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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行行-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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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凤鸣没再多说,只是点一点头,出门去了。要拿住五五逼瞿安就范?他没想过这种事情。他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俞瑞并非自己原本以为的那种人。

    ——他与张弓长,大概也没差?为了达到目的便不择手段——大概也真的只有这样才能做成大事吧?

    他心中苦笑着,带着些不宁定,终是敲了武林坊那扇门。那般波动着的情绪,敏锐如瞿安,自然不会感觉不到的。也因此虽然知道来的并非俞瑞,他还是拦了苏扶风,自己来应了门。不过,沈凤鸣究竟不算有敌意,是以苏扶风提出让他进来,他还是允了。

    一切终如所料。如今,对付关默的任务,终究还是落在了自己头上了。

    -----------------

    他还不算真正回了黑竹,只不过在傍晚已接了俞瑞的通知,于是一个人寂寂地坐在临安城的居所之中,默然回想。事到临头想想,比起偷袭五五来要挟瞿安,对付关默与关代语这伯侄两个其实也并不能令他更开心一点。关默也就罢了,关代语——却和五五一样,不过是个孩子。这伯侄两个从来无片刻分开,可任务之中,却要他杀关默,捉关代语。要当关代语的面杀了关默——何其残忍?而最终还不是一样要拿住一个小孩,去要挟他的爷爷吗?

    可现在却已没有选择了。他站起来,在这已经黑沉的天色里准备点灯。先不想那么多了吧——自己能不能杀了关默还是未知呢。上一次不过是出其不意,其实以关默极短时间之内连下十余人蛊毒的手法,若那连下十几道蛊都对着自己一人而来——纵然知道防备破解之道,也未必跟得上那手法了。

    欲待去拨灯芯的手就又停住了,他心里开始默诵那些蛊术的要旨,欲待寻找取胜之机来。忽然外面遥遥传来“嗵”的一响,那个方向的天空一亮,他下意识抬头去看。

    大开着的南窗对着的,该正是那个禁城的方向吧?一支冷色的烟火正从高空散落,化成无数瞬间即逝的流苏,良久,天空终于还是归于黑暗了。

    他忽然若有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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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个给孩子做的烟火,可烟火却握在一个有了白发的人手中。

    即使是到了这个年纪,很多时候,他仍然不肯停止追求一些旁人或许早就放弃了的东西——那些,或许也真的只能炫灿一时,却会迅速凋零的东西。

    遣走了俞瑞的朱雀今日很寂寥,连娄千杉也暂时跟着俞瑞去了,身边没有了人,只有那一支极尽嘲讽的烟花。

    他是不会默默吞咽这样的嘲讽的。既然送来了,他便会放出来——算是一种慨然的接受。只是,当那烟花窜入高空,他忽然也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这一生会不会错了?会不会从一开始,有好多事,就不应该追求、不应该去做?

    是不是正是因为那样一个自己,才终于落得这般寂寥?他可以占有很多人,可又真正拥有过谁吗?那些他可以拥有的,不是都被他轻轻易易地葬送了吗?而如今他真正放在心上的那些人,却又有几个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烟硝散尽,他站起身来,踽踽转身,往另一边厢房而去,身后的院里,遗下了那一支裂败的焰火空壳。

一八九 散若烟华(四)() 
独居屋内的秋葵也意外于今日入夜的这支烟花。她也忍不住推窗看着那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繁华,依稀觉得,这个方向,是朱雀的院落。

    大概是也隐隐约约觉出了那散落烟烬里的寂寥之意,她心有所感,竟也这么呆呆站着。忽然外面传来人声。她些微地一惊。自从朱雀软禁自己于此,除了依依和娄千杉,几乎没有旁人会来了。而就算是这两人,都已经好久没来过了。

    可还没细听那人声说的是什么,她已经望见窗外的院里,走过来的竟是朱雀。他像是也没料到她会站在窗口,脚步一停,已与她目光相对。

    上一次见到他,已不知是几时了。虽然心里对朱雀终是有着龃龉,可这一相望,她竟是不自觉开口,喃喃叫出一声:“爹。”

    这一声叫出,她未料自己鼻子竟有些发酸,连忙抑住。朱雀也停了步,对她微微一笑。

    “女儿,今晚出来陪爹走走。”他轻声道。

    不须多有解释的言语。秋葵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裙,绕去了院子里。

    算来,她足有两个多月没出过这个院子了,就连距离上次要人带话想找朱雀谈谈,都过去了一个多月。他从来没来见她,她只好辗转自己打听着君黎的消息,可旁人似乎也不那么清楚,况且,没有朱雀的命令,谁又敢多说半分?

