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鸣无间-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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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黑白圣石异变,怨灵一族趁机侵袭,欲破印而出,为本座半途击杀,除恶务尽,本座追其残党至转生海,于转生海边见一女子,遍身伤痕,欲往自尽,当时心念生命可贵,故顺手救之。”
“那重伤女子……”江安皱眉,“便是楼师姐?”
幻王点头,“是她。”
一语出后,江安倒也无甚诧异。初见那女子的第一眼,江安便有些惊讶,纵然她尖酸刻薄,可不知为何,自己总能从那清澈的眸子里,读出那么深重的悲伤。
她,是个有故事的人。
江安曾也这么想过,甚至想过与她认真交流,然而那魔女反复无常的脾气,足以令任何想要靠近她的人,敬而远之。
她……暴烈如楼潇潇,竟想过自尽?想破了脑袋,江安也想不出,那该是怎样的一出场景。
幻王的脚步停在沙罗树下,若有所思地抚上古老树干。老人昏黄的眸子里,缓缓映出十年前那初见的场景。
那女子,裹着一层浅浅蓝纱,静立于转生海边。
她立于悬崖之上,游风荡起她长长的裙摆,飘飘然若云中仙子。腰间铜铃随风摇响,叮咚清脆,此时,却多了几分凄然。
她的脚下,是万丈深渊,深渊之下,是翻滚奔腾的灼热液体,血液般嫣红,咕嘟咕嘟不停冒着气泡,那气泡越积越大,终是撑不住,碎裂开来,蔓延出浅绿色的诡异雾气。几只邪魔夜叉,偶尔自血浆中脱出,狞笑着盘旋于女子身侧,又被血浆中伸出的铁链锁住,拉下吞噬殆尽,徒留一声凄厉惨叫。
那女子,捂着胸口,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向那堆灼热的鲜血,恍惚纵身,绰约身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自云中折下,
转眼间坠入无间。
第一百七十章 追忆()
其实,昨天我真的写好了,前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一位老者告诉我,我有死劫,还梦见十年前和我一起构思这本生,我觉着,是不是,我会在发上出事。。。
然后怕死的我就没出来了。。。。。。然后就今天更了。。呜呼!摸摸!大家好~!更新喽!
“姑娘,姑娘!”身为老者的慈悲之心促使幻王追上前去,纵身于邪魔口中,掠走那天际飘零的一尾蓝羽。
“幻王……幻王……我等夺食,与尔何干?”
“叽叽叽……多管闲事,多管闲事
!”
“她自愿入伺……关你何事?欺人太甚,你欺人太甚!待我等禀报妖后,禀报妖后……。”
眼看到嘴的食物不翼而飞,封印于转生海中的怨灵不乐意了,奇特的呼叫声漫天响起,时而低沉,时而嘹亮,时而如婴儿笑闹,时而如壮汉雷霆。无数血红的身影挣扎奔突着,自血海中喷薄而出,碰撞着试图打破封印,转眼又被无数锁链扣住,拖将下去。
“区区怨灵,真是不识抬举!”幻王拂袖,真气一泄,近身三丈之怨灵,尽数化为齑粉。
血红的双目,闪烁着,似有几分惧怕,恋恋不舍地盯着那女子,奈何力量悬殊过大,终是呜咽几声,慢慢消弭了踪迹。
“姑娘,姑娘……”幻王落地,轻轻拍打着那轻生女子的双颊,努力让她清醒。“姑娘,姑娘!”
周身轻纱湛蓝湛蓝,蓝得诡异,蓝的刺眼。那些诡异的蓝色慢慢流了下来,逐渐洒落一地。幻王吃惊之时,双手已被染遍。
幻王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血!”
“蓝血……你是龙族……”
“姑娘,姑娘!”
几声惊呼,幻王抬手,迅速封住那女子周身穴道。蓝色的血液不再流淌,幻术始祖掌中真气凝聚,击于女子后腰,重击之下,她的身体微微动了动,转头“噗”地呕出一口鲜血。
“咳咳……这是……无间么?”
那女子无力地睁开眼睑,湛蓝的眼睛如同故去多时的死人。空洞无神。她面色苍白着,如一地白雪。幻王发誓,她那存活了两万年的眼睛。从未看见过苍白至此的容颜,绝望至此的神情。
那女子的眉心,忽的裂开一个大洞,仿佛被挖去眼珠的残眶,诡异暴露着。流下几丝蓝色的液体。
不忍之下,幻王向她摇摇头,柔声道,“姑娘,这是人间,你尚未死去。”
“啊……”那女子虚弱地咳嗽了几声。无神的眼珠打量了周围景致一眼,转而闭上,“你……为何要救我……”虚弱之下。一语未及落地,便又转头昏厥过去。
一滴湛蓝的眼泪自她的眼角滑出,流过双鬓,直直地扣在转生海畔,徐徐漫开一片。
“姑娘……”。幻王皱了皱眉头,扣上那女子脉搏。
老者的眉头拧地更深了。长吁口气,“姑娘既有身孕,何故如此轻生?”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了你腹中胎儿,本座定会救你。”
“师父?师父?”今夜,沙罗树下的江安,望着尚在发愣的幻王,忍不住提醒了几句,“师父?”
