兄弟战场上再见!”刘绍道:“到时我先让你三招!”
胡里东大笑道:“你若是先死了,我一定遥祭你三碗酒!”刘绍冷哼道:“我也一样!”
二人一击掌,“一言为定!”各自上马而去。
药谷冷清了下来,连个病人也没有,凡是来求医的都被三先生拒之门外。就连陈小妹夫妇也扶着老夫人灵柩回乡了,除了一个病怏怏的童子之外,只剩下香秀一人。
香秀每日里收拾草药,埋头干活,忙的时候还好,什么都不用想,稍微闲下来时便觉得格外孤单。
夜晚格外难熬,香秀每天一遍遍地查看门窗,然后蜷缩在被窝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偶尔听到有脚步声,她便急急地打开门出去查看,结果不过是些野兽经过罢了。
香秀常想,三先生到底在药洞鼓捣什么呢?哪天他会不会不辞而别,留下她一个人在这儿?那她该怎么办呢?
这时她便忍不住害怕,怕得连觉也睡不着了,如此过了半个月,香秀受不了了,便每日跑到后山去,坐在药洞门口,看着里面冒出腾腾的白气,便莫名地觉得心安。
这一日正午时分,香秀正守着药洞发呆,忽地看见三先生出现在洞口。
看着他久违的疲惫面容,香秀心里竟有些雀跃,她跑上前去,叫道:“先生!您出来啦!”
忽地看到他手上大大的包裹,她心底冒出一丝慌乱,“先生,您,您要出门吗?”
三先生皱了皱眉,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在等先生。”
“等我?”三先生看着她,忽地取出一颗红色的药丸,递给她道:“吃下去!”
香秀接过来,毫不犹豫地吃掉。三先生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如果我说,方才你吃的是毒药,你会怎么想呢?”
香秀道:“我的命都是先生救的,您怎么会害我呢?即便真的死了,那我也能和妈妈在一起,再不用一个人活在世上。不过我想,先生,先生是好人,怎么会给我吃毒药?”
三先生冷笑道:“世上无缘无故害人的不知有多少,似你这般真是蠢死了。”说罢提着包裹下山。
香秀跟在后面,却见他脚步如飞,不停足地向前,回到院子里一头钻入房内,不一会儿又提了一个包裹出来,出了门向谷外走去。
香秀追着叫道:“先生,您要去哪儿?”三先生不理,脚下却越发快了。
香秀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一直跟出了很远。
三先生停下脚步道:“你跟着我作甚?”
香秀立时停下来,嗫嚅道:“先生,您要去哪儿?我,我害怕。”
三先生道:“你怕我么?”
香秀忽地哭了,边哭边道:“我怕,我怕先生丢下我。”
她泣不成声:“去年,去年娘亲去了,丢下我一个人,爹接了我去,可是,可是他也不要我了,如今,如今外公也不在了,我,我。。。”
三先生低声道:“这世上没人会永远陪着你,人就和山上的野狗一般,总归要剩下孤零零的一个。”
香秀道:“先生,我能洗衣服,我能做饭,能抓药,我伺候您,您就让我跟着您吧!我,我想跟着先生学医,您收了我做徒弟吧!”
三先生诧异道:“你要做百草门弟子?你可知道百草门的规矩?”
香秀跪下道:“我愿做百草门弟子,守百草门的门规。”
三先生忽地笑了,那笑声让香秀深感不安,他收了笑声,声音尖利地道:“好!”
第264章 264。从军()
奇才从了军,投入到杨延昭麾下,军营里有不少熟人,除了郑长生和冯英、魏彬、刘绍等人,还有在岭南结识的大肚虎胡庆和移山虎张环。
他常在军营里和袍泽厮混,冯英是他的铁哥们,刘绍对他依旧有些耿耿于怀,胡庆和张环常谈到绿夏,不断勾起他对绿夏的思念,如今不知她伤势如何,身在何处。
他每日修行酒色神功,内息逐渐粗壮,已经颇具规模,奇才自觉功力恢复了不少,实在按捺不住,一个人骑马,日夜疾驰到了太平庄,夜里偷偷地溜了进去。
庄里静悄悄的,好似没有几个人,他在庄子里寻了个遍,除了两个巡夜的之外,并未见到其他人,奇才心道:难道何玄等人已经走了?
