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贾修真-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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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日平儿寻了个由头,让媚人舅舅带话把媚人叫了进来,凤姐把意思一说,哪有不同意的,自然爽快领了这活计。凤姐也算放下一桩心事,这同银钱干系的事素来没人敢同二奶奶打马虎眼,前后不过十来日,凤姐陪嫁庄子上的袜子作坊就开起来了。李纨先还想起自己竟忘了问凤姐那袜子销路的打算了,转过月就见发下来的份例里有棉纱袜子,不由失笑,更是自叹不如。
贾兰自得了苍虎灵合了血龙袭就越发不耐烦在族学里呆着,三天两头往外跑,越跑心越野,一门心思只想离了那里好往山上连城书院去。
李纨见他这般,只道:“左右我是不会拦着你的,只要老爷太太点了头。”
贾兰便寻贾政说了两回,贾政与祝先生见了几次,见他确实看重喜爱贾兰,倒也觉得并无不可。偏王夫人总以贾兰年幼、体弱、性子不定诸多理由不肯应允此事。贾政想着贾兰到底年岁尚小,且又有贾珠之事在前,如此再遇贾兰说时便总道“待以后再说”。贾兰虽着急,却也一时无法。
这日他到了学里,竟见薛蟠也在,同贾菌对视一眼都往外头天上看,只怕今日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片刻后宝玉与秦钟也到了,如今两人日益亲厚,坐卧都在一处,贾母亦怜爱秦钟,十日里总有三五日留他住在贾府。
这日两人正是一同结伴来的,薛蟠正同几个亲近调笑,见了两人眼睛一亮,忙过去在秦钟身边坐了。也不待人开口,便拍了秦钟肩膀道:“鲸卿,前些日我请生日酒,让多少人同你说了,怎么你竟没去?亏我还特地在我席上给你留了位置,又点了几处热闹的戏文待同你看。”
秦钟见薛蟠又来纠缠,心下恼怒,却顾忌着贾府脸面,便赔礼道:“小弟素来体弱,那几日恰又着了风寒,怕反冲撞了薛兄,此番给薛兄赔个不是了。”
薛蟠哪里舍得他如此,忙伸手架了他道:“嗐,你看你看,你惯是同我生分,这酒什么时候不能喝?生辰过去了,还能过满月不是?只要鲸卿你得闲了,不如就这几日,我在府里摆上两席,请你过来热闹热闹。你若嫌府里拘束,外头馆子楼头,你只管说!”
宝玉见秦钟为难,打着哈哈上前道:“薛大哥哥,鲸卿向来不爱热闹,你又不是不知。酒席小戏我看还是罢了,我们正商议要在府里读夜书,不如我同姨妈说一声,到时候薛大哥哥也来,咱们三个一处挑灯读书,想来也十分和乐的。”
薛蟠一听要读书,就浑身上下不得劲,却又舍不得就这么松了口,便瞪宝玉道:“宝玉,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呢。怎么鲸卿到了我这里就怕热闹了,到了你那里就无妨?莫当我不知道,你生日时候,打前一天他就同你在一处了,连着在府里住了好几日。你还想哄我?”
