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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行行-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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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还想去追?”朱雀冷然。“黑竹会六十名杀手已在路上,加上太子派葛川带的三十人——你莫非也像沈凤鸣一般没脑子,不掂量掂量自己能挡几个!”

    “我只不想他们因你的卑鄙送命——非去不可!”

    朱雀脸一沉:“我不准你去。”

    君黎剑一响:“那便先杀了我。”

    朱雀面色急变。君黎说出这句话来,那意思便是不死不休了。“为了区区一个夏铮,竟值你这般与我作对?”他厉声道,“你是忘了还是不知道,夏比杖绾蜗胫媚阌谒溃磕阋晕乙毕娘#渲忻挥幸蚰愕脑倒拭矗 �

    “因我?我可没有叫你杀人!”君黎恨道,“我是与他交情不深,但我幼年就曾与他相识,心里当他是忘年之友,沈凤鸣也是我朋友,你更不是不知。要我不与你作对,那你现在便下令将杀手撤回!”

    朱雀何曾被人这般指使,怒道:“你还真敢要挟于我——不可能!我派出去的人,从无撤回之理!你现在收手,我放过你,就当今日之事未发生过,否则——”

    “那就来吧。”被压抑住的声音,怒极反静。君黎已经抬起剑来。那剑尖这样无忌而挑衅地点在距朱雀鼻尖三尺之处,连最后一丝情面也消失殆尽。

    “真以为我不敢!”朱雀杀机已动,催动掌力,裹挟冰冷内劲压向君黎。君黎赤亮亮剑刃迎上他,欲以身法之快和兵刃之利消解他的压迫。

    外面的府丁侍卫太监自然早都听闻内院有变,可这地方非请勿进,没人敢犯,只有秋葵闻讯之下,才敢急急闯入。远远已见两人交换了一招,随即,一剑一掌,再次进入相峙。

    她见此情境脸色惨变,只道:“君黎,你疯了?快住手!”

    她清楚地记得,数个月前,就是在这个地方,君黎只在朱雀面前出了半招,就已几乎命丧。她还不知这次又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可是那同样的以一剑之孤要挑战朱雀之态,却真的一般无二。那次是为了她,今日呢?

    可是那二人谁也没有看她,谁也没有回答她。忽然间才听君黎咳嗽了一声,那强忍的一口浊血还是自嘴角溢了出来,显然仅是一招之下,已然受伤。

    便在秋葵心头猛跳之时,只听避在一边的依依也轻轻“呀”了一声。没有别的声音,只是,她抬头,正看见朱雀的袍子自腋下至肩上,竟倒着裂开了一道口子。

    君黎的剑尖没有血迹。只是割破了肩上一点袍子,与受了内伤相比,差得何其之远,可偏是这袍袖的轻损才最讽刺。朱雀周身涌动的杀意似乎静去了那么一瞬,随后,狠狠炽烈起来,炽烈到秋葵和依依都连退了两步,才能呼吸。

    他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连空气都在颤动。“养虎贻患,果然是养虎贻患!留你在身边,如今你竟然用这一招——用这一招要与我性命相拼!沈凤鸣叛我,如今你也要叛我!”

    话语里居然有悲愤。君黎并非听不出来,只是杀意还是这样燃着,没有更烈,也没有退缩。

    “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若不性命相拼,没有半分机会。”

    “爹,君黎——你们究竟……出什么事了?”秋葵委实难以相信适才晚宴间还互相谈笑着的两人竟至如此,担心朱雀更要出手,咬一咬牙提气掠至君黎身前。“君黎不会是爹的对手——你们——这便罢手吧!”

    “罢手?哼,女儿,告诉你,这小子想走——他想便此丢下你就走——你说我要不要拦他?”

    秋葵吃了一惊。“你要走?”她不及回头已问。

    “我只问你,”君黎言语简单,“你信我还是信他?”

    “我……”秋葵抬眼看了下朱雀,又垂开,咬了咬牙。“信你。”

    朱雀闻言,面容微一抽搐,就如被什么刺到了生疼。

    “好。”君黎已道,“既然信我,便信我不会丢下你不顾——今日我要走,是为了一个非走不可的理由——就如当初我非来这里救你不可一样重要,只是恐无法带你同行,但你多等我一段时日,我定回来,带你一起离开。”

    秋葵还未说话,朱雀已抬手。“自说自话!你自己都未必走得出这府第,竟还想着来日带人离开!”说话间左手便要将秋葵先拉至自己身侧。

    秋葵下意识轻吟一声,袖间利弦激射而出,便往朱雀手腕袭到。眼前倏忽一闪,君黎动作竟快得多,已经抢在她之前,横剑先往朱雀掌上一挡。

    朱雀手掌变抓为展,掌心内力一吐,君黎来得仓猝,手腕受力,剑顿时脱手向下而落。朱雀冷笑。那明镜诀本身不过内功心法,并无固定招式承载,君黎的招式一贯皆在剑上,如今离了剑,就算要拼命,怕也拼不出来了。

