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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行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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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黎知道是要自己闪避,把木剑向边上一扔,道:“来啊。”

    “小心点,这可不比方才轻松。”

    闪避没有出剑轻松,这点君黎早就领教过——毕竟自己出剑,自己掌控节奏,对方亦不会还手,精神上便没那么紧张;待到凌厉出手时,那才真要全神贯注了,眼,耳,身,心,无一得半寸之闲。

    但练过了气和步,他已不是太慌,前三招已过,他气息未变,轻易避了过去,比头次不知好了多少。尤其是,因为担心凌厉又来一次忽然将红绫伸长一两寸的伎俩,他每每多退让了几分,还显出游刃来。但凌厉行招都是愈来愈加快,君黎究竟还不熟练,五十多招后,被他疾雨般剑势一逼,免不了开始被绫缎这里那里地点到身上。

    凌厉便此仍不停手,似乎是为了逼他到极处,又一次红绫起处,点去他眉心。君黎侧身,故伎重施,绕到一棵树后。但那绫究竟是可塑之物,转了个弯就这样缠过来,他吓一跳,顺着树身继续转,可是红绫一弹回位,恰恰便要往他眉心一触。

    他憋了劲拼力向后一仰,硬生生躲开,但平衡却失了,踉跄退一步,左肩还是被点了下。后招已至,只听凌厉皱眉道:“你步法白练了是么?”

    君黎顿悟自己紧张之下,竟然又习惯性地只顾着身体闪避,忘了脚下。眼见已要不及,他咬了牙行一险途,趁着凌厉绫缎未收,倏然从他身侧擦到他身后。凌厉一转身,道:“胆子好大。”却见君黎露出一笑:“不敢对着你,只敢往你身后逃。”又滑开几步,避他来招。

    “别自以为聪明,不是对谁都能这么做的。”凌厉道。“你不知道对手底细,轻易别行这样险招,人家身上若有暗器毒物,什么时候招呼你都没准。”

    停了一下,又道:“你以为我用这刁钻兵器对付你是耍伎俩,但这早算最最光明的手段了。躲避时似方才多留些裕余当然是不错,但真与人交手,劝你再多加几分才够。”

    君黎肃然一正道:“受教了。”凌厉见他特意站好,自己便没法再出招,无奈收了兵刃道,“你要偷懒,今日也就算了。”

    “我没偷懒。”君黎抗声。他虽不如上次气喘吁吁,但在这凉秋里汗落如雨,显然体力也已耗得很多。

    “歇会儿吧。”凌厉指指树边。

    君黎依言在树下坐了。凌厉便道,“剑谱里的招式,你看过了么?”

    “看了。”

    “自己偷偷练过么?”

    “……没,你没说让练,我不敢。”

    凌厉便笑起来。“年纪轻轻竟如此死脑筋。”

    “因为我看了之后,便觉得——只靠我自己,恐怕练不来。”

    “哦?”

    “那剑法太厉害。我的意思是——太简,太快,太狠,一出手都是要害,我只是看着,都手心出汗。顾家剑里都是繁复变化,前后相承,我倒可以一脉径直自练下去,可你这个里面,是全无关联,每一招都独零零的,什么变招都像不需要——我就算想练,都根本不知道怎么练起。”

    凌厉叹了口气。“倒不是不需要变招,只是——这剑谱原本并不是用来让人学的,而是有人把我的一些动作画下来了,让我自己看而已。我也从没想过将这些教给旁人。若真要说,这本册子根本不该称作‘剑法’,个个都是杀人的招式。”

    他看了君黎一眼。“所以我要你先练眼,练步,练气。有了那些,其中大部分动作就不会很难。杀人只能这般简、快和狠,若能做到,便可省去久战的麻烦,又要那些繁复的招式作甚。我二十岁以前未曾好好习练过内功,想着倘若陷入久战,一定有输无赢;所以便创了一些招式,尤其有一个凶招,在动手前,要将全身的气力聚集起来,甚至要让内息数倍于平时的运转,力求一招致命,这之后我变成怎样虚弱都没关系了。这当然不是武学正道,却给我赢了叫人畏惧的名声。他们只说我剑可怕,其实没人知道我若用那一式杀人,每一次都恨不能睡个三天三夜才恢复过来。”

    “难怪你说,若一剑出去对方没死,自己就要死了。”

    “当然,这只是其中最凶险的一种做法而已。”凌厉道,“我那时做的是暗杀的事情,所以会有那种先机;如果寻常对敌,便很冒险。你要杀马斯,又想怎样动手?是要与他光明正大地决斗一场,还是——暗杀?”