他不死心地四处寻找,一直找到后院,忽听咴咴的马叫声传来,循声过去,眼前是一排排马厩,马头攒动,不知到底有多少匹,其中有一匹黑色的骏马,高大雄健,正不分地刨着蹄子。
奇才走近一看,却是绿夏的大黑马,大黑本就与他相熟,见了他格外亲热,不住地昂首嘶鸣,奇才心中欢喜,大黑还在,绿夏多半也在。
他正摩挲着大黑,忽见远处一个人影,正低着头慢慢走近,他手里端着个大木盆,里面装满了东西,想必是喂马的草料,他边走边叫道:“莫急莫急,你的饭食来了!”
奇才忙闪身躲在黑暗处,却见那人慢慢弯下身去,将盆里的草料倒在马槽中,大黑立时低下头去咀嚼起来。
那人将木盆放在一边,伸手轻轻抚摸着马颈,低声道:“大黑大黑,你怎么这么不老实?是不是想念主人了?你可知她受了伤,一时半会骑不得你了。”
他抬起头来,望着夜空叹了口气,“唉,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想必以公义使的医术,应该无碍了吧!”
他的半边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奇才心中一动,“这人怎么如此眼熟?”
此时大黑抬起头来,好似听懂了他的话一般,咴咴叫了两声。
那人又道:“吃吧!吃吧!这是你最爱吃的,吃了多多长膘,夏主儿若是见你瘦了,她可饶不了我!怎么?你不爱吃吗?明日我带你去外面,吃新鲜的嫩草,可好?”
他絮絮叨叨地添着草料,样子完全不像是伺候马匹,却像是在照料自己的亲人。
奇才越看他越是眼熟,猛地想起,此人原是爱马成痴的邹大郎,因打赌驯马输给了绿夏,做了她的马奴。
奇才闪身出来,低声叫道:“邹兄!”
邹大郎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见到奇才,愣了一愣,两步跨上前来,一把拉过他,走到黑暗之处,低声道:“谢天谢地,王兄弟你还活着。你怎么还敢在此地出没?若是被人见到可不得了!”
奇才道:“邹兄,绿夏在哪儿?她的伤势如何?”
邹大郎道:“夏主儿虽是性命无碍,却大大损伤了筋骨,多亏吴二公义使医术高超,已为她续骨疗伤。半个月前令主已将她送走了,据说是送到门主身边休养。”
奇才道:“何门主如今身在何处?”
邹大郎道:“我一个养马的,哪里知道这些,只是夏主儿临走时再三交待,让我一定要照料好大黑,我听她的意思,令主应是生气了,不准她再出来在江湖上走动。王兄弟,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走吧!”
奇才想到绿夏如此都是因自己而起,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感激,问道:“她临走之时,可还说过什么?可曾,提到过我?”
邹大郎道:“兄弟,你先保住自己性命,日后自有相见之期,你放心,若是再见到夏主儿,我定将你的消息告知给她!”
奇才明明知道,绿夏不会和一个马奴多说什么,可还是忍不住要去问,只要是有关绿夏的消息,便觉得格外在意,好似他与她连着骨头连着筋,她的伤也让他觉得疼痛,她的欢喜也使他欢喜。便连眼前的邹大郎也变得亲切起来。
邹大郎道:“据说夏主儿当日伤势沉重,多亏身上穿了护身的软甲,才未坏了性命。有一次我听到几位公义使聊天,说她曾为魏家人求情,令主爱女心切,便改变初衷,放了魏家一马。”
奇才却不知道,绿夏刚醒时便问起了他,听说他已经死了,并没有哭闹,只向着何玄道:“爹,你十招未奈何得他,你输了!”
