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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行行-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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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中之地,但因种种缘故,未能动手,而今日这小酒肆,便成了他最后动手的地方。

    “我在前面几里的地方,看到黑竹会设下的机簧,然后发现了他们的人,那时便想退回少许,以给凤鸣消息,可总想着打探得更清楚些,好知道他们要如何发动这次伏击。我心里其实也有点奇怪,比起仙霞岭的机簧,前面几里那机关实在是太显眼醒目,也便显得有点潦草。仙霞岭那里,那般仓促的时间内都安排得那样精细,可这里——虽说是中途变更了计划,可算来却有多得多的时间准备,照理不会弄成这样——总之,给我的感觉,便是这不似黑竹会做出来的事情。

    “我看他们人倒是埋伏得天衣无缝,也费了一些劲,才接近他们。料他们也没想我会在这么近,互相还在言语,我没想一听之下,竟听得原来是张弓长要在此火袭酒肆。我——我不知如何才能让你们知道这个消息,只能一边放了讯号给凤鸣,一边赶回来。怪我先前想得实在太简单了,所以才被张弓长这般钻了空子,幸好夏大人你性命无忧,否则我……”

    “张弓长老谋深算,你还年轻,当然不能与这般谋惯暗杀的老手相比。”夏铮道,“这一路你委实已帮了我们太多,我替夏家庄……谢谢你。”

    君黎有点失神地瞪着他。须发皆无的夏铮,怎么看都有些奇怪的,可他只是瞪着,既不觉得熟悉,也不觉得陌生。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陈容容才忽笑道:“君黎道长,你这样神神秘秘的,前些日子我们可被沈公子骗得苦。那日分明已见了是你在,他却说没这回事,定是幻觉,我那时质疑说,我看得好清楚,君黎道长的样貌、表情,还有动作、手势,若要我自己想,定是模糊的。他竟反问我,看到的你是什么样打扮,是不是道士。我说不是,他说,‘那就对了,若是真的他,怎会不是个道士,既然不是,那便是你的想象’。我只好信了,却哪知……哪知你也会不是个道士的。”

    沈凤鸣已忍不住道:“夫人,那般事情,你便不要拿出来讲了,这算是要拿我开心么?”

    君黎却也笑了。他只这么一笑,夏铮与陈容容的心,便像放落一些,再是什么苦痛与惶然,都如化作春暖花开般温柔了。

    看着已经聊了好一会儿,君黎还是站起来。“你们……你们都有伤,还是多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君黎!”夏铮忙站起,一时着急之下,连“道长”两个字的称谓也似遗漏,“你——你又要走么?”

    君黎摇了下头。“改日还要给夫人运功,我总会在这客栈留一留的。”

    “你若不介意,之后也——也和我们同行吧?”夏铮有点小心翼翼。

    “我……”君黎心中微微发苦。我自然不介意。可是……

    “嗯。”他开口,模棱两可,“还是待夏大人和夫人身体好些再说吧。”

    夏铮只好点头,道:“说的是——我们的伤倒没什么,只是怕怠慢了道长,沈公子,能否劳烦你……”

    沈凤鸣已经答应道:“自然。”

    纵然是百般看不够,万般不舍得,君黎还是这样离开了视线,留下相顾的夏铮夫妇,那两颗心,怦怦跳着,无法平静。

    陈容容见夏铮过来,只将头靠在他怀里,可那千千万万想说的话,却竟好像说不出来。

    她想说,我们的孩子长得好大了。

    又想说,我们的孩子生得好俊,像你那时候。

    还想说,我们的孩子是个好人,比我期待的还要好。

    可她没有说,只是靠在他怀里流泪。最后喃喃的,也只是那么几个字。

    “二十六年了,亦丰。二十六年了!……”

一五八 云淡风轻(二)() 
一出了门,就见虎视眈眈的众人仍然聚在走廊里。君黎反觉有些好笑,只跟着沈凤鸣走过廊边,寻了间屋子安置。

    “你此来究竟是何目的?”还是有人忍不住,尾随过去,堵在他房间门口盘问。“张弓长、黑竹会那些人,是不是与你有关?”

    “啰嗦不啰嗦?”沈凤鸣有些不悦,“要有什么,庄主早问了,还用你问!”

    他关门将众人关在外头,回头却见君黎顾自在笑,不觉诧异:“笑什么,有什么好笑?”

    “我记得那个人。”君黎笑道,“上次在驿站里从他手上,抢了好多杯盘碗勺,所以他恨我。”

    沈凤鸣原以为他必要郁抑一晌,却没料他看起来反心情不坏,不觉一呆,也笑起来。“他们啊,他们都是你爹的心腹之士,担心你爹的安危,紧张些不足为奇,也不必这般嘲笑。”

    “我爹……”君黎下意识地重复着。沈凤鸣如今这般说法似乎想也没想,就像早就以这样的关系来看待两人了。被君黎这般一重复,他才觉得或许仍有不妥,忙扯开话道:“你伤还好吧?”