    如今朱雀终于来了。她不知自己心里的紧张究竟是因为见了他,还是因为君黎。太久了,那种担忧甚至都已麻木了。

    良久,朱雀方道:“今日是端午了。”

    秋葵嗯了一声,“天是热了。”

    “你们方来的时候,还是冬天。”

    “嗯。”

    “这些日子过得还好?”

    “嗯。”

    朱雀站住了。“不要只会说‘嗯’。你不是想找我谈谈?”

    秋葵也站住。“是,可是我想——爹应该什么都明白。若爹愿意告诉我,终会告诉我的。”

    朱雀轻轻叹了口气。“你啊,你就是连这种事情,都不愿意开口求人示弱的。要是我不明白呢?”

    秋葵闭口不言。在她看来,那时鼓足勇气要求与朱雀一谈,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若我告诉你,君黎回不来了,你还是这个样子么?”朱雀看着她。

    秋葵面色微微一白。“不会的,我不相信。”

    “那么久了。他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也一直没来见你,你该想想是为什么的。”朱雀道,“没有什么可不相信的。人都有一死,我那时便已说,他这条命,挡不住几个。”

    “人都有一死”——这句话令秋葵心内如受重击,击得那般痛,以至于张着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像是堵住了,堵到眼眶,变成眼泪一粒粒不受己控地摔落下来。她不曾想过君黎会回不来——不敢想,也不愿想。尤其是当她一直那般笃信他那一句“我定回来”,这种他迟迟未归的事实,就愈发接近一种残酷的猜测。如今朱雀这几句话的意思,是在证实这种猜测吗?

    朱雀仍在淡淡地道:“你如今,是否愈发恨我?”

    秋葵伸手捂着胸口,根本无法说出一个字来。那心里全是一片一片的黑暗,想着竟此生此世再难见到那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惘了,又哪还有余力去恨。

    朱雀见她如此,心中暗叹。“我只道他离开你两月,你再有什么样热望也该淡一些了……可他若没死却偏不回来,与他身死而无法回来,这二者又有什么差别么?”

    秋葵才觉出不对,勉强抬起头来,“他到底……”

    “你哭都哭了,现在告诉你他没死,是不是觉得有些亏了?”朱雀微微笑起来。

    秋葵一愕,一时心头混沌一片,朱雀虽在笑,她又如何笑得出来,低头要抹泪,朱雀抬手,搂她入怀。

    她又一愕。这是个父亲的怀抱么?她从不曾真正信任朱雀,可此刻被他这一搂,不知为何,原本想要收起的泪,却竟又松了劲一般要流下。

    “到底是怎样?”她忍不住哭道。“你……你这样寻我开心,很有趣是么?”她想要发怒,却竟都无法说得连贯。

    “那你是宁愿我方才是欺骗了你,还是宁愿那是真话?”

    “我……”秋葵答不出来。比起接受君黎的噩耗,自己被欺骗那么一下,似乎也就微不足道了。“可若他真的没事,你又为什么到现在才肯告诉我?”

    “这你就要问他——为什么迟迟不归了。”朱雀道。“若早两个月便告诉了你,你现在已经眼巴巴地等了两个月,那是什么心情?”

    “也比现在好。”

    “你现在自然是这么说,到你再等两月,看看还是不是这样。”

    秋葵怔怔然未语。再等两月?过去的两月已经够忧心忡忡,就算得知他平安无事,若再有两月,怕自己又要百般猜测,那时——她也真的不知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我得到的关于他的消息也不多。”朱雀方缓缓道,“俞瑞回来的时候,只说他人还在梅州,恐怕不会很快回来。如今——也过了许久了,唯一肯定的是,这段日子还没有什么坏消息传来,但至于他什么时候会回来,那恐怕只能由他自己高兴。”

    秋葵才收了泪,道:“他定是怕你不能善罢甘休,所以才不敢轻易回来……”

    停了一停,她抬头道:“你……你也消气了吧?若他回来,不会再……与他为难的吧?”

    “这就要看他了。”朱雀道。“他上次口口声声说,回来要带你走——哼,若他如今还敢存此想,那也不必怪我与他为难。”

    秋葵垂首,似在沉默。

    “怎么,你也想跟了他走?”朱雀冷笑。

    见秋葵仍然不语,他哼了一声。“可以。女儿要离开父亲,不过是一种可能。他想带你走,要么是娶了你去,否则——他凭什么?”

    “可我……”秋葵想说,可我本就不是你女儿,我本就是被迫留在这里的,我本就不想留下,但这话又怎么敢说出来?