何玄是什么身份,虽说是因为绿夏插手,未能在十招之内收拾了王奇才,还是按照二人赌约,释放了魏家众人。
奇才打听不到绿夏的下落,只好离了太平庄,回转保州。
除了在军营里当差,他有空便去魏家,传授魏云龙轻功。
魏云龙的伤势好了许多,走路已无妨碍,又开始每日练功了。
经了这一番变故,魏云龙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再不是以前的小孩子模样,却像是多了许多的心事。
魏彬派人去药谷接香秀,却见谷中人去屋空,竟是一个人都没有,那些药田自有当地的农人伺弄,打听了许久,也无人知道药王阿三和香秀的下落。只是大湖之中青龙寨的匪徒一夜之间全部毙命,据说是药王阿三的手笔,众人都拍手称快,皆说这是一件大大的功德。
魏云龙每日好似拼命一般练功,功夫涨的飞快,尤其是轻功,在奇才的调教下更是一日千里,配合魏家的双钩绝技,更是威力大增,魏家仅存的几个第三代中,功夫以他为最。
一晃大半年过去了,又到了来年春季,公义门席卷中原,无人能撄其锋,中原武林大多臣服。
汴梁梁家举家向南搬迁,去了偏远之地,洛阳方家因老太爷病重,不愿离开故土,还在洛阳苦苦支撑。公义门忙于巩固势力,一时倒未腾出手来对付方家。只是四大家的确没落了,中原武林已经改朝换代。
保州地处宋辽边界,一向是双方征战之地,向来由名将镇守。
杨延昭少年时便随其父杨无敌四处征战,手中一柄金刀,勇猛无俦,又深通兵法,长于练兵,多年镇守边关,手下兵虽不多,却都是精兵强将,契丹人颇为忌惮,故此在他镇守的地界,双方虽然时不时冲突,却少有大规模接战。
第265章 265。遇敌()
契丹骑兵不断骚扰大宋边境,他们如同强盗一般,来了就抢,抢了就走,等到宋军得到消息集结部队,辽军早已经撤退了。
这种袭扰战术令人颇为头痛,因为自从河套地区被党项人控制之后,宋军失去了战马产地,只能以步兵为主,对抗在马背上长大的契丹骑兵,劣势显而易见。
为此大宋自太宗皇帝开始,开始重金购入战马,不断扩充骑兵,到如今也颇具规模,尤其是静塞军,从军士到战马全部披重甲,武器装备是各军中最好的,更夸张的是,每人居然配备五匹马!
当然这种奢侈的配置是无法大规模实施的,一般的边防军队都面临马匹不足,保州大营也是如此,杨延昭虽然一直想要一支骑兵队伍,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军营中的骑兵数量一直有限。
骑兵在大营中比较金贵,一般都是长于骑射且身负武功的边民担任。
郑长生、刘绍、魏家诸人都是骑兵,这些武林高手上马能冲,下马能战,一直是杨延昭手下的得力干将。
奇才虽说并不擅长骑马,却也因功夫不俗,被编入骑兵队伍。好在他悟性高、肯吃苦,经过半年左右的强训,骑射水平提高很快。
这些骑兵被编成小队,轮流巡视边境,走一趟可能需要一天,也可能要好几天。若遇到零星的契丹骑兵,便寻机歼灭,若遇到大队人马,便尾随监视,传递消息。
有时他们也会过境刺探消息,为了安全起见,这些人都不穿军服,也不佩戴制式武器。他们平时相当于斥候,战时便集结为成队的骑兵,这些人都是军中最精英的战士。
这一日,郑长生带着一队骑兵在边境巡视,大队的骑兵分散开来,两两一组,分头行动,约定傍晚在张官营会合,张官营是一个边境小村落,常作为他们的打尖休息的据点。
奇才和冯英一组,两人打扮成猎户模样,一起自东向西,在旷野上纵马飞驰,气候宜人,春风习习,田野上草木茂盛,野花遍地。
奇才心里格外舒畅,双腿夹紧胯下的战马,一声吆喝,一人一马风驰电掣向前,踏过长及马膝的长草,穿过绿树成荫的林子,头发被风吹的向后飞散,好不畅快淋漓。
冯英自后面叫道:“老王,你跑这么快,这是要与我比骑术么?别看你功夫强,说到马上功夫,我还真不怵你!”
他自幼便骑马射猎,马上的功夫十分精湛,一时被奇才激起了好胜之心,当下毫不示弱,纵马直追。
二人一前一后,一口气跑出十几里地,来到一处黄土路上,冯英渐渐追近,却见奇才忽地勒住缰绳,胯下马咴咴地叫着,高高昂起头颅。
冯英冲过他的身边,勒马回身,笑道:“怎么不跑了?认输了么?”
奇才道:“有人来了,六匹马。”说着跳下马背。
冯英将信将疑地道:“老王,你是不是怕输,找个借口不比了?我怎么没听到有人,难道你是顺风耳?”
奇才道:“敢不敢赌一下,一顿酒!”冯英大笑道:“好!”
他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