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贾修真-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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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际会,实在讽刺。
宝钗初回家时,薛姨妈只惜她辛苦可怜,便让她好生歇息,不许人多吵她,连莺儿多问两句也招来一通训斥。这几日总算见女儿脸上略有些血色了,才松了口气,娘儿俩也得好好说上会话。宝钗斟酌词句,把打听来的话同薛姨妈说了。薛姨妈当即气得变了脸色,站起身骂道:“这个害人害己的孽障!我说族里费劲巴拉地把你弄去了,怎么能这么悄没声息地就落了选,根子在这儿呢!”说了眼泪流了下来,哭道:“我怎么这般命苦,生了这么个带累六亲的东西,早知道不如不生他也罢了,我们娘儿俩还得个安生日子过。”想着宝钗这两日的小心翼翼,不禁更添悲伤,搂了宝钗又哭我苦命的儿。宝钗百般抚慰,薛姨妈才稍稍平静,便一叠声地让人去拿薛蟠,只说要打死了他算数。宝钗忙忙拦住,也流了泪道:“哥哥的事,又不是昨日今日才犯下的,当时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如今又折腾这些做什么。”薛姨妈抱着她道:“我可怜的儿,竟被至亲耽误至此,是娘对不住你啊。”说了又哭。宝钗忙劝了道:“妈,不要多心!我告诉妈这个,难不成竟是为了埋怨难为哥哥来的?!妈若这样想我,我才该哭去。”薛姨妈流着泪道:“你这两日心思沉沉,你是我肚子里养出来的,我还能不晓得你的心思?你向来是个好的,如今那地方去了,只有我们不愿的,哪有生生被撂了名儿这样的事体!咱们又在这府里住着,又怕遭了猜疑嘲笑,倒像有多少缺陷,连个奴才都做不得似的!这样的委屈,我哪里会不懂!我只想着不去那里也好,我们母女安生守着过日子,管他到底是谁使的绊子呢。哪想到,竟是因了蟠儿这孽障!却是骨肉至亲,在外人眼里,你要撇也撇不明白,活活得受了连累,我的儿啊!”几句话说到宝钗心里,也是越发心酸,却是亲娘已哭成这样,自己可不能再添火气,便硬挤了笑道:“妈可不说着了,没去那里时,我也有着要争口气的打算。真到了里头,才晓得,那竟不是人过的日子!不管是因了什么,如今能好好出来,也是福气了。若真照着妈说的,没有意外地被留在了那里头过长日子,我真就不晓得熬不熬得到再见妈的时候了。”薛姨妈一听大惊,道:“怎么?!莫不是里头有什么事故,有人算计欺辱你不成?!”说了满身满眼打量宝钗,宝钗苦笑道:“我算个什么人物,哪里就需人算计了。”说了扶薛姨妈坐下,自己倚在一边,放低了声音轻轻道:“妈,我原不想同你细说的,都过去了,倒招你心疼。那里头,规矩实在是大,别说食不言寝不语这样稀松的,连睡觉的躺法都有讲究。若睡姿不对,便要挨训。咱们还算好的,若是小选的宫女,睡姿不对直接就被竹鞭子抽醒了。饭不用说了,哪里能比得上家里的吃食,待到轮着用饭了,那东西不是凉透的就是热了又热的。要往前头伺候时,打前半日,管事就不让喝水了,怕到时候失仪获罪。公主们看戏听书,伴读都在一旁站着,还得不时陪话说笑,那一站就是一两个时辰,便是咱们家奴才,哪个不趁主子高兴时四处逛去歇着去?到了那里,过的日子连咱们家的奴才都不如。话也不能多说,不定哪句就得罪了人。