    “没事,多谢你了。”君黎摇着头。“我也习惯了……”

    沈凤鸣看着他肩头隐隐约约的血。亏得这是件黑衣,那染透了大半幅上衣的血迹才凝结在暗色里,若非知情,恐难以辨清。夏铮夫妇见了他,激动之下,只顾仔细打量他的脸、他的表情,就算看到颈上敷着的创药,怕也没想过是曾那样危险的伤。否则,恐怕要更激动。

    沈凤鸣也就慨然坐下来。“想不到张弓长非但自己来了,还带了这帮手一起来,难怪这么有恃无恐。”他说道,“差一点要折在他手里。”

    “那人是谁?用的似乎是‘阑珊派’的功夫吧?”君黎还不明所谓“帮手”身份。

    “阑珊派掌门,娄千杉的师父,叫谢峰德。”沈凤鸣只道。“他功力深厚,我处处被他压了一头。”

    “阑珊派的掌门——唔,那再怎么说,也是‘三支’之一,该受你压制的才对?三支武学你都会点,只要你自己不用他这一支,他不就没法破你,只能为你所破了?”

    “我身上既没有蛊也没有琴,还真的只能用阑珊派的‘形’之惑。”沈凤鸣喟然。“单论这一门,我是远远不及他。”

    “可你最后的魔音……”君黎话音拖了一拖,“那魔音,与我以往所知,完全不同。看来魔音也非必要有琴?”

    “是,从源来说,魔音只要有音,便可施出,只是从来没人愿意也没人想过这般大庭广众发声露丑而已。我是一心想着不能再用阑珊派武学,非要用另两门不可,没办法才这样。”

    君黎笑起来。“怎么能叫露丑?迎敌长歌,原是理所当然,叫什么露丑?再说,能退敌就是最好。”

    “露丑倒也罢了,可单靠歌声,终究不如琴音、笛音的繁复、绵长。若不是你那一口气憋得久,力量那般猛,我怕也退不了他——不知他们何时还会卷土重来——张弓长被你伤了左手,想是没那么快好,至少这段日子靠他自己要拉弓放箭定是不行了。”

    “那谢峰德呢?”君黎接话,“看起来他的武功还高过张弓长,可便是对付一个张弓长,我都受了这般伤。他虽然要养伤,可我们也要养,我——呃,夏大人、夏夫人还有他们几个受了火伤的,都要养,大家都差不多。我想着张弓长如今定也看透了我的路数,以他弓箭之远,再次交手,定更不让我近身,还真不知遇到这般情形要怎么办好。”

    沈凤鸣沉吟了下。“要不我们换换。”

    “换换?”

    “谢峰德那里,我功力不逮,惑术也难以伤他,可张弓长却说不定就受‘阴阳易位’之惑,那时不就由我玩了?下回若再交手,我来对付张弓长,你去对付谢峰德——他心法虽厉害,可我看你反不怎么受那惑术摆布,那岂不是比我费功夫破除还要轻易?只要惑术对你没用,你要对付他,就容易多了。”

    君黎沉吟:“可我……我不敢肯定。至少我看他那以气为针的功夫,我就很难脱逃。”

    “那也是惑术,你没看出来?”沈凤鸣道,“确切来说,是惑术与真正的凝气针并用,若看不透,当然就只能面面俱到、处处皆防,难免手忙脚乱。”

    他说着往君黎肩上一拍。“放心,你只是对这门功夫所知太少。正好,要对付张弓长,我也只好将‘阴阳易位’多学练些——你这段日子便陪我练练,也便知晓惑术使出来,究竟都是什么样子了。”

    君黎嘴却咧了一下,道:“……陪你练是没问题,可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往我伤口上拍?”

    沈凤鸣手忙一抬,眼睛却看着他。“你算是答应了?”

    “是啊,怎么?”

    “也就是说你想好后面这一段要与我们同行了?”

    君黎沉默了一下。“是。”

    “怎么突然便开了窍了”沈凤鸣笑。

    君黎似苦笑似轻叹。“只是发现……无论我选择怎么样,最终都是要追悔莫及的,就像……就像被那么诅咒着,怎么都逃不脱。既然这样,我为何还要选择让我、让大家都难过的那一种?如今已经这样见面、已经这样相近了,那么留在他们身边,至少下一次若有事情发生的时候,还可抵挡些什么。”

    “你今日已为他们抵挡了很多了。”沈凤鸣道,“其实,夏夫人受伤的时候,我也曾有些悲观,不过既然你来了,你救了他们性命,足证你的存在非但并非厄运,还是他们的好运。你没见么,你一来,你爹开心得跟什么似。若没有你在,我都不敢想象如今是什么情境。”

    顿了一下:“寻个机会,早些与他们相认吧?他们也知你是他们什么人,你也知他们是你什么人,可偏要这般见外地说话,岂不是很怪?”