“嗯。”幻王目光悠远,徐徐回过神来。
“安儿,你也看见了,楼儿伤得不轻。”
“嗯?”江安不明所以,“师父指的是?”
“她体极寒,这点,你应知道吧!”
江安大骇,嗫嚅着,“这点,弟子着实不知……”
幻王闻言,瞪了江安一眼,几分不屑,“果真是男人,安儿你想多了
。”
“十年之前,为师在转生海边救得楼潇潇时,她已是重伤,周身伤痕尽是外伤,怎奈胸口一道玄冰掌,则是逼命,为师苦思多日,虽能化去玄冰伤势,却抵不住寒毒侵袭,这十年来,寒毒每每发作之时,除了虚耗真气为她续命,束手无策,这样的权宜之计,不知能抵得几时。”
幻王闭目,话语之间,几分悲凉透出,江安也为之惊异不少。那刁蛮的女子,命不久矣?
“哦,那她刁蛮任性也是应该的。”江安不由苦笑,谁还能为难一个将死之人呢?
“休要胡乱猜测,自作聪明。”
幻王侧目不屑,“楼儿苦命,玄冰一掌,便卸去了她七成性命,余下的三成,也怕是葬在了十年前的一段过往里。”
“过往?”江安皱眉,咕哝一句,“想来那是极其惨烈的过往了。”
江安苦笑摇头,那能逼得魔女不惜伺魔自尽的过往,常人又可承受几分?
“可能是关于楼儿孩子的父亲吧!”幻王抚着沙罗树干,长叹口气,一时感慨道,“天下男儿皆薄幸啊……”
“嗯……”江安尴尬嗫嚅,“师父,我……”
幻王瞅了瞅他,“不是说你。”
“呃……”
习习夜风,本无多少热意,甚至送来几分清爽,树下的江安却是满头大汗,迅速转移话题,“孩子?楼潇……哦,不,楼师姐曾经有过孩子?”
“嗯。”幻王点点头,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娓娓道来。
“楼儿原是个温婉人儿,那日为师救她回来,她身受重伤,濒临不治,无奈之下,为师请来凤凰琉……咳咳,”老者俯身,咳嗽了几声,面上现出几分惨淡,似是不愿提及那个名字,改口道,“请来……一些名医,耗费了大量药材方才保住她的性命。楼儿倒是懂人心意,清醒之后,也没有再次寻死,只是对于过往的一切,绝口不提。”
幻王面上荡起春风,回忆着,漾出几分慈祥来,“为师看她乖巧伶俐,便收她为徒,那时候。她已有身孕,这件事情,她自己尚不知晓,待得知晓后,旁人问起,她死活也不肯说出那孩子的父亲是谁,不知是忘却还是维护。”
江安低头沉吟,面色几分尴尬,“会不会,是那孩子。来历……不明?”
“哈,”幻王“噗嗤”一声笑,摇摇头。“应该不是。十月之后,孩子出生,那是个聪明伶俐的男孩儿。楼儿很爱她的孩子,几乎将他看作生命的全部,只可惜……”
幻王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惋惜之色溢于言表,“只可惜玄冰寒气太盛,毒发之时,周围几里,尽皆冰封。”
“那日,春暖花开。楼儿带着她那六岁的儿子外出玩耍,不幸毒发,为师……为师赶到的时候。她们母子……冰封在寒冰里,周围的草木,甚至连眼前的溪水都冻成了冰……可怜她还保持着逃开的姿势,想要避开孩子,只可惜
。那六岁的孩童,懂什么啊。只是一个劲的向她身上扑,就那样的被……活活冻死在寒冰里……”
幻王长叹口气,几分失神,“那是个聪明伶俐的男孩儿,多可惜啊……”
江安听闻,忽觉喉咙干涩,他声音低沉,“那……楼师姐……”
“命倒是捡回来了半条,只是,整个人就像丢了魂儿一样,哎……”幻王叹气,“孩子没了,楼儿就像随他去了一样,沉郁了半年之后,也是痛地过了,楼儿上竹楼,自己寻了些消除记忆的术法,施加在了自己身上。”
“怎奈记忆这种东西,术法虽有效,但,根深蒂固的东西总是根深蒂固,忘不掉的。”幻王转身,望着江安,“所以,便造成了今日这样的后果,白日里,她只记得自己是本座的弟子,性情也燥烈,尤其是对你这样的……男人,到了夜晚,方才回归平常,只是,再不记得白日的事情罢了。不明真相的人见了,很容易误以为那是两个人……”
江安闻言,心中亦是揪紧,逐渐同情起那苦命的女子来。他暗自心想,那魔女原来是遭遇术法影响的半成品啊,怪不得很多时候,令自己周身不自在,原来是受了伤的女人啊,难怪对雄性生物,有着这么强烈的敌意。另外,什么叫我这样的男人……
“楼师姐,可曾回去,寻过孩子的父亲?”