真是日夜提心,不得安生。那样的日子,哪里过得?!是以,妈若是要为了我落选陪读的事责怪哥哥,岂不大谬?哪里是什么好去处了!”薛姨妈早听住了,寻常人只晓得里头富贵荣华,选了侍读则日日与公主显贵为伴,何等荣耀,哪里会晓得日常作息细枝末节的琐碎?这听宝钗这么一说,再想想这样的日子,都不禁打个哆嗦,因道:“照你这么一说,你那大姐姐还真不晓得受了多少苦处!幸好方才你在你姨娘跟前没有多说,若细细照实说了,恐怕她哭晕过去。”宝钗心说这会子哭晕了又有何用,多少年的苦也已经受过去了。见薛姨妈转了念头,她才又道:“我与妈说那根由,不是为我委屈伸张,是给妈提个醒。怎么哥哥的事儿当年已了结的,如今又能这般轻易地翻起来?这是在这会子,不过搭上我这本也没想要的‘前程’,若是要紧时候,落到了那个有心的手里,岂不是坏了哥哥?我细想来,这竟是垂在头上的一柄刀子!”薛姨妈经宝钗如此说了,才想到这里,也道:“当时托了你姨娘姨父了结的事情,那贾雨村正是得了府里的助力才谋了应天府的缺,自然要卖这个人情。还当事情过去了,如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只是这里头事情,挂着官府,我也不很懂,回头给你舅舅写封信去问问吧。”宝钗点头道:“我正想如此,姨娘那边已帮过我们一次,再去说倒像疑了人家一般,不如跟舅舅说说,恐怕还好些。”加上如今人在这府里,拿了这事情问去,贾府又是个关不住风的地方,说不定就传出什么话来,到时候哪里还有脸在府里走动。这话自不必说出口,娘儿俩心里都省得。
当日薛蟠早早回来陪母亲妹子,把特特寻来的鲜菱脆藕大螃蟹交给厨上嘱咐好生收拾几个菜来。细想这些日子也没闯什么祸,却不知为何亲娘看自己这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好在他常日里被薛姨妈嫌弃管了,并不放在心上,只一味劝薛姨妈跟宝钗多用些酒菜。
晚间宝钗躺在绣榻上,裹了床秋海棠撒花薄衾,一把青丝散于青藤枕下,禁不住辗转翻了几回身,才仰面躺平了。轻吁口气,这在宫里叫做“尸陈”,若这样睡了就等着挨训吧。在入宫前也经了几个月的规矩训习,行礼走路弄得腰酸背疼,总算夜里可得安眠。黑沉一觉,再大的难事也轻了几分。哪想到到了那地方,竟连睡时都要提着心,哪里还得安眠。方才与薛姨妈说时,有些话终不好出口,照她想来,那样地方过日子,恐怕难以长寿。吃不得吃,睡不得睡,不几日就觉得整个人干敷敷燥哄哄,连带着心情都郁结许多,偏郁结了还不能疏散,外头还得带着笑显着平稳温和,岂不是多加一层郁结?此时再回想,倒把当时那点做人上人的心思歇了个干净。命若都没了,还说什么荣华富贵?!没个靠得住的娘家,没个立得起来的兄弟,在那个多打听一句话都得拿银子买的地方,出头之日只能是个痴想。到底还是自己家里好,如今再帮着薛姨妈打理铺子看再多账本都不觉着恼人了,说什么都是自己能拿主意的,是主子,那就是有奔头的事儿。却是托了这几个月宫廷生活的福,宝钗自此对家里府里的仆从看得更明白了,行事也越发稳重,寻常事更难惹恼她,自然博了宽厚的名声,倒都是后话了。
第148章 。霜儿蜜()
148。霜儿蜜
