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元仙-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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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所言极是,真是糊涂了,也是经史子集读的太多,礼乐涉猎太少,不及王兄也。”黄升羞愧难当。
许志冷哼一声,“出家人还弄这些繁文缛节,还以为是不食烟火的真神仙,看来也和我们一样,是个俗人。”
黄升摇头苦笑,懒得再与许志多说,他心里明白许志志不在此,相比和尚道士,许志更在意江湖武林的动向,毕竟是实实在在真切的事物,也好理解,佛道玄学,常人难以领悟。
而且他们这些书生也好结交江湖人士,以后就算在朝为官,也少不了这些武林宗派的帮助。
甚至有一些武林大宗派,能影响朝局动向,就算如今没有战争,也少不得一些侠客保护,为官一任,哪能没几个仇敌?
政敌之争,到最后比得是谁活的长!中途更是少不了遭遇各种暗杀袭击,哪怕是一镇司使,都会请几个小宗派弟子保护。
李尘昔日所居的刺史府,更是有不少江湖大派的弟子、武林好手充当护卫保镖,只是面对那次大劫,起码是地仙一级的算计,任何抵挡都是无用,除非有相同级数的仙神庇佑,否则结果都是一样,难逃灾厄。
三人浴罢,换了新装,又在宝光殿稍待,就见一白发少年,一袭青玄道袍,似闲游而至,落座上首主位。
起初三人还以为是哪个道童走错殿宇,再看其行举气质不凡,只是被其年少所欺,才未反应及。
“小生王子文,云州临南郡南溪镇秀才,见过仙师!”王子文最先站起身来作揖,姿态极低。
黄升自然随后,“小生黄升,云州临南郡南溪镇秀才,得见仙师,真真三生有幸!”
许志见李尘如此年轻,但见两位同窗好友都已行礼,也不好扫了面子,只好勉强作揖,报了来历,不甚恭敬。
李尘点点头,心中已有了大概,只淡淡道:“贫道于此修行,本不欲见凡夫俗子,但三位既得中秀才,也是人杰,又逢贫道恰巧出关,想是有缘,特此相见。无事不登三宝殿,三位有何诉求,尽可言谈,贫道自会为你等解惑。”
王子文顾惊异仙师如此年少,说话却老气横秋,映象中仙人不都是白眉银须的老人,如今大反寻常,但他毕竟聪慧,知道真人不露相,心想仙人长生不老、化身万千,岂在乎以何种皮容示人?
“子文搅扰仙师修行,已有大罪过,岂敢贪求其他,今日得仙师相见,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心愿已了。”王子文在三人中资质其实一般,但根性厚、悟性不凡,尤其善于识人。
李尘给他的感觉就是一种淡漠,说不上高冷,却是一种鸿源代沟。
李尘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以往在树下看那蝼蚁一般,这种感觉深入骨髓,令王子文胆颤心惊,魂不守舍。
蝼蚁不怕人,是因为蝼蚁看不到人,无知而无畏。
但是王子文如今感觉自己面对李尘,比蝼蚁还不如,问题是这种恐惧来得太过真切,就算他饱读圣贤书,精气神圆满,也瞬间如坠冰窟,哪里还敢自持身份托大。
倒是黄升和许志,感知远不如王子文,惊愕于这位好友的反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好似王子文代表了他两一般。
李尘点了点头,心中略有定计,暗道王子文日后或可成一番事业,自己少不得助他一助。
“王居士言重了,贫道虽避化外修行,却也非那超界升拔的仙神,只是凭借三分道行,顺天行善,积修功德,以期仙道。”
“不过三位携功名身前来,想是图问个日后前程吧?”
许志错愕,略微一想,想这人能猜到其实也不奇怪。
“哎呀,仙师真是名不虚传,我等三人明年就要赶往州府科考,其实也不敢妄求其他,只是早就听闻仙师盛名,同游拜谒,仅仅想沾沾仙家圣地灵气,却不想能得见仙师,已是增添福禄万分了!”