宝玉笑道:“哪个敢哄薛大哥哥?我生日向来不怎么过的,不过到处磕了头,吃碗面罢了。鲸卿恐我无聊,方同我做了几日伴。且也不是平白玩闹,那几日老太爷留了文题,我们正是一同参详呢。”
薛蟠回不得话,只好鼻孔里出气道:“说得好听,谁晓得你们参详到什么地方去了。”周围几人见他们聚到一处时便时时留意此处动静,这会儿听薛大傻子冷不丁出来这么一句,都忍不住窃笑。
秦钟家中虽不富有,却是娇养着长大的,最是性气高傲,听了这话涨红了脸,直收拾了包便要往家去。宝玉哄了两句眼见哄不住,又兼贾代儒恐也快到了,便索性吩咐小厮们一同收拾东西走了。
薛蟠见事到如此,十分无趣,好在还有几个素来相好的,近来难得见他,各自打叠了软话上来劝解。这么一劝,待贾代儒来时,足有近半人都不见了踪影。问及贾瑞,这厮却一早得了薛蟠的好处只随意胡乱编个由头搪塞了,贾代儒也不深究,顾自上起课来。贾兰看在眼里,却是另一番思量。
且说秦钟离了学里便要家去,宝玉忙忙地拦了他道:“你这又是作甚么?他是怎么样人,你不晓得?也值当这么认起真来!且如今正是该上课的时候,你这么急赤白脸地家去了,岂不让家人忧心?再牵扯出什么来,他那样人各人都知晓的,倒显着咱们没理计较。”
秦钟听了这话,旁的犹可,只那句让家人忧心,却让他想起家中老父来。这回能到贾府附学,秦业对他千叮万嘱,若这么回去了,恐逃不过一顿打。这么想了便缓了步子,面上带了忧愁,宝玉见他如此,忙接了道:“我有两个法子,且看你怎么选来。”
秦钟便抬眼看他,宝玉笑道:“一则同我回了府去,只说我身上不舒坦,让你陪了我回去。二则索性我们连府里也不回了,不如越性出去逛逛,正好你也散散心思。”到底少年心性,秦钟听了意动,两人当下也不回府,只让李贵带着要往前头街上逛去。
李贵苦劝不住,宝玉那魔王性子,谁的话肯听?倒是怕了贾政三分,只是这事儿若捅到贾政跟前去自己也得不着好。只好歇了心,苦了脸,好生安排来跟来的小厮们,才带了两人去外头街上喝茶听书去。在外头用了饭,又去街上捡新奇有趣的物件买了些,估摸着学里的时候,才坐了车往家去。
却恰好这日贾政从衙门里回来得早,看见了几个小厮在后头捧了各样物什,眼见着不是府里的,便拿眼睛看住了宝玉。宝玉只唬得骨酥筋软,恰这会儿贾兰也回来了,见了贾政便上来行礼。
贾政微微颔首,又转头瞪着宝玉喝问道:“孽障,你拿的什么东西来!这是让你上学上出来的?!”
宝玉跪在了当地不敢抬头,贾政看贾兰似有所言,便问他:“兰儿你说!”
贾兰看了宝玉一眼道:“前几日老太爷留了对子,众人都对了,老太爷道宝二叔的对句最有意韵。昨儿同姑姑们说起,姑姑们都道宝二叔得了先生夸赞,很该庆贺,都送了东西给二叔当贺礼呢。”
这话却是不假,贾政眼睛再扫过那些东西,只道是宝玉给姐妹们寻的回礼,略平了气,转念又喝道:“才得丁点成绩就混忘了自己身份斤两,能有什么出息?!”
又想着宝玉因着贾母溺爱,只好在内院厮混,更觉气闷,见宝玉犹自懵懂,骂道:“还不给我滚!留在这里脏了我的地!”宝玉打着颤起身,行了一礼才往外去了。贾政又问贾兰几句学里的情形,才让贾兰也回去。
晚间李纨正同贾兰说炼体之事,却见宝玉遣了麝月拿了好几件竹根木雕的摆件来给贾兰,便笑问他:“你又替你宝二叔和了什么稀泥?”贾兰嘿嘿一笑,也不答话,只让樱草收了东西,李纨便让碧月寻了个荷包赏了。
林家老宅已修缮一新,除了几处花圃堆石因差着东西还要等上两日,旁的连屋里的摆设都收拾停当了。扬州盐政后衙墨延松正在看几张信纸,边上垂手立着两个人,一者满身书卷气却作着商人打扮,另一个一张圆脸十足孩子气却嵌了双极亮的眼睛,锐目似鹰。
墨延松放下了信,嘴角含了几许笑意道:“这次借着要修缮林家京里宅子的由头,东西是送得顺顺当当,如今就差南边明面上的这些了,却要费些思量。”
正说着,林如海打前头回来了,进来见了几人,这阵子也打惯交道的,各自厮见了坐下说话。墨延松将方才看过的信递了过去,笑道:“好了,如今如海兄也算是散尽万贯家财了,真正是十年盐道,两袖清风,说句圣人都不为过了。”
林如海不由苦笑,看了信问他:“京里都安排好了?”