    “我——若说我想与他正面决斗,你会否笑我不自量力?”

    “会。”

    “可是我要让他知道是我杀的他!”君黎恨恨道。“我要让他看得见自己是死在谁手里!”

    “若是如此,你要学的东西就要更多些。”凌厉道。“习练剑法不比你前些日子练的基本功,你也感觉到了,单凭你自己是没法做得到,必须寻个对手。”

    他说着沉吟了下。“我反正也在临安,每日来与你对习一两个时辰便是。”

    “真的么?”君黎喜道。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说了,最多也就再一两个月,我就又要回去北方,若这一两个月你没达到我想看到的进境,劝你也便放弃了找马斯的念头。”

    “我才不放弃——”

    “你知道马斯在哪里?你知道黑竹会在哪里?你能找得见他?”

    君黎语塞。他竟然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黑竹会原本总舵在淮阳,他倒晓得,但如今迁到了南边,反没线索了。

    “那你——你定知道,便告诉我啊。”他没办法地道。

    “我已经说过了,若你在我走之前能让我看得到足够的进境,我会告诉你。”

    “怎样才是你认为足够?”

    “攻,你能逼到我还手——不限你多少招,只要你还有余力;守,百招之内,别让我沾到一次——我不会特特用奇招逼你,只还是与今日一样。——做到这两件事,我让你去找马斯。”

    君黎咬唇。如今自己是攻他百招便已到顶,半片衣角都沾不到;而守自五十招往后,便抵不住他剑疾,后面来招只有越来越快。与他所说的进境,看来差得还远。

    但他随即眼神一扬,昂然道:“好啊,那你别要反悔。”

    “我反悔的话,现在就不会来教你。”凌厉说着,将地上木剑随意向他踢起,道,“接了,仔细听好剑诀。”

    君黎持剑在手,应声站起。

    便这一定要复仇的心思,和向凌厉学剑时的专注,能令他暂时忘却前日那断损的剑穗与脆裂的草环带来的莫名低落。凌厉不在时,他或是继续负重、泅水、习字、练步——做那些他觉出仍有欠缺之练习,或是仔仔细细看那剑谱中的要诀,然后独自习练,追寻那一剑惊雷的感觉。他更在林中找到个矮矮的树桩,用乌剑稍稍加工,便当它是马斯的替身,将剑招在它身上实践。到晚上躺在床上,就仔细思索日间所得,思索这剑招怎样能逼得凌厉自救,又要怎样躲闪他的一百击。

    便在两个月前,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如此苦练武功,没想过自己也会对一个人恨得如此之切,想要杀之而后快。假如——是说假如——自己真能杀了马斯,那之后又该怎样,是立刻懈怠了,仍旧做自己的算命道士去,还是会继续这般习武,他还真不知道。

    但至少,那种渐渐能自己把握住些什么的感觉还是比以前好得多。若再遇到麻烦,想必不会再像以往一样,只是个弱者了吧。

二七 稚子美眷() 
凌厉每天早上来两个时辰,中午光景便回去。不过这日早晨君黎到了习剑的树林,却见到个十来岁的男孩子,脸孔圆圆的,眼睛又大,手里还拿着支竹剑,十足显得稚气未脱。

    男孩子看到他,便先道:“你是君黎道士了吧?”声音也还未变,稚嫩得很。

    “我是啊。”君黎好奇。“你认得我?”

    “我爹今日有事去了,他说叫我跟你练剑。”

    君黎吃惊:“你是凌小公子?你一个人来的?”

    “爹刚刚已走了,说中午再来。”那男孩子道,“你练不练嘛。”

    君黎见他身量才勉强到自己胸口,自己真与他对剑,岂不是成了以大欺小。但转念他若是凌厉的儿子,或许剑法早就比自己好了不知多少,当下笑道:“好啊,那要辛苦小公子了。”

    “什么小公子,我叫五五。”那男孩子道。

    五五?君黎心道。凌五五?——是小名吧?五月初五生的?便鞠一躬,道:“那请五五赐教。”

    五五的竹剑就一竖,年纪虽小,也算是懂得回礼。君黎当然要让他先出招,凝然不动,直到确定他当胸刺来的一剑不是小孩子随便玩玩,才动了剑回应。

    几招之下,他确定五五的剑法跟自己大概是差不多的,甚至还不如自己,心里也就放松了下来。他每日与凌厉对习,处处落下风,就算凌厉是给自己喂招,感觉终究也没像今天这样轻松,不觉心情愉悦起来;转念却想到这才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自己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劲。

