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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行行-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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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暗道一声不好,恍惚间已听到几丝遥遥呼喊。“若云。”她竟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师父的闺名。琴弦不受己控地“琤琤”重响,仿佛是心念正脱了控制,从琴弦发出诘问。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师父的名字?”

    树下的沈凤鸣已经一直走到了混战的腹地——走到关非故身前,所过之处,众人莫不惊惧后退。唯有关默的那一个蛊人不惮这满地毒虫——当然亦不惮沈凤鸣,挡在关非故的身前,一声嘶吼,扑将过来。

    碧色小虫“嗖”地自沈凤鸣袖中飞出,游入蛊人口中。蛊人似乎一怔,手足动作随即停顿,面上青赤交替,神情狰狞。二蛊相争,关默面色顿然也变了,顾不上再护着关代语,向前两步欲直取沈凤鸣,岂料足下“嘶嘶”“哧哧”连番声响,数条长蛇、蜈蚣已爬上脚背。关默虽与毒虫打惯交道,并不甚怕,但这还是头一次,毒虫竟成了他人武器,当下里愤愤然抬腿将之踢甩驱走——也就这般缓得一缓,血蚕已占得上风,那蛊人调转头来,便向关默扑去。

    关默不得已,与关盛领了众人都尽数后退,沈凤鸣却也不再上前,站在原地,由得满地蛊虫跟随着蛊人反扑向幻生界诸人。没有蛊人的遮挡,他看见了关非故——他没有动,只站在那里,面色青白,目光若死。

    琤琤!琴声在此时忽然变急。他心里惊了一惊,忍不住回头望向树上。秋葵隐在树冠暗处,他无法看得见她的表情,可《神梦》异样,不像是秋葵一贯的琴色。他将已经抬起的袖子又垂落——那袖中有一柄匕首——在树下,他从已经昏迷的石志坚手中接过的匕首。此时此地,他有足够的时间将之插入关非故心神已失的胸膛,可偏是这片刻——他心头聚满了不祥。

    “秋葵!”他遥遥向她喊出一声,盼能引起她几分注意。可魔音铺天而至,他这点语声只如喃喃。他走回了几步,“秋葵!”他又试喊她一声。他还不确定她怎么了——但若是最坏的猜想,她——或竟也已入幻?

    ——意料之内,她听不见他。

    他一直深信秋葵的理智冷静。她修习魔音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魔音最重要的便是不可介入他人之幻梦?魔音自耳入心,唯有深谙其道的弹奏者从来不须捂住耳朵,因为弹奏者早在初学时便已修会了置身事外——无论他人陷入什么样的幻境都与己无关,她原该是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可——此时《神梦》却越发失控,仿佛不是她的清醒而是她的幻梦在操弄琴弦。关非故受有外伤,魔音轻易能控制住他,看得出来他早已入幻多时,只要再有片刻,他即便不死,也必心智受损无可逆回,自此便是个癫狂失智之人——但若秋葵的心神竟入了关非故之幻,关非故一死,她又该从哪里醒来?

    他不得不弃下关非故,快步回到树下,“灰蛾,负我上去!”他疾声向欧阳信呼喝。不过才离开她这么短短片刻——是不是骤然要她独演《神梦》真的太过为难?无论怎样,究竟、究竟不该留她独自为战!

    琴声狂乱,神梦如陷雷轰电闪,忽明忽暗,如这战场被风刮动的火光。沈凤鸣无有余力再去指挥血蚕,那一边蛊人狂癫,想是体内两蛊交斗胜负难分。其实——便在方才将血蚕从关代语颊边夺来的一瞬之前,他根本不曾想过自己今日还能有这样余力控制任何一只蛊虫。只不过是他不想那孩子命丧血蛊之口化为一具干尸,只不过是他下意识的将自己熟知的操控血蚕之蛊术用了出来——血蚕入手,他本就与任何人一样惊异。

    他很快省悟过来——早在上一次为秋葵以“吸髓”之法解毒时,他其实便已悟到——于幻生一支而言,蛊毒与蛊力本为一物。无所谓“毒”或是“力”,只要身体能耐受得了——而他,今日已可谓奄奄一息,连一句话都无法说得响亮,这身血液里却偏偏有着幻生蛊术之至毒。换言之——他明白,此际他什么都不能做,只除了——他竟能够操纵蛊虫——比任何时候都更能够。

    说来荒谬,这一身蛊力恰恰是拜关非故的幽冥蛉所赐。他倒想告诉关非故知道,只可惜,后者或许已无法听到——在他与秋葵那个外人无法介入的幻境里,只有那个叫“若云”的名字才能震荡两人的心弦。

    再一次被欧阳信负至树梢的短短时光里,魔音之沉浮起落更剧烈了数倍。沈凤鸣竟不知道,秋葵的深心还蕴藏着如此巨大的念力——曾经的杜若云在弹奏起《神梦》时可也曾如她此刻这般心意翻腾?可也曾唤醒过心内那个真正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神祗之梦吗?