公主侍读选定,该散的都散了。丹阳宫里长公主舒宁正坐在廊下看宫苑前头一对鹤舞,柴太监在一旁站着,四周悄没声息。良久,长公主嘴里忽的出来句话:“你给递了话儿了?”柴太监赶紧近前,躬了身回道:“是,奴才提点了一句,告诉她前程是被她亲兄弟给耽误了。”舒宁公主嗤笑道:“好个滑鬼儿!倒是也没错。哼,早被抹了的事好好的就翻到我跟前了,若是直到我跟前,也就罢了。偏还让几处都晓得了!人是我看中了的,这不是拿大巴掌扇我呢。”柴太监不好接话,舒宁公主才又淡然道:“过阵子赏些胭脂水粉、绢帕宫花过去。我的脸,也不是那么好打的。”柴太监赶紧低了身答应。
贾府里,贾母处正热闹,榻前围坐着小辈儿女,说笑嬉闹。李纨打外头进来,身后两个嬷嬷都端着面盆大的笼屉。凤姐瞧了,笑着对贾母道:“老祖宗瞧瞧,刚说大嫂子孝敬的大片琉璃嵌了窗户好看呢,她就抱着蒸笼来了,敢莫是不争馒头就争口气的意思!”贾母一阵笑骂,李纨已到了跟前,规规矩矩请了安,才开口道:“庄上送了些果子来,里头有几个桃子极是软和的,我想着老太太爱这口,就送来请老太太尝尝。”鸳鸯听了这话,便要领两位嬷嬷往边上屋子去,贾母开口拦道:“别麻烦了,好稀罕东西,还拿这么个东西放它!就放这桌上打开看吧,我们也瞧瞧,你们大嫂子到底蒸的是什么呢!”一言众人都笑,两位嬷嬷这才垂了脸把那笼屉搁到榻前桌上,躬身退后,李纨上前揭了笼屉盖子,只见蒸笼格上梅花位放着六个桃子,也不甚大,通体玉色打里头泛出点点红韵,扑鼻的桃子香。贾母笑道:“光这味儿闻着就蜜甜蜜甜的,这会子怎么还有这个,也难为你寻来。”李纨笑道:“听说原是株没人收管的秋毛桃,早先都不等熟透就都打了做蜜饯的,今年事儿多给忘了,哪想到经了霜竟是脱胎换骨了。”说话间鸳鸯早已让人取了一屉出去,洗刷干净了去皮切块,拿果碟子装了让于众人。尚留了中间一盘上一个洗干净的整个的,一个剖半露出桃核来。贾母先拿象牙签子扎了一块放嘴里,只觉入喉成泉,清甜赛蜜兼着股子桃子的浓香,不由露了笑意,点头道:“你们都尝尝,比早前的水蜜桃还好些。”鸳鸯在一旁笑道:“方才收拾时,这皮尔轻轻一带就撕下来了,顺着指头流汁儿,不敢用力,稍不留神就是一个指头窝,怪道要用笼屉盛它呢。拿刀剖了,还是个离核儿的,真是各样巧。”贾母笑道:“听这一通赞的,放心,少不了你们的。”说了指着那留着的两个赏了鸳鸯几人。凤姐在一旁尝了,也凑趣道:“可是托了老祖宗的福了,让咱们也尝尝这仙桃的滋味。”黛玉笑她道:“你又晓得这个桃儿叫仙桃了?”凤姐朝贾母一努嘴,正色道:“这老寿星老神仙爱吃的桃,可不就是仙桃?”贾母难免笑骂几句贫嘴,才有问李纨道:“别听凤丫头嚼舌,这个桃可叫个什么名儿呢?”李纨摇头道:“并没有名儿,说是整山头的桃子,也只一棵这样的,那村上就总管都叫做毛桃儿。”
宝玉在一旁听了皱眉道:“俗,俗,俗不可耐。便如美人没得着个好名儿,倒负了这般滋味。”黛玉偏爱跟他拧着,便道:“怎么就俗了,这叫毛桃也好仙桃也好,这桃儿的滋味总还是这样。倒是没什么滋味还偏取个夺人耳目的名字,盛名之下其实不符才叫做俗呢!因名废实,可见你正是个俗人。”探春在一旁帮腔道:“二哥哥偏是如此,这不过一个桃子,难不成还得叫做袭人、晴雯、碧痕、麝月才叫不俗?”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跟着宝玉伺候的正是袭人,这下红了脸道:“姑娘们偏爱拿我们取笑!”探春拉了宝钗嘻嘻笑道:“谁让你们跟了这么个主子呢。”贾母听这头热闹,便道:“你们争什么呢,这桃子还没个像样的名儿,整好你们给取一个来。”宝玉巴不得这一句,立时起了身,嘴里不停,从“桃之夭夭”说到“去年今日此门中”,从“桃腮”“桃靥”说到“桃花粉”“桃花妆”;黛玉听了半日,皱了眉对迎春道:“二姐姐,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屋里歇会子再来。