黄升与许志志趣不同,许志痴迷武侠,而黄升勉强算个道教徒,闲暇时常猎览丹经道书,倾慕道家仙人,今日见了李尘,虽然与自己印象中有所偏差,但他眼光也是不凡,能看出李尘一派仙风道骨,虽是少年面貌,但超凡脱俗的气质却是假不了。
李尘莞尔一笑,却是被黄升给逗乐了,他虽然修行日久,越发超尘离世,但一颗赤子之心不失,不会迷失当前玄妙之境中。
虽然凡俗有别,如同云泥,但李尘坚信神仙到底凡人造,修仙亦修人心,天道亦含人道。
李尘一笑,王子文才缓过神来,长舒了一口气,刚才的那种威压、震慑,完全是他无意中感应到了李尘的境界,从而产生的一种恐惧,其实是由己而生,而非李尘施为。
何况到了李尘这步景界,岂会控制不了自身威压?实是王子文灵感太过敏锐而反遭其害了。
第四十章 指点三贤,出关云游()
“三位来此一趟不易,也不好让你们空手而归,既是问前程,却也好办,鼎缘,你且去取纸砚笔墨。”
殿外等候的鼎缘听了李尘吩咐,赶忙应诺离去,不久取来了纸笔墨砚,准备妥当,便立在一旁。
李尘是一方诸侯的公子,从小在常州大儒座下修习圣人书卷,岂是一般?
再加之他如今境界,一举一动均自不凡。
李尘一笔落下,游龙走蛟般只写了四个字:开疆拓土!
字字神蕴饱满,不论其意,但就这四个字已超过当世不少大书法家。
倒也不是说李尘写的有多么好看,只是因为他如今境界太高,写下的字也饱蕴神意。
而这四个字蕴含的却并非仙家缥缈,而是杀伐!无尽杀伐,凶!凶!凶!
三个书生和鼎缘痴痴看着四个字,感觉魂不附体,已被裹挟进了那沙场之上,擂鼓战歌,杀伐声起,千军万马,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李尘一时没想到自己虽然能控制自己气息威势,但写的字却已蕴含了他目前的道境神力,虽然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已可以摄人魂魄,杀人于无形!
“怪不得仙佛神圣都飞升天界,单单我这小修士几个字,都能要了凡人的命,恐怕那些大能哈口气,这尘世都要掀起惊天骇浪,甚至损毁都有可能。”
李尘伸手轻轻将四字一抚,隐去了杀伐锐气,才将四人解救,不然再消片刻,四人必定魂飞魄散,肉身成了无主驱壳,身死于此。
杀伐隐去,但四字神意还在,李尘有意要点拨培养三个秀才,自然要做长久之想。
只不过三人中王子文和黄升还好,许志另有别念,自己也不需要浪费精神在他身上,便命鼎缘将四字宣纸制成一卷轴,交与王子文手中。
“你三人可常观此卷,想是明年得个举人不难,贫道能帮到三位的,也只是这一幅笔墨了,日后有缘再见,鼎缘,看茶。”
李尘言罢,先就起身离去了,王子文三人自然明白这是下了逐客令,不过今天真的是没白来一趟,虽然没见仙人展露仙术,但这一幅字,恐就价值连城,其中蕴含杀伐之气,乃是上古传说中兵家圣贤亲手所著兵书阵图才有的异象,没想到这位仙师随手书写,就有此般威能,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王子文不由感激黄升,若非他邀请,怎会有此奇遇,何况仙师还将笔墨交由他保管,势必可以经常观摩其中,何愁不能写出惊天妙文?
而且王子文隐隐觉得李尘似乎已经将明年考题漏出,莫非朝廷真的有意再开疆扩土?如今大梁千万里江山,边境线已是过长,虽然人口众多,但防守国土已尤为吃力,再多疆土岂不是有些贪心不足蛇吞象?
周边虽是小国,但基业长久,还真不好对付,甚至有几家小国,背后的宗主国不比大梁弱,若真的开战,那就不是大国吞小国,很可能引起大国相争,诸国混战!
王子文不敢再想下去,许志也不敢放肆,他观了李尘四字,得益不少,再也不敢对李尘不敬,知道遇到了真人,收起了骄纵,毕竟是考中秀才的英杰,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得罪不起他还是分得清楚。
而且日后要得中举人,恐怕还真就落在了李尘四字身上,若能多观摩几次,就如身临战场,或亲身杀敌,或坐镇中军,势必兵家文思大增,仙师四字又有透漏,想是明年考此不假了。
三人收拾好行囊,尤其王子文紧紧抱着李尘赐予的四字卷轴,如珍似命。
“王兄,此笔墨万万不可让外人知道,咱们镇可还有几个秀才,明年也要参加科举,与咱们不是一路呢。”下山中,许志心神一动,对王子文提道。
王子文点点头,“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必将仙人墨宝藏于密室暗格供奉,除了两位年兄观看,外人绝不让其知晓分毫!”