    君黎摇摇头。“如今这样就很好了。强要相认,我怕往后反而尴尬吧,因为——再怎么样,我与他们也只有这去往梅州的一段路而已。归根到底,我是个游方道士,永不可能再回去夏家,回复这个俗世的身份了。”

    他看了沈凤鸣一眼。“你该能明白吧?就好像是你,虽然你是魔教的后人,但你必也——”

    “好了好了,我知道。”沈凤鸣只好挥手打断他。“好吧,你肯与他们一路同行,已经难得了——这事反正你自己决定,我不言语。”

    君黎才点了点头,道:“多谢。”

    不知这该算他活到今日,心情最最平静的一个晚上,还是最最不平静的一个晚上。沈凤鸣离开后,他在桌边稍坐,瞥见桌上有先前众人给夏铮擦洗创口时多余的白布,心念微动,撕了几条下来,要往上写些什么记号来作卦,可又寻不到笔墨,只能这样罢了。

    静默下来,身体的疲累忽然上来,他不知不觉打了轻盹。这样的轻盹最是易梦,朦胧间,像有很多往事浮出。徽州城的种种;临安城的种种;那个内城里的种种。忽然醒来,一切皆如浮云已忘,最后还残留在脑海里的,是离开临安前最后所见的夏琛那一张微笑着的脸。

    就连那张脸也渐渐散去。已是三更,他睁眼,望着一室黑暗,只觉得若这一觉醒来就是新生一次有多好?自己是新的自己,厄运烟散,便如个普通人般没有那许多顾忌压在身上心头。

    那样的生活,真的永远无望吗?

    所有这些萦绕在心头的亲近的人,真的都永远遥不可及吗?

    -------

    他在次日换回了一身道袍,束起了头发。云疏日朗,总算是个好天。

    他独自出去在附近走了走,回来时,客栈外正围了二十多人,有几个探头探脑地在向里望。他原是心头一凛,可看到其中一人衣着,倒明白了。

    那人该是这家的掌柜。想来毕竟是自己家,这掌柜叫了些人,还是大着胆子回了来。君黎便上前到他边上,轻轻咳了一声,“掌柜的。”

    那掌柜一听不是当地口音,已下意识地一缩,一回头,却见是个没见过的道士。

    “今日没生意!”掌柜的苦着脸瞪了他一眼,便回头继续往里看着,倒不知他的意思是不做生意,还是告诉他此地没有道士的生意可做。

    “掌柜的,别看了,他们还在的。”君黎只道。

    那掌柜的才又回过头来,“你怎么知道?你——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他又怕又怒,这般一喊,好几个人已将君黎围了。

    君黎知道他心中忌惮夏铮这一行人,也愤他们昨日动手打人,心中并不生气,反笑一笑道:“我是算命的,我当然知道你在看谁。”

    说话时,他已见有夏家庄的谁在楼梯口出现,想是听见外面声响出了来,见有人围了君黎,还未决定要不要下来管,却被一只手一拉拦了。

    拦他的是夏铮——没了须发,虽然戴了冠帽,可样子看起来还是有点滑稽。他也出了屋子,目光远远与君黎一交,就如知道君黎不会解决不得这点麻烦而偏生不加援手。君黎知他意思,亦只对他微微笑笑,转头对那掌柜的道:“你不信?”

一五九 云淡风轻(三)() 
掌柜的背朝着店里,还不知已有人在,只气愤愤道:“你若不相干,就一边站着去!他们若走了倒好,若没走——我怎么也要出昨日那一口气!”

    “打人总不太好的。”君黎道,“昨日他们打人,是他们不对,我替他们赔个罪好么?”

    “赔罪?你算什么人,替他们赔罪!”掌柜的愈发气不打一处来。“赔罪有用么!有本事,你也让我打上几拳!现在店都被他们霸占了,回头若短了什么银两物件,又谁来赔我!”