宝哥哥这半日还没把桃花说完,要等到结桃子、长桃子,再到桃子熟了,还不晓得到什么时候去呢。”探春在一旁听了噗嗤笑出声来,宝玉讪讪地住了嘴,拿眼睛直给黛玉使眼色。黛玉只当没瞧见,又笑着对贾母道:“老祖宗,刚大嫂子说了,这桃子经了霜到这会儿才能得这个味儿呢,且那一山子桃树竟只有这一棵这样,可见也是得了灵气的。不如就叫做灵霜桃吧。它又这般香甜,小名儿就叫霜儿蜜。”贾母听了爱得不行,搂了黛玉笑道:“我的心肝哎,你怎么就这般可人疼,给桃子取个名儿连小名儿都出来了,偏还听着这般有理有趣。”宝玉亦忙夸赞不已,那样儿竟比自己得了赞还高兴些。宝钗在一旁见了,也只抿嘴笑而不语。
待李纨回了自己院子把桃子的事儿说了,又对许嬷嬷道:“嬷嬷没看着,老太太还真是爱这个的,若不是凤丫头拦着,怕不得吃下一整个去。”许嬷嬷看李纨两眼,欲言又止的样儿。李纨只当她要说计良做琉璃的事儿,便找了由头把素云几个支开。许嬷嬷这才叹了口气道:“奶奶,你给我说说,你到底给我拿的什么药?”李纨怔愣,不晓得怎么挑起这个话来。许嬷嬷才又道:“刚人多我随口说那桃子是旁处山上长的,哪里能有那样好事!这桃啊,就是我庄上院子后头的。一溜五颗桃树,这株离后门最近,又是株半死不活的。奶奶给我的那些药材,熬汤做药后的药渣我也不放心乱扔了去,就都倒在了这院子后头的桃树根下。这几株桃都是一样东西,早先要接好品种没能接活,原本是要挖掉的,我看那桃花倒也开得热闹才罢了。如今,那几株还是一样,不过小儿拳头大小又青又硬的果子,又酸苦又涩舌。独这一株,倒结出这样的果子来了。除了那埋在根下的药渣子,还能有什么因由?”说了也不再多问,只端了茶来喝。李纨笑道:“那药材还能有这般好处?那来年嬷嬷记得往另外几株底下也倒上药渣子,岂不是多些桃儿吃!”许嬷嬷不接她话,只瞪她一眼。李纨这才收了赖皮道:“早先兰儿泡澡那药材,老太太太太都寻了能人瞧了,还是不晓得究竟。自从认了兄长,我就把那药渣包又给了他们,让他们参详。听我嫂子说,有几样都是咱们这边没有的,倒是海外番国有生这个。那都是强身健体的好药。这回回来车来船,总少不了药材药丸子,我又用不了那么些,可不就给嬷嬷了。倒是嬷嬷说连这桃树都给补成这样,还真没听说过,想也想不到那上头去啊。我之前没同嬷嬷说清楚,也是怕嬷嬷又推三阻四地跟我客气,多费唇舌。”许嬷嬷听了气往上撞,咬了牙拍了李纨两下,沉了声道:“这回你说了!这舅老爷不晓得费了多少劲漂洋过海的给你淘换来的,你不说留着给哥儿和自己补身子,就那么轻轻易易地送了出去?怎么有你这么糊涂败家的奶奶呢!唉哟!”李纨赶紧安慰她:“嬷嬷,嬷嬷,你听我说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儿就那么没分寸。那些个药材,开始的时候是难寻些,如今我那兄嫂都已经在番国寻了地方专门种这些药材了,往后要多少没有啊。再说了,这药材,若是还在地里山上活着呢,自然是年头越久越好的,这都挖了来晒干了,藏久了就失了药性,可不是能久放的东西。这又不是什么好果子,多吃几个没事,我跟兰儿都好好地身子骨,哪里寻地方用它!你认了小七做孙子,兰儿也喜欢那个娃儿,我分些药材出来,不是应当应分的?哪里就败家糊涂了呢!”看许嬷嬷脸色好转些,又加把劲道:“还有一个,嬷嬷不看看我如今的身家,哪里还缺这些东西了。要是给了府里,要的人多着呢,我能给吗?可若就这么干收着,我也得有地方放它啊!