    可两人如今相距已近,杀意相撞便如针锋相对,只叫秋葵头脑如受重压,好似无数奇怪噪音自耳朵传入脑中,搅得头如要裂开般地痛,连神智都像要被这样生生挤出来。她只能退至一边,君黎已经觉出身后一轻,打起了精神来欲待设法拾剑,朱雀岂能给他这个空隙,便在他脚尖堪堪要触到剑,忽然那剑只如被大力所制,就此擦地移出丈许,已在手足所不能及。

    抬头朱雀后招已至,那掌力正是“潮涌”之力,竟已不容情。这与数月前又何其相似,纵然功力大进,朱雀那一掌必也是他所不能挡,可他又不能不挡;可如今的他已无惧色,纵是冰川崩塌般的巨力,他也便这样伸掌迎上。

    秋葵和依依,都连叫都不敢叫喊一声,只惊到这样捂住了嘴。双掌相交,两人内力顿时已如海河交汇。朱雀行有余力,君黎却一始便已勉强——只觉那一股大力涌来,要将自己全身都鼓破还不够,更将他周身骨节压得咯咯作响,好似一间硬挺挺木屋要立住那澎湃无伦的狂雨大风。

    朱雀见他瞬时面色已白,稳住内力恶狠狠如居高临下:“再问你一次,你还要不要追去?”

    君黎只用足了力气,回以同样恶狠狠的两个字:“要去!”

    朱雀大怒,手上加两分力,逼得君黎一双足往这内院青石地中陷去两三寸。他犹自不死心再问一遍:“还要追去么!”

    君黎已经抵敌不住,“扑”地再被逼出口血来,可便是这般,仍是用尽力气说那两个字:“要去!”

    朱雀犹可加力,但也清楚如今君黎已是极限,再加一分,他脏腑必受无可逆回之重创,此刻这样看着他,虽目眦欲裂可竟犹豫难决,杀意与杀意交迭着,那原足够吞没对手的力量竟只是这样停滞住了。

    ——他是他唯一的弟子。他无法亲手断绝这一切。

    【插话:刚从公司年会回来,从五等奖到特等奖整整一桌一个人都没中到好低落……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求安慰……】

一三三 睥睨之傲(二折完)() 
这一番压到极限的力量,正像那日早晨试悟“潮涌”时,那无止而剧烈地落在头顶的滂沱大雨。君黎浑身绷紧,一心要搏出那“潮涌”意来与他相抗,却被压到无隙可发,在这当儿忽然觉出朱雀似乎心神微分,他怎敢轻易放过,忙趁机暗暗将体内真力依五行之法运动,将弱处暂藏而强处激出,欲待扳回少许,可究竟轻重不知,一霎时与朱雀那同源之气忽如高下交替,圣浊交融,好似体内什么门被打开,蓄谋已久的所有劲力已经自臂自掌,自目自口——自所有可威胁到对方之处前所未有地爆发出来——他听见自己嘶吼出一声,如同忽然体悟到那种潮与潮相撞的两败俱伤——虽然只是一瞬,却足够他这一生都记得。

    朱雀身体一震,两人粘滞的双掌终于分开,他竟往后退了一步。君黎退得更多,一连是七八步,几乎立足不稳。所有的杀气忽然都消弭了,只留下最虚弱的自己,痛到浑身骨骼都如欲碎。

    “‘潮涌’……”朱雀冷冷笑着。“‘潮涌’……君黎,我一直那般希望你能领悟这一诀,可却从未希望是在这般情境!”

    他笑得绝望,竟不像是在笑。君黎也是愣了一下——朱雀那样的杀意,怎么到最后也这样消失不见了?他……在自己以为他会再加力的时候,像是……根本没有这么做?

    他一时间无法面对朱雀这样落寞的表情。若对方以强力逼他,他自然死都不肯松口,可这般语气,令他竟也觉出丝歉疚——无关夏铮或沈凤鸣,那只是他君黎一个人欠他朱雀的。

    可现在岂能犹豫,他还是咬一咬牙。“哼——你拦不得我,我便走了!”说着疾走两步拾起那剑来——那朱雀赠予他的剑。

    朱雀看着他,没有动。他已知道他去意之决——如果他不是这样一个君黎,当初他又怎会起意收他为徒?他时时处处地避着不让他知道这件事,不就是因为他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说我卑鄙,”他像是终于疲惫,只是清冷冷地说,“好,君黎,我卑鄙到底,纵然是你去,六十个杀手我也不会撤回一个,张弓长我也一样还会派去——他们可不是我,不会手下留情——真觉得能保得了夏铮活命的话你便去试试,看看自己这一条性命,能挡得下多少!”

