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论天涯行-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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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涛道:“原来如此,难怪《遗经》中对第七代掌门人的死一笔代过,让人有些不明白。”心中已确信,杜永存所言不假。
杜永存道:“我是师门的罪人啊!我背弃了师门,且建立了天山派,而最根本的武功仍来自于‘南海剑法’和‘五伤剑法’。很多年前,我便退位隐居了。我一直有个心愿,能将‘五伤剑’还于南海,也算是还了师门的一份恩情,但一直没有机会。二十年前师门发生重大变故,任氏姐妹带着南海一派的所有武学逃离南海,我当时正在山中隐居,直到五年后才知道,却还是玉英那丫头告诉我的。她找到了我,假意要我主持公道,帮她们姐妹重回南海,我念着他爷爷的恩情答应出山,结果却被骗到了此处,在这地洞中一住就是十五年。”
狂涛道:“师叔做事极为谨慎,她是怕您知道后将武功还于南海,所以先下手为强。”
杜永存点头道:“不错,还有一点,就是她要学‘五伤剑法’。任师兄真的很守信,没有将‘五伤剑’留传下来,我见她已离开南海,便没有答应,她则是得不到剑法就不放我。对于我而言,年纪一大把,只不过比死人多口气罢了,在哪里不都是一样,也就安然在此住下啦,只是担心我死了也不能完成心愿。现在好了,你已成为南海一派的掌门,我便将一切都传了给你吧。”
狂涛道:“那多谢前辈了。”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杜永存点点头,熄了蜡烛开始传授剑诀,讲解剑意。
“五伤剑”只有五招,“七绝剑”也只有七招,但却深奥异常。杜永存一招一式分解开来耐心讲说,狂涛全心全意地仔细听解,仍是不能完全领会,接连五天杜永存都只是在讲解,并不演示一招半式。
狂涛却似听得一天比一天糊涂,到了最后头脑发胀,再听不进半个字,杜永存却哈哈大笑说道:“大功告成。”一掌印在狂涛的天灵盖上,狂涛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狂涛只感觉体内一股暖流飞速游走,胸中如同充气憋闷之极,忍不住放声大喊,岂知体内暖流却如火上浇油,顿时沸腾起来,直冲入脑中,只一刹那间五招剑诀在脑中一闪而过,手指起处一道真气激射而出,化作气剑哧的一声撞在洞壁上,由此与ifa而不可收拾,身不由己地将五剑一气使将出来。但听得剑气破空之声密如急雨,同时岩壁纷纷破碎,石屑唰唰唰落个没完。待得五剑使毕方才明白过来,狂喜之下不由地大喊:“我成功了。”声音在洞中徘徊游转良久不绝。
却听得一个极为虚弱的声音道:“你刚受我真力,千万要自控,莫要使力过渡而走火入魔。”
狂涛一顿之下才想起自己方才所使用的乃是气剑,据师父所说,一个人苦练内力不到六十岁后绝不能使,顿时明白过来,叫道:“前辈。”朝着声音处走去,摸着火烛点燃了,只见杜永存盘膝坐地,已然衰弱到了极点。狂涛心中悲痛,说道:“前辈,你传我剑法已是大恩,又何必再损自己的真力,这样你会活不成的。”
杜永存道:“我之所以活着,也只为了归剑于南海一派,现在心愿已了,活着又有何意义,我自无憾了。我在天山苦修内力,以冰蚕和雪莲为辅助,也只不过为追求武学之更高境界,但到了这个年纪还有何求。我自身就如同一座宝藏,习武之人苦练百年恐也难以企及我的一半,但若我死去,这宝藏也会随之消失,岂不可惜?你接受了它不至使我一生苦修消于无形,我应感激你才是。”狂涛已然感动得说不话来。
杜永存歇了良久方才说道:“答应我一件事,不要找神剑了,师父曾说过,三剑是不能在一个人手里的。”
狂涛一时为难起来,低头说道:“可是我师父他……若是没有三剑,我就难以相救我师父。”