    即使真是神祗之梦,此刻也已是噩梦。湖山激荡,云梦生涛——方才还波澜不惊的水面,此刻却风起浪动。琴音传至洞庭山中再震荡而回,于林树参差与火把明暗间畅行无阻,于黑沉墨云与龟裂大地间交相呼应。生灵与躯体在其中颤抖,落叶簌簌,虫蛇瑟瑟,生之声已为魔之音取代,血肉之壳在这宏大的失真的幻境里都不过是轻烟一缕——仿佛在下一个音节到来之前就会摇摇欲散。

四一五 神梦双琴(六)() 
喉口在此时忽然一甜——那只无法分心兼顾的血蚕到底是被人夺走了。沈凤鸣隐隐约约能看见关盛正自为这般胜利手舞足蹈,想来他还是头一次能控制一只血蛊。而自己——于这终于够得到秋葵身边的刹那,只有一股反噬的剧痛深入心底,只有一串深浓的溢血,不受自控地从唇角滴落。

    回到她身边能做什么?沈凤鸣不知道。或者说——他其实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强行叫醒一个身陷幻境之人只会令她越发走火入魔,唯一的办法——是等待那令她入幻之物事——幻音、幻形、或是幻蛊——自行消退。可是——如今她入的是自己的幻,那魔音是她以自身的念力发出,等待无法等来任何结果,只有——四十九魂断尽,至死方休!

    毒血滴落于“七方”琴身,发出轻微的“嗤嗤”蚀响,可是秋葵并无知觉——魔音不曾减弱分毫。沈凤鸣能感觉得到,方才操控前去的满地毒物就在这短短时间之中,像一串被巨力挤破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就连那只趾高气扬的血蚕仿佛也已惊恐不安——《神梦》已趋极致,小小一只血蚕,又如何能够幸免?

    夺得了血蛊的关盛很快发现了不妙,铺天盖地的魔音如从不可见之网化作了可见,如巨大沉重之物事直取身心,逼得人五内鼓胀如焚。黑竹会也好,幻生界也好——没有一个能得逃脱。就连火把也被压迫得快要熄灭,蛊人亦变得昏蔫无力,根本不是先前的勇猛模样。

    “是你……”沈凤鸣听见秋葵在梦境中唇语喃喃。“秋葵,”他忙叫她的名字,可是秋葵的表情随即变得愤怒:“是你!”爆裂的音节从双琴之下剧颤而出,几乎要将沈凤鸣掀倒——她的目光望着虚无,根本不是与他对话。

    ——是他要她应允自己不要分心。她真的不曾分心,以至于将整个身心都失陷在了幻觉。他现在只想要她分一点心来听见自己——可是,她的眉眼失色,那里面所有的倒影都混沌一片。

    “够了,秋葵。”沈凤鸣伸手,压住她的琴弦。可此时的七方贯注了秋葵心念,还未伺他手掌全然覆上,一股巨力已将他弹震开去。衣袖掀动间,“彻骨”从腕下露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晕眩蓦地攫住了他——仿佛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他也曾经历过一样的群敌环伺,一样的魔音癫狂——他甚至曾拿着这同一把匕首,以同一种无力与虚弱,站在……她的身旁。

    这是——幻觉吧?是不是自己也抵受不住《神梦》而进入了幻觉,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惊恐、惶惑、惧怕与悲痛突然涌入身心?可是——那些清晰的具体而微——七窍渗出的斑驳血迹,七弦尽断的陌生残琴——他向秋葵望去,她的脸还与初见时一样美好、冷峻,可他模模糊糊间似已知道——当这美好与冷峻最终被噩梦吞噬,留在这现实的,会是什么样的斑驳与陌生!

    他颤抖着,将“彻骨”掣出。那不是幻觉。那是记忆。他在这十八年之中从不愿回想的所有细节,却在此时被琴音唤醒。一切——只是过去与今日的重逢。

    “我……好像是懂了。”他静默地从憧憧树影中望向几不可见的天际,像是也在心里与幻觉中的那个人对话,“那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临到离去,还定要我将‘圣血’那句祖训再背诵一遍。你说,圣血是有记忆的,你说所有我遇过的苦痛,它都会为我记着,将来都会帮我。我以为你是怕我太难过才那样安慰我。我以为痛永远只能是痛,失去永远是失去。可现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用双手握紧匕首,“她应承我,她什么都能做得到,可我——现在只要她活着就好。”

    他咬紧了牙,抬起手中利刃,一线线,割向“七方”琴弦。

    