    他说得气急,一回身已挥手道:“大家冲进去,教训教训他们!”冷不防眼前一花,那门前已站了个人——他还真没看清这个道士是怎么就从众人重围之中轻易绕到自己身前挡了道,可偏生他的的确确站在那里,双手一拦,只道:“掌柜的莫急,你若要出气打我几拳,也无不可;至于你要什么银两赔偿——我虽然身上没钱,可照我看,他们也短少不了你的。”

    楼上的夏铮闻言只是一笑。掌柜的听到声息,抬头一望,才大吃一惊,想到昨日被人那般恐吓,气势短去了两三分,也不敢就此就对君黎出手了,反倒是边上众人不知昨日详情,便指着楼上道:“昨日是不是他们?”见那掌柜似乎默认,便要往里冲去。

    君黎身形一闪,还是拦在前头,道:“我都说了,掌柜的,他们回头一定会偿你些什么,非要这样,钱拿不到手可就不要说是我算术不精。”

    那掌柜的举棋不定,道:“但你可知昨日他们在的那酒肆被烧成什么样?若不将他们轰出去,我这店也做不来生意!”

    “那你就弄错了。”君黎道。“那酒肆可不是因为他们才烧起来的。”

    “怎么不是,他们——”

    “那酒肆在那三岔路口,坐南朝北,风水不佳,哪有掌柜你这客栈开得好。再怎么样,火也烧不到你这里的。你这位置是聚财之位,非但没灾祸,还有大财。”

    那掌柜听得倒也受用,便有几分将信将疑,道:“此话当真?”

    “你别不信我。”君黎笑着道。“回头你就知道了。”

    “回头若你说的不对,我又去哪里找你!”

    “我就住你店里,他们不走,我也不走,你总放心了?”

    掌柜的瞪他:“有钱吗?没钱我也不给你白住。”

    君黎笑:“我现在没钱,可是坐在你风水这么好的店里,钱自然就来了。”

    掌柜的不太懂他意思,正要说话,忽听后面吵嚷之声,已有人道:“谁在这里闹事?”

    边上人小声道:“又是他们!”却大概是谁去知县那里报了事,便有执了棍的好几人过来。那为首之人看来是县里的武头儿,仰着头进了店,只道:“范掌柜,又有摆不平的事儿了?”

    君黎见范掌柜面上反露出些嫌色来,却也不得不强打笑脸迎上去道:“没事,没事,怎么惊扰了大人——”

    “嘿嘿,没事?没事就好。”武头儿随意扫了一眼,“可……‘惊扰’都‘惊扰’了,范掌柜,我们兄弟平日里也挺辛苦的,你看你这一出事,我们……”

    听那意思,显然是来了这一趟,就不愿空手回去。范掌柜已经狠狠瞪了君黎一眼,那意思自然是说回头必要寻他算账——哪里有什么大财来,分明是愈发要失财了。可似乎也是老规矩了,他也只能往里面账房要去拿钱。那一群拿着棍子的倒也不见外,便坐下了,道:“今日起得早了,这会儿又饿又渴。范掌柜,要不就在你这里叨扰一顿算了。”

    “可……可今日店里没人,伙计们都跑光了,还没回来,恐怕……恐怕也没人造饭,要怠慢大人了……”范掌柜慌忙回身解释。

    那武头儿面色一变,便要发火,一边君黎已道:“范掌柜,这‘大人’是你们县上的什么人物?怎么我看着满脸晦气?”

    几人才有空注意到他,有人已怒道:“你这道士说什么!”

    “对了,你也晓得我是道士。”君黎笑道,“道士看人运道可从来没差错,今日看你们像很晦气,可能要走背运,还是速速离开,避回家里为好。”

    “岂有此理,你晓得我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此胡言乱语!”那武头儿已怒。“给我抓起来!”

    “住手!”楼梯上总算有人开口。夏铮与几人走下了楼梯,武头儿一见都是外乡人,哪曾放在眼里,可也见他们衣着光鲜,料想必定有钱,眼珠一转,道:“你们几个是哪里来的?到这清流县来做什么?”

    他口音浓重,与夏铮等说惯的临安土话或官话都相差甚远,一行人暗地里早都在笑,当先的人只蔑然道:“凭你也敢问我?你知我们是什么人?”

    武头儿面色一涨,挥手道:“都拿回去再说!”众人轰然已动。君黎轻巧巧往边上一避,扫了夏铮一眼,料想他的人身手都不错,该没什么闪失,自己也便不接招了。果见那武头儿一群人棍子都朝那一人去打,可这一打却像打在败絮之上,浑没有平日打人的感觉,正自奇怪,忽见对手抬手回击,便要去挡,哪料竟如不是同个眼界的人,这边都还没动几分,对手的手指已经点到,只那么眼前花了一花,武头儿已觉身体动弹不得,心中一慌,脱口喊道:“救命!”

    可又有谁能“救命”。面前已经悬了一幅榜文,只听对手道:“你知这是什么?”

    “我……我不识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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