杜永存抚摸着他的头叹口气道:“范无争有你这样的徒儿实在难得,也罢,后人自有后人福,我也不再难为你了。”顿了顿又道:“十五年不见天日了,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我好想出去看看。”
狂涛急忙说道:“好,我这就带您上去。”抱起杜永存,这才想起这地洞很深,自己根本无法上去。
杜永存笑道:“真是个傻孩子。”
正在这时,头顶呼呼作响,那聋哑老人又送饭下来了,狂涛此时真气充溢,随心所欲,一手探出,真气向上冲去,托住食物轻轻放下地来。杜永存喜道:“这时还有酒喝太好了。”抓过酒坛破封便饮,却呛得不住咳嗽,狂涛不由地感到难过。
一顿饭的时间,那聋哑老人又放下绳索来,狂涛将杜永存负在背上,说道:“我们上去吧。”一把抓住绳索使力一拉,脚下弹起直窜高两丈有余。
那聋哑老人以为放了残物,立时便收绳索。狂涛待上升之力已尽,又猛然一拉绳索,脚蹬石壁向上窜起,那聋哑老人似感不对,绳索收得更快。狂涛又自拉扯时却无力可依,那聋哑老人已经放手。狂涛下落之间,急自怀中取出匕首钉在岩壁上,一时倒不知怎样才能上去。
杜永存在他背上说道:“你有我的内力,飞天遁地亦非难事,何况这区区洞穴?一丈距离来去自如。”
狂涛顿时省悟,提一口气一掌拍在岩壁上,借这掌之力弹向另一边岩壁,一个转身脚着岩壁疾上三步已提高了七尺,又一掌袭出反弹回去。如法炮制,接连窜跃眼看已到洞口,眼前忽然一黑呼呼风响,一块巨石当头砸到。狂涛急急一掌伸出贴住岩壁,整个人吸了过去贴在璧上,巨石擦着杜永存的衣服落下。
杜永存喊道:“我们上去。”狂涛使一个千斤坠的功夫落在石上,奋力弹起,呼地一声窜出洞口。只见那聋哑人举着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正要投向洞里,心道:“落井下石莫过如此。”气愤之下呼地劈出一掌打在他肩上,一个倒翻落下地来。
且听轰的一声,那聋哑人躺倒在地,巨石正压在胸口,上前一看七窍出血,两眼暴突已自死了。
杜永存叹气道:“他给我送饭十五年,从来没见过一面,没说过一句话,哪知一见面他仍是一句话没有,就此死去了。”
狂涛道:“他是个聋哑老人,说不得话的,都怪我出手太重结果害了他性命。”心中颇感内疚。
杜永存道:“他要害我们性命,你杀了他也不为过。念他为我送饭十五年,你代我将他葬了吧。”
狂涛点点头,掀开巨石,将尸体置一坑中起土掩了。
回来时,杜永存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残红如血即将隐没的夕阳,自语道:“夕阳无限好,只是到黄昏,但黄昏时仍能看到这么美丽的夕阳,难道不应感到高兴吗?”
狂涛深有感触,轻声说道:”是啊!只因世人太贪婪,永不满足才会感到夕阳美景的短暂。”
杜永存点头道:“不错,老天对人是很公道的。”
狂涛道:“前辈,您还想去哪儿?我带您去。”
杜永存摇头道:“这里就很好,我哪儿也不想去了。”仍聚精会神地看着夕阳。
待天边最后一抹红霞隐没时,狂涛只见杜永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伸展开来,走上前去,杜永存已闭上了眼前,方才那极为脆弱的心跳也消失了。狂涛叹口气说道:“前辈,您安息吧。”想起他最后说的一句话,便也理解了他生命消失前那种随遇而安自有快乐的心境,于是就将他葬在了这座湖心岛上,磕了三个头,跳上船向岸边划去。
逃出升天()
残月已爬上三竿,四下唯有虫鸟。狂涛向自己先前的住处疾奔而去,准备第二天见了任玉英便去找寻神剑。人在半途忽然想到,自己这身武功足可与其匹敌,何不现在去救了师父回南海,不再受她要挟,主意打定,又转向地牢奔去。到了近前,只见石门大开不由地心喜,大步走到门前故意跺了跺脚,要将那些看门的伏卫引来先行制住方好入洞,否则自己救了师父却被困在里面岂不成了笑话。可是过了半天并无人出现,略感奇怪,四处转得一转仔细倾听根本无人,不由地疑心大起,不知这位师叔又在玩什么花招。