幻王侧目,几分唏嘘,“那孩子,连谈到都刻意回避,又怎会想要去找他?”
“这……”江安长叹口气,“哎!可他终归是孩子父亲啊!”
江安拱手,“此种事情,也真是难为师姐了,弟子知晓了,白日里,自当多多忍耐,还望师父能寻得妙法,令师姐早日养好身子,恢复当初。”
幻王慈祥笑笑,满面皱纹如春水荡开的层层涟漪,“好孩子……”
“你且勤习术法吧,日后,总会有用的。”
“诺。”江安拱手低眉,领师父命令。幻王之身,飘然而去,只留得江安一人,立于沙罗古木下,若有所思。
江安抬手,抚上树身,“我是……你们要竭力找寻的神使么?”他摸摸额间烈火焚烧的丑陋痕迹,无奈笑笑,“这次,需要我做什么呢?哈,又是新一轮的利用啊……”
“命运,在你将一项使命加诸于人身之时,可曾问过,那人是愿意,还是不愿?”
“还是……那不幸被选中的人,根本就没有选择的资格?只是……您设定好了的棋局,自导自演,毫无一点变数,不觉得无趣么?”
江安立于风中,自言自语着,几分不屑。腰间的追风剑忽的颤抖起来,不安而鸣。
“怎样,你不满意吗?”江安斜目,抚上剑柄,真气流走间,将那不安分的灵剑压制。灵剑虽灵,终归是物,力量压逼之下,颤了颤身子,低鸣一声,逐渐安分了下来。
“看……没用的……”江安笑笑,这一瞬,竟有些茫然。
举目四顾,天地空旷,时间辽远,而自己,又将何去何从?他苦笑着,十几年了,寻不到仇家,也寻不到阿薇……
方向,那活着的方向,不知何时,他早已寻不到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呓语()
古老的珈兰圣殿,幽幽矗立,隐匿在一片烟雾缭绕中。
殿前神设结界,唯水族王族血液可解,因其乃是封印上古海神——黎析之所,故而万年来,一直被水族视为禁地,方圆三十里,寸草不生,万年光阴轮转,转眼已是荒芜许久。
珈兰圣殿,自水王水流觞踏入的那一日起,便再也不是破破旧旧的古庙了,虽然其外表一如往日般破烂不堪,然而内中却是别有洞天。雕梁画栋,竹林掩映,俨然一座宏伟宫殿。
三百年前,海神黎析复生于水族的血脉中,虽然只是残存的丝丝意识,力量也被创世神临终前的“天之印”所封印大部,然而,毕竟是上古枭雄,那残存着的点点意识,寄宿于水流觞体内,也是指引着他破开封印,重拾力量。
世人皆谓,水族之王,水流觞为了寻找维持和平的力量,踏上水族只有王脉才能涉足的禁地——珈兰古庙,不慎身死,原因不明。
水王不甚崩逝,水族全民缟素,万里哀哭,均为贤王之死悲恸不已。
然而,甚至连水王之弟水若依都不知晓的事实却是,那日,水流觞的**的确是死了,只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另外一种新生。
水族之魂,携带了海神的意念,欲自白莲王后腹中重生,借此化身为人,从而以传承白璧莲心以突破天之印。怎奈其弟水若依自传承之际杀出,毁去白璧莲心不说,更将化身婴儿的自己重创
。
水族之魂,凝气遁出。重回珈兰古庙,枯坐百年,不复出焉。
圣殿恢弘,气势磅礴。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雕一梁,皆是金龙盘绕,鸾凤鸣祥,没有一处散发着华贵之气。那五位玄灵尊者,出于各自喜好,任凭心意,在宫殿中幻化万千。有泼墨弄夜者,有未央沉雪者。有舞碧迎春者……各展本领,将自己的处所,粉饰地分外华美。然而独在被奉之为神灵的水流觞居所。除了一座高高耸立的圣坛之外,别无他物。
或许……那旷世的神灵,是将一切,都看透了吧!