    五五剑法勉强相当,气力却当然要远远不及,脸上神色认真,就没他这般轻快了。但君黎也不好对小孩子下什么重手,虽然难得地占了上风,却只能一直这样战下去,时间久了也有些走神。到了一百六七十招开外,五五忽然行个险,剑尖垂落,仗着人小身低,忽然便往他脚背刺去。寻常人是刺不到旁人脚背,真要刺还得弯腰,他一个小孩子却是占尽利处。君黎不虞,步法一动,便向后退。不料五五后招不停,一剑剑都向他脚背刺来。君黎原是木剑轻易可袭他肩臂,想一想也便不占这个便宜,探身下去架他竹剑,却不料五五似乎早有所料,竹剑忽一个上翻,反刺向他胸口。

    这变招来得快,君黎反应却也快,木剑跟上,已经后发先至,恰恰将那竹剑一挡——只可惜他上来得急,力道大了,将五五一剑推开,那一个小人儿向后便倒,“哟”的一声就坐到了地上。

    这一下想来是有点痛,君黎顿时生了“胜之不武”的感觉,忙上前扶他道:“没事吧?”五五将他一推,只道,“不算,再来!”便又站起。君黎心下有些好笑,心想小孩子究竟也是不肯认输的。不晓得凌厉每日早上跟我练完剑,是不是回去下午还要跟这个孩子练着?

    五五果然又来了,这次换了狠劲,那剑敲、打、砍、击,倒似成了刀。他一怔。这可不是见过的剑招里的吧?那竹剑正切在他右臂边上,逼他用木剑侧过来一挡,五五却又变了招,人忽然滴溜溜一转,竟也是不错的步法,便就转到了他身后——与那日他擦到凌厉身后的区别,只在于一个是直线,一个是弧线而已。

    眼见竹剑也跟着转过去,他心料这步法想必正让五五得意,便也让他一招算了,却不防背心一痛,剑尖已入肉。他不由抽了口气,才想起他那竹剑不比自己木剑松软,尖上是削得锋利。五五已经叫了一声,撤剑后退,“你怎都不躲。”

    君黎折手去摸,已摸到有血流了出来,苦笑道:“各输一招,我们算打平。”

    五五便有些彷徨无计的样子,似乎想要道个歉,却又有些不好开口,末了,就垂了剑,说,“不打了。”又道,“爹说你比我厉害,我就没多想。”又停了一会儿,看君黎似乎没什么事,便再道,“他平日里教我都懒得,竟有空教你。”

    他说着小孩子脾性上来,一屁股坐下不悦的样子。君黎便去陪他坐着,道,“他不陪你练剑吗?”

    “他都才回来一个月,大半年不在家的。”五五不满道。“他教了你多久啦?”

    “呃,也是一个多月……”君黎实话实说。

    五五啊了一声,看他道,“那你比我学得快啊。”

    顿一顿,又叹气道:“其实爹根本不想让我学武,要不是我娘总说多少要学点防身,他教也不教我。”

    “他……”君黎想说他的剑法的确不适合小孩子,却转了念,没说出口,反笑笑道,“你爹这么厉害,谁还敢欺负你们。”

    “这可没准儿啊。”一声女子轻语忽然从身后传到,似乎就在自己所倚的树后。君黎大吃了一惊,不意竟有人到了这么极近,自己全无察觉。他不及站起,下意识一手撑地一手用力一拉五五,便向前窜出丈余距离,才回身欲起。

    这一下算得上反应极快,那女子刚刚从树后现身。但五五一个弹起,欢快叫了一声:“娘!”君黎一愕,手上一松,由他跑去。

    女子看来年纪与凌厉差不多,妆容轻淡,娴雅淑静,是个极为清美的妇人。君黎忙趋前行礼道:“见过凌夫人。”

    女子牵了五五,淡淡道:“君黎道长——是么?”

    “是,晚生君黎。”

    那凌夫人就掠了掠头发,微微一笑道:“真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分寸,伤到了道长。”

    她这一句话虽然听来是抱歉,但话里语间,总好像是说他连一个小孩子都未曾比得过,五五占了上风之下,“不懂分寸”,才伤了人。君黎当然不会觉不出来,却只笑笑回道:“一点小伤,没关系。”

    凌夫人的目光就在他脸上转了几转。她原是对君黎十分没有好感的——凌厉今年不过在江南小住这么几个月,却还要每日出来教一个外人剑法,她当然不会高兴,言语间便故意想给君黎些难堪。谁料这道士并不在意,她一怔之下,便觉得有些无趣。

    “不耽误道长练剑。”凌夫人于是道。“我先带这孩子走了。”

    君黎还没说话,五五先喊道:“不是啊娘,是爹叫我来和他练剑的……”

    凌夫人若有似无地轻轻哼了一声,道:“所以你听他的话,不听我的了?”