    十八年前的那个她没有“七方”。十八年前响起在残音镇的,也不是完整的《神梦》。可无论什么样的琴,什么样的曲,心念激荡时走火入魔自入其幻的景象却都那么相似。将琴夺走或者将人击晕——莫说当年的沈凤鸣做不到,就算能够,他也知如此无法真正将她拉离幻境。唯有“破音”一途,可解此幻。

    他尚且年幼,要“破音”自不必想,唯一的选择只有以手中匕首割断她的琴弦。

    ——说来是多么简单的办法,可是他没有动手。

    ——到她死都没有。

    ……

    那一年的沈凤鸣已经熟练背诵了所有关于泠音的事情。他始终记得,断弦对奏琴者的伤害极大。即使明知她已经身处幻境,可他还有一丝丝侥幸,觉得——不过是做一场梦又能如何?——和一丝丝不信,觉得——她怎么可能会这样弃下了他,死于一个他都想象不出的所谓梦境?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把握——他还是个孩童,他怎么知道,这一刀下去切断的,仅仅是琴弦,还是她的心弦?他怎么肯将这样甚至可能致命的伤害加诸于最亲最近的人之身?

    最简单的事总是最难。没有那么多思量,没有那么多理智——他只是本能地无法出手伤她。

    ——像世上任何一个孩子不愿意伤害母亲。

    

    即使不是孩子,这世间本也没有多少人能够作出这样的冒险——冒险去承担或要亲手杀死至亲与至爱之痛。十八年前的沈凤鸣未能做到,十八年后的境遇比当年只会更险。操琴者从来断弦如断魂,更何况是“七方”,更何况是《神梦》。断一弦时便已艰难,断尽三十九弦,又当如何?

    他从来不信所谓运命,可有时却不能不信。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那样犹豫退缩的最后依旧是六脉尽毁,七弦尽断,现在的他,又怎么能选择亲手断去七方。

    每一断都是“琤”的一声重响,每一响都是向秋葵胸口的重重一击。沈凤鸣知道这样的痛——可是,没有人能替她承着。

    “如果她能逃脱今日之厄,”他不知是向谁低语,“我会告诉她,换得她这一息尚存的,是另一个人当年的……魂飞魄散。”

    …

    魔音减弱了——如狂风渐化了微风,再化了虚无。战场之上一片静谧,连蛊人都倒伏于地,不曾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关非故还跪在地面,口中喃喃自语。

    双琴尽毁,秋葵的身体慢慢软弱下来,什么样的神气都不复再有了。沈凤鸣接着她,“你怎么样?”他仿佛比她还更虚脱。秋葵将一双恢复了明亮的双眼望着他,虽然是刚刚醒来,却也清楚忆得起所有的细节。

    他有点怕。她一下子太过清醒的样子,好像当年母亲离开他前的模样。

    她伸高手,却抓住沈凤鸣的一点衣襟。“你……听我说,我不是……我不是……做不到,”她竟是急切地在为方才之事解释,“可是……可是……是关非故……是他害了我师父,是他……害得我师父……孤苦了一生。我……我只是想……为我师父报仇……”

    “你已报了仇了。”沈凤鸣不愿她一下子说太多话,好像当年母亲临死前的那些执意。他已猜到秋葵的入幻是出于关非故有意引诱——他不曾知晓关非故与秋葵先师杜若云的旧时渊源,也就不曾料到关非故对魔音的底细不是一无所知。关非故以与杜若云有关之事来激起秋葵的心神动荡,而秋葵对师门何等看重,又岂能不孤注了一掷。只是,关非故或也没料到此举竟反引火烧身——只因秋葵这双琴所奏的全谱之《神梦》不比寻常魔音,本来他有伤在身就已维艰,这一来更如何当得住,不过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罢了,却或许——赔上了更多人的性命。

    “我带你下去。”他欲待扶秋葵起来。可是抓住衣襟的手松开了。他感觉她的身体沉沉一坠。她闭上眼睛,于他胸怀之间,失去了知觉。

    若不是还能听得见她微微的呼吸声,沈凤鸣这颗心几乎都要不知如何安放。据说,经脉俱损之下,连痛觉都会麻木——她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吧?她或也不知道断去她琴弦的是他——而只以为——是在与关非故的幻境之斗中落败,才被断尽七方吧?她更不会想到她这一身功力或都已无法保住,所以这清醒的刹那才竟只是说了那样一句话——那一句急于为自己分辩的言语,仿佛——仿佛他真的还会责怪于她、轻视于她。

    “秋葵……”他抱紧她。他不知此刻的自己该喜还是该悲。他欢喜于她的呼吸平静,性命应是无碍了;可又悲伤于——她应承他的事做到了,他应承她的,却做不到。

    若你醒来时我已不在,你可会……愤怒于我的欺骗?

