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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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没有发帖。可夏家庄若是虎落平阳,青龙教总也无法独善其身——愈是这种时候,拓跋孤就愈不敢弃之不理吧?
沈凤鸣见程方愈深思未语,只道他在酝酿什么回答,嗤笑一声,正欲再开口,北窗忽然“哗”一声洞开,却是风声啸然,将这未关严的窗子一下推了开来,一阵冷气倒灌进屋里,肆意游走。
“起风了。”离得最近的夏珀走去欲待关窗,沈凤鸣已猛然抢到窗口。——起风了?北风再大,也不会从里向外推开了北窗去。他警觉向外看了眼,一目先已见——窗棂格隙里多了什么东西。
“咦。”夏珀也看见了。阴云蔽天,日色已昏,但还是能看见格隙里的是裂开的两块璧玉。“这个是……”
昏沉天光下的玉块失去了原有的清透感,只剩灰蒙蒙如无有了颜色,但他还是猜认出来——这应该是——夏琛昨日丢失的那块玉佩。它从几乎是正中的地方裂为了两半,断口处一点点浑浊的浅白,仿佛昭告着这玢璃之创,怕是再无修复完好的可能。
“哎,沈兄!”夏珀还没来得及回头叫夏琛,沈凤鸣已从窗口掠了出去。适才——适才那个昨日拿走了玉佩之人就在窗外。他在窗外不知耽了多久?而自己——和这一屋子人——竟都并未有觉,这个人——他一定要见见。
夏琛追到窗边,可窗外,已没有沈凤鸣的影子。他将两瓣断玉拿起,冬日的冰冷触在手心,没有了玉的温度,只剩下寒意,与一点点未知的不祥。
…
夏琰没有想到,单一衡还在自己手中,单疾泉便会这般毫不犹豫地吐出“放箭”两个字。
身体骤然绷紧,他在准备应对箭雨到来的提气间想明白了。——单疾泉太了解他了,他算准了他不可能伤单一衡,非但不能,甚至还会在箭雨到来之时保护他。而保护单一衡,大概会令得他用出更多的身法,消耗更多的气力。
——不过是故伎重施,玩弄人心!
“单疾泉!”他想说话,可第一批箭矢已至。大概连那些弓箭手都不曾料到单疾泉会突然下令,故此先至之箭参差,夏琰一手勾住单一衡,一手将头顶雨笠取下,风雪飘摇之中,雨笠如幻作无数面盾,在他与单一衡身形转动间,挥舞遮挡射来的恶意。
有力穿透了雨笠的箭并不多,但事发突然,单一衡还是呆了一呆,并未回过神来。“你可知道,无意就是因你这般自以为是才死的!”他听见夏琰在步法终于能稍许停顿的间隙续完了要说的话,“你自以为深谙他人心思,以为全天下人都可被你利用,正因为此你才失去了无意,你今天莫非还敢笃定——我真不会杀一衡!”
他茫茫然间不辨夏琰的意思,恨恨然道:“你杀我,你有本事杀了我,就像你们害死我哥一样!”
“闭嘴。”夏琰来不及再多说话。第二批箭矢已近了,这一次,大概弓箭手都回了魂,密而准的箭矢从不知处向他汇集,如铁器被吸向磁石。雨笠只挡了两三记就哗然裂开,他抛下它,暗嘲自己竟真的连“逐血”都不曾携在身边。他向后喊了声:“张庭!”张庭早就扯下背上大氅,借风向鼓起,挡在逆风方向,一面拔出腰间佩刀,击挡来矢。
大氅鼓风,挡轻微暗器好用,箭矢太沉,往往难以招架,不过幸好逆风而来的箭矢力弱,数量亦少,不至于成为威胁。夏琰拖了单一衡往矢落稀疏处纵跃,顺势要抽他腰间单刀以为备用,哪料单一衡于此等险境犹自双手按紧了刀柄,死活不肯叫他得手。
稍一僵持,两支箭矢迎面疾来,夏琰忙按住他肩向一旁闪身,一霎眼的工夫,两支箭矢擦身而过。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腹上忽然钝痛,却是单一衡乘着他身形还未放稳,握了刀全力向后一耸,刀鞘不遗余力顶向他肚腹——毕竟是血气勇猛的少年,这一下用出狠劲来,夏琰不防间痛得眼前都黑了一黑,差一点便松了手。
“一衡……”他好不容易才咬牙切齿,“你不要命了!”单一衡已在极力扭动身形欲要挣脱。“你放手,你……你也配叫我‘一衡’!”