那些虚妄幻化出的一切,神灵自是不屑。他每日做的,只是孤身一人坐于高耸的圣坛之上,双目合起,冥想着,无人知道他的神思,飘摇去了何处。
黑夜笼罩下来。无边无际。水流觞的身体悬浮在这凄凄黑夜中,周身轻盈,如羽毛般飘摇迭起。
这是哪儿?这是哪儿……
毕竟是亘古神灵。即便是心里蔓起无边疑惑,他的面上,也不会显露半分。
“又来到这里了啊……流觞……”
似挣扎,似笑意,似轻蔑。那股莫名的气息。自水流觞的心底漫上,盘根错节着。逐渐侵占着他的每一寸思绪。
水流觞闭目,俊俏的面容之上,眉头几分轻皱。神灵平静的心绪,听着这样的音调,没来由地一阵厌恶。
你是谁……你是谁……
他觉得,自己已无必要,更无立场去问询了。
他苦笑着,那是自己,却也不是自己。
那……只是被自己吸纳了许久的,上古海神黎析残存的意识。
“你……想将我夺舍么?”水流觞的身体悬浮在一片空旷中,他不曾挣扎,甚至不曾敛目。
高傲的唇角,现出一弯冷意来,“哈,就凭你?”他嘲讽着,极尽刻薄。
用最轻蔑的言辞,挑衅那至高无上的上古神灵,无疑是让身为凡人的水流觞感受到了极大快感,那一刻,他唇角微弯,似笑非笑。
“又来这里了啊……流觞……”
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不骄不躁,不愠不火,虽是低沉,却足以将那水流觞死死压制。水王动了动身子,冷笑一声,不再挣扎。
“你,不过是残存的点点意念,让你几分,能耐我何?”
“你,不过是寄宿在本王体内,借助本王身体,方才苟延残喘……”
“你,以为你是谁?海神么?哈哈,真是可笑。”
水王讥笑着,向着心底的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颤抖了一分后,淡淡笑了一声,随即如同日光中消弭的白雾,渐渐淡去。
那一刻,水流觞的心头忽的涌起一阵莫名情愫,于胸口百般流转之下,竟是逐渐沉淀为一人的容颜
。
那是一名女子,两万年前拉开苍龙野上,海天之战的女子。
那容颜苍白如雪,自一汪碧水中徐徐淡出,恍惚间散为齑粉,漫入水流觞的脑海中,逐渐渗进他的每一寸毛孔里。
“芷君……芷君……”
心中一念尚存的微弱呼喊,声声不断,牵动着冥冥之中的三寸心弦。
“小雪……小雪……”水流觞的头脑中,恍惚出现了一人的相貌,那张和芷君长得一模一样的容颜。
记忆千千面,逐渐停留,逐渐拼凑……
那夜,他于林中救起遍体鳞伤的白狐,冷眼观着,它的雪色皮囊,在狼毒的侵蚀之下逐渐溃烂。原本,依着水流觞淡漠生死的性子,选择袖手旁观倒也不甚为过,只是那日,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不但鬼使神差地救了那狐狸,甚至不惜牺牲功力,助它重塑形体。
只是重生之后的那面容,竟不知不觉地同上古女神芷君,如出一辙。水流觞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为何会做出此等选择。
他的头脑,有些微微疼痛。水流觞抬手抚住,掌心翻动,丝丝真气,注入天灵……
冰凝雪一袭红衣,纤手叩门,步履微踏,迈入圣殿之内。
她纤足细步,款款而入,身后,是曳得长长的一地红裙。迈入圣殿的那一刻,那灿烂如血的红裙,瞬间化为一地白雪。
她步至圣坛一侧,目光潋滟,流于圣坛上那静默的男子身上。那一瞬间,冰凝雪的目光中,似有水波凝动,促使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终是顿了顿,俯身下去。
她屈膝跪倒,声如九天绽华,“玄狐冰凝雪归来,向神参拜。”
“小雪……小雪……”几声低呼,似梦呓,似痴语,低低地从圣坛之上飘出。
冰凝雪周身颤了颤,仿佛受到了极大刺激。
“小雪……”那是,是神在唤我么?她低低的俯身下去,莫名的情绪激荡着,说不清,道不明。几分欣喜,几分怀念。
那丝若有若无的记忆,好似被雨水打湿般朦朦胧胧,看不清楚。恍惚中,她似乎记起,三百年前,有个人……一直唤着自己,小雪来着?
太久了,太久了。冰凝雪摇摇头,太久了,久到,我早已记不清了。
“小雪……小雪……”丝丝低语,仿佛从那久远的年岁传来,缭绕着,经久不息。恍惚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觉泪水已沾湿了睫毛,朦朦胧胧,看不清明。
满手肮脏,满手血腥啊……玄狐闭了眼睑,他,早已忘却了自己吧!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