墨延松点点头:“你且放心吧。汪家成家得了你这样大的助力,自然感恩戴德,这两家的家主都正当壮年,且行事为人都是顶尖的,若是没有恰好碰上你这档子事儿,不过多花个三五年,他们一样能成事的。不过如今多了你这一手,这商海财运转眼就要变天了。”忽又贼贼一笑,“也算拐了弯子替君分忧了。”
林如海听了这话知道事情都妥当了,林府偌大家产,八成都被墨延松寻来的古怪人手借着修缮林家京中宅子的名义打着采买花木湖石的幌子送到了汝南成家同常州汪家手里,这两家一个在海销陶瓷里欲开疆拓土,另一个则默不作声地蚕食着闽皖苏浙的生丝买卖。
眼前站着的二人,正是其中出力最大的两个,林如海随即拱手道:“有劳了。”
那两人只一笑回礼道:“不敢当林老爷如此。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又说一回闲话,那两人才去了。
林如海又问墨延松:“荣国府那里可有什么觉察?我看你如今收那里的书信比我还勤些。”
墨延松笑道:“那一群不是忙着窝里斗就是高卧醉生的能觉察出什么来?!小侄女儿那儿你就放心吧,我同成家的和摇光堂的都说了,只管好生伺候着,林老爷有的是银子!”
林如海正喝着的一口茶直喷了跟前,墨延松哈哈大笑。林如海自认倒霉,拿巾子拂了拂衣衫,问他:“你提了几回摇光堂,究竟是何所在?当日你是说是从明州墨家请来的人?”
墨延松呲着牙想了想,好生苦恼道:“这事儿说起来太也复杂了些,我也懒得讲。这么说吧,摇光堂就是一群专门用心在滋养生息上的人,若于一府内可为总管,若于一人处可倚作心腹。”
林如海纳闷:“摇光堂,名自北斗摇光破军?如何成了滋养生息的了。”
墨延松暗哼一声,“若是那么容易就‘顾名思义’了,那还有什么趣儿。”
林如海也不再纠缠这些,又问起京里细状,墨延松道:“原先成家容大祭酒不过是去盯一盯场子的,如今你我、不对,主要是你后事难安,还不晓得怎么个了局,我便做了主,只让她留在京里,也好照应侄女儿。如此一来,哪怕如海兄你一时意气为国捐躯死而后已了,也不用怕侄女儿会孤女遗世受尽欺凌。”
林如海被他用的词儿噎得气都喘成一截一截的,却还要问:“那成家可靠得住?”
墨延松翻个白眼道:“天下哪有准定靠得住的事情?左右如今成家跟汪家都拿了你几百万两的银子,到时候把印信往侄女儿手里一交,他们可敢靠不住?”
林如海却摇头道:“正想同你商议此事,印信交予小女却是不妥。从前不知道,如今你从那里头传出的消息来看着贾家也是快烂到根子了。若是玉儿手里握着印信,一旦露了风声,怕是难以收场。”
墨延松听了也点点头,林如海接着道:“我想着,之后不管什么事,我怕是要搭进去,你却定要全身而退。那印信,就你拿着吧。”
墨延松打牙缝里吸了口气道:“我说,如海兄,林如海,姓林的!你还吃准我了是不是?这筹谋至今,我也算仁至义尽了,你还赖上我了怎么着,还想让我给你家当总管啊?!”
林如海看他一眼道:“那你说怎么办?我祖上情况你不知道?到我这里两个近枝族人都没有,玉儿最近的就是唯一一个贾府,你不是比我还看不上他们?这之后那边有如何手段我们尚且不知,只是不下猛药岂不是白忙活这一场?万一的万一,真如你所说我就一时意气为国捐躯死而后已了,你就袖手一旁看着你侄女儿孤女遗世受尽欺凌?”