夏琰怔了一怔。刺刺在身边时与他无话不说,他听多了她提到家里这两个弟弟时,一口一个“一衡”、“一飞”地叫,大概不自觉早真将单一衡当了弟弟,可其实——他只将自己当仇人。
怔忡也久不过一刹,耳中听张庭呼了一声:“小心!”神思回属,箭雨之险又已逼至近前。这已不知是第几拨了?他忍了痛挟单一衡再避让——少年依旧挣扎,他臂上微痛,利箭呼啸着擦出一道血痕。
张庭抢过两步以刀相护:“这小子麻烦,这会儿顾不上他了。”
夏琰却在慌忙回看单一衡。险得很,少年胸口衣衫也给撕了条口子,所幸避过了,不过——依稀露出的里衣纹理,反光有些古怪,不像是寻常质地。
——原来是穿了软甲。
他听沈凤鸣提过,当初在洞庭,就见单疾泉身上穿过这么一件特质软甲。怪道那箭斜擦着单一衡胸口过去,偏了那么一偏,就此滑开了。
四七九 断玉玢璃(七)()
单一衡有软甲护身,夏琰倒觉稍许轻松点——至少,单疾泉还不至于失心到真全然不顾他死活的地步。不过张庭于此看法便不同了。于他而言,如此意味着——单疾泉恐真不会轻易罢手。
“单先锋,你这是在谋夺朝廷命官的性命,你可知道!”张庭厉声道。就算夏琰与朱雀并不在官簿具名,但他张庭可是堂堂正正的殿前司长,这话当然不算说错。若他是一个人来的,死无对证倒也罢了,可如今——除非门口那三百禁军尽数死绝,否则他若折在青龙谷,京城里总会来算账。自然了,灭三百人之口本就是无稽之谈,只因此事本身就足以招来朝廷之讨伐,张庭料想单疾泉总不会连这点利弊都辨不清。
单疾泉果然抬了抬手,令暂停了放箭。“我没有与张大人为敌的意思。”他微笑开口,“张大人这次是为保护仪王前来,当然是青龙谷的朋友,相信不会插手青龙教与朱雀师徒的恩怨。”
言辞中的暗示何等强烈,张庭自不会听不出单疾泉是要他置身事外,不要援手夏琰。他口中干笑。“单先锋说笑了,一会儿朱大人可就来了——张某还得跟着混口饭吃,不想掉脑袋。”
单疾泉亦笑。“若是单某向你保证——朱雀来不了?”
夏琰面色微变,张庭道:“单先锋这话什么意思?”
单疾泉接着道:“若是单某向你保证——他们两人今日,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此地?”
“单先锋好大的口气。”夏琰忍不住道,“你凭什么保证?”
“君黎,”单疾泉面色淡然,“你就没觉得——今日迎接你的,少了什么人?”
夏琰的确有点奇怪。凌厉对他这事极为上心,知他今日前来,按理会早早接他——至少不会至今不见人影。不过,单疾泉对自己设下埋伏,他相信凌厉必不知情,或许被他用什么言语欺瞒了自己的到来亦未可知。
他便笑了一笑。“你想说什么?”
“凌厉没来迎你,是因为他觉得有更重要的人需要迎。”单疾泉自问自答,“在他眼里,你怎么比得上朱雀重要。”
“凌大侠是什么样人不消你来告诉我。”夏琰道,“他与我师父又不是没见过,当初他们在临安一会,再有什么话也都说明白了——这是江湖皆知的事情,想必不会似单先锋这般,将我这次郑重提亲,用作了不可告人之饵!”
单疾泉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是太看不透。”他依旧笑着,“虽说我亦没有定要说服你的必要,可其实——无论是你,还是张庭大人,我都已给了最好的选择了。你只要肯点头对付朱雀,张大人只要点头不插手——我们,实可以不必落到这般的。”
“我听出来了,你根本没把握。”夏琰笑起来,“说什么要我们离不开青龙谷——退一万步说,凌大侠真是去见我师父了,他也拦不住我师父——而你,你也没把握拦住我。”
“凌厉一个人,当然拦不住你师父,这我还是晓得的。”单疾泉道,“不过——你就没想过,你师父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
他转向张庭,“张大人,你可知道为什么?”
张庭犹豫了一下。“朱大人武功盖世,这世上若真有人能留下他——只除了拓跋教主。单先锋该不会是说——拓跋教主没去建康吧?”
单疾泉还没说话,倒是被夏琰困在身前的单一衡忍不住冷笑出了声,“今日本就是设局对付朱雀——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现在才想通?”
这话若是从单疾泉口中说出,夏琰倒未必便信,可从单一衡口中出来便是另一回事了。他心里紧了一紧,手上也下意识紧了紧。“张大人。”他开口,语声稍许急促起来,“这里交由我,劳烦你去谷口,带上人往树林里接应下我师父。”他目视单疾泉,虽不愿给他发现自己心绪到底是受了影响,可若朱雀当真有危险,他如何可能袖手?单疾泉想必是不肯轻易放自己走的,也便只有先借张庭——就算是拓跋孤加上凌厉,总也无法在面对朱雀的情形下,还能无视张庭与三百禁军吧?