    君黎没有理睬,只顾自向外走。反是秋葵按捺不住,喊了一声:“君黎!”

    君黎才在院口站住了一下。“我定回来。”没有回头,只是四个字,语声低低。

    或许,这是对秋葵的保证;或许,这其实是对朱雀的回答。

    月光低徊。那低语,终究随着这离去的人,没入了这黑夜,再也听不见。只有昏风呜咽,落在每个人耳中,激起各自心里不同的回声。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够告诉朱雀,他其实也会记得他的手下留情,一如记住他的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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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曦绯没料到这么晚还有客人上门。这是夏铮夫妇离开后的第一个晚上,他终究有些慨叹不安,久久难眠。少庄主夏琛也是一般无眠,出得门来,一老一少在院中说着话,藉过长夜。听到前面传来声响,两人一对视。“我去看看。”李曦绯站起来,起身先去了。

    守夜家丁正匆匆来禀。“李副管,门外一位道长来访,说有要紧事求见少庄主。”

    道长?李曦绯心里莫名噔了一下。自二十多年前始,这个家和道士似乎就脱不了干系,那时他来夏家庄不久,还只是庄里一名小厮,可那个叫逢云的老道数次来庄与夏铮、陈容容打交道的始末,仍历历在目,他清楚地记得,每逢变故,那道士就会出现。如今又是夏家正历变故,不会又是他?

    “是位七八十岁的老道长么?”李曦绯已道。

    “倒不是。”家丁回道,“年纪倒轻,记得是大内朱大人府里的,月前我见随朱大人来过一次。”

    李曦绯步子一停,轻轻哦了一声。君黎随朱雀来带走娄千杉那日只在前院未再进,他没太在意也便没细看清。当下暗道自己多想,点一点头示意即去处理。

    心里却也好奇朱雀的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隐隐觉得总与庄里之变有关。他快步走去门口,乍一见那门外的人,李曦绯却吓了一跳。

    撇开所有其他的不谈,那一瞬间的感觉——怎么好像自己三十年前初来这夏家庄时,看见的夏铮?怎么好像此刻这道门,站在门里的是他,站在门外的才是自己?

    他忽然有种好慌的感觉,定一定神才忙道:“道长久等。在下李曦绯,是此处副总管,不知道长如何称呼?我们少庄主已休息了,道长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李副管。”门外的道人欠身的动作,和说话一样显得有些滞涩,像是有伤在身。“贫道君黎,与夏大人有数面之交,听说今日一早夏大人已经启程前去梅州,但如今有急事要追赶上他,却不知他走的哪一条路途,只能……”

    他说话间,咳了一声,才又道:“只能来此相询,不知李副管可知晓?”

    李曦绯狐疑。“恕在下失礼,君黎道长有什么样急事,可方便见告?”

    君黎犹豫一下,实不愿将那般真相告知,引他慌恐,只道:“是有件重要的东西要交与他……李副管,此事非同小可,请你,请你务必告知!”

    若面前的是旁人,李曦绯自然不会相信这般空穴来风之语,可面前这年轻人适才给自己那错觉何其强烈,要拒绝竟是说不出口。

    他还是不无警觉,道:“若我所知不错,道长如今在大内朱大人府上效力,敢问今日之事是否受他之托?”

    “与他没有关系。”君黎道。“此事十万火急,李副管……”

    他说着,一时急气攻心,不觉又连连咳嗽好几声。李曦绯也是识武之人,已经听出他声息间暗伤浮动,并非掩饰作伪。

    正自犹豫,忽然后面夏琛声音道:“李副管,是什么事?”想来等了一会儿未见李曦绯回来,也便干脆自来。

    李曦绯忙回身行礼道:“少庄主,他是……”

    君黎亦是头一次见到夏琛,不过即使不是李曦绯那一声称谓,他也一目已猜知他身份,抢先致礼道:“夏少庄主,贫道君黎,深夜前来打搅,只为打听夏大人启程前往梅州,行的是哪一条路径,我有急事要……”

    “我爹他们行的水路。”夏琛已经开口,快得李曦绯都来不及阻止,“道长若要追赶的话,行陆路快些,说不定还能赶在他们头里。他们沿浙江往西南,途中还要停一两处地方,大约明日一早才到衢州。”