说完了抬眼凉凉地看着墨延松,墨延松差点一口老血喷将出来,忙闭了眼暗中调息一回,默念两句《太上老君常清静经》,才嘬了牙花子道:“这事儿以后再议,左右一时半会儿你也死不了。”
第171章 。清华苑()
林家宅子修好了,林如海既不在京中,那暖屋热灶宴自然也作罢,只淮扬盐商巨贾有消息十分灵通的竟倚着这无中生有的“乔迁之喜”又往林府狠狠送了回礼,这都是闲话了。
黛玉自然极想回去看看的,只贾母却是一百个不放心。还是借了辛嬷嬷的主意,黛玉寻了贾母道要在林府开宴,不敢劳烦老太太太太,只请姐妹几个过去散散。湘云和宝玉顶是爱热闹的,听了这提议自然动了心思,连着黛玉三个拧了劲儿同贾母歪缠,凤姐同李纨也在一旁帮着说话,这才撬开了贾母的口,总算应允了。
黛玉本想提前一日住到家里,次日也好尽地主之谊。怎奈贾母虑着那林府将将修完,黛玉原也未曾在那里头住过一日,这猛地去了,恐晚上不得安眠反倒不美。无奈黛玉只好开宴当日一早先乘了车去,好歹比宾客早到些时候也算当主人的样子。就这样,贾母还生生让李纨跟着一同先去才算放心。
凤姐笑着揶揄:“老祖宗不如亲自跟着林妹妹回去看看,也省的担心待会儿我们欺负了她去。”
贾母点头道:“你说的有理,这么着你就给我留在家里吧,省的去了那里离了我的眼不晓得又要耍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法子搅风搅雨去了。”
凤姐忙娇笑着拉了贾母道:“唉哟,我的老祖宗,好不容易得了这个巧宗儿,林妹妹当家宴客,我也安心享享乐子,怎么老祖宗光记着林妹妹,就忘了疼我们了。”王夫人在一旁捻着佛珠,笑得祥和。
待众人整装,外头传道车驾皆已齐备,宝玉那里却出了岔子。
这两日学里歇着,秦业身上不大好,秦钟便在家守了些日子。宝玉也遣了人过去问了两趟,并送些用得上的要紧药材。这日却是秦业大好了,秦钟也念着宝玉,在东府打了个幌子便往西府来寻宝玉。
宝玉立时两难,正要同贾母讨情让秦钟也跟着去,却被王夫人拦在了头里,她道:“秦家相公这么些日子没来,又是家中老父卧病在床,如今一得了空先跑来看你,也是你们的情分。你不说同他好好叙叙,反倒一门心思把些不要紧的出门玩乐放在心上,他若知道了岂不伤心?”
宝玉还待再说,一旁宝钗也劝道:“宝兄弟,这回林妹妹请我们过去散散,是自家姐妹亲近的意思。且如今林府也没有能掌事的男子,你带着秦相公去了,却是外男,让他们如何招待?若让个管家来待客,一来不合规矩,二来你也必不可心;那难不成要将琏二哥哥请了过去帮着招待你们这‘客人’?岂不好笑?再一个,这回虽不是正经新宅暖屋之喜,到底也有这个意思,我们去了少不得也得备点薄礼才不算失礼,秦相公来时哪里会准备了这个?你替他准备了虽是你们的情谊,却是让他白担个人情,以秦相公的心性恐怕也是不乐意的。”
宝钗这几句却是说到点子上了,宝玉不由苦恼起来。一边是林妹妹家的宴席,另一边是秦钟的心思,却是难以两全。王夫人本忌着林府没有男子,宝玉在家里混在内帷也罢了,却不好在外头落人口实。早想着如何得个法子能拦了宝玉,这秦钟来时恰合心意,自然不会让宝玉轻易走了。
几番话说下来,宝玉尚在犹豫不决,湘云已忙忙冲了进来急道:“二姐姐四妹妹她们都到前厅了,就等你们了,还在磨叽什么?”