思之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入洞一探。打开火折点燃残烛步入洞中,并无异状,再向前走铁门大开,直到大厅中,只见七扇铁门全部打开,急步入关押师父的牢房,用烛火一照空空如野,又到其他牢房中一看,同样没有人影,顿时气极,心中叫苦:“师叔为人太狡诈,带我来过一次便将所有人都转走了,这下我却到哪里去就师父?”回到大厅,火光照耀之下,隐约看到墙壁上刻着文字,上面一看乃是“你来晚了,想救人,做梦去吧。”不由地大怒,大吼一声啪地一掌拍在字上,石屑纷纷下落,现出一个手印来。
出得洞来便不多想,直奔向任玉英住处,要问个明白。走不多远却听一人喝道:“什么人?”紧接着唰一刀劈过来。狂涛只一伸手便夺下他手中单刀,点出一指,那人半声不发昏倒在地。内力到了他这种境地,随便一指也是极厉害的功夫,只封穴不伤人。又走出几步忽见草丛晃了一下,定眼看去乃是一人伏在地上,心道:“原来这些人都是如此的潜伏着,难怪白天看不到。”轻轻饶了过去。不多远又是一人,如此走去,待到房前,点点人头已有二十四个。狂涛上前敲门,房门却是虚掩,叫几声师叔并无人回应,大胆推门进去用火折子一照并无一人,暗自揣测:“定是有事发生,否则师叔不会深夜时分任然不归。”轻轻掩上门,一跃上房,一间挨着一间去寻找。
淡淡的月光之下忽见一条黑影从一房顶掠出,到了另一个房顶,狂涛不由他钦佩这人轻功了得,悄悄挨近,只见那人轻轻掀起瓦片向下看去,又起身掠上另一个房顶。狂涛暗自奇怪:“这人原来也是找人的,只不知道他要找的是谁?”好奇心起,展开轻功悄悄地跟在那人身后三丈处,那人一门心思地寻找倒是没有发觉。
不多时到了一座大房子前,狂涛记得正是自己初来时面见任玉英的大厅。此时厅中灯火通明,那人掀起瓦片看了又看,似不大分明,脚下一滑悄无声息地到了房檐边一头栽了下去,狂涛心中正感奇怪,却见他一翻身双脚勾住檐下横木倒悬在檐下,伸出一指在窗上戳一小孔向内偷看,不由地赞了一声高明,正要依葫芦画瓢来个学样,却见朦胧的微光下,那人一头红发,面像古怪,举世无双,正是躲亦不及的闫斩。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脚下一拌差点从房顶滑落下去,转身就要逃走,忽又想到,自己不是已学了“五伤剑”,承受了杜永存的内力吗?刚才跟了他这么久也没被发现,又何必怕他,自己是南海弟子,可不能显得太没出息,让一个邪魔外道吓跑了,就算动起手来,武功不济,这里是“悬月教”总坛,有师叔在却也不怕他。这么一想胆子便壮了起来,贴着墙壁滑下地面挨上前去,见闫斩看得正自出神,忍不住也戳个小孔向里面望去,这一望又自大吃一惊,首先映入眼中的竟是天山弟子孟太华。
他却不知,当日下了白头山天池,别天要一掌劈死孟太华,洪轩却另有打算。“悬月教”与风云一体决战在际,正急需人才,孟太华武功如此高深,一人足可抵挡十大顶尖高手的围攻,若能将他劝服,收在“悬月教”中,岂非大功一件,何愁灭不了风云一体。于是出手阻止别天,提议将孟太华带回总坛。别天乃是西夏人,此时西夏正与大宋交战,以后还要攻取大宋天下,汉人中有孟太华这样可怕的人物存在他岂能不担心,所以坚决反对,力主除去孟太华。洪轩见劝他不下,心中暗暗气恼,表面上却答应下来,待别天出手时却在背后偷袭。别天反应过来已晚,结果受伤,所幸洪轩下手急了些,伤的并不很重,咬着舌根逃走了。洪轩怕他暗中下伏报复,日夜赶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差点没累垮在路上,待回到总坛才得知西北战事加紧,别天早赶回西夏助战去了。
任玉英早就听人说了孟太华那鬼神难奈的武功,得知洪轩带他回到总坛,很是高兴,连夜召他来见。闫斩和狂涛寻到这里时,洪轩也刚刚带着孟太华来到厅中。
孟太华穴道被封动弹不得,站在厅中一脸的怒容。任玉英上下打量了半天才开口问道:“你就是天山弟子孟太华?”