“只怕已晚了。”单疾泉面含微笑,显得胸有成竹。
“张大人,你还等什么!”夏琰喝道。
“不是——不是张某不去,而是……”张庭为难,“君黎大人,这次来的都是仪王府军,除非事关仪王,否则不可擅动,这道理你知……”
“你别忘了我手上有禁军符令!”夏琰疾声道,“府军也一样要听从号令!”
“可……可半块符令,出了京城,就令不动禁军,就算是朱大人也……”
他话未说完,一股勃然散发的冷意忽然卷至,将他手中大氅陡然翻起,他看见夏琰身周落雪竟尔如受巨风吹刮,骤然向四面劲散,已凝成团的雪花忽如有实,穿过长空啸起丝缕风声。
眼前一晃,就连单一衡也不曾防备夏琰是何时拔出了他腰间单刀——他左手依旧挟住少年脖颈,右手的刀刃——却指向了张庭。
“看来你是真打算与青龙教狼狈为奸了?”夏琰目底泛出种少有的微红,像每场大雪之后过于苍白的大地泛出的暗光。“我给你机会想清楚,你想做你的张大人还是想死?”
张庭没有见过这样的夏君黎。不过是一瞬间,他像是再没有了耐心慢慢消磨而立时散发出了巨大的杀机——他错觉这一刹自己见到的或竟是第二个朱雀。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立时道,“好,我这便去接应朱大人。”
他在百忙之中向单疾泉看了一眼。单疾泉嘴角还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像笃定着无论张庭怎样选择都没有任何胜算。
雪越发大团大团地落下,这荒冬的小径,终于只剩下夏琰独面对手。他却没有时间为自己感到凄凉。如果先前他还觉得自己理应拖延时间以等朱雀的到来,那么现在他已不得不相信——悠闲是对手才拥有的权利,而自己,或应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里的一切。
他没有与单疾泉交过手。如果是在以前,他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真能拿下这个对手。但此际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他非胜不可。
他不想多浪费哪怕片刻——他骤然推开单一衡,无论是作为人质还是作为累赘,他都不想要这个只能徒然作个表演道具的少年夹在其中。大概是这样的突然让单一衡感觉有几分失落和受伤,他面色有些狰狞,手中已没有刀却还是复冲过来——反正他有护身软甲,他什么也不怕。
可叫他更没料到的是——他和身才刚扑近夏琰身前,肚腹忽然一记闷痛。他在眼前一阵发黑中惊愕地意识到自己是被夏琰毫不犹豫抬脚踹了开去——他惊愕于自己的惊愕——惊愕于自己怎么竟下意识以为——夏琰这样的人,绝不会用出这般粗蛮的招式来。
少年跌出去,“啪嗒”一声落于湿漉漉的地面,泥泞与溅水令得他无比狼狈,他竟痛得一时起不得身,连半个字都吐不出。夏琰即使没有用十分力大概也用了七八分——哪怕蛮力非他所长,这一下也实得很,单一衡若不是有这身软甲,只怕便要落得个脏腑破裂。
就连单疾泉一直保持着的笑都有那么一瞬消失了。刀光映在他眼里,令得他双目一霎时仿佛亦闪出了凶光。
夏琰连一分停顿都没有。手里这把并不惯用的刀,和那已沉暗了周身的湿冷,令得此时此刻的他再没有学自凌厉的那些轻灵,只剩下朱雀刻在他身心的狠戾。
是什么都好。他的心里只有四个字。速战速决。
………
凌厉现在也并不轻灵。
朱雀首先寻求下手的就是两个对手中稍逊的他。慑人的寒意压迫而来,他手中红绫下意识翻起,直指对手如热焰喷薄。内息沿软绫扑入冷意已甚的空气之中,像一道无形之剑,仿佛瞬时就能将极寒射出一个洞来。
可朱雀右手一伸,明明不过是虚握,却如捏住了有形的实质,一抓一抽——明镜第八诀“移情”,举重若轻——凌厉倾力而出之剑气如整个被他用力拉扯过去,连同整段红绫与他的手臂,都要被这遥遥一抓带动。
凌厉早知面对朱雀决计无法如面对其他对手那般轻松,也万料不到他上来便施以“移情”。他见状立时收落剑气,“移情”随之自断,拉扯之力忽然消失,绫缎顿时得了自由,凌厉身形方稳,立时脚步移动,身法奇诡,倏忽已逼近对手三尺之内,红绫斜刺里如吐信龙蛇,击向对手右肩。