    “这个……”五五呆了一下,没答上话来。凌夫人已经转向君黎道:“小孩子便是贪玩,才不肯走。这便不叨扰了。”

    君黎只得点头道:“夫人言重,还请慢走。”

    被凌夫人忽然将五五拉走,君黎心里倒有点空落落的。虽然和五五对习算不得什么挑战,但自己临敌经验本就很少,有这样一个对手,总比对着那木桩强多了。现在却又没了,只好拖了木剑,一个人回到林里。

    那凌夫人——他在心里想——应该也是名高手无疑。不过,她适才举手投足间,言语嫣笑间,唯是淡淡风姿,若非她出现时那悄无声息的身法,自己恐怕根本猜不出她武功深浅。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凌厉姗姗来迟,见状只是一怔。“你一个人?”

    君黎便与他说了适才之事。凌厉听了,似乎微微叹了口气,道:“她竟然会来。”但转眼却又似殊不以为意,红绫一展道:“那也好,五五回去了,我再陪你练会儿。”

    君黎不好多问,就依言施招。不久已过了正午,两人罢了手,凌厉临去,道:“这几日我恐怕都有些事,明日我也让五五过来。”

    “呃,但是,凌大侠,我觉得尊夫人似乎……似乎不太高兴。”君黎犹豫半晌,还是说出口来。

    凌厉便一笑,“她不高兴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我便要过意不去。其实我央凌大侠教我剑法这件事,本来就有些……有些强人所难,现在又加上五五,惹到凌夫人也愈发不高兴,凌大侠其实不必因为我而……”

    “我自己的事,自己还会处理,便不用君黎道长来操这个心了。”凌厉语气平淡,却特意将“君黎道长”四个字说得明白,随即又道,“你当日如此坚决,我不教你剑法,你便要去死,如今怎么,却要对不起自己当初那一意孤行了么?”

    君黎也的确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不语。

    凌厉看他表情勉强,转而一笑,“你心事未免太重。世上事情本没有两全的,终究免不了要作些选择。事事都要担心,患得患失,那便什么都做不了了,明白么?”

    君黎才点点头,道:“明白了。”

    第二日,五五果然又来了。君黎也不问他太多,便始与他习练,又直练到中午,两人已累得又靠树坐倒。

    五五喝了水,这次仔仔细细把周围看了一圈,确定自己娘亲没在,才悄悄凑近君黎:“我告诉你啊道士,昨天,我爹和我娘还为了你的事吵了一架。”

二八 醍醐灌顶() 
君黎轻轻“啊”了一声,道:“他们说些什么?”

    “我想娘是怪爹昨天没跟她说一声,就把我领来这里了吧。”五五嘻嘻笑道。

    君黎皱眉。“你娘也是担心你——怎么他们吵架,你还很高兴似的。”

    “就是吵吵架么,有什么打紧。”五五很是见怪不怪的表情。

    “……那你今天来,你娘晓得吧?”

    “那当然晓得了,还说今日中午她来接我。但是你看我这么大,难道还自己回不了家?她定是又找个理由,好早点将我拎回去。”

    “可是现在也已经中午了。”君黎道。

    五五嘴一噘道:“是啊,所以我奇怪啊,我都饿了,怎么她还没来。”

    君黎笑道:“我去拿些干粮给你。”便起身走去自己背箱,正拿了吃的,已看到一个淡红色的身影在不远处现出身来,正是凌夫人。五五便喜道:“不用啦,我娘来了!”

    君黎放下干粮,只见五五已经扑去撒娇。凌夫人略含些宠溺地摸了摸他头,见君黎过来,便开门见山道:“君黎道长,今日来有些话与你说。”

    她说着便叫五五在原地稍待,示意君黎到一边。

    君黎依言跟着她走到边上。凌夫人沉默了数久,习惯性地掠一掠鬓发,回身道:“其实——今日我是替凌厉来向你道个歉的。”

    君黎心道,昨日她与凌厉吵架,结果今天五五还是来了,定是她没吵得过凌厉,想来便径直要来劝我自己放弃了学剑之事。想着便回道:“是否凌大侠很忙,所以不能再教我了?”

    却不料凌夫人摇摇头,道:“他若真的不能教你,倒也不须道歉的,本来他也没答应非教你到何时不可的,对么?”

    君黎想想亦是,便有些不解,道:“那么是为什么?”

    “因为有件他答应你的事,却没能做到。”凌夫人叹了口气。“其实也怪我,打从一开始知道他在教人学武,我便一直追问关于你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这也不奇,他连五五都没好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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