许志、黄升听了大喜,他们二人刚还害怕王子文独吞,但一想三人交情莫逆,二来若是王子文独吞,他们二人只需放出消息,恐怕同镇的其他秀才就不会让王子文好过,有几家势力大的,和郡守都能攀上关系,势必会抢夺。
举人名额极为有限,一州只有三十个,足够他们三人了,但是一州秀才少说数千上万,竞争尤为惨烈,能考取举人才是鱼跃龙门,举家升天。
鼎缘送罢三人,继续接待身份不凡的香客,如今三重观中他取代了鼎曲当上了大知客,驱逐了财账执事鼎忠,俨然成了名副其实的观主。
至于李尘与晁华地位超然,平时甚少出面。
晁华自一年多前去往法觉寺,至今未归,也只有李尘一年前归来,却也闭关参玄,一个月前才出关,刚巧有几个善男信女来求愿,无非是自家儿子身患先天恶疾,难倒了无数良医,这才上山寻求最后一丝生机。
李尘因是刚刚出关,虽然境界止步不前,但先天真源壮大不少,心情颇佳,便顺手为其治愈。
也是因这一件事最近流传颇广,很多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惠山三重观的一位仙师归来,显露神通,解难释灾。
黄升正是听闻了这件事,才撺掇王子文、许志两位同窗好友前来问问前程,没想到真撞了大运。
如今惠山香客络绎不绝,每日都有上千人不顾山高路遥,前来上香祈愿,希望自己心愿能随着香火传递给仙师。
李尘修的是仙道而非神道,若是神道修士凭此香火那自然是大喜,甚至有可能塑就神灵之体,业证地祇,对他自然是无丝毫用处。
如今他的境界修为到了瓶颈,再闭关也是无义,便自召来鼎缘吩咐了几句,转而下山去了。
“化气存神之景界,我已快圆满,也是时候寻找四元玄地,为日后渡劫做做准备了。”
李尘青衣玄服,背着古曜,也不御剑飞行,反而信步闲游,从惠山一路下来,来来往往无数香客,居然没有一个认出来。
他一路修炼,没有功法,全凭梦中听那道人宣讲,乃是大道之言,好过那无穷修仙无上法门功法。
炼形为气之境,其实有五大景界,但世间修仙者,却只知道前二,至于养精炼气、气通周天之后的胎息内视、化气存神、形气合一几乎无人知晓。
最多有那上古传承下来的宗派,可能有那修炼胎息内视的法门,如那清羽客师承玄丘道人,便是在炼形为气之境修炼到了胎息内视,以此证得返元铸神,一身真元浩荡精纯,远超同阶散仙,只是因初成元神,法力浅薄,还未能发挥底蕴。
而大部分一流宗派也止步于气通周天,因此能以气通周天圆满迈入返元,已是上乘功果,日后也有地仙的指望。
故炼形为气后三境胎息内视、化气存神、形气合一乃是道家秘境,寻常修士连听都没有听过。
只有太古传下来的一些道经古籍记载了三言片语关于胎息内视的传说,至于化气存神、形气合一更是道界罕有。
李尘如今修炼至化气存神,本来早就可以返本还元,结成元胎,铸就元神,届时法力广大,立时远超点星叟这等元神凝练的散仙,甚至可以与道剑佛印霍心比肩。
只是为求日后绝顶仙业,才要将炼形为气修炼圆满,踏入化境,图形气合一。
而化气存神的最后一步,便是要寻地、水、火、风四元汇聚的玄地,才能引动天劫,渡过后才是真正脱形遗骸,超圣入仙。
李尘一步百里,常人若看去,好像他凭空消失,又在另一处突然显现。
他刚一踏出,已经来到了一座城前,那高墙巍峨,一看就不是普通镇、县,再看城门楼上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临南郡。
临南郡辖地上万里,李尘的惠山正归此郡地界,不过临南郡城离惠山有两千多里之遥,没想到一盏茶的功夫,李尘依靠步行而至。
“站住!你是哪里来的道士,看都不看就准备直冲进去?”