    可这沉默更大的原因,是她又怎么敢说,自己心里对于朱雀这样一句话,没有些暗暗的、明知不该有的期冀。

    -------------

    从黑竹会回来的娄千杉很快不无敏锐地发现朱雀与秋葵的关系有了改善。朱雀不再需要她来陪伴,她便再次觉出了一些失落。

    在旁人眼里自己似乎正在朱雀这里受宠——那是朱雀为让她在太子那里也获得信任的一种方式。太子只有在知道她能取信于朱雀,能从朱雀这里真正得到一些情报的情况下,才可能用同样的消息来回报她。否则——关默的事情,她又怎么打听得到。

    果然向朱雀要求帮沈凤鸣一起执行此次任务是对的。她心中暗道。否则,万一被沈凤鸣成功了,他翻了身,自己更没有什么可倚仗的了。

    不过,大概也就只有沈凤鸣和自己一样,对朱雀来说只是一种利用价值的存在了。这样看来,他们还有那么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娄千杉的到访有点令人猝不及防。自她重伤被那乘马车送入了内城,沈凤鸣还没见过她一次。倒是也听说了她始终留在朱雀府上,好像渐渐也受宠起来。他也只能慨叹她终于还是选择了这条趟着世间浑水的路,不肯看透了脱身。但想着若她干脆一直留在朱雀身边,至少,应该没什么危险。

    怎料这一次的任务,她竟也来了。

    “找你还真难啊。”他听见娄千杉语声的时候,正坐在后巷小酒馆里,独自饮酒。

    他抬头看见她,怔了一下。

    天气有些热,娄千杉那一身公子哥儿装束其实也不那么穿得住,显得她脸色略微泛红。除此之外,她的身形,还与几个月前一样消瘦。

    “你怎么……”沈凤鸣微微疑惑。“有事找我?”

    “当然是找你,不然呢?”娄千杉站在数尺之外,很保持了些距离。“鬼使没跟你说?”

    沈凤鸣才省悟些什么。“是你也要参这次任务?”

    “哎哟,看来我好像不太受欢迎。”娄千杉笑着,人并不走近一些。

    沈凤鸣才摇一摇头。“没有。好久不见你了,身体看来已好了?”

    “没什么大碍了。”娄千杉眼睛动了动。“那个,当时……”

    “先坐吧。”沈凤鸣道。

    娄千杉哦了一声,总算走近坐下,“当时……也没来得及……没来得及谢你。”

    沈凤鸣见她竟然会跟自己道谢,才笑起来。“谢什么。你只要不在背后说我坏话,让我到处遭人恨就很够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嘛。”娄千杉笑道。“往日的都是误会,如今——我们却在一条船上了,这次——无论如何也失败不得。”

    沈凤鸣眼珠转了转。“可我听说你在朱雀跟前不错,怎么弃了那样的好日子,却又要出来打打杀杀?”

    “你真觉得朱雀可信?”娄千杉托腮,“若他可信,你该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境地吧?”

    沈凤鸣不置可否。他只是看着娄千杉那只托着腮的手。他还记得那日那个重伤的她,那只手瘦到浅蓝色静脉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可如今这手娇嫩莹白,在他看来,至少,这几个月不曾受过什么苦。

    但也许,这对娄千杉来说,还远远不够。

一九〇 两仪相生() 
天气已变得越来越闷热。

    夏铮不知是否为防不能相见之尴尬,两个多月来都极为忙碌,东奔西跑,时常不在梅州,倒很是在附近招安了几批山贼,到了近六月,终于听说是要消停一阵了。

    君黎了解这种尴尬。早先听陆兴说起谢峰德、葛川已望风而逃,应是离了这一带,况且自己伤势也渐渐痊可,便提出还是搬出夏府居住。如此,也就省了道别之虞,免得走时夏铮和陈容容再不来见面,愈发显得奇怪。

    刺刺不知他为何在此事上尤其坚决,只能由他。她却不便也一起搬出来,依了陈容容,仍然住在夏府。纵然照旧不时要去看他,可相陪的时间自然少了。君黎得了多些的闲,偶在城里逛逛,为回程准备些东西。

    三个月的时间真的好长,尤其是这最后一个月,长得他伸长了脖子,都还像够不到底。这个时限像是种心照不宣的约定,他甚至不敢在此之前多提及想走,可道家疗伤之效极快,他早已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不妥,也便默默地将行装整理起来,想着,或许该是说服刺刺的时候了。