巧得很,朱雀也没打算避后,他本就准备迎上——双掌指尖相对似分似合,“明镜诀”以“若实”联出一段似“潮涌”非“潮涌”的气浪,身前空气顿如水波漾了一漾,红绫未及触到他身体,已波动起来。
四八〇 断玉玢璃(八)()
凌厉凝神,绫绸化为逾铁坚硬,强冲朱雀气阵,左手同时以“青龙心法”之力相辅,抵挡已袭到近前的飒寒。气劲狭路相逢,若无红绫在其中,肉眼几乎辨别不出二人之间的进退,此际却能看见——那绫缎初始受力笔直,只是始终无法向前冲破,相持良久,绫绸渐难保持原状,红浪再度波动,随后愈来愈快,如趋汹涌,与朱雀衣袍上红色绣纹映着,说不出的奇诡。朱雀得了上风,“潮涌”放肆压至,一点点漏入的雪花带着尚未入世的茫然,已被这场对决绞为细湿残雨,挟尘泥与碎叶上下翻飞,水雾迷润了三人的眼,连那月白无瑕的袍都免不得受了污玷。
忽朱雀劲力一震,“潮涌”与“无寂”顿相交替,红绫本就受巨力往复牵扯,此际如何经得住两人各自借力,骤然便寸寸断落。凌厉面色微变,只觉劲风扑面,侧身欲避开这一掌,右手下意识向后,握住了背上剑柄。
“乌色一现天下寒”——却连他自己也记不得,上一次用它来对敌是何时了。
那一边,拓跋孤还没有出手。大概是终觉以二对一太过不光彩,又或许是他想看看凌厉与朱雀之对决能走多少个来回,所以竟在原地没有动。直到此时他才终于笑出一声。“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凌厉,你还真出息?”
凌厉当然晓得自己比拼内力必不是朱雀对手,只不过他们多年不曾交手,他若上来便借乌剑之利,凭招式之快,不免显得过于急功近利,况今日有拓跋孤在场,他于输赢并无多少负担。听拓跋孤开口,他并未便拔剑,反而运起身法,于树影林深间闪避起朱雀出掌来。若以身法论,他当不输于朱雀,而这般密林之中,朱雀亦无法如空旷之地般轻易推出全力便定胜负。
“我左右不过是个‘帮手’。”凌厉闪避间向拓跋孤道,“纵是‘以己之短’,只消拦住了他也就是了,不对么?”
拓跋孤面色忽有一丝阴郁。“不对。”两个字,他身形骤然拔起,于空中掌力已聚,倏忽不及霎眼,人已在朱雀身后,右掌丝毫不容情,便向朱雀背心拍到。
便是凌厉亦微微一惊。“你……”他似乎觉得向人背后偷袭不该是拓跋孤的作派,不过还是闭了口。于朱雀而言,身前或是身后,又有何差别?那般翻腾热浪,他又如何感觉不到?
只不过——拓跋孤这一瞬的杀意如是之浓,像是——与他们此前的约定,并不一样。
朱雀果然陡地回身,抬掌欣然迎上。“啪”的一声闷响,双掌相逢,空气忽如凝滞,原本杂乱旋转的落叶飞雪,一瞬间竟仿佛都失了速,悬浮抖颤起来。
如闪电骤然亮过一刹,一切恢复如常时,那些异常好像都不曾存在过。轻盈与沉重各自归位,就像灼热与严寒透穿彼此后,重又回到此彼身魂之中。
即便站在数步之外,凌厉亦被这一击之力震了一震。他分明感觉到——两股足以搅动这林间一切翻腾的极劲气息,适才却竟被两人在对掌之间无声吞没。他的手还在剑柄上。他不想以乌剑介入这两人的对峙,但他——亦不得不时刻准备好此间的任何变化。如此重击,他相信两人定必不是毫发无伤。
不知是否因朱雀比起拓跋孤,稍许应对仓促了些,这一掌起落毕,他隐约觉得朱雀的气息有那么一分动荡,待要细细分辨,却又寻不到半点破绽,而第二掌随即接上,从他那燎黑的面色上,他看不出一丝异常。
林木因双掌的进与退复而再进,把持不住了安稳——第二掌显比第一掌更全力以赴,“明镜诀”之“潮涌”与“青龙心法”之第五层彼此释放,仅仅是从相交双掌缝隙中逸出的真力也是巨大的绷压。狂风在林中大作,就连最粗壮的树干亦要为之弯折,连最细小的灰尘亦可刮出剧痛。两人的衣摆袍袖狂乱飞舞,断绫寸红被缠杂其中脏污得看不清了颜色,漫天飞雪亦失去方向,微末洁色根本不足以为杀机翻滚的黑黯带来一丁点儿净化,等不到落地生根,就已消失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朱雀能感觉到——“潮涌”之息以“流云”之态,已深入拓跋孤之肺腑。可灼热的气流也同时侵入自己五脏。如果两人一直这般以掌全力相拼,那么——根本不必多,十掌之内,就足以激发出“离别”的反击。拓跋孤大概也仍忌惮着“离别”,所以还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