    可,即使没有我,这世间,也有足够多的人能保护你了。

    ……

    净慧大概是这一场魔音之肆后恢复最快的一个了。她接应了沈凤鸣、秋葵落地,得沈凤鸣授意,立时动手为秋葵疗治内伤。

    石志坚仍在昏迷之中,欧阳信、吴天童虽然清醒着,可竟也远远避开,目光有几分呆滞地望着这里。

    沈凤鸣知道,他们或与自己一样,想起了十八年前的那场残音梦魇。

四一六 神梦双琴(七)() 
戌时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昏沉并未如期而至。未知却也是份更大的煎熬,沈凤鸣无法确定,这次这剧毒又要如何来将自己反复折磨。

    贺撄也清醒过来,便向四处查看。未几,他领着两名黑竹组长走了回来,两人向沈凤鸣报说已经都数过,黑竹会一面,折了二十多人,其中有两名组长。余者伤势也都不轻,只有不到十个还能称无恙。幻生界一面,关默、关代语、杨敬皆受伤难以动弹;关非故、关盛已死了。

    “关非故死了?”沈凤鸣听到这里有点意外,勉强起身,“我过去看看。”

    关非故还保持着先前跪于地面的姿势,沈凤鸣记得,从树上下来时,还见着他失心一般口中呢喃,可此时近看,他的头垂着,背心里插着一把尖利短刀,深红的血液顺着后背一直染红了侧襟,流至地面。

    “是你们刚刚……补的手?”他回头问两个组长。

    “不是,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了。”一人回答道。

    沈凤鸣向周围扫视了下。虽说他不曾一直看着关非故,可大致也知道,黑竹众人此前一直在靠近林子边缘处与幻生为战,尤其是自己将蛊虫逼去之后,战线该是愈发靠后了,而关非故一直站在靠前之地,附近还有蛊人的保护,只零星有几个幻生界弟子进退,黑竹中人理应没有机会得手。

    他忽记起一事,“是了。”此前幻生界中是混进过几个黑竹中人的,据娄千杉所言,也试图与他们接过头,但机会不佳,不曾成功。混乱中还得有机会接近关非故的,或许正是这些人。出手的虽是自己人,沈凤鸣心中还是有点后怕——幸亏自己适才决断,早早救了秋葵脱出幻境,否则关非故一死,情形又要生变。

    关盛的尸体在不远处——这也是个死得十分蹊跷之人,只因沈凤鸣也分明见过他不久前还甚为得意的样子。或许先前与秋葵举“乐极生悲”的例子倒是在关盛身上应验了——他俯身去察,关盛的致命伤——似乎是血蚕的反噬。

    如此也是不奇。血蚕本来是凶物,关盛想来虽然学过血蛊之法,却还无有太多经验,骤然从沈凤鸣处抢得,操控想必甚是费事。魔音之下,关盛当然也受了内伤,血蚕最后亦是因魔音暴死,反而损伤了蛊主,二伤齐发,他大概也不曾料到会赔上了性命。

    还该感谢你把血蚕夺去了,不然我伤势大概也不止于此。沈凤鸣轻叹了一声,回头问道:“幻生界其他人呢?”

    两名组长言说凡还能走的多已散逃,粗估也是十来人之数,余者死去不多,重伤不少。沈凤鸣再跟过去看了看,此时幻生与黑竹伤者混在一处,也没了互斗的意义,尤其幻生众人听闻关非故的死讯,皆是一心惶惶,哪里还有半点战意,有的更拿出随身解药来,想要求和示好,换条活路,见了沈凤鸣过来,又均各畏葸不前。

    沈凤鸣嘱两个组长将众人看住,尤其是看好了关默、关代语、杨敬那三个,将那解药查过,叫人将中毒已深的先行救治。见贺撄得空,他便央他前去澬水一趟,“武陵侯与青龙教那头尚未传来消息,我先前教过武陵侯一个‘同归于尽’之法,要他实无法抵敌时,便用那个法子,置之死地而后生,等我的接应。如今——还望前辈携了此物,接应于他。”他将一物交给贺撄,如此这般向他交代了一番用法,贺撄顿悟而去。

    回到秋葵处,净慧的运功将将少歇,见他返来,她眉心深锁,向他摇了摇头。

    “沈教主恐要作个最坏的打算——我虽以内力为秋姑娘逐一修补经络,可她神脉大损,怕是……即便内伤能够痊愈,可是自此便与未有武学修为之人无异,而且……便是将来,都很难再重新修习内功了。”

    她原以为沈凤鸣听到这番言语定要大为震惊悲痛,不料他表情却出奇地平静:“多谢师太了。我知道师太今日辛苦,只是……我此际力有不逮,另有一件紧要事,还是不得不劳烦师太出手。”

    “沈教主请说。”

    “娄千杉此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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