    刺刺也像是隐隐知道他多半是等不到三个月尽的,便愈发勤奋,在陈容容指点之下,要在走之前,将八卦剑习得熟练。

    剑招不难,运用之法却繁复。单是每诀之内的八种变化,就各有不同,而每一诀又与对应不同卦位的剑法有或相生或相克或相补之效,真到用时,那诸种组合变化,她还称不上得心应手。须知这剑法的厉害之处,并不在本身单独的招式有多么巧妙、多么胜人一筹,而是招式互相变化结合之后,效用会成倍而增,大大超过简单相加,这一层可比别家剑法高明多了。

    究竟时日尚短,刺刺有时心有不逮,难以将前后招使得行云流水,便折损了其中意境,不免感到沮丧。不过,陈容容已对她的进境赞不绝口。“六十四式变化多端,似那招招相叠,就连我也不能至随心所欲之境。这般短的时间,加上你原没有道学根底,如今所会,已是极为难得了。后面得进境怕也是不能一蹴而就,须得多加实练,你回头倒可以与君黎多作切磋。”

    得陈容容这样评价,这日刺刺收了剑,便径来客栈寻君黎。

    君黎倒很闲适地又在客栈门外摆自己的算命摊,不过也并没有生意,坐着无事,见刺刺过来,往边上挪了挪,腾一个位置给她。

    “满头大汗的就来了?”他将手巾递去。

    刺刺也不客气,坐下便接过来擦脸。“是啊,怕不然就晚了。”她表情像是有些高兴,又像是带点沮丧。“练了一下午——可那难处是真难,怎么都没法用得顺当。问夏伯母,她却说,一个人自练大概也就到这个程度了,要我找你较量,说这样才会再上一层。”说着向君黎一瞥,“今日可有闲了?”

    “夏夫人要你与我较量?”君黎有些怀疑。

    “是啊。”刺刺瞧见他表情。“每次都找借口推脱——这回可不成了!”

    “我倒不是推脱你,只是现在住在客栈,也没地方与你动刀动剑的。”

    “那你来夏府么。”刺刺央他道,“我们叫夏伯母指教下,今日正好夏伯伯也回来了,等到练完,我们在府里吃了晚饭,你再回来,好不好?”

    君黎看着她,像是在想如何拒绝她才不致令她不快,一时未语。

    “到底好不好嘛。”刺刺不悦起来。

    “我想到个地方。”君黎才开口道,“我带你去。”

    “哦——那也好。”刺刺应了一声,跟着他站起来,“什么地方?”

    “你来了就知道。”君黎偏不答,将随身东西收拾了,回客栈放下,单抽出了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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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首的河滩边上,时近日暮,人影已渺,留出片不小的空地。那还未沉落的夕阳在水面一晃一晃,幻化出巨大的红色亮块。

    刺刺双目一眯,以手遮眼。“这地方倒不错——你这些日子在这里练剑?”

    君黎一笑。“没像你那么勤,我只是喜欢待在水边,所以偶来这里走走。”

    “你啊,口口声声比我晚学了,还不好好练习,难怪不敢跟我较量呢。”刺刺鼻尖对他一皱。

    君黎愈发发笑起来,“是啊,我是晚学后进,不敢贸然较量,想劳烦先学前辈让我见识见识这剑法的精妙之处——夏夫人说你已是一个人自练的登峰造极之境,想来厉害得很了?”

    “以为我不晓得,你是怕了,先探探我的底。”刺刺虽然这般说着,却也不推脱,仰起脸道:“好啊,那你看着。看完了,可不准再偷懒。”

    君黎点头,退至一边。

    八卦剑法的八八六十四式,早已清清楚楚印在他脑中了,也因此刺刺的剑势一起,他就已知她是真的下过一番苦功的,以至那剑法的每招每式精微艰深处,她都使得毫厘不差,堪比陈容容剑谱上所绘的那图样一般精确。剑势腾挪,她轻盈身形真如飞凤夭雀,将剑法的稳与准、柔与韧尽皆自剑尖传递而出,君黎心中也是暗自称赞。

    六十四式并不算多,片刻,刺刺便已使完一遍。“好了。”她抹着汗,显然对自己今日表现也颇为满意,“看好了吧?有何指教?”

    “很不错啊,不过——夏夫人应该不只教了你这些吧?”君黎却笑得不动声色,“如今不过是将六十四式一一展示,可真正难的该是应着心法口诀指引的招式的串联与变化,那些你就不让我瞧了?”

    “我正是说那些难,要再多加练习呢……”刺刺说着,忽见他这般置身事外地站着,不觉有些不忿,向他一瞪,“你就只看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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