    君黎大喜道:“多谢少庄主告知。”躬身一谢,便待要走。

    “等一等!”夏琛忙叫住他,随即向李曦绯道,“庄里现在有没有听话一点的好马,挑一匹送给君黎道长吧。”

    李曦绯委实惊讶,也不好反对,只依言去了。夏琛才又转向君黎,笑了一笑,道:“道长稍待一下。”

    他也回身走开。少顷,李曦绯已令人备马而来,隔一会儿夏琛也出了来,将一个小小包袱放在鞍上,道:“道长出城,还有路上,或许用得到。”

    君黎惊讶于夏琛友善如此,不过此刻也顾不上客气推脱,只是道了声谢,就此上马而去。待关了门,李曦绯才道:“少庄主怎么……便如此轻信于他?他毕竟是朱雀那里的人,与庄主从来不算和睦,万一……”

    “李副管没看见他剑上悬的那穗吗?”夏琛反问。

    李曦绯微微一怔,好像才恍惚忆起,却又道:“但他自己也说与庄主不过数面之交,纵然有剑穗为证……”

    “爹平日剑不离身,那一个剑穗也从不离那剑,可前两月有一日剑穗却不见了,我那时大为吃惊,就去问他怎么回事,爹只答了句,‘是送给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了’。如今见了剑穗在他身上,还需要多解释什么吗?”

    李曦绯怔然不语。总觉得自己家这个少庄主还是稍嫌简单轻信了些,却又不知为何,无法对他这番话反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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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月在天,骏马飞驰。

    那一个小小包袱里,有些内外伤药,少许银两,少许干粮,一袋水,还有一个夜间出城的令牌。并无他物了。

    这个新庄主或许年少,或许简单,却知道有一些东西能帮他最快地追上他要找的人。这样一些东西让原本极度紧张急迫的君黎平静下来了一点,那般低落而冷清的心情竟尔有些回暖。

    他先前还有些担心夏铮的小儿子会否也像夏谎胁磺澹率抵っ髡庋牟孪胗行┒嘤唷K穹芰艘幌戮瘢樟财鹚械谋郏刈判〉老蛭髂隙肌�

    六十名已经启程的杀手不知已到了何处?依照杀手的秉性,他们必是要赶在前面,先行埋伏的——却不知这长长一路,哪里是他们要伏击的地点?若往好里想,不入福建境,便还算天子脚下,在这里便动手未免有些太放肆,回过头来被天子所知,怕也不好推给山匪水盗,所以……

    君黎咬咬唇,迫自己相信现在的夏铮定还平安无事。

    ——前路是怎样一种暗淡中透着光亮的景?他策马奔着,迷目看着。以往想过那么多次终有一天离开那个临安城的自由的欣喜完全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只是那种“非如此不可”的决意。

    无端端地,他想起了朱雀曾经说过,“你只是缺少了一点睥睨天下的自傲”。他竟无声而笑。现在的我,或许也远称不上睥睨天下的,可我竟然也有了那么一点点自傲,能抬得起这种选择的决意压在自己肩上的份量。我走过那么多次黑夜,只有这一次,我真正知道我要做些什么,也真正相信我必能做些什么。

    “就且试试看,我这条性命,能够挡住几个吧……”他在心里喃喃地说着,如同重复着朱雀最后的断语。

    【二折完】

一三四 四省通衢(三折始)() 
衢州一地位于浙江上游,是这两浙路东西交界之地,历来称得上是水路要冲。“四省通衢”,这大概也便是“衢州”这名字的来历了。

    天气转暖,各大码头边都是忙碌的人影,也只有东北面的“青龙渡”人略少。这是朝廷官员过路或是上任专用,闲杂客商自然不会在此停靠,也便没有那许多船工伙计。但离渡口不远的“才子茶坊”生意却还是极旺,毕竟这附近是繁华之地,衢州也算是个大地方,历年出过的进士数目比之都城临安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自然整个地方也便文雅风流起来,就连个茶坊,也起名叫“才子”,由得一群“才子”们互相来往。

    楼上靠窗的几个位子往往是最抢手的,江面一览无余,惬意得很。不过最好的那个位置今日却坐着一个不相干的青年。说他不相干,不止因为他并非本地这些熟客才子中的一个,更因为他一身打扮分明是个道士,在这个地方,很显突兀。

    青年道士好像精神有点不济,趴在桌上,看起来是在打盹。几个结伴来的熟客心里有点不爽快,却也不好说什么,谁叫自己来得不如他早呢?悄悄问了掌柜,才听说他是今日一开门便来了。——“他说是在等人。”

    “喂,道士,睡成这样,人来了你也不知啊?”一个“才子”性子急,不等旁人反应过来,已经走了过去。“反正你也是睡觉,要不挪个位子吧?”他已经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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