李尘收了百步神行的神通,正准备入城,却被守门的兵将拦住。
“这位将军,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为何偏偏拦住贫道?”李尘也是纳闷,不明所以。
“那都是寻常百姓,你这道士,还背着剑,怕也是江湖武林哪个宗派弟子吧,也不难为你,在此写下姓名、来历,出示宗门令牌,本将要报备郡府衙门!”那拦住李尘的,正是此地为首的门将。
李尘淡淡笑道:“贫道刚从惠山三重观下来,可不是什么武林宗派弟子,将军误会了。”
“哦?你可是三重观两位仙师座下弟子?小将失礼了,一年前多亏两位仙师慈悲,小将母亲才得以病愈,此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道长快请,恕罪恕罪。”
一听惠山三重观,这守将立马变了颜色,恭恭敬敬将李尘请进城内,来往进城出城的百姓听了,也不由侧目,眼中满是崇敬。
李尘虽然很少出手救人,但他传给鼎缘不少救命丹方,平常炼了不少灵丹妙药,对修士自然无用,但却能治不少凡人所得疑难杂症,很多来三重观求病问药大都得以治愈,鼎缘见此更是宣扬此皆李尘和晁华两位仙师所赐,因此临南郡许多百姓十分感念三重观两位仙师。
众人听见李尘自称是三重观道士,自是满眼恭敬。人群中有一壮汉却鄙夷道:“现在是个道士就自称三重观的,冒着仙师威名骗吃骗喝,三重观乃道家福地,李仙师和晁仙师座下也没有弟子,只有几位执事,我却都认得,可没见过你,至于观内的其他门徒杂役皆不能下山,要下山必须跟随其中一位执事,我说小娃娃,你年纪轻轻干甚不好,非要行骗为生?”
这壮汉似是极为熟悉三重观,提及两位仙师,亦是满眼敬畏,看来是不忿有人冒充仙师门人败坏三重观名声吧。
第四十一章 武圣传承()
守将听了壮汉言语,看向李尘的眼神又变了,刚才一激动未虑及此,如今想来确实可疑,也曾听同僚谈起最近郡城内有不少假道士冒充三重观弟子门徒行骗。
李尘微微一叹,本想着和普通人一般进城,没成想弄巧成拙如此麻烦。
还不待他解释,突然脚下震动,“哒哒”马蹄声传来,就见一队队劲装武服的侠客纵马骑来,守将赶忙一声大喝,那群侠客哪里理会,飞马越栏,只闯城门。
城门白日大开,只有十几个兵丁看守,如何挡得住这近百武侠,那守将神色慌乱,呼喊喝止不起丝毫作用。
“我等乃白山宗弟子,奉宗主之名来此行事,这是令牌!”
一枚黄铜令牌突然从落到守将手中,云纹隐秀,中间一个白字。
守将大惊,白山宗不是云州武林门派,而是中原武林上五宗之一,地位极高,朝廷倚重,影响甚大。
其所持宗门令牌,在大梁诸州畅通无阻,门下弟子经常与朝廷各地差役捕快合作,抓捕朝廷要犯。
“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是武林大派弟子,又有朝廷背景,自然横行无忌。”一书生也刚好进城,差点被刚才那马队撞到,惊怒交加不由讽刺。
“自古侠以武犯禁,朝廷对这些武林中人太过放纵了。”守将虽然惊讶这队人马的背景,但他身为武官,便就瞧不起这些走江湖的,云州的武林宗派再厉害都不敢如此擅闯城门,唯独这些中原来的,自持势力不顾法纪,少不得给郡守大人告状。
“咦?那自称三重观的道士呢?”
刚才一乱,众人注意都被那群白山宗弟子吸引,却没注意李尘早就趁乱进城去了。
“果然是一个骗子,小小年纪不学好!”那刚才的壮汉冷笑一声,也自进城去了。
守将更是郁闷,倒也没把李尘放在心上,一个小骗子进去就进去了,这临南郡城何其大,近百万人居住,骗子还少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倒是中原武林上五宗之一的白山宗弟子出现,这可是大事,必须速报郡守大人。
守将赶紧吩咐身边副将一声,起码快速向郡守府衙去了。
李尘进得城来,依旧悠闲踱步,许久未见世间繁华,不由想起昔日在常州府城的少年岁月,触景生情。
临南郡城自然比不上常州府,一个郡城,一个州府,不在一个级别,只是云州安逸,百姓休养生息,也无天灾人祸,是以就算一个郡城也都繁花似锦。
李尘来到一处酒楼,小二赶忙出来招呼,看李尘像一个小道士,背着宝剑,只是一身青衣玄服,不似普通道士打扮。
“客观可是初来乍到?需要小的安排客房么?”
小二满脸堆笑,丝毫不敢瞧不起出家人,尤其是道士。
如今圣上天子崇信道教,各地兴建道观庙宇,道士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安排一间上好客房。”李尘吩咐一声,径自上了二楼雅间,点了些酒菜,开窗望去,城里果是热闹,小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街面熙熙攘攘,隐约见有不少侠客混迹其中。
“奇怪,云州自古兴儒崇佛,武道不昌,如今临南郡却来了如此之多武林中人,想必是江湖中有大事要在这里发生。”
李尘甚少接触江湖武林,不过认识的几个朋友,如赵英、张龙、张虎、连旗几人算是武道出身,不过他们现今都以武入道,拜入了禹山派。
如今他望气而寻,发现单单酒楼下街面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