洪轩上前解开他的哑穴,说道:“在我们教主面前,你最好放得明白些,现下半个武林已在我‘悬月教’的掌控之中,你应该想得到我们教主的厉害。”
孟太华喝道:“邪魔歪道我会怕吗?天山乃明门正派,绝不向你这邪恶势力低头,我孟太华大好男儿命可以不要却绝不会屈服。”
任玉英哈哈大笑道:“好一个正派子弟,那你可知武林中的明门正派是怎样看待你的?哈哈哈,可笑实在是可笑。”
孟太华大声道:“他们是怎样看我的?你倒是说说看。”
肖思南道:“大魔头,人人惧怕的魔王,根本就不把你看做明门正派的弟子,在他们的心目中,我‘悬月教’怕还差着你三分。”
孟太华大吼道:“这绝不可能,我是明门正派的弟子,我根本不是什么大魔头,你们休要框我。”
任玉英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可以回想一下你的所作所为,回想一下人们看你时是怎样的一种目光,是不是彻头彻尾的惧怕如同见鬼遇魔?好好想想。”
这几句话就如同咒语,孟太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现出七星庄上那一双又一双充满惊恐的眼神,看到他们一个又一个向后退却的身影。额头上、背心上、手心上一并冒出冷汗来,大叫一声:“不……不……不,你们误会了……你们误会了,我不是魔头、不是魔头。”全身都颤抖起来。
洪轩怕他激动之下真气窜动冲开了穴道,抢上前去啪啪啪又封住了他几处大穴。
任玉英又道:“你害怕了,当时你不是很威风吗?在七星庄上力战全雄,大显神通,哪一个是你的对手,你现在怎的又害怕起来了?七星庄外击死马匹,惊退群豪是何等的威风八面,如今为什么这般不安,你的神威何在?哼,在别人的眼中你只是个恶魔,你是天生的魔星,是拿人性命,握人生死,让人害怕的魔星,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孟太华惊恐万分,叫道:“我不是魔星,我是天山派弟子,我是名门正派的弟子。”
肖思南说道:“你是天山弟子,那是没错,但天山远在西域,距中土千里之遥,有谁当它是中土武林的一部分,又有谁当它是名门正派?在别人的眼中,它也只是一个西域蛮帮罢了,根本就不入流,不被所谓的正派中人放在眼里,你有什么可以此为荣的?”
孟太华大喝一声:“住口,不许你这般说我天山派。”
肖思南并不放过他,紧逼着道:“你好像很恨情玉那小子?”
孟太华一生最恨的人莫过于情玉,狠声说道:“我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杀他全家,掘他祖坟,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我绝不会放过他。”
这句话只听得狂涛全身发寒,暗暗为情玉担忧,看着孟太华的样子越来越感到任玉英说的没错,他是个真真正正的魔星,若他出入武林,必起血腥。
肖思南笑道:“看来你的魔性还真重,正派人士再恨一个人也不会做到你这种地步,只有我们这些邪魔歪道才会做这些正派人士所不耻的事情。你注定了是我魔道中人,你的本性决定了你的人生,加入我们‘悬月教’吧,只有这样你的人生才能大放光彩,你将为所欲为,无人能比。”
孟太华一张口便想说“我加入”,但心底总有着正派之人的影子存在,撇不开甩不脱,张了几张终于忍住了。
肖思南还待要说什么,任玉英一摆手止住她,对洪轩说道:“解开他的穴道吧。”
洪轩急道:“教主,这太冒险了,他的武功很……很……”又自住口,在教主的面前他若说孟太华的武功厉害,那是看不起教主了,更何况据他所知还没有谁能胜过教主的武功,于是说道:“遵命。”解开了孟太华的穴道。
任玉英一指厅中木椅,说道:“坐吧,我们需要好好聊聊。”孟太华冷哼一声便不客气。任玉英道:“洪右使,你也坐吧。”洪轩谢坐看了孟太华一眼坐在对面,心中却是不安,时刻提防着孟太华忽然发难。
过了片刻,任玉英等他心情平静下来开口说道:“你师父近来可好?”
孟太华见她问师傅倒也有礼,便道:“恩师无恙。”
任玉英点头道:“那很好,据我所知你师父有个小女儿叫盈月,长得是蛮可爱的,你没有带她出来玩儿?”
一提到司空盈月,孟太华心里便如刀绞,咬牙切齿对情玉恨到了极处,一时之间满脸的悲愤说不出话。肖思南故意放低声音斜眼看看孟太华说道:“娘我忘记告诉您了,盈月妹妹是和他这位师兄一起来的,只是遇上了那个天杀的情玉,结果落崖身亡,连遗体都不知被野兽叼到哪儿去了。”
任玉英故作震惊地道:“哦,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对情玉恨之入骨。不过要报这个仇,就凭他一人可不太容易呀!”
孟太华狠声道:“即便是千难万难,我也必定要为师妹报了此仇,提了情玉狗贼的人头回天山,给师傅个交代。”
任玉英点头道:“那是应该的。”
肖思南又提高声音道:“我看他这个仇是报不了喽。”
洪轩急问道:“少主此话怎讲?”
肖思南道:“很简单,情玉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着风云世家,风云一体,甚至整个的所谓正派中人。他本人并不可怕,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但是可以想想看,风云氏只他一子,风云止会让人杀了他让风云一脉绝后吗?不会,风云止的武功可是不能小瞧的。风云止一声令下,整个的风云一体自然会出来保护他们的少主,现在风云一体的势力遍及武林无处不在,这又比风云止一人厉害了百倍千倍。但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在武林人士眼中,风云一体乃是真真正正的名门正派,与武林中人联系甚广,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