嬷嬷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快别生气了。”许嬷嬷细想了想,倒也有几分道理,才又道:“再没下回了!往后给我东西不说清楚,我也不敢要,都给奶奶送回来!”李纨忙着赔笑,许嬷嬷道:“我说当时来给我送冰送药材的那几个媳妇婆子,怎么看都不是咱们府里的人的样儿,那叫一个利索,穿戴又都简单,心说真有几分和生道的意思。如今看来,果然了!奶奶,你有兄嫂可依,我们也替你高兴,只是这远香近臭,也不能平白的小事老支使人家。”李纨自然不能说那些是自己打浮尘集市大千阁里调出来的侍奉傀儡,见许嬷嬷这般想了,便就坡下驴道:“嬷嬷说的是,我寻常并不十分用他们的,只是外头的事如今再过府里容易招了人眼。原先也没什么,这会儿劳姐姐跟我兄嫂都扎眼了,行动多了怕就有人想从我这里走门路,这才用了他们的人。”许嬷嬷想了正是这个道理,才算放过李纨,两人又说起凤姐找四海商行入股船队的事情来。
他们这头说凤姐,凤姐那里也正说他们呢。原来平儿自得了素云碧月所赠胭脂水粉和桃香皂总没有寻着合用的时候。她又素知凤姐性情,虽是亲近她,若因了贾琏难免要生嫌隙。贾琏的性子也不是个能依仗的,看前后打发的人就知道了,自己这安宁日子还要落在凤姐身上。因此压下了那爱美之心,胭脂水粉还罢了,那桃香皂倒不如做人情送了出去,也比哪日落在凤姐眼里遭了猜疑好。恰好方才见探春几个打趣袭人,就有了主意,陪着凤姐回了院子,说了一声就拿块手帕裹了那皂糕往宝玉房里去。见几个小丫头站在当院拿树叶梗子斗草,因笑问道:“你们袭人姐姐可在屋里?”小丫头们都认得她,忙往里头传话,袭人赶紧掀了帘子出来,见是平儿,笑道:“怎么前脚刚分开,你后脚就找来了,可是二奶奶有什么要紧事?”边说着话边往里让。平儿进了屋,见一众大小丫鬟在那里嬉笑说话,一地果壳瓜子皮,便皱眉道:“成什么样子,你也不管管。”袭人苦笑道:“我说了也得有人听啊。”见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地儿,便把平儿带去自己屋子,一路走着,平儿道:“你现在不拿下了她们,往后就更难了。你又不是这府里长的,落了一回脸,就能有二回三回,到时候你们二爷也护不住你。”袭人叹道:“我们二爷的性子你还不晓得?哪个女儿家都是可人疼的,我若说重了,倒怕招了他不乐意,生出个好歹来就是我的罪过了。”平儿冷笑道:“你就图这眼前清静吧,往后性子养大了,又那么些家生子在,到时候连你立足的地方都没有,光有个贤德的名儿管什么用!”两人说着话到了袭人屋里,袭人还要找小丫头烧水来沏茶,平儿拦了道:“好了,好了,我难道是图这一口茶水来的?”把个小手帕包儿往她怀里一塞,道:“前阵子得的一块香胰子,精贵东西,我用不上它,想着你自来喜欢这些带香的东西,就给了你吧。”袭人与她向来熟稔,也不推辞,笑着接了,平儿惦记凤姐有事不过站着白话两句就紧着回去了。袭人解了那帕子,见里头薄片木盒子里粉艳艳一块皂儿,上头还印着一枝碧桃,幽幽桃花香,不知怎的又想起早上宝玉说的桃花妆桃花香来,不由面上一红,心里十分欢喜。
平儿快步打了一个来回,凤姐见她进来,嗔着道:“忙忙叨叨的,正要寻你说话,转眼人都不见了。”平儿洗了手上来伺候,嘴里道:“不是进屋就同奶奶说了,先前碧月她们给我块香胰子,我嫌那香气太浓些,正好送出去做人情。”凤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