宝钗便说了秦钟来找宝玉的事,湘云皱眉道:“二哥哥真是的,你既有事如何不早说,白耽误我们工夫!”
说了拉着宝钗就往外走。宝玉伸手欲拦却被扒拉开了,想了想,只好跺跺脚往外寻秦钟去了。
另一边李纨陪着黛玉坐着林家准备的车先出发,一上车李纨便觉出不同来,这车外头看着十分寻常,细看才知道用料考究,这进了里头坐着才觉出来这车竟不怎么颠簸,也没有摇晃得厉害,里头打横一榻,两人共坐亦十分宽敞,上头铺的古藤垫子蒙了一层水青细布,却比贾府惯用的缂丝弹墨锦缎之属舒适许多。
两人在榻上坐定了,跟前三两下弹出一张小几来,那高矮也十分合用。李纨随身伺候的人都在后头的车上,黛玉倒是带了墨鸽儿上来,这车里却另有一个小丫头看着十分熟悉车里物什,冲李纨黛玉行了礼报上姓名,这会儿正极为利索地取了件小风炉填炭舀水直接煮起茶来。
李纨看黛玉一眼,黛玉眨眨眼笑道:“辛嬷嬷说这也是原该在我身边伺候的,只是我在府里不便带那么些人,如今都在家里呆着呢。”
李纨心道怪不得这会子这般勤谨热心,想来能在这未曾谋面的主子跟前尽尽心也是难得之事。说话间那水沸了,那丫头拿捏火候涤壶洗茶一气呵成,第二道才斟了茶杯奉到二人跟前。
李纨见那茶色黄中带绿,扑鼻清香,浅饮一口点头笑道:“好手艺。”那丫头跪坐在垫子上,听了这话颔首一礼,端得沉静温雅。黛玉也喝了一口,冲着李纨嘻嘻笑。
林府离宁荣街不过三四个街区,也不算甚远,这茶饮到恰破孤闷正搜枯肠时那车已进了林府。李纨那眼睛看看那茶水,十分可惜的样子,倒把黛玉逗得一笑。
车帘一掀,外头辛嬷嬷立着伸手把黛玉扶了下来,素云紧跟着上来接李纨。下了车立定,李纨见已是到了内院,不由赞一声林家的行事周密。
说话间便见容掌事带着一群下人婆子足有十数人上前来见礼,一个看着极为利索的媳妇子在前引路,一众人等跟在黛玉李纨身后往府中花园里去。
容掌事边走边道:“姑娘这回因说是请那府里几位姑娘,想着大花厅或戏楼那里倒不合用,一来人少地旷,二来也无趣。既是姑娘做东,就索性摆在姑娘的清华苑了,也未曾请大戏班子,只几样机巧小物或可博姑娘们一笑。”
黛玉听了点点头道:“容掌事的安排,先前辛嬷嬷都同我说过些了,听着尽好的。姐妹们都常日作伴相熟,并不是当真宴客如何,不过是来家里看看,玩笑玩笑罢了。”
容掌事低头应了,又把行止安排大致一说,指着后头跟着的一群人道:“姑娘在家也没怎么住过,且又是新修过,一会儿要想四下走走时只指她们带路就是。”
看她指的是最近前一溜八个穿着粉色比甲的半大丫头,李纨见方才烹茶的那个也在里头,心知这是黛玉身边伺候的。墨鸽儿看着自己身上石青挑绣幽兰流水纹的长背心,得意地抿了抿嘴。
因早有安排,这车也是拣离得最近的门停了,几人说话间就沿着一道青石堆岸的浅溪到了一处月洞门前。溪水从东边院墙穿过,另一边石栏后几蓬青竹掩了院墙只能远远看到后头堆山